91.赔礼
不论他们是从哪边窜出来的,面对两只狐狸那极度渴望的眼神,郁理最终还是交出了手里的碟子。
看着那刃在面对最爱的点心时一点风度都没有的极速分食了那碟油豆腐,郁理的内心也是崩溃的。说好的优雅呢,说好的体态呢,一盘豆腐就让你们现了原形真的好吗?好歹去找双筷子啊,就这么用手一口一个的太过分了!
“没办法,主公大人做的油豆腐太好吃了,一时控制不住。”事后,黄色的小狐狸是一边舔爪子一边这么说的,至于它的主人则在回过神后因为震惊自己竟然干出了这种事,以帮忙洗盘子为由直接羞惭地跑掉了。
作为小动物,这个有着和油豆腐一般颜色的小狐狸表示为了吃的不要脸很正常,替本体解答了这么一句后,它讨好地蹭了蹭郁理的腿,然后也追着羞愧逃跑的本体走了。
自然而然地,郁理就把视线放在了仅剩下的小狐丸身上。作为三条派的一员,小狐丸的身上自然也存在着古刀们都拥有的一种特性——脸厚。并且仗着自己的狐狸属性还多会一个只有今剑才有的技能——撒娇卖萌。
“主人大人做的油豆腐当真是绝品,小狐第一次吃到这般好的食物。”身姿高大的白色狐狸俊脸含笑,猩红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唇上的油渍,偏偏眼睛却满是期待地盯着郁理,“不知道下次小狐还有没有荣幸再尝到一回?”
“小狐啊。”郁理叹气,仰头看着眼前的俊美狐狸,“再装傻就不好了,你明明就猜到了这盘点心不是给你的,太贪心可不行。”
这些老刀们,除了大包平是真的傻,其余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这次被截胡也就算了,还想着来下一次?那也要看她现在郁闷的心情答不答应啊。
小狐丸就是小狐丸,它是民谣《小锻冶》里被提到的一把刀,故事中刀匠三条宗近想要锻造一把出色的刀,却苦于没有能力相当的弟子与他一同进行锤打刀身的工作。于是求到了稻荷明神那边,后来白狐化身的神明现身与刀匠一同完成了这把刀的锻造,因而得名「小狐丸」。
姑且不论传闻是否真假,但在游戏里对这把刀的设定就是如此。因此这振刀的人形化身有着白狐一样美丽的身姿,也有狐仙的优雅礼貌,以及太刀应有的强健体魄。虽然平时见到他时,总是会很温和礼貌,甚至会语气温柔地撒娇请她帮忙梳理头发。但身为狐狸的敏锐和聪慧却是一点都不缺。
郁理的这丝郁闷并没有在他跟前掩饰,聪明的狐狸又怎么会感受不到,甚至还有些意外,他的主人大人竟然没有强装笑容说没事下次再做给他吃而是直接拒绝了他,这就有趣了。
“主人大人生气了?”他微微弯下腰,红色的眼睛平视对方碧绿的眼眸,语气认真,“是因为小狐和鸣狐吃了您另有他用的点心吗?”
“别说得我好像很小器,抠得连一盘点心都不肯给你们吃似的。”伸手捶了这狐狸一拳,郁理没好气道,“因为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不一样,你还打算打个马虎眼趁机占便宜,所以我才不高兴啊。”平时装傻白甜挺成功的,一盘油豆腐就让你破了功你都不觉得羞耻的吗?
伸出去的拳头没砸到人就被一把抓住,一股拉扯力从手腕那边传来,没有防备的郁理一头栽进小狐丸的怀里,下意识地要起来,结果人被抱住完全推不动,她不由恼怒地拍了拍困住她的胸膛,抬头瞪人:“喂,你呀!”
“主人大人请别生气好吗?小狐下次不这么做了。”安抚性地拍着郁理的后背,高大的附丧神语气依旧温和,“小狐会为您准备赔礼,作为吃了您的油豆腐的道歉。”
那哄小孩的动作和认真的道歉语气所形成的反差,让郁理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行了行了,我现在就原谅你好了么?不就是一盘点心,吃了就吃了呗,你这么一搞弄得我好像很舍不得似的。”
“不,赔礼还是要准备的。毕竟这一开始并不是给我的东西。”小狐丸放开了她,然后仍旧是很认真地复述道。
“你这样会让鸣狐很难做的哟。”郁理挪揄,毕竟这是他们俩一块吃的,或许还要算上那只小狐狸。
“鸣狐是小狐带出来散步的,如果不是小狐,他也不会出来,所以小狐才是全责。”对方继续正经辩驳。
这歪理!郁理无奈地点头应下:“好吧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等着你赔我的油豆腐了,哈哈哈……”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算个什么事,还没引出狐之助,就把家里另外两只狐狸招了过来,最后油豆腐要变成小狐丸的赔礼了吗?莫名有趣的发展啊,说得她都有些期待了。
看到郁理终于开怀,小狐丸也跟着笑了,一阵微风吹来,将他头顶狐耳一般的发羽吹拂得微微摇晃。仿佛像真的一样因为高兴而轻轻翕动着。
“今天就算了。”她是对自己说的,不去打狐之助的主意了,看了小狐丸一眼,又道,“我再去做点油豆腐,一会儿你拿去和鸣狐一起用吧。”
本以为他会非常高兴,结果却是摇头拒绝了,不等郁理疑惑就主动交待:“小狐现在是犯了错,在没有给您赔礼之前,是不会再接受油豆腐的馈赠的。”
哟嗬,很有骨气嘛小狐丸,之前跟鸣狐就差没比速度更快的吃相忽然就像不存在过一样啊。
行吧,吃货为了气节竟然抵抗住了诱惑,她这个当主人的怎么能不支持,一定不给拖后腿添乱啊。
一边这样想着,郁理一边又进了厨房,做了一大盘油炸南瓜饼端去了大广间,身后跟着手拿着一块南瓜饼吃得正欢的狐狸。
有了上述事件,郁理某天再做油豆腐时,就是趁着家里的狐狸全出外勤的时候干的,没了截胡的,狐之助是很顺利地被引诱过来。
吃了一块她做的油豆腐之后,这只政府派来的小狐狸瞬间沦陷为郁理的勺下之臣,只是几天的功夫,就将一些关于本丸,以及关于审神者的一些秘辛和灵力使用技巧给她说了不少。郁理也因此知道了不少的事,并且大开眼界。
哎呀我去,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这么多隐藏设定,这个游戏真是牛大发了。
整半天本丸不只是有像她这样的正规正常的本丸,还有不正常不服管教的本丸,被统一称作暗黑本丸啊。为什么会变黑呢,就是因为里面的审神者或者刀剑男士暗堕了啊。
虽然不太明白暗堕具体是指个什么情况,但那两字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懂的,听狐之助具体举了几个例子,郁理可以总结一下。总之那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盛满杯具的地方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暗堕,原因那就海了去了,基本上附丧神暗堕的机率要比审神者更高。因为他们拥有人身和意识的时间尚短,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心性,这个时候就要看他们的主人,也就是审神者是如何引导安排了。
审神者,可不是只有明面上的让刀剑化形安排他们出阵杀敌的工作,如何引导附丧神们拥有健全健康的心智也是审神者的重要任务。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暗堕的本丸,都是以前战事吃紧政府大量招人,没把握好人员素质才造成这么多悲剧,现在不行啦,每一个审神者的品性都要过关,最低的条件就是起码不会虐待刀剑和歧视刀种刀派。如果在那之上能做得更好那就再好不过云云。
郁理听得是唇角直抽抽,难怪游戏小贴士里会专门出现要善待刀剑男士的提示。要是她在「新手审神者」时期乱搞胡来玩什么生杀予夺,这个金手指就算在大概对她来说也废了吧——因为不会有刀剑会喜欢虐待与漠视他们的审神者的,那解锁人设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想想狐之助给举的那几个暗黑本丸的惨剧例子,郁理打了个哆嗦,没法想象换成自己能不能干得出那么丧病的事,更加没法想象自家本丸里的大小天使哪天看见她就跟看见仇人似的喊打喊杀的样子,只是起了一个念头心都会痛啊。
暗黑本丸路线不适合她,她还是继续现在的正常线吧。
问出了这么一堆秘辛,郁理觉得还不如多问问狐之助关于灵力的使用技巧来着,等着吧,她会做的可不只是单纯的油豆腐,关于油豆腐的花样可还有很多很多呢。
瞄了一眼正吃着填了鸡肉馅的油豆腐正欢的狐之助,郁理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早晚用豆腐榨干你身上的所有情报。
就在郁理这么盘算着的当天,出阵的部队回来了,按照她的计算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一次剿灭工作。身为队长的小狐丸最后却是中伤回来了,其他人倒是无伤归来,这让郁理很是纳闷了。
“你是怎么回事?”手入室里,郁理坐在病床边,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躺在那的小狐丸,“说好的保证全队无伤归来呢?给你两个金盾你都一个不剩下的回来了?”
“主人大人,小狐很抱歉。”弄成这样小狐丸自己也很沮丧,连头上的狐耳毛发都无力地耷拉着。
“我可不想听你说这些。”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加速札,郁理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拍下去,瞬间之前还遍体鳞伤的太刀就被修复一新,“好了,说说理由吧,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做完这一切,她双手环胸,挑眉看着他。
她可不是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装个可怜卖个惨就哇哇叫的把之前想说什么都给忘了。
小狐丸低着头,虽然身体已经复原,但气势依旧低迷,听到她的话却还是很干脆地从身后取出了一直在藏着的事物,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郁理很是意外。待看清是什么时,脸上更是难掩讶色。
“金盏花?”她叫出了被小狐丸捧在双手里的那捧小花。
乍一看,花朵有些像金色的雏菊,但再看就会发现它比雏菊要华丽得多。无论是比雏菊要纤薄宽阔些的花瓣还是外金内青的双色双蕊,都透着一股娇弱而华丽的味道。这是一种会在冬末初春时绽放的小花。
“发现它们的时候,是在雪地里。”小狐丸低低地道,“刚好和我们的本丸是相应的季节,小小的一捧从白雪里钻出来灿烂怒放的样子,坚忍又惹人怜爱,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您。”
郁理不由一僵。
“我想到了最适合的赔礼,想把它完整地带给您,结果遇到了意料外的战斗……小狐,不希望它受伤,一点都不想……”
92.油豆腐和花
小狐丸老实交待了原因,却让听完的郁理皱巴起了一张脸,没动。
小小一捧的金盏花,在东瀛也叫做福寿草。因为它十分矮小,看起来比蒲公英高不到哪里去,这只狐狸干脆连土带花整株挖走,用巾帕做了一个软花盆,既兜住了泥也不会弄脏手,端的是文雅细心了。保存得这么完好,郁理都可以想像这货一手捧花一路单手杀敌的场面。
啧,真是不让人省心。
看着他捧在手心的花,审神者面色古怪:“你不会觉得你这样说,我就放过你了吧?”
经历了三局恋爱结局的洗礼,郁理身上的防御壁多少强大了些,不会轻易就被惹得脸红心跳。就像她面对青江时可以旁若无人跟对方聊一些例如腿不腿的不正经话题,像小狐丸这种时不时能说出「主人大人喜欢小狐的皮毛吗?」「需要小狐公主抱吗」之类言辞的刀也是早就习惯。
哪怕刚刚夸她像朵花儿什么的,虽然三次元恋爱经历为零,但打小就是公认的美人也被人拿花表白过的郁理那是一点也不谦虚地受下了,这要不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放在平时她还能跟小狐丸开玩笑:“你的眼中我就是这种金灿灿的小花啊?怎么也该是牡丹玫瑰山椿那一类更华丽的吧?”
不论怎么说,这场本该无损的战斗,他却受伤归来,郁理就不能接受,哪怕小狐丸的理由牵到她……唔,更不能接受了。
“因为要给我摘花而受伤什么的,你以为我会因此高兴?”扁着嘴拉着脸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小狐丸,郁理满脸的不认同,“有帅哥送我花,作为女性我是很高兴。可作为审神者我是不高兴的,因为得不偿失。”
“是,这次是小狐莽撞了。”这也是小狐丸一直情绪低落的原因。尽管明白这样做必定讨不了好,但作为狐狸率性的一面更加让他不能容忍自己想要精心保护的礼物毁在别的事上,因此,他抬起头看向郁理,“这次出阵造成的失误和损失,小狐愿意接受惩罚。但小狐,不后悔。”
他就是想要护着这些花,就是想要它完好无缺地送到想送的人手里。
这率直又任性的言行郁理也是无语了,最后只能叹口气,家里的这些刀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省心的。就算是长谷部偶尔也会干出点让她暴跳的事呢,像这种「用伤换我心情好」的事其实真不算少见啊,不提同田贯、岩融那些上了战场就各种兴奋的战斗狂们。哪怕是莺丸、数珠丸这些看着挺斯文秀气的一旦战斗那也是各种獠牙亮起。
“算了,花我收了,算是认下了你这份赔礼了。”看他这副样子,郁理放弃道,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花,“但一码归一码,我不认同你的做法,该罚还是要罚的,个个都像你这么任性大家都别出阵了。”
说到最后,她扬了扬手里娇小艳丽的花朵,给了警告。
小狐丸听到这话却像是整个人都活过来一样,原本还失落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俊脸上带着大型犬被赦免后的惊喜:“主人大人不生气了?”
