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鹤丸的宝石
站在游戏的初始界面里,郁理点开了一栏,里面存放着她目前所有的游戏存档。
和卡牌界面一样,这里的每个存档也是一格格的排列着,看起来就像是分了很多格子的资料柜,只是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最前一排的三个格子是有东西的,为首的是自动存档,后面两个格子各贴着一个标