“哈?”明明说的是之后会有惩罚,为什么这货的关注点跟她不太一样的样子。
郁理正纳闷着,小狐丸的下一句让她彻底明白了。
“那是不是,小狐以后都可以吃到主人大人亲手做的油豆腐了?”他早就眼红狐之助很久了。
郁理:“……”
合着你拼着受伤也要取来赔礼,就是为了她的油豆腐啊!
这把由刀匠和白狐合力打造出来的太刀,有着狐狸的优雅聪慧却也难掩兽类的贪吃憨直,拐了这么大个弯目的就是这个,郁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突然想罚他以后没油豆腐吃了怎么办#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真这么做了绝对被这只狐狸又按在怀里死缠烂打的。所以之后的小狐丸是被罚去做他不太喜欢的马当番整整一周。
至于那捧福寿草,郁理买了一个花盆,摆在了桌案上,小巧却又华丽的金色花朵,阳光一般的色泽放在跟前看一看也确实赏心悦目。
“这是小狐丸桑昨天带给主公的花吗?”今天的近侍堀川国广在帮郁理收拾小广间时,看到后好奇地说了一句。
“嗯,别看它小小一捧,可是价值两个金盾和一张加速札哩。”正对着电脑的郁理头也不抬地吐槽道,“小狐那家伙,算盘打得可真精,想靠这一盆花换我以后给他做油豆腐。还有狐之助跟鸣狐也是,自从给他们做过几回,感觉每天都要被他们包围一次。”
堀川听了忍不住想笑:“那是因为主公的料理太过美味的关系呀,油豆腐又是狐狸们最爱吃的点心,会被缠住也不意外啊。”
应该说是理所当然,到现在很多刀都没有放弃靠锻新刀去吃大餐的想法呢。
郁理正想说什么,不远处的楼梯就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和泉守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地探进来:“国广,国广你有没有看到我放在屋子里的羽织,早上我还看……咦?这花哪里来的?”
踏进小广间的第一时间,和泉守就看到了办公桌上那盆金色的花卉,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兼桑你说的是之前扔在矮桌边的羽织吗?”堀川先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那件被我拿去送到洗衣场那边给歌仙桑洗了,兼桑想穿的话,房间的衣柜第三列里就有备用的。”
“哦……哦,被洗了吗我知道了。”和泉守继续点头,眼睛却继续盯着那盆花,脸上一片稀奇,“这是福寿草吧?主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了,还挖了一株放桌上看?”
“科科,我一直都有很有情调好吧?只是对养东西不感兴趣而已。”郁理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做了好几年成天沉迷游戏的死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一天三顿能不能全顾上还要打个问号,再养什么花花草草或者猫狗宠物,那不是坑么,是以郁理的房间。不论现实还是游戏那是一点植物都没有,她怕全给养死了。
“这是小狐丸桑送给主公的花。”堀川向和泉守解释。
“小狐丸?”和泉守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平白无故的,怎么想起来给主殿送花?”
“不是平白无故哦,是这样子的,昨天小狐桑不是出阵受伤了嘛……”面对自家兼桑,堀川解释起来那叫尽心尽力,唯恐和泉守不能理解,说得非常细致,直把旁边的正主听得都翻起白眼。
“吃了一碟油豆腐,就拼着受伤也要赔一盆花过来?”和泉守完全不能理解,在他的想法里男人会送女人花只有一种意思,脸上立刻就露出不悦的表情,“那只狐狸想干什么啊,也太夸张了吧?”
“那不叫夸张,是叫有心。”一直在听着的郁理忍不住吐槽,送了他一对卫生球,“人家可跟你不一样,可是会讲究情调的刀。”产自平安时期的刀,能不懂么?
为了一朵花一片叶而伤春悲秋的情调,来自铁血严酷新选组的和泉守是绝对不懂的。但不妨碍他听到这话心头莫名更加不爽了。
“别跟我讲什么情不情调了,你今天还练不练剑了,马上要到时间了吧?”
“练啊,一会儿我这边忙完就和堀川一起去手合室了,干什么?”郁理疑惑。
“哼,今天我心情好,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和泉守一手叉腰,下巴微扬的模样颇有些傲慢,“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阿岁的独门技巧吗,这次就演示给你看看。”
郁理正惊奇地睁圆了眼时,旁边的堀川是高兴地先应了声:“兼桑要一起吗?那真是太好了!”转过头看向想要说什么的郁理,他也是一脸欢欣,“主公,难得兼桑也在,您之前不是一直想近距离看一次我和兼桑的二刀开眼吗?这次可是好机会哦!”
打刀和胁差之间如果配合默契,就会演变出一种合击技,叫做「二刀开眼」,郁理通过水镜就见到过好几次,再硬再难啃的骨头都可以一波带走,是非常强力的技能,而且施展起来还特有气势特帅。学习剑道之后,她就有说过一嘴想见识下现场版的二刀开眼,当事人自己都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堀川却记住了。
啊,真是小天使!
郁理内心的小人在感动地抹泪,然后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同去的请求。
哼,什么情调什么花,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一同前行的路上,和泉守兼定看了一眼旁边的审神者,见到她因为期待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时,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将视线收回后脸色一肃。
这次就让你看看,唯有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短兵相接,互相之间的攻伐凌厉刀光剑影才是刀剑真正的浪漫啊!!
93.怎样才能吃独食
兼桑虽然是个黑长直派,还日常嚷嚷自己的粉丝每天都在增加,但是看他出阵跟手合时那种大开大合的狠厉气势,也不得不赞一声这货剑术高超并且纯爷们真汉子。
本来郁理还想着学两手,结果到后面不知不觉演变成她看着和泉守跟堀川相互较量,然后她在旁边拍手鼓掌叫好了。
“哼,怎样?”收刀而立,和泉守听着审神者的鼓掌声,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对方很给面子地点头:“太棒了!教我教我啊!”一边说着,已经走过来的郁理伸出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抬头朝他嚷嚷。
面对郁理亮晶晶的眼神,和泉守早在酣畅淋漓的过招中散得差不多的郁气一下子消除殆尽,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矜持为难之色,却是任由郁理拽着他的手来回晃:“要教你也不是不行啦,只是你吃得了这个苦吗?”
郁理立刻不服气了:“嗨呀,居然看不起我!我跟你说……”
一旁堀川看着那两人又拌起嘴来,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竹刀收好,眯起他漂亮的葱色眼眸,站在一旁默默的笑了。
三言两语的,和泉守成了郁理的常课老师,只要他没有外勤工作,郁理要是想学剑了,除了找近侍以外,还可以找闲着的和泉守。
是以,和泉守离开的时候是很得意的,趁着郁理不在就只有他和堀川同行的时候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地对搭档道:“哼哼,看吧国广,关键时刻还是展示强大的武力更得人心啊,送花送礼物什么的都是假的。”
不,这并不是一回事啊兼桑。
堀川很想纠正一下他的观念,但看和泉守实在很高兴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能一直就这个样子的话,其实,也不错。
但事实上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世间的事物根本不可能一成不变,人心更是如此。
送了花道了歉,结束了马当番惩罚的小狐丸。自打吃过几回郁理亲手做的油豆腐料理,那是彻底缠上了她。
郁理本来觉得三池家的两兄弟在听到有好吃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算是热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但是她用美食攻陷了那两把刀的胃之后,友情线那是非常顺利地就达成了,甚至还拿到了一个
友情向的结局,名字叫「吃货的友谊」。
家里养了三只狐狸,虽然都对她的油豆腐反应热烈,但身份性格不同,表现也不同。狐之助不用说,知道吃人嘴软的道理,在肚子里的货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已经学会用秘闻换吃的条件,轻易不会再说秘密,要是说了必定得让它吃到饱;鸣狐的话,因为自己就会点厨艺,羞耻心占上风的他不愿意总是蹭郁理的点心。所以会主动请教做法,争取自食其力,有郁理的指点他的油豆腐美味度也确实突飞猛进;只有小狐丸,这把产自平安时代的刀,不会下厨,脸皮也厚,每次都靠撒娇痴缠变着法子地问她要油豆腐吃。
“主人大人,小狐今天也想吃三味油豆腐。”
大型的白毛狐狸犬从背后抱住了他的主人,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蹭,今天的小狐丸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地撒娇卖萌要吃的。
被突然逮住的郁理嘴角一抽,你还点上菜了哈!
初春已经过去,冰雪早就消融,满是萧瑟枯枝的庭院里开始铺上了一层浅浅的绿意,早就开始绽放的春樱眼下开得越发热烈,可以想象盛春之景不日就要到来。
就这么一阵子的空隙,只要小狐丸不出外勤,那是天天来找机会要吃的。
这么一个俊美的狐狸帅哥语气温柔地向你撒娇只为了一碟点心,大多数人都是不忍心拒绝的,郁理也不例外,只能叹息着从了。
“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要少吃啊。”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去了厨房。
想想自己国家古时候的贵族们居然真的用油豆腐引诱出了狐狸的传闻,郁理也是翻翻白眼。毕竟在她心里,狐狸爱吃鸡这条设定才符合食物链才对啊。
也许是因为在现实中解了禁的关系,就算没有油豆腐,郁理在本丸里去厨房的次数也不少,时间长了,烛台切他们这些在厨房忙碌的主要人员每天都会吊上一锅清鸡汤——以前是郁理指名需要,因为她从来不用味精鸡精之类的东西提鲜,后来厨刀们也跟着一起养成了习惯。
从冰箱里拿出三盒豆腐,切成方片状,放入已经添了盐的鸡汤碗里,以浸润法去除掉豆腐中的涩味,这样的豆腐质地软嫩且完美地保留了豆类甘甜的口感,并且还带着鸡汤的咸鲜味。
磕了两颗鸡蛋,只取蛋清打在盘子里,用毛刷将捞出沥干汤汁的豆腐浅浅刷上一层放在一边备用,这时对豆腐的处理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毕竟只是做油豆腐这种小食,食材单一用料简单,更多的还是考验厨师的火候功底。早在浸润豆腐时,郁理就把油锅也一并准备好,食材处理完毕的同时,那边油温已经加热到刚刚好的程度。
一块块方片似的嫩豆腐穿花蝴蝶般地被投进了油锅里,却是轻轻柔柔,没有一块溅出油花,刚刚还清澈见底的油锅瞬间沸腾了起来。须臾间,原本白嫩的豆腐块在油温下镀上了浅浅的明黄色。
渐渐的,油豆腐特有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在小狐丸不知道第几次咽口水时,那被炸得通体金黄的油豆腐终于一层又一层叠成小塔般的形状摆在盘子里。
一大盘,高高的,还冒着尖。多么丰盛的一餐啊!
炸完豆腐的郁理工作却没有完成,她用很短的时间利用厨房里有的调味品随手调制了几碟酱料,甜鲜辣三种口味都有,连着一并放在了盛有油豆腐的托盘里。
“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要记得跟鸣狐他们分享。”将托盘端给他的时候,郁理看着小狐丸瞬间垂挂下去的脸,那是一点也不掩饰她的恶趣味,“考验你狐性的时候到了呀,别偷吃哟。”
事实上,就她那种宝塔式的摆盘法,真要偷吃那是一眼就会被看出来的好么。
“小狐,小狐知道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端着的美食,小狐丸一边得体应答一边内心流泪,主人真是太坏心眼了。
呆在厨房里,目送着小狐丸明明高大挺拔却无端矮了几分的背影逐渐消失离去,郁理再也没能忍住自己的坏笑声。
东西好吃吧?好吃到想独吞是吧?偏就不让你吃独食,忍着吧。
#主人就是恶趣味#
小狐丸也不白吃她的东西,每次出外勤什么的都会给她带礼物,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也学精了只挑能方便揣怀里的小东西往家里带,不拘贵重,却都是那些时代的独有之物,有的还流传后世,有的只在那个年代才有了。或稀奇或精巧,倒也很得郁理喜欢。
是以两人的交流倒也不再只限于油豆腐,梳毛这些事上。当然,大型狐狸爱撒娇这点是没办法改的了,可以说除了短刀以外,小
狐丸算是少有的成年姿态对她抱抱蹭蹭还不会惹她反感的刀了。
天气渐渐转暖,大广间里的火炉也早就被撤去,春暖花开的庭院檐廊再度受到了喝茶观景派的刀们欢迎。若是往常,小狐丸会和三日月那帮兄弟们一起端着茶杯看风景去,不过今天他是近侍,还是要老实呆在主人身边的。
郁理这会儿已经处理完了公务,不过因为歌仙方才给她折了一枝樱花放在桌案上的关系,倒是来了兴致想画点什么。
她让小狐丸给她准备了纸笔,备上了颜料,打算用毛笔画一幅花鸟画。
小狐丸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她提笔挥洒,短短时间内就勾勒出庭院外的一片春色,不由带上了惊奇。
“主人大人竟然会中国画吗?”他身为平安时代的刀,正是东瀛人模仿对面古帝国的一切最疯狂的时代,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狐丸也知道吗?确切的说,这是中国画中的一个分类,花鸟画。我现在画的,是写意花鸟。”郁理浅浅的解释了几句,她胸有丘壑,是以下笔极快。毕竟描绘的是她日日面对的庭院,长什么样子哪还需要去想,说话期间,庭院一角的春色已经皆入画中。虽然全不细致,但只一眼小狐丸就能一一对应着认出,只因线条上勾勒出的特征太明显了。
近侍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这一幅「春樱绿柳映塘边」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成形,一双鲜红的眼眸毫不掩饰内心的欣赏和赞叹。
本就是随手画出的小品,画完花与树和池塘边的几颗石头,郁理停了笔,看着树冠下的空档抿了抿嘴:“果然还是少了点什么,花鸟画花鸟画,有花无鸟可不行。”
小狐丸心头一动,正想说话,楼下却传来一阵短刀们嬉闹奔跑的声音。
“鹤丸桑,你又到处吓人!”
“哇啊!哈哈,他要追来了,大家快跑!”
寥寥数语,伴随着短刀们的嬉闹尖叫和某个为老不尊的太刀呼喊一起,不用特地去看,那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欢脱的场面就能被迅速脑补出来。
郁理也听见了,她哈哈一笑:“我知道了,缺只大白鹤!”
说着,就直接下了笔。不一会儿,一只脖颈修长体态飘逸的美丽仙禽就跃然纸上,它单足抬起舒展着双翅,有着艳红丹顶的头目引颈向上,明明该是优雅的姿态却硬是多了几分洒脱写意。
画完之后,郁理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发出了一阵笑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就想笑,哈哈哈!”
这是一幅不合格的小品,按照画作的形式,樱与桃,或者鹤与松才是最好的搭配。不过,本就是娱乐之作谁还会在乎这些制式,放在本丸里却是理所当然的。
画已经作成,小狐丸垂下眼眸,掩去不知为何涌起的失望,在郁理看过来问他觉得如何时又适时露出微笑:“主人的画很好,鹤丸殿如果看见了,大概会向您讨要吧。”
“他会想要这个?”郁理一愣,想了想又赞同的点点头,“很有可能呢,毕竟是鹤嘛!不给他,等他要再说,哈哈!”
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欺负鹤丸的新招术,郁理对随手而做的画纸忽然上了心。等到墨干之后,就伸手准备将画卷起。
“主人大人,这种事让小狐来做就好。”近侍准备发挥一下他的作用。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郁理却觉得没必要,一边捧起纸张一边转头拒绝道,正说着话忽然掌心一痛,她立刻「嘶」了一声,抬手一看,是自己方才一时分神被纸张边缘划出了一道细长伤口,有鲜红的血珠慢慢从中渗出来。
“主人大人!”她还在愣神的时候,旁边的小狐丸已经紧张地凑上来,不由分说抓住郁理受伤的手,低下头对着伤口渗出的鲜血吮了下去。
柔软的唇轻轻地贴在掌心上,那些血珠被小心地吮去,异样的触感让郁理不受控制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可,可以了!”
“还不行。”被握紧的手根本不容被抽回去,小狐丸语气温柔动作却强硬,吮去血水后又伸出艳红的舌头在伤口处细致地舔了舔,郁理看着那埋在她掌心里的半张俊美的侧脸,她站着他跪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无论是艳红的唇舌还是他认真仔细的表情都意外地温柔而靡丽。
郁理忽然惊觉,狐狸,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力很强的生物。
她的脸,更红了。
很小却细长的伤口,最后还是用纱布给包了一圈,之后的好一会儿,郁理的眼睛都躲躲闪闪有些不敢看近侍。
小狐丸倒是没想这么
多,只是可惜主人的手受伤,伤好之前不能碰水,自然也不能给他做油豆腐了。
郁理一下子就没想起她还可以用灵力修复自己的伤口的事,那之后的几天没看见小狐丸她还松了口气。
又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郁理从天守阁下来透透风,途经某处檐廊时看到了那帮喝茶养老组,刀剑们首先向审神者打起了招呼,郁理自然也笑着回应。
“主公手上的伤好了吗?”莺丸询问。
“好了,毕竟伤口很浅嘛。”摊开掌心给他们看了看,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要不了多久就会掉了。
旁边的小狐丸一听她这么说瞬间来精神了:“这么说来,主人大人是不是又可以做油豆腐了?”
“我在你眼里最大的作用就是油豆腐吗?”郁理当即就无语地开了吐槽腔,“小心我以后都不做了哦!”
“哈哈哈,别怪小狐丸,他可是忍耐了好几天了。”三日月笑着安抚,“别说是小狐丸了,就算是我们,吃过一次都是念念不忘呢。”
噫,到底是兄弟啊,还给护着。
郁理嘟了嘟嘴,看着这一排老年人,三日月的言下之意她哪还不懂:“行了行了,做给你们吃就是了,小狐丸,你过来帮忙。”
这只大型狐狸犬立刻高兴地跟上了。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托盘油豆腐回来,表情肉痛地把点心放在了三日月和莺丸之间。
今天鸣狐远征,狐之助也不在,本该是大好的机会,结果还是被主人吩咐要跟三日月他们分食。小狐丸心中难受,却得自我安慰他们不是狐狸不会吃得太多。
结果那两把腹黑的老刀偏偏吃得都很欢快,完全没有任何谦让的意思,大好的美食净入他人口腹,小狐丸心头更伤了。
被伤到心的小狐丸决定找安慰,在郁理又一次路过时,他拉着审神者递上木梳,请她帮忙打理毛发。
郁理捏着梳子,看了看情绪有些低落的小狐丸,又瞅了瞅旁边专心喝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刀,扫了一眼盘碟的摆放位置,很快就明了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都在遵循着「我的兄弟只有我能欺负」这种套路?#
叹了口气,郁理端坐下来,示意小狐丸继续背对自己,捧起对
方及臀的长发一点点从发尾处细致地梳了下来。
小狐丸的发质很好,摸在手里光滑柔软。虽然是白色却根根充满了生机,不似老人那种枯白,是绸缎似的银白,非常漂亮。
是以,他让郁理给他打理,郁理也是挺喜欢的,套用小狐丸的说法,就跟真的在撸一只白毛狐狸的皮一样很舒服啊。
郁理的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梳到头顶,木梳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压在头皮上匀速划下,小心又谨慎地不扯断一根发丝,这种被当作珍宝呵护的感觉让小狐丸十分舒适又迷恋,获得人身之后被主人这般宠爱实在没什么不满足的。
不,还是有些不满足的,如果主人能像现在这样只为他一人梳理毛发一样也只为他一人做油豆腐就好了。
这个念头小狐丸也只是想一想,随后遗憾地压下去,真要这么做,另外两只狐狸是绝对不依的。
全本丸都知道,能让他们的主人主动给做点心的刀种只有一个,那就是短刀。
这些明明跟他们没什么区别的附丧神,仗着自己年幼可爱的外表,一次次博得了许多刀剑男士看了都咬牙切齿的宠爱。
“看!兔子形状的馒头哦!”包丁举着手里的点心向同伴们炫耀,“我说想吃兔子馒头,主人就给我做了,纯手工捏的哦!”
“大将还给我做了和果子呢。”旁边的信浓不甘示弱,也举起手中的战利品,“我的这个更好看!”
“哼哼,主公大人最喜欢的是我。”今剑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捧起手里的点心也是骄傲地炫了一圈,“看,这是「苏」,是平安时代的贵族都很少吃到的东西,主公大人今天做给我吃了!”
“我,我觉得,主人给我的樱饼就很吃。”那边的五虎退一脸羞涩的也拿出了自己的点心。
“柿饼……才最好吃。”小夜左文字一边说一边已经啃了起来。
刚好路过的和泉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的点心大比拼:“主殿今天是都泡在厨房里了吗?一个两个的手里的花样都不重复啊!”
他这话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守在旁边正一脸苦笑的一期一振:“这个……”他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和泉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
蹲在一边种蘑菇的小狐丸,被吓了一跳的同时后脑勺也出现了一滴巨汗,怎么了啊这是。
把时间线拉到今天早上,小狐丸好不容易守到一个狐狸们和老刀们都不在本丸的一天,正央求着郁理给他来一次油豆腐独食,眼看就要成功了,一群短刀突然上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这些小短刀每一个想点啥就给啥,一人一样都不带重复的。结果忙活了大半天,出来了一堆馒头、和果子、苏、樱饼之流,就再也没有了油豆腐的容身之地。
小狐丸被郁理一句「我累了,你今天就吃这些点心吧」赶了出来,当事人已经回二楼休息了,这只狐狸觉得自己内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偏偏这帮小鬼明明得到这么多,还一点都不满足。
“主人真是太棒了,但还是差了点什么呀。”包丁一边啃着点心,一边惋惜摇头道。
“我觉得挺好的呀,哪里差了?”今剑也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他。
熟知他套路的刀们不约而同给了斜睨的眼神。果不其然就听见他握拳道:“就差不是人?妻了啊!”
全员滴汗。
“人?妻到底哪里吸引你了?一天到晚的不停喊的。”信浓不禁嫌弃,作为秘藏子的他无法理解这个兄弟。
“因为人?妻很温柔啊,会摸摸我的头,会给我糖果点心,会陪我聊天玩耍……”小包丁一脸陶醉地一一举例,却被今剑等人直接打断。
“这些事主人不都做了么?”
包丁一个激灵,像是才意识到这点似的恍然大悟:“对哦!”然后他噔噔噔跑去附近的樱花树三两下爬上去折下了一枝花,又噔噔噔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跑去,“我要跟主人结婚!这样她就是真正的人?妻了!”
全员:“你住手啊!”
一阵混乱的手忙脚乱,总算制止住了异想天开的包丁,大伙儿一个劲地数落。
“不当人?妻主人也达到你的预期值了,你还想怎样?”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呀包丁。”
“吓到大将怎么办?”
面对一圈指责,包丁很不服气,在一期的怀里不停挣扎:“你们懂什么!主人要是跟我结婚,以后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她做的点心全都是我的!也只会摸我一个人的头!会天天给我做大餐,哼!”
一期顿时怔住。
小狐丸眼睛一亮,独食。
唯有和泉守怪异拧眉,完全不理解:“哈?就为了这些结婚?首先她得喜欢你才可能答应吧?”
94.贪杯和贪心
结不结婚这个话题终究还是没闹到天守阁那里去。
也就是短刀童言无忌,要换成别的刀种说出去试试,敢独占主人?来来来,先去手合室再进手入室出来后再去手合,如此循环几遍保管教你重新做刃,让你好好明白刀剑的本分是啥。
整座本丸上上下下六十几口刃呢,当着他们的面玩这套,以为他们都是死的吗?
就算是这样,小包丁还是被今剑小夜信浓他们追着打了满头包,点心都是你一个人的?还都只摸你一个人的头?这种事就算是性子最怯弱的五虎退都没法忍,做梦呢你,想得美!
主人是大家的!
不过这番话说都已经说了,也让很多刀另起了心思。和泉守的话也很有道理啊,结不结婚还太遥远。可是让主公更喜欢自己一点还是很实际的。
一时间,审神者的办公桌上各种小礼物空前的多了起来。
当事人满脸黑人问号:??
这是都受了什么刺激?
“小狐丸,你知道么?”寻了个机会,问了问正好在身边的附丧神,郁理把玩着手头一只精巧的布球,适合闺阁女子没事抛着玩的小玩具,精巧又轻便,正是旁边的小狐丸送来的。
穿着灰色无袖衬袄的狐狸青年闻言微微一笑,鲜红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垂落在他身前的长发跟着晃了晃,什么都没说。不知为何,郁理总觉得他唇角的弧度有几分暧昧。
这个问题郁理没得到答案,似乎所有知情的附丧神都刻意避开了。不过看他们那只算殷勤不能说是讨好的态度郁理也猜出没什么大事,估计是私底下聊天又在玩什么小把戏了,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突然间这么多人送我礼物,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刀剑男士们自然是各种摇头否认,见她确实不在意大家的这点小心思,献殷勤的猛烈风潮一下子进了缓势——再这样下去会真的被怀疑是不是干了坏事了。
那边不怎么送东西了,郁理这边却是又用万屋订了个玻璃橱柜放在了小广间,将他们送的礼物全都仔细摆在了里面,这下子既不会乱占地方也能一眼就欣赏到所有人的礼物,审神者自己没觉得怎样,倒是送礼物的刀剑们看到了之后非常高兴——如果不重视他们,主人又怎么会特意找个柜子收好这些小东西,还是放在勤务间里随时都能看到的这种。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盛春之色已经完全披盖在了本丸之上,庭院里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樱花开得热烈之极,那些粉色的花瓣在郁理眼中就跟她以前看过的漫画一样不计成本地时刻飘落,就如同古文《桃花源记》里描述的那般——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真是太漂亮了!”
郁理才玩这个游戏时,给她设定的自然时间是夏末秋初,本丸的春天她是第一次见到,确切的说,这座本丸里的所有存在也都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都非常高兴,有刀向她提出趁机休息一天,全员都去对面长着巨大古樱树的山坡上开个赏樱会的建议,郁理欣然应允。
这么美的景色,不在一起欣赏实在太可惜了。
六十几人份的赏樱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好的,想要精致舒适一些怎么也要花个一两天的功夫,野餐布,餐具,茶具,酒具,还有最重要的食物酒水通通都要好好准备。郁理兴致很足,和留守的刀一起帮忙布置着。
说起来,她的小判好像也足够买两个景趣了,一直常年固定一个季节就比如现在的春季好像也不错啊。
郁理想起这个事时,向刀剑们提了提,也算是征询一下群众意见,结果大部分都摇头拒绝了。
“一年四季循环着来也不错呀,不要浪费这钱了。”
“我们还想过正月,没有雪的正月味道可就不对啦!”
“对啊,把这钱省下来,用在正月里就好。”
“我们还想过更热闹的新年!”
哦,为了正月啊,没毛病呢。郁理一听心想也是,只是忽然觉得这个理由之前好像也听过一次,什么时候却想不起来了。
这件不重要的细节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因为次郎和日本号这两个家伙一脸兴奋地各捧了一超大包袱装的樱花献宝一样呈在她面前:“主公主公,您看这些花够做几坛樱花酒啊?”
郁理:“……”她就知道。
家里养着两只酒鬼,不但酒钱要出,现在还要跟着出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玩家也像她这样做主人的?
“我说次郎还有号叔啊。”最后还是帮他们酿酒的郁理期间还是对他们吐起槽来,“我虽然不反对你们喝酒啦,但有时候能不能稍微节制一点?逮着空就喝什么的,博多都跟我抗议很多次说酒水钱消耗太大了,你们就没点想法么?”
两柄长武器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关酒水福利,就算老脸一红也要厚着脸皮极力争取啊。
“别这样嘛主公,大不了人家平时多卖点力气工作干活嘛!”
“就是啊,没有酒喝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干劲的啊。我这个正三位难道连想多喝口酒都没办法满足了么?”
两个酒鬼不是撒娇就是卖惨反正各种耍无赖。但他们今天面对的可不只审神者一个,还有跟随而来一起帮忙的附丧神们。
“要不要这样的?主人只是说让你们少喝,又不是不给你们喝,差不多一点啊。”清光正往其中一个坛子里倒着酒曲,闻言数落起他们俩。
“就是,你看你们俩,竟然搞这么多酒坛子。”指着面前差不多有二十只的空坛子,萤丸也是一脸不满,“你们是想累死主人吗?”
“酒鬼们的心,真是贪婪啊,死后如果形成幽灵,一定也是抱着酒坛不放整日在酒坊周围徘徊吧。”负责把处理好的樱花按照严格的比例放进坛中的青江一边手捧着粉色花朵,一边摇头感叹。这乱编排的话配上那一刀一枪的脸色让郁理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可惜现在还没找到让大太刀和枪去修行的方法。不然把他们送去修行,没准回来以后就像不动行光那样戒酒了呢。”也在帮忙放樱花的太鼓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出着主意。
就在审神者旁边帮着忙的不动闻言看了一眼短刀同伴,又瞧了瞧已经变了脸色的前酒鬼同伴,摇了摇头:“我会喝酒,跟他们要喝酒的原因是不一样的。”他说着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郁理,“我是为了主人才戒酒的。”
郁理伸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一堆不省心里看到几个省心的,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扣份量吧!”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博多拿着一个笔记本迅速地计算着什么,两只镜片反射出雪白的寒光,“既然都让这么多人出手帮忙做自酿酒水,那么从万屋那边的购买酒水必然是要减少的。”
“别,别啊!”在钱财方面冷酷度跟长谷部不相上下的博多财务官如此放话,可是把那一刀一枪吓得不轻。
“博多说得有道理耶。”郁理的回答更是让两酒鬼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二十几坛酒既然是大家一起帮忙酿的。到时候可不能让你俩全喝了,等酿成之后,你们俩最多六坛,剩下的全部充公。到时候你们要是谁敢偷喝……”
“就罚他们一个月都不准碰酒。”
“对,一个月都不准喝!”郁理非常赞同地附和道。
这么「恶毒」的手段让号叔跟次郎都怒了,用愤怒地视线扫向发声源后,两人迅速没了脾气。
说话的人正是向这边走来的小乌丸。
“杯中物醉心酒,莫贪杯莫过头。”一身黑衣黑裤的小乌丸一边说着,用告诫的眼神看向两人,“之前的梅花酒不过三坛,为父也就不说什么,而今,你们自己看看……”虚点了点那些酒坛,“不觉得过了吗?”
说着莫贪杯,话中的意思却是莫贪心,一刀一枪顿时沉默,郁理见气氛不对正要说话,童子外貌的太刀之祖已经朝她望过来。
“还有主公也是,他们会如此贪心,正是因为知道你不会生气,否则他们哪敢让主人这么劳累?”小祖宗直言不讳。
“小乌丸你误会啦,我其实也没有多累。”这指责有点严厉了,郁理觉得应该替他们说点什么,“坛子他们自己找的,花他们自己摘的也是自己洗的,酒曲什么的酿酒材料也是他们自己买的,我其实也就帮着配下比例,不算什么的。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帮着我,说实话,真没累着。”
“主公……”次郎泪眼汪汪,很是感动。
“行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俩这么生猛搞这么坛子来,让人看到误会了吧?”面朝着酒鬼们时,郁理脸色就变了,“这是最后一次,你们自己把配方记记好,以后还想喝什么就自己动手,我这个主人可不会再给你搞这些了听到没?”
没等次郎点头,郁理就又转向了小乌丸,脸上又换上笑意:“您看我这样行不?”
红脸黑脸都让她抢先做了,小乌丸还能说什么,太刀之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听着背后集体发出的吁气声,以及重新响起的笑闹,小乌丸步伐不变,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他们这个主公哟,虽然不乏心眼,却是个温柔过头的性格,只是这样细致的温柔,对这座本丸是好是坏,真的是个未知数。
见微知著,贪念这种东西,就如同那些酒水,从一开始的三坛到现在的二十坛……若没有节制,是必然会猛涨,并且没有尽头的!
95.邀请
郁理的全刀账攻略之路,在她自己看来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她虽然是第一次玩虚拟实境类的攻略游戏,但也知道刷好感的方式左右不过是对别人好,她有主人的身份,也不端架子,就像呆在远月时那样,对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保持善意,对依赖她的人给予关怀,自然而然地就收拢到了很多朋友。有些感情深的,像木久知、角崎她们,甚至她离开远月这么多年依旧还在关心惦记她。
这个方法在本丸里同样适用,并且因为人员并不变动,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对其越发了解的情况下,想要对谁好那就更简单了。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是让她感到安心的二次元,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她接回来的刀剑,每一振都对她忠心耿耿,对他们付出完全不用担心会发生像那些在联网游戏或者现实世界里被人背叛和伤害这种事。
小乌丸的暗示,郁理作为在社会上行走过的成年人,其实是听出一些的,不过她并没有很重视。毕竟这里只是游戏,要是真出现什么不可控的状况大不了读档重来嘛,本来好感度就是会越刷越高的啊,除非她自己作死干点什么欺负刀的事,否则只会升不会降。
郁理心不大,只是想刷出个全员绿宝石的最低级别成就,全员金宝石什么的有时也会想想,但是粉宝石那是从来没想过。
负担太重,最难消受美男恩啊,能少一个是一个。嗯,她才不是觉得总是被攻略不想要黑历史再增多了呢。
郁理信心满满,只想到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读档重来,却忽略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眼前的和睦美好已经迷花了她的眼睛,根本没去思考如果真的暴发了又会变成什么样。
终于在赏樱大会开始的前一天,郁理用寝落法退出游戏迎接现实里的一天,吃过早饭后就接到了自己表弟的电话。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通电话了,事实上在修学旅行的时候,这个精明的表弟就早早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他似乎忙着U17的事,各自回家之后隔了好几天才打来电话,刚好错过了母亲留美子最凶险的住院期。因此郁理也有精神跟他对话,和母亲一起姑侄仨聊聊各自锁事什么的。一来二去时隔了七年的生疏感一下子磨去了很多。
这次又打电话过来,估计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吧。
郁理猜想着某个可能,按下了接听键:“早上好,精市。”
“早上好,表姐。”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幸村的轻笑,知道自家表姐这几年养成的坏习惯,所以他开门见山,“我这次打电话给你,表姐应该有猜出是为什么吧?”
“我怎么猜得出啊,不知道啊。”惯性不想出门的郁理猜出来了也装傻。
话筒另一边很快传来他的叹气声:“既然这样,那只能我和真田一起过几天去横滨登门拜访了。”
呃!差点忘记亲妈那会儿跟侄子聊得太开心,直接就把她在神奈川的住址给报给他了,这臭小子不可能没记住。
郁理脸一黑,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姐姐大人。”
有些认真到严肃的甚至正经得过了分的尊称,以她有些耳熟但十分浑厚的男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这,这个称呼?”郁理的脸颊滴汗,“弦一郎?”
“是!正是真田弦一郎!”对方的语气依旧正经严肃,“听闻您已经重新和幸村联络,以及家母从留美子阿姨那里得到的消息,我家祖父也十分高兴。既然得知您的新居就在神奈川,让我代他通知您,下个周末请务必来我家吃饭。”
“咦?弦右卫门爷爷吗?”郁理吃了一惊,“不,不用了吧?”
“姐姐大人,那一天,祖父,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和我都会在家中。”真田不为所动。
“还有我哦表姐。”
“你闭嘴!”没好气地对着凑热闹的表弟喊了一声,郁理软了口气,“弦一郎,其实用不着……”
“姐姐大人,其实这些年,我们家都挺想你的。”真田的话又一次让郁理沉默。
因为星宫和幸村两家尴尬的关系,导致了郁理和通过表弟认识的真田家关系反而很好,她的母亲和跟弦一郎的母亲也因此成了手帕交。否则她这次旅行也不会就这两人结伴同游了。当年她不过十一、二岁,正是最好玩也自尊心强的时候。但因为父母的关系被教养得很好,跟着表弟去别人家玩时从一开始带着买来的手信,到后来就是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就是为了怕表弟因为自己被同伴看轻,没想到最后竟然也被接纳了。
说实话,真田一家的存在很大程度弥补了郁理儿时亲友极度缺乏的遗憾,在父族无人母族断亲的情况下,真田家就相当于她心目中亲戚家了,她人小嘴甜每次去打扰都不空手讲足了礼数,很得真田家的长辈们喜欢,到后来就算表弟和弦一郎都不在,她去拜访照样会被欢喜迎进去。
那一家子,是真心拿她当亲近的小辈看的。
“替我谢谢弦右卫门爷爷,也谢谢所有长辈们,下个周末我会去的。”郁理吐了口气,缓声道,“时隔七年,也该去拜访一下老爷子了。”
“收到。”真田弦一郎依旧严肃回应,“一定会将您的话转告给祖父听的。他要是知道姐姐大人要来,一定会非常高兴。”
“弦一郎啊。”郁理无奈,“从你开口那会儿我就想说了,叫做郁理姐,姐姐大人什么的能免了么?”这个词在底蕴深厚的大户人家用用还挺有逼格,放在普通人身上那绝对是中二啊,特别你还用这么认真的语气一遍遍的叫,以为还是小时候吗?
郁理内心的吐槽弹幕并没有传递到真田那边,这个打小就一板一眼的孩子直接回答道:“愿赌服输,我真田弦一郎答应过的事,就算七年过去也不会不认账,您就是我的姐姐大人。”
郁理挫败地呻?吟一声,话筒另一头幸村那忍俊不禁的闷笑声更是让她羞耻度又上了一格。
悔不当初,早知道这小鬼这么耿直认真,当年就不该跟他瞎胡闹什么打赌!
“唉,真好啊,明明我才是正牌的弟弟啊。”电话另一头换了人,是幸村就在叹气,“表姐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对我说就好了。”
本以为会立刻又收到一句「你闭嘴」,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却沉默了,愕然之后的幸村正想开口,郁理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件事,我会跟妈妈商量的。”她说出了他以为可能还要好久才会松口的话,“我还有事要做,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弟弟们,下周周末见了。”
说完,也不给幸村提问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
放下了电话之后,郁理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只是心头并没有脸色那么平静。
以前的关系网正一点点地朝着她归拢,她可以想象这只是一个开始。自己已经有了自保力,也在努力不断地变得更强。这样子,在脱离保护壳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时,也不用再那么惶恐不安,害怕牵连别人却无力阻止了吧?
正如此想着,握在手中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抬起一看,是学妹木久知园果的来电。
“学、学姐!”小学妹的声音一半激动一半怯怯,“那个……你,不,您今天有、有空吗?”
“有、有空的哟。”郁理学着她结巴的语气回应,“是、是请我吃大餐吗?好激动!”
电话另一头传来噗哧的笑声:“讨厌!”被郁理这么一调侃,木久知的紧张一下子消失了,“人家这里有研发出一道新菜,但试了几次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还请你来参详啦!”
“噫,试菜呀——”做学姐的拖长声音,让学妹等得紧张时这才道,“可以可以,正愁中午吃什么呢,你就来帮我解决难题了。唉,家靠熟人的餐厅就是好,隔三差五有免费的高级料理吃。”
“别这么说呀学姐。”木久知听了都不好意思,“自从又跟你联系上,我从你那里不知受了多少照顾。现在他们听说我的餐厅靠近你的居所一个个都很嫉妒呢。学姐在料理上给我的帮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木久知一说回报,郁理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事:“那个,园果,不介意的话,我去你那边能带两个朋友过去吗?”
“诶?”朋友?木久知一愣,刚想问是哪个料理人什么的,就听见她家学姐直接揭了谜底。
“他们的作用就是负责解决失败的菜品,没别的用。咳,就是蹭吃啦。”
“……”木久知园果,远月学园第79期毕业生,当期远月十杰第二席,最喜欢的学姐星宫郁理,现在最崇拜的偶像也是星宫郁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今天她又仗着人和地利请了学姐一起帮忙参详新料理,然后见到了学姐特意带过来的新朋友。
“你好你好,木久知师傅。”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性见面之后就给她递来了一张简陋的名片,搓着双手笑容可掬,“我是快速省钱安心的配送神明夜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只要有解决不了的烦恼都可以来找我哦。绝对物美价廉,只要五圆就可……呃!”
“别丢脸了好么!”他的身后,举着拳头的雪音通红着一张脸,站在这间装修高档的西餐厅里,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这个主人给丢尽了。
“学,学姐?”学妹将求救的视线放在郁理身上,就看见自家学姐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让他们在员工间里坐着吧。”郁理一脸见怪不怪,还向她安利,“如果你店里缺杂活小工,支付五圆请他干活我也是感激不尽。别看他这副样子,他可是大神哦,干什么都很厉害的!”
木久知:“……”
这么多年过去了,学姐的中二病还是没有治好过啊!
96.赏樱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赏樱大会如期而至。
距离本丸二里开外的山坡上,一株巨大的古樱树矗立在山坡顶端,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座小山坡的形成和这株古树脱不了干系。毕竟只有像古树这等规模的繁茂根系才能只靠一颗树就牢牢锁住这片山坡的所有水土。
春日来临,山坡上的植被复苏,各种野花野草遍布,刀剑男士们将野餐布一块块整齐铺了下去,上方如同巨伞的高大树冠不时飘落嫩粉的花瓣,顺着微风轻柔地落在他们的头顶肩背,以及摆好的食案和碗碟上。
“哦哦-买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全摆上了发现真是壮观啊!”郁理站在一旁远远地看了一下规模不由惊叹,“我们家原来人口这么多了啊。”
人多力量大,很快赏樱大会的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在一群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里他们陆陆续续朝着之前就商量好的席位去坐。本来郁理是想着数量对就好,位置大家随便坐就行,结果一群刀为了能坐她旁边突然就争了起来,不得已下向大总管长谷部求助,对方三两下就敲定了按照本丸资历和贡献的综合考量来安排席位,这下子所有刀都没话说了。
“长谷部,多亏有你啊。”握住旁边长谷部的手,郁理感激地摇了摇,“没有你就没有这么井井有条的本丸,这次的赏樱会也让你费心过多,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这些都是身为部下的我应该做的。”任由郁理晃着他的手,长谷部此时满面红光,“我还要感谢主上您的信任和倚重,还有什么吩咐请一定要告诉我。只要是主命,什么都为您完成。”
长谷部表示巴不得以后都这样,主上越是依赖自己,他就越高兴。
郁理看着他一瞬间流露出的社畜气息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忙这么久了也该休息下,今天是赏樱大会,不用操心太多事,好好放松玩一玩吧。”见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她赶紧补救,“我是说赏樱大会结束后的收尾也拜托你了,之后就好好休息吧。”
刚刚还有些无所适从的长谷部立刻笑了:“是!请交给我!”
看着他高兴离去的背影,郁理也是心情复杂,这样的秘书官放在现实里得花多少钱才能请到,这么任劳任怨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很快,赏樱大会就开始了,给审神者安排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是看景还是风口朝向都十分完美。郁理左右看了看,离她最近的是陆奥守和今剑,清光和一些短刀。然后是小乌丸为首的古刀大佬们,想想他们的资历和地位,真没毛病。
“噢!这就是梅花酒吗?咱还是第一次喝到呢!”自家初始刀端着酒盏在尝了一口后,一脸惊奇道。
“怎么样?味道还行?”郁理笑着问他。
“挺好喝的。”他咂巴了两下嘴,然后拧起眉毛,“就是度数有点浅,喝起来不过瘾。”
“哈哈,想喝过瘾那是没有,一人一小瓶,多了真没有。”提了提手边巴掌大的清酒容器,郁理笑开了,“要喝过瘾去喝大吟酿吧,为了这次的赏樱会我可是大出血买了不少呢。”
大吟酿,是东瀛最顶尖的清酒称谓。既然挂上了「顶尖」两字,那价格可想而知。不过腰包正鼓的郁理那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梅花酒不是说只有三坛,还都被日本号他们喝光的吗?主公大人这是哪来的?”在旁边听着的今剑显然还记着这事,直接疑惑地问了出来。
“说三坛是给他们做的只有三坛啊。之后我又偷偷收集了些重新酿了一批酒。”他家主人直接回答,“真告诉他们酿出多少,还不全军覆没,好东西自然要藏起一些,都喝光了哪行?”
审神者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让旁边听到的附丧神们纷纷笑了起来,加上次郎那声「主公也太狡猾了」的抱怨更是增添了几分笑料。
“来来来!希望我们的本丸以后越来越兴盛,大家以后越来越幸福!”郁理高举酒杯邀向四周,“你们越过越开心,我这个主人当得才算有价值呀!”
她一邀杯,所有的刀剑男士都立刻纷纷举起酒盏迎合。
“您在说什么啊,我们现在就已经很好啦!”
“都是主人您的功劳!”
“好耶好耶!让以后的庆典都越办越大吧!”
“主公最好了!”
五花八门的应和声从四周传来,郁理哈哈一笑,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说了一句笑:“可别这么说,我们人类可是有句名言,叫适当的欲?望使人进步,人类能延续至今还越过越好,可不就是靠的不满足吗?不过,这是我对我自己的看法。你们嘛,保持原样就好,毕竟没听说过欲?望使刀进步这种话嘛。”
刀剑们顿时发出一阵嘘声,笑声和调侃声响起一片。
之后就进入了正式的赏樱环节,一群刀吃吃喝喝,顺便和相熟的刀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有的甚至玩起了行酒令、写和歌徘句之类的游戏,郁理甚至被歌仙要求着即性作画,专业画家表示这不是事儿,画完之后转头看向笼手切要求看歌舞,可把面嫩的小伙子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坏了。
笼手切江的表演之后,整个樱花大会气氛进入了最热烈的时段,这个时候早就没什么席位之分了,刀剑们互相乱换座位早就不复之前的整齐有序,郁理的身边更是围了一圈刀,还是以短刀为主力军,里面混着几个大人。
“主公大人,您以后会结婚吗?”今剑仗着人小又是初锻刀直接腻在郁理怀里,感受着主人的温暖怀抱,不知怎的就想起包丁说过的结婚的话题。从那之后他可是听说了,时代进步之后女性结婚的年龄就越来越靠后。可是主人如今的年纪也是适婚年龄了吧。如果结婚了,主公大人还会专心做审神者吗?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至少周围的刀剑们声音小了不少。
“你这算是打听我的隐私吗小家伙?”捏捏小今剑的脸,郁理低头看他,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浮现酒后的薄红,不过言行还是非常清醒的,但多少还是影响了神经。换成平时她肯定是笑笑就岔过去,不过这次却是低头想了想,“唔,大概不会结吧?”
她情况特殊,如果不想坑人,最好还是找个同类。仅仅只是同类的话,大概还是比较好找的。可是能不能志同道合就又是另外一说了。
郁理自己知道自己,虽然因为体质关系被迫当了个死宅,但无论自身的天赋还是美丽的外貌都让她心高气傲,更别提如今拥有的社会地位,等闲的男人根本看不上眼。
东瀛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权社会,女性的地位并不高,越是明白这个国家她越是没什么结婚的念头。
而她如今这身体质,不过是在她本就坎坷的伴侣之路上再多加一道门槛罢了。谈不上好或者不好,郁理自己是随缘的,现实世界里人口那么多,没准就真碰上一个呢?
“也就是说,如果有合适的主人大人还是会考虑的吧?”小狐丸轻轻说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是呀。”郁理点头,也没注意到不少刀失望的脸色继续道,“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主人我条件可高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看着自家主人像是高傲的天鹅一样扬着脑袋,很多刀赞同的点点头,不提主人那一手绝活和漂亮的脸,就只看她轻轻松松养活他们这么多人完全不差钱的样子就知道是有多厉害了。要知道,他们的主人在现世可是经济独立不靠家里自己养自己啊。
“主人说得对,现世的男子一点都不好。”
“我们国家的男人对女人仔细想想并不怎么好呢。”
“小狐也这么觉得。”
“还是不要结的好,结了婚不但每天都要洗衣做饭,还得给他生孩子。”
“生孩子很疼的,我记得我的主人里有好几个妻子都是难产死掉了。”
“好可怕!我不要主人结婚,更不要主人死!”
眼见这帮家伙越说越歪楼,把结婚直接跟狗带挂上钩,就算明白他们什么心思的郁理也是囧了一张脸:“行了行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要结婚首先要有恋爱对象啊,我连男人都没有结什么婚,真是瞎操心。再说了,结婚哪有你们重要啊。”
金手指可比结婚重要多了,大实话。
“主人!”郁理的这句话说得周围的刀剑们心花怒放,短刀们更是一个两个全扑过来抱住她,又是一番混乱的热闹。
“主人大人没有经历过恋情吗?”好不容易摆脱了短刀们的爱的抱抱,把周围的刀全赶去玩耍,才松懈下来的郁理就听到一直死赖着不走的小狐丸轻声询问。
这个问题……郁理心虚,见他目光灼灼盯着她,下意识地就避了开来:“也,也不能说没有吧。但说有也……”想起被攻略就结局的几个过去,刚心动就完了哪有什么完整的恋爱。但也不能说没有恋情,这就尴尬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是你能打听的吗?”她恼羞成怒,红着脸要喝退小狐丸。
这只狐狸对她的这点色厉内荏一点也不忤,听到郁理这么说就很快笑开了:“因为小狐喜欢主人啊。”他直言不讳,“如果主人没有恋人,小狐可以做主人的恋爱对象吗?”
“你确定喜欢的是我不是我的油豆腐?”郁理完全没当真,跟着他开起了玩笑,“你想要当我恋人,那首先也要让我喜欢上你才行啊。”
小狐丸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97.狐诱
赏樱大会最终圆满地结束了,多少喝了酒的郁理回去就睡了,醒来后就把上面发生的结婚话题给忘得差不多了。依旧过着平常的日子。
嗯,没什么太多变化的日子。除了某只白毛狐狸依旧死缠着她讨要油豆腐,缠着她给他梳头,也还是会送她各种小礼物,对给他安排的工作更加积极了点以外,区别并不大。
嗯,不大。
“有点无聊,去找老爷爷们聊天去!”干完了审神者的那点活,想起某只天天要她帮梳毛的大型狐狸今天出阵了,闲得手痒的郁理扔掉了手里的梳子决定去檐廊那边蹭莺丸的茶喝。
还真是春眠不觉晓,下了二楼,庭院里带着花香的暖风一吹,郁理都觉得有些醉,待找到目标群,一点也不客气地往那帮老刀堆里挤开一个位置往那一坐,看风景的最佳视角也到了手。
捧着香茗,吃着点心,眼前花红柳绿,太阳再晒一晒,旁边还有一群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的老头子们给聊天讲古。
“啧,日子真是太舒服了。”郁理感叹着,懒骨头一样地倚在三日月身侧,吸□□似的吸溜了一口茶水,直勾勾盯着庭院里的风景,“呆在本丸里真幸福安宁啊,要是一直这样永远呆在这里也挺好的。”
“哈哈哈。”三日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可别说这种话,审神者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你的母亲恐怕要担心了吧。”
“是啊。”莺丸回头看她,“你并非孑然一身,家中还有亲友,心中还有梦想。想要一直留在这里什么的,可不是好事。”
郁理被这两人说得有些一愣,然后也笑了:“只是说说而已,想来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本丸的,只是眼下的氛围太好,让我着迷罢了。”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两年,终于得救出来之后全身皮包骨头毫无美感的惨相,一直玩游戏不出来那可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们说得对。”正这么想着,旁边小乌丸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捧着茶水并没有看她,低声告诫,“无论身处何地,都要谨言,慎行,更要慎独。”
噫,祖宗,她并不想做一个一日三省吾身的老学究啊,慎独什么的就算了吧。郁理苦笑地看他。
跟他们呆在一起,自己本就不赖的汉学文化又提高了不少。来啊,有本事都讲汉语飙普通话,大家互相伤害啊!
这事郁理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真要出声怼大佬,她是不敢的。
“听说小狐丸这阵子都在缠着你。”三日月在这时转移了话题,他夜空色的眸子低头看她,“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虽然是笑着的,但郁理肯定只要她说是,爷爷回头一定会去收拾他兄弟,不由窝心一笑:“还好啦,小狐丸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在油豆腐方面自制力差了点,最近都进化成贴心的大狐狸了。”
“是吗?”三日月见她神色里并没有勉强,也是放了心,随后又问道,“那小姑娘,喜欢那只狐狸吗?”
郁理正想说「喜欢啊,他这么讨喜」时,对方修长的食指按上她的唇,美丽的天下五剑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我说的喜欢,主公应该明白是哪种意思吧?”
诶?哪种意思?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郁理脸一下红了:“这,这个,我,我还……”可恶,她慌张什么啊!
正在这时,近侍刀的呼喊声出现了。
“不好了,主公大人!出阵队伍回来了!队长小狐丸重伤,御守都碎了!”
郁理立刻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着手入室的方向狂奔。
“怎么回事?”一边跑她一边问得到消息的近侍。
“部队这次终于找到了敌将所在,但是大家都已经伤痕累累了,机会难得。作为队长的小狐丸就冒了险拼着重伤剿灭了敌人才回来。”近侍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
郁理也跟着想起来了,这次出阵的战场是这阵子的老大难任务,敌人强大难缠不提,还特别狡猾,出阵的部队总是找不到隐藏的敌将本营,为此她私下里都抓狂了好几次,有一回还被小狐丸看见了。
“啐!”明白了来龙去脉的郁理恼了一声,“这只任性的狐狸!”
说话时,她手臂一痛,拐弯的时候似乎被什么给刮到了,郁理心急着伤员们的情况,也没在意继续赶路。
去了手入室,郁理二话不说一通加速札下去,之前还一身血污的全员光速复原。
“所有人都去休息。小狐丸留下!”
郁理这句话一出,再瞧瞧她不高兴的脸,其他五振刀面面相觑,知道这是要开数落大会了,纷纷给小狐丸留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没义气地跑了。
就算是他们也想说,这只野狐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御守碎了都没说主动撤退,凭着狠劲干掉了敌将才回来,主人这回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怎么回事?”果然,人一走完,郁理就朝着里面仅有的当事刃吼了起来,“别给我躺着装死,这是现在装装可怜就能混过去的事吗?”
躺在病床上的某只狐狸讪讪一笑,知道躲不过去,耷拉着脑袋开始道歉:“让主公担心了是小狐的不对。”说话时,他还是没起来。
明知道他现在身上伤已经全好了,只是外形凄惨了点,可是配合这语气跟造型,郁理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下,声调放缓了些:“真是的,每次都跟你们说,出阵任务重要,你们自身的安全也很重要。怎么一个个上了战场,还是什么都给忘了。要不是还有个御守,我今天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小狐不是没有分寸的刀,主人大人不是这么说过的吗?”高大的狐狸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您处处为我们着想,小狐又怎么忍心看您一直愁眉不展的模样。”
郁理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些蔫蔫道:“可我也不想总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啊,特别是你,最近太拼啦。”
“小狐是主人大人的刀,为您排难解忧是小狐的本分,也是小狐这次出阵的任务。小狐不想再看见主人总是失望的脸。”小狐刃听后说得斩钉截铁。
“可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啊!为了完成我的任务你就不要命了吗?”郁理听了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说得越是真心,郁理就越是生气。
小狐丸认真地看着郁理:“小狐不怕死!”
郁理捏着拳冷着脸瞪他,“可我怕你死!”
一人一刀忽然互不相让,开始无声对峙起来。小狐丸仔细端详着眼前主人那执拗又担忧的气急表情,看着看着忽然就展颜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化开来,眉眼之间一片温柔灿烂。
“你这只笨狐狸还笑!你任务是完成了,但你看我现在高兴吗?”郁理被他的笑弄得更来气了,忍不住伸出拳头就想给这坑货的脑袋上来一记狠的,结果临到头还是没舍得对伤患如何,只能郁闷又克制地轻轻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这如同挠痒痒的力道让本就笑着的小狐丸一下子笑出声来。啊,更气了。
“不许笑!”恼怒地抬手又想捶他,郁理这次举起手时动作幅度大了点,袖子滑到了手肘,露出了小臂上靠近腕部的寸长伤口。
这次她的拳头没捶到人就被一把抓住手腕:“主人您受伤了?”小狐丸将手腕凑近盯着那伤口,脸色不太好。
“咦?原来流血了吗?”郁理自己先是一愣,随后不在意道,“大概是来这里之前不小心刮到的,也就当时疼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小伤罢了。”
小狐丸叹气:“主人大人在这里斥责小狐不爱惜自己,主人您自己却没有这份自觉,您不觉得你的斥责很站不住脚吗?”
“你少来。”郁理不吃这套,“用同田贯的话来说,我这点舔舔就好的伤跟你这种差点就把小命玩完的伤是能相提并论的程度吗?”
“哦?”她反驳的话让小狐丸微微挑眉,“就像上次那样,舔舔就好的伤么?”
郁理从对方温柔斯文的语调里听出了一分危险,下意识地就想扯回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喂,你干什么,松手啦!”
“那还是再让小狐,来帮主人治疗伤口吧。”说着,这只狐狸就将那只细腕扯近唇边,伸出红舌对着伤口轻柔地舔舐起来。
痒痒麻麻的感觉从腕部传递过来,郁理瞬间坐蜡。小已经有过一次被「治伤」的经验,很容易让郁理想起上回的情景,这只狐狸这次一样,清俊的脸被掩去半边,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唇舌仔细吮去伤口血水的同时,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腕部,郁理的脸瞬间红透。
这只狐狸怎么回事,明明早前被他舔过掌心也没有现在这么……这么撩人啊。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动,白狐抬起双漂亮的狭长红眸直直与她对上,那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意让郁理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整个人完全僵住动弹不得,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动摇的自己。
狐狸是一种敏锐的生物,她的动摇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轻轻的,小狐丸笑了。鲜红的双眸满载笑意,再度伸出舌头舔舐伤口的动作变得缓慢而靡艳起来,赤红的舌尖蜻蜓点水般沿着细长的伤口慢慢慢慢地滑过,留下一条濡湿的痕迹,纤薄的双唇抿起一片肌肤似是亲吻又是似是吮吸。仿佛要留下吻痕一样激起了郁理一片鸡皮疙瘩。
“够,够了!”想要抵抗,努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郁理一开口却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斥责声弱气地如同娇嗔低喃,脸上的红意又深了一层。
对面传来狐狸的轻笑,她恼怒地看过去,就见对方笑意幽深地轻轻唤她一声:“主人大人。”
这一声主人大人端的是低沉缱绻,温柔而诱惑,郁理下意识咬出唇,可颤抖的鼻息还是出卖了她。
她不是声控不是声控不是声控,脑中如此给自己念经时却忘了自己还被人家抓着,那狐狸一边看着她一边张开口,形状优美的薄唇下雪白的犬齿微微露了尖,轻轻贴上了没有伤口的腕部,尔后咬下,松口,那片漂亮的肌肤上就仿佛烙上印迹一般浮现了一圈齿印。
轻微的疼痛,更多的是撩人绮丽的酥麻感,郁理倒抽一口凉气,她失控一般地大力抽回了自己的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逃。眼看就要走出手入室,她鬼使神差地又扶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狐狸并没有追来。甚至还在病床上摆了个侧躺的姿势撑着脑袋笑看着她,破烂的衣襟挂在他的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漂亮的肌肉线条在碎布衣衫里若隐若现,无声地散发着另一种诱惑。
这一回郁理一眼再不敢多看,逃命似的奔了出去,脑中不知怎的就跳出了赏樱大会上的玩笑话。
“小狐可以做主人的恋爱对象吗?”
“那首先也要让我喜欢上你才行啊。”
我……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这个时候,郁理的一颗心和她的脑袋一起都乱成了一团麻。
这只狐狸是故意的,故意的!!
98.花簪
“喂,你昨天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路围观呢。”
本丸里开始流传了一个消息。
小狐丸不遵主命,在御守破碎的状态下非但不撤退还坚持行军。虽然侥幸获胜,但归来后并没有得到嘉奖,反倒被赏赐了一碗「珍珠湖」——哦,一天三顿份的,很多刀亲眼看见那盖得严实的餐盘从厨房出来被长谷部送去了小狐丸的房间,之后的惨剧简直可以想象,反正那一天那把太刀就没露过面了。
“真是勇士啊!”
刀剑们纷纷佩服,对那份只用一口就能放倒全本丸的黑暗料理。除了新来的傻白甜不知道以外,其他刀都是心有余悸——上三碗,简直要刀命啊。
有一次也想这么干,但被同行的莺丸给拦下的大包平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万分感激当时兄弟的多事,否则这回遭殃的就是他了。
连这种大杀器都祭出来了,刀剑们也都见到了主人的决心,当天晚上也听到了她的放话。
“我再说一次,冒险我不反对,但必须是要有退路的冒险。谁要是再学小狐丸,别怪我请大家吃排名第四的特级大餐了。”
第四?所有刀心里打了个突。第五就已经够可怕了,再升一级还有活路吗?
这一出「杀狐儆刀」,让很多过了正月又开始得意忘形的刀们重新想起了当初被黑暗料理支配全身的恐惧,效果拔群,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出阵去了战场都没敢太出格地浪,无形中省了好些资材。
虽然严格地操作了「工作就是工作」「命令就是命令」「不听话就该罚」这些本丸之主的应尽之义。但是再次面对小狐丸的时候,郁理其实并不占上风。
手腕又被人拉住,熟悉的温度和触感,郁理红着脸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手臂。
“伤口全都消失了呢。”抓着她手腕的大手用拇指摩挲之前刮伤的地方,动作和他的语调一样轻柔,“果然,主人大人漂亮的肌肤上就不该留下那样丑陋的痕迹。”
“本来就只是破皮的小伤口,几天过去哪里不会好啦。”受不了他的挑逗,郁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高大的狐狸配合地松掌,脸上却是微微一笑:“这是不是说小狐的治疗是很有效的?”
“你这家伙。”面上红意又深了一层的郁理无奈道,“真的是认真的吗?”
两人互相面对面端坐着,只有一方矮几隔在他们中间,这样的距离让小狐丸微感到不满。因为以往除非喝茶否则两人都是靠在一起聊天说笑的,主人会给他梳理毛发,会让他抱着撒娇,有时累了还会趴在他腿上休息,哪像现在……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是好事——她对他的态度不再是面对亲密的狐狸宠物,而是一个男人,面对异性应有的距离。
小狐丸想的正是郁理想的,以前是不在意,现在确认小狐丸对她的态度转变,自然不能再像往常那般没心没肺地对待。
经历了三个恋爱向攻略结局,郁理现在面对粉色好感对象也是淡定了很多,大概是总是输啊输的,被攻略角色反过来攻略也没之前强烈的失败和耻辱感了。
早就没有玩家尊严的她现在想得很开,你要刷粉色好感是吧。尽管刷,她也不抵抗,你越早刷出结局她也好重新读档再玩,怎么说也是一颗粉红宝石和大量成就点入账的好事,她不亏。
早就把粉宝石攻略选项划出去的郁理决定一心走自己擅长的亲友线,这条她完全不擅长的恋爱线就给刀剑男士们自己折腾吧,还省得她费心了,就当是额外收入来算。
敏锐的狐狸虽然不知道郁理的全部想法,但她明显松动的态度还是被察觉到了。
“主人大人不相信小狐说的话?”端正坐好的附丧神容姿俊美,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倒不是不信,只是我一直都以为你现在这么腻着我,是因为油豆腐啊。”
她和小狐丸关系平时也不错,但绝对没有做油豆腐给他吃之后来往得频繁,到前一阵子赏樱大会后他对她的态度越发积极,这三个阶段的变化郁理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她现在,缺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她彻底转变对他的态度,同时也是能让她接受他的理由。
“是油豆腐。”
对方非常耿直地给了她答案,只是没等郁理露出「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小狐丸便再度开口。
“因为油豆腐,才让小狐更加接近主人,也渐渐更加了解主人。因此才发觉小狐自身所求之物,并非仅仅是作为刀剑渴求主人的宠爱,还有更多的……由心带来的需要。”
手掌按在胸膛心脏的位置,高大的狐狸温文细语。
“一开始,小狐以为那是对您做的油豆腐产生的独占欲,只要吃到了您独独只为我而做的食物就能解决了。后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赏樱大会上您的一番话让小狐明白了,小狐这里。与其说是喜欢油豆腐,不如说是喜欢您。”
“小狐的心,不满足。”
所以这只耿直又狡猾的狐狸当天想通就当天表白了是吗?还非常灵活地化用了她的贪心论?
“是的,就像您想的那样。”从郁理的表情推断出心情的小狐丸笑了,“小狐现在变贪心了,油豆腐很好,但比起它来,小狐的心更想要主人您。”
“像小狐这样贪心的狐狸,主人大人还愿意要吗?”
俊美的狐狸一边说着,长臂一伸再度越过桌子捉住了郁理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鲜红的眸子如同最闪亮的宝石紧紧地盯着她。
要。
全程听完的郁理红着脸机械点头,仿佛又听到节操碎掉的声音。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暧昧了起来。
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出现了不同。
小狐丸依旧会在外勤归来后给郁理带礼物,只是礼物的种类从精巧的玩具和小食外又添了新品;郁理也会应他的撒娇给做油炸豆腐,白天是众乐乐分享版,到了晚上两人会有他们自己的套餐点心。
只是这些小动作都是挑的两人独处的时候。毕竟就算是郁理也知道,被看到了不太好。
但次数多了,总会有被撞见的时候。
比如今天,远征归来的小狐丸像往常一样先回房间将自己收拾干净,去掉那层风尘仆仆后打听了审神者的位置,便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会有同僚向他凑趣。
“这次又拿什么换主人的油豆腐啊小狐丸?”
小狐丸笑了笑:“可不能在主人知道之前告诉你。”
现在全本丸都知道,自打主人亲手做了油豆腐,这只野狐就被彻底驯化了,小狐丸为了换取油豆腐可是什么心思都花上了,送礼
那是常事,是以看到他回来没多久就去找主人已经见怪不怪。
小狐丸登上二楼的广间时,郁理正埋首在电脑前等着报告写完,见到自家的大狐狸回来是很高兴地就要起来相迎,却被他摆手制止。
白发的附丧神走到她身边端下坐下,也不说话打扰,只是在一旁等候。对他的体贴,郁理回以笑容,告诉他很快就好了。
时间安静下来,两人肩并着肩坐着,郁理惯性地靠着他,小声地哼着歌等着公务结束。她全然放松的姿态取悦了小狐丸,他伸出手臂环住身边人细软的腰肢,又侧了侧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郁理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谁也不说话,很快,公务也处理完了。
郁理给他泡了茶水,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远征的见闻,小狐丸对这些兴趣不大,没聊多久就从怀里取出一方盒子。
“在商铺里看到,觉得很适合主人大人,就带回来了。”
递给她的时候,他如此说道。
郁理好奇地打开,就见里面工整地摆放着一枝做工精巧的垂樱花簪,八重樱的花瓣层层叠叠,一排金色的垂珠悬挂而下,流苏一般轻轻晃动着。
花簪。
在古时候,男性送女性花簪,与示爱无异。郁理抬眸看他,对面的人也同样看着她,很快,两人相视一笑。
“小狐现在就想给主人戴上,可以吗?”
“好啊。”
不再坐着,为了更方便小狐丸动作,郁理从矮几旁起身。两人面对面的站着,郁理微微低下头,很快就感觉到发间轻微的异动。正当小狐丸说「好了」,郁理抬头要说话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堀川有些急促的话语也跟着一并传来。
“主公,您现在有空吗?我有话要跟您说,是关于兼……”
黑发蓝眸的少年说到这里时,脚才刚刚踏进房门,迎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小狐丸才放开手,郁理闻声下意识回头的瞬间,她的头顶金色的垂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圆弧,也成功地让堀川的话嘎然而止。
“怎么了堀川?”郁理转身看他,“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不,没什么。”少年摇摇头,视线在她发间的花簪顿了一下,很快摆
出了平时的笑容,“现在想想只是件小事,再拿过来为难您也没必要,我自己就能解决的。”
“别呀。”郁理连忙道,“你都找到我了,肯定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呗。”
“没事的,这样冒冒然过来是我不对。主公,不打扰您办公了,我先告退。”
堀川来得匆忙走得也是莫名,郁理都没反应过来,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小狐丸拉着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主人大人要喝茶吗?小狐这次还带回了一本古食谱,您要看吗?”
“古食谱!?”正想说不渴的郁理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哪呢?快给我!”
堀川的来去匆匆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郁理每天的事那么多。如今更是跟某只狐狸打得火热,更是不会去细想这等小事。
又是一个月圆夜,郁理带着一大份的稻荷寿司跟小狐丸一起,找个了僻静的高地,一边赏月一边吃点心。
所谓稻荷寿司,都是指豆皮寿司,《守贞谩稿》里这样写道:“天保末年(大约1844年),江户将油炸的豆腐做成一方袋形,把木耳、干瓢等物与饭纳入其中,做为寿司四处兜售。此名稻荷鮨,或称篠田鮨,因狐而得名,以野干(狐狸在日本古称野干)最好油炸之品故也。此乃最贱价之鮨也……”
《花丸》里的鸣狐就曾经给小狐丸做过,某把爷爷刀还特别脸大地挑了最大的吃结果还被辣到的那个。而郁理这次做的,是一口稻荷寿司,意即每一块寿司都是正好一口下肚的份量,端得是老少咸宜。
是的,她早已经吃腻单纯的油豆腐了。但因为某只狐狸,只能不停地变着花样来。
小小的方形豆腐里,被塞以柔软的醋饭,上面辅以金枪鱼、火腿、萝卜条、青瓜、黄桃等等各种各样的辅食,再撒上芝麻、海苔碎等等,原本单纯的口味一下子丰富多彩起来。
月色如水,月光明亮,虽然比不上白天的春光明媚,但夜色下的春草花香又是另一种感受,配合着这些小食细品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算如此,郁理也只是吃了两块就不动了,倒是小狐丸吃得津津有味,索性就把整个食盒都放他腿上看他吃了。
“我说,油豆腐吃这么久你都不会腻么?”忍不住的,郁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厌烦的,这不是心理上的厌恶。而是身体、是舌尖味蕾对于长期食用同样菜品的麻木。
“不会啊,小狐并不觉得腻。”小狐丸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动作优雅地擦尽了手指和嘴上的油脂,“更何况主人大人做得这般美味,就算是稻荷大人知道了,也一定会嫉妒我的。”
“哈哈,你这油嘴滑舌的狐狸。”郁理笑着虚点了点他,“油豆腐吃多了都练出来了吧?”
小狐丸闻言一笑,将食盒收拾好放到一边,就伸手抱起郁理,在她的低呼里直接把人抱在腿上拢在怀里:“主人大人,您知道的,小狐可从没对您说过谎。”
“你这么一说也是哦。”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洋洋地靠在俊美的附丧神怀中,郁理赞同地点头,但很快就否认,“少来,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了,我可是听说了关于狐狸的很多传说的,这一条简直公认。”
她扬着头看他的时候,月光洒在她白净的脸上,鬓间的花簪轻轻颤动,让她本就活泼灿烂的表情再度添了几分灵动,似乎是因为吃过油豆腐,樱唇上光泽诱人。
小狐丸眼神微暗,俯下身轻轻舔了一下。
郁理顿时僵住:“喂……”
“主人现在看起来也很好吃呢,小狐是不是油嘴滑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这次说完,不等郁理反应过来,双唇就被直接堵上。
似乎是害羞,天上的月亮扯过了旁边的云彩躲了进去,原本银光水泻的夜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也将地上的一切变得昏暗朦胧。
等极度缺氧的郁理终于大口呼吸回神的时候,方才消失的月色又出现了,把头顶正含笑俯视她的狐狸镀上了一层华美的银霜,这一瞬间小狐丸美丽得不可思议,仿佛稻荷明神降临一般。
神明在这时轻轻开口。
“那么主人大人一定也听说过,狐狸是对伴侣很忠贞的生物哦。”
99.小狐丸的宝石
努力平复情绪,仔细地看完结局评价后,郁理直接选择退出游戏,站在游戏界面里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低头思索总结。
从这一局的成就点收益上来看,是不好不坏,给的点评倒是比起之前要高不少。看来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喜欢的都是积极进取有脑子有计划的人啊。
不,应该说,自己表现得越像个本丸之主,有统帅之风,系统给的评价分就越高。
想想自己玩的第一局那些可怜的1分2分,再看看现在,这么明显的差距让郁理很容易就得出结论。
系统评价,成就点,以及能够解锁人设的攻略宝石,这三个要素,无疑第三个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但前两者也不能忽视,评价的高低可以推断出系统设定的最高质量攻略结局,让玩家有一个方向去摸索前进;成就点更不用说,在攻略过程中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换取便利的道具。
郁理翻出自己的成就点余额,刨开被她好奇花掉的一些外,还有四千多。以前不知道利害随便瞎买,现在可不能了,多攒一些没准以后会有大用。
唔……总觉得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在向她宣扬着各种正能量,目前对她而言简单点可以概括成四个字——咸鱼可耻。
咳,习惯了不是挺好,总当肝帝会掉头发的。
那么闲话不表,该看一看小狐丸的粉红宝石了,每一个被攻略的角色宝石下的都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些情报,这对郁理的攻略工作还是有不少帮助的。是以,就算现在脸红红的,郁理还是动作稳健地点开了小狐丸的卡牌。
首先是CG,一共6张。
第一张是小狐丸坐在檐廊上,向路过的她递上梳子,笑容温文地请求给他梳理头发的场景。郁理猜这应该是第一次的情景,因为当时的自己表情很诧异,指着自己时一双眼睛都瞪圆了。她想起自己当时同样傻气的对话:“梳毛?我?你的头发不是很漂亮吗?”然后那家伙就笑了。
第二张郁理也记得,是小狐丸第一次给她当近侍,那天她贪玩,用电脑没去工作反而刷游戏刷红了眼,回过神时间已晚,苦哈哈地把报告补上时已经是夜里,这只狐狸却一直安静陪着。弄完之后,郁理困得不行,正打算用毅力走回起居室休息,结果被他一个公主抱代步走了回去。
第三张……
看到这一张的时候,郁理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那是在大广间里,还是冬天发生台风BUFF的时候,由小狐丸的视角看到的自己。是她拼死救回了长谷部对他发火之后的场面,长谷部低着头跪在那里,自己抬手遮住眼睛咬牙隐忍的模样,被掀了指甲的苍白手指格外醒目。
郁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当时这么狼狈的吗?还以为自己掩饰地挺快,原来是一眼就看出是在哭了啊。
小狐丸和别的刀站在一起围在那,脸上带着担忧,微微抬起的手拳头握得紧紧,一幅想要上前却死死克制住的姿态。
是呢,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绝对不希望有人是因为看到她的眼泪而凑过来安慰她的。
翻到第四张,场面就好多了,是郁理第一次做油豆腐结果被家里的两振狐刀截胡,一边看他们吃一边露出强颜欢笑的样子。
第五张,是赏樱会里,高大的狐狸坐在她旁边与她对话的场景,郁理看到微醺的自己没心没肺地在笑,小狐丸在一旁温柔地守着。
第六张的画面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老脸一红的程度,手入室里,那只已经治疗完毕的大狐狸躺在那里却扣着她的手腕不松开,一边轻轻舔舐一边直勾勾看着她。只能说不愧是狐狸,惑起人来真是要命,看一眼血槽都要空一大半。
第七张是结局图,拓下来的画面意外的是张广景,美丽的银色圆月之下,山坡之上互相倚靠而坐的两个人,都因为月光而镀上了一层银霜。有樱花瓣随着夜风若有似无地飞舞,月光下,她头上的樱簪轻轻晃动,越发的精巧。
郁理看完了CG,脸上有些疑惑,然后,点开了。
信纸缓缓展开,小狐丸优雅舒缓的语调也慢慢响起。
“小狐丸,传说中在稻荷明神的祝福下由三条宗近和小狐狸对槌而铸成的太刀。为了表示对诸神的感谢,又称作小锻冶,帮忙对槌的狐狸也是小狐狸。不过,块头可绝对不小哦。”
“小狐的本体来自于传说,是能乐《小锻冶》里最后出场的幻想之刀。这么讲给主人听的时候,她露出了非常诧异的神情。为什么如小狐这等并未在现世流传的刀也能在本丸显现,小狐自己也并不清楚。但小狐知道,本丸里如小狐这般的刀并不止小狐一振。”
“原以为她会寻根问底,结果听闻此言,她却直接闭口不谈了。”
“为什么不找不问?小狐实在好奇,便直接问了。她下意识地拒绝回答,却耐不住小狐的追问只好小心翼翼地反问,知道自己其实不存在不会觉得痛苦吗?”
“怎么会痛苦呢?小狐是受神明祝福而降世的刀,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也从未背负过什么。如今显现于本丸,有高大的身躯美丽的皮毛,做一只行走自如的狐狸,为什么不满足呢?”
“主人大人听了之后很惊讶,但马上舒展了表情对着我笑了。那是小狐与主人的初见面,她年轻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一直到如今都印在小狐的心上。那时小狐心里就在想,显现之后能遇到这样温柔的主人,真的是太好了。”
“来到这座本丸,小狐认识了很多同僚,也见到了自己同属三条一脉的兄弟们,大家在本丸呆着时都非常和乐。主人大人对小狐很好,闲来无事时她会给小狐梳头,也不拒绝小狐的撒娇,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做很好吃的点心,和刀剑一起聊天侃地,是个性格活泼不喜拘礼的人。她的这一点,同僚们有的很喜欢也有些很不认同。”
“对于刀来说,什么样的主人才是最好的,本丸里大概会得到很多不同的答案。这个问题小狐不曾想过,只因终归没什么意义,身处于这个本丸,我们所效忠的也愿意效忠的,也只有召唤出我们的主人。只要不是不好,好与最好,重要吗?”
“一直到那个天灾降临的雨天,小狐才见识到了这其中的区别。”
“主人是个温柔的人,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小狐就知道了。三日月殿也说过,主人的温柔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小狐也承认,因为这份温柔小狐也很眷恋。可是真正看到主人为了拯救一振刀直接面对天灾时,小狐才明白,温柔真正的力量。得救之后,她气急痛骂的样子,她受伤却不自知的样子,她掩着脸为了自尊强撑着离开的样子。不仅仅是小狐,全本丸所有的刀都看在眼里。”
“以主人大人的性格,大概只会记得她自己当时狼狈的样子很丢脸。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义无反顾冲进天灾的那一幕,已然统一了这座本丸所有刀心中某个问题的答案。当然,小狐也不例外。”“温柔、脆弱,却又坚忍的人之子,像是冬末里在冰雪中盛开的金色小花,美丽耀眼满载着春日将至的喜悦与希望,那样的一位主人又如何会不得大家的喜爱。小狐可以感觉到,有很多刀对主人大人抱有好感。但似乎在顾忌着身份和主人的态度一直隐藏着,比如一期殿就是如此。”
“对这种心态,小狐知道却并不理解,说出喜欢有那么难吗?至少,小狐在意识到自己想独享主人的油豆腐并不仅仅只是出于吃独食的心理之后,就不打算将主人让给别人了。既然他们都裹足不前,小狐却不打算等他们。”
“主人大人说得对,贪心使人进步,对小狐也是同样有启发的。独占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试着跨出这一步,永远不知道之后会如何发展。最重要的是,小狐并不怕失败。”
“所幸最后,小狐赌赢了不是吗?”
“小狐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刀,只流传于人类的传说里。换言之,来到本丸之前,小狐从未有人使用过,是一只真正的野狐。”
“野生的狐狸只有被驯服才会一直乖乖守在主人的身边,主人大人用温柔驯服了我。因此现在的小狐只是主人大人的小狐丸。”
“以小狐的贪心起誓,小狐会永远都是主人大人的刀,一直守在您的身边直到折断为止。”
“那么,主人大人,愿意和我这只小狐共舞吗?”
100.再读档
从游戏里登出,回到现实,郁理摘下游戏机的时候,落地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窗帘映照进来,告诉她这个死宅又是新的一天了。
懒懒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终于将手机扒拉过来,郁理看了一眼时间。X月X日,周一,08:07。
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移开,郁理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顶着一头乱发用标准的刚睡醒的表情发了会儿呆之后,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哎呀,已经新的一周了吗?这周的周末她记得还得去真田家拜访,可不能忘记了。
这么想了一会儿后,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
五脏庙一响,郁理不再考虑别的,赶紧下了床奔向卫生间,窜门什么的先放一边吧,果断先洗漱然后吃早饭。
刷牙洗脸梳头,郁理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睡乱的头发,打理完毕之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头发……长长了很多啊。”抬头摸了摸垂到颈部的发尾,郁理记得自己搬家那会儿头发最长不过齐到下巴,现在差一点就能碰到肩头,中长发的轮廓即将不见,要不了多久就能改称长发了。
镜子的女郎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掩不住五官的明艳。因为才洗过脸沾了些许水汽的刘海被顺到了两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栗色的发丝垂下,根根笔直,只有发梢处微微卷着,稍一低头便落在肩前,衬得那张面容无端添了几丝妩媚,可以想见若真是长发飘飘披在肩头,又是何等娇媚的俏佳人。
然而镜中的美人却是皱了皱眉,取了洗漱台上的发圈将一头青丝都扎了起来,以前只是兔子尾巴的小马尾现在终于有了点样子,但当事人并不满意。
“真麻烦,又要剪头发了呢。”
郁理并不喜欢自己长发披散的样子,看起来漂亮是漂亮。但太媚了,不符合她的性格跟人设,因此都是直接剪了了事。在本丸里倒是一进游戏就给了她一头长及腰部的秀发,只是她向来都是扎起来,不是各种高低马尾,就是丸子头辫子发,换着花样反正就是不披开。
顺手拿起没有镜片的红框眼镜戴在脸上,几乎每天都在过周末的郁理一副标准的宅人家居服奔向了厨房。
昨天晚上她熬了八宝粥,正好带了今天早上的量,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了,懒觉吃饭两不误简直完美。
想的是很好,结果打开冰箱取出粥时,眼睛瞄到了新买没多久的小麦面,忽然想吃葱油饼的她二话不说拿了面袋就开始取碗倒水折腾。
和面,饧面,切葱花制葱油,为了省事郁理直接用菜刀压的面饼,小小的一个面团在她的菜刀压下旋出一个圆后,一方厚薄一致的面皮就出现在案板上,之后抹油撒葱放调料,细薄的面皮折折叠叠再度变成小小一块又被压扁变成一个规整的圆,一块待煎的葱油饼就做好了,郁理同时做了三张拿出平底锅就开始刷油煎饼。
原本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早餐愣是变成了一个小时才完事,不过咬着葱香四溢的酥脆油饼,喝着软糯香甜的八宝粥,味和胃全都满足的郁理完全没觉得亏了。变成大厨的最大好处,那不就是随时都能吃到五星料理嘛,想想当初可不就是为了口好吃的才想当厨师的么。
昂,从来没觉得自己能给自己做饭吃是件这么幸福的事。一边端着清空的碗盘前往厨房清洗,郁理一边在心头感动着。
才把碗刷完,郁理拿着手机坐在客厅,正打算刷一刷最近有什么新闻,屏幕上就跳出了一记来电显示,是她的继弟藤原新吾的。
“姐,你现在起来了吗?”这是她家臭小子清早打来电话的第一个招呼。
“没呢。”郁理吊着眼皮直接道,“打拢我睡觉的罪可是很重的,说吧,你想怎么死?”
“切,还想骗我。”话筒另一边发出了鄙视声,“留美子阿姨都告诉我了你最近天天早上8点起来,还会锻炼身体了,终于准备脱宅加入我现充大军的队伍里了吗?”
这话让郁理微微一顿,脱宅,虽说是早晚的事,但是……
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郁理眺望着远方的海滩,视线所过之处,一些鬼魅的影子在她的眼中浮现又隐去。
“等我有兴趣了再说吧。”郁理用随意的语气回应着,“小子,这么早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听到她提到正事,继弟开始支吾起来:“也,也没什么。就是校长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来洛山授课?”
在游戏里相依为命了两年,之后回归现实两人又生活在一个家里两年,这个弟弟张张嘴,郁理就知道他想什么:“前田校长要是着急,肯定会自己打电话给我,你就不用找借口了。说吧,你怎么突然想让我去你们学校了?”
没能瞒过这个姐姐,藤原新吾有些气馁。但还是老实交待打电话的原因:“这个周末我们部跟别的学校会有个比赛,那什么,我有上场,你,你来看么?”
“咦?终于不坐冷板凳了?你们赤司部长肯放你上场了?”郁理惊奇,上一次亲眼见识过那位赤司家的少爷,对他印象挺好,能让有些傲的弟弟这么推崇,必定是不只两把刷子的人物,忍不住调侃了新吾一把。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啦,所以给我们这些候补练练手。”当弟弟的倒是很想多吹嘘几下,奈何对面的人是太清楚他老底的姐姐,为了不被嘲讽果断打消念头。
郁理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不重要的比赛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周末恐怕不行呢,我有事要办,要看你比赛只能下次了。”
“有事?工作吗?”
“不,是拜访故人。”郁理也不隐瞒,直接道,“你知道的,我家搬到东京前,一直都住的神奈川。”
电话的那头陷入沉默,似乎也想到了星宫家的老家就在神奈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故人……是幸村家吗?”
“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会跟妈妈一起。”
郁理的这句话让新吾下面的「去幸村家能把我和爸爸一起带上吗」全给截断了。然后他也因此想起了一件事:“姐你……不会是要跟你家的表弟玩,所以才不想来东京看我比赛吧?”留美子阿姨可是说过,他姐以前有个很要好的弟弟,说搬来东京后就不联系了还很可惜,现在这是又联系上了?
“我觉得你的脑子里在上演什么狗血大戏。”郁理直接吐槽,“但不可否认你猜对了一部分,这个周末我表弟确实会出现,我会和他一起拜访以前对我们很关照的人家。”
“就是和留美子阿姨之前一起去旅行的那个真田太太家吧。”继弟撇撇嘴,语气更加不好,“你表弟的好朋友家,果然,背着我跟你表弟好了。所以我这个充话费送的都不算的弟弟就被抛一边了。”
“小子你打听得很详细啊!”郁理故意没理会他话里的酸味。
“阿姨这次病得这么急这么重,你说我能不关心吗!”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虽然现在我没有把她当成妈妈,可是她也是我重要的长辈,她关心的她难过的她在意的,我这个继子也是有在乎的。我不像姐姐你,总是在拒绝着排斥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喊她妈妈。”
“新吾……”
“周末那天,我会好好打球赢下比赛的。你在那边,也跟你的表弟,玩得开心吧。”
“弟弟!”
郁理的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通信,耳边只剩下一阵「嘟嘟」声。她哀叹着放下手机,有些头痛,又有些不解。
继弟这边难得上场比赛一次她这个做姐姐的理应观战助阵。可是表弟这边真田家隔了七年主动请她去吃饭更加不可能放着不管,偏偏就撞了时间她也很无奈啊。
被拒绝的一方有小情绪她能理解,但是,因此吃醋什么的也没必要吧?两边不都是弟弟,有什么好攀比紧张的。
伸出手,摊开的掌心上迅速凝结出了一支水晶画笔,郁理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带着晶屑的笔刷在虚空中也跟着挥出了一道不规则的波浪线。
算了,多想无益,她还是继续摸索练习自己获得的新能力吧,以后出门自保什么的全靠它了。
晚上八点,郁理准时关灯睡觉,自从有了《刀剑乱舞》,早睡早起真不是梦。戴上游戏机,用声控启动了游戏,郁理的意识迅速切换进了虚拟的世界。
初始界面,载入存档。
郁理有些庆幸自己发出投诉信并收到全刀帐新通知之后就立刻给存了个档。否则这次再读档,她未必这么从容,说不定会动用万屋里用成就点才能购买的一些特殊物品。
这次算是侥幸,但也给她提了个醒。果然玩这个游戏也跟她在电脑上玩的那些一样也是需要频繁存档的,就怕哪个环节再出现问题没法补救。下回要记得多存档了。
因此,郁理这次回到本丸的时间,是她才收到短刀谦信景光新入刀帐消息后第二天。嗯,这次她不会再犯浑地在小狐丸他们都在的时候做油豆腐,进而触发了恋爱支线的。
根据原定计划,除了日常工作锻炼和赌刀外,她还是继续好好练剑吧。
不知道重读档了,她之前付出汗水的练习还能保留几分。
下午时分,郁理这次没再做油豆腐,而是换好运动服,直接去了手合室,上个存档的那些日子,近侍们跟和泉守可是教了她不少东西,得赶紧都熟悉练回来要紧。
心里这么念叨着,郁理沿着木制的回廊一步步走向目的地,一路上也和碰面的刀剑们笑着打招呼。待到接近目标大门时,从里面传来了呼喝的声音。
原来这一天这个点有刀在里面切磋练习啊,而且这个声音……
加快了步伐走进去,果然迎面一看,就是和泉守在跟长曾祢激烈地对战,不远处是堀川拿着两条毛巾在旁边守着,偌大的手合室里,目前就他们三个人在里面。
郁理也不出声,而是直接朝里面走去,那边的堀川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笑着向她打招呼。
“主公,您这是也要过来练习的吗?”郁理身上的运动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木刀相互交击发出的「嘭、啪」声在手合室内不断引起回音,却并不影响两人的对话,郁理向他点点头:“是啊,我仔细想了想自己还是挺有天分的。果然还是多花点时间在剑道上努力两把才对。”
1:24的时间比速,再怎么笨多练练也能像模像样了。何况郁理并没有说谎,教她的刀剑们可是真的有夸她有剑道资质的。
听到她这么说,堀川笑容更甚:“我也这么觉得,毕竟主公在料理方面的刀功真的是让我们都望尘莫及呢。”
不,虽然可能有点共通,但到底更多的还是不一样的吧。不说刀种不一样,就说工种,她是片鱼宰鸡切萝卜什么的,这边是直接砍人砍人还有砍人啊。
郁理的到来还是多少影响了场上对阵的两人,她和堀川没聊上多久,那边就停了下来。
“主公,这是又来练习吗?”虎彻家的大哥笑着向她打招呼,眼中流露赞赏,“还真是勤勉啊。”
“心血来潮就过来了,不过确实是有打算多花时间在这方面就是。”郁理也是微笑回应。
旁边的和泉守一听,却是立刻得意地哼哼起来:“哼哼,是不是见到我跟长曾祢对战的英姿才改主意了?也是,像我这样强大又帅气的刀,会被迷上理所当然的。”
嘿,还真是一如既往自恋的兼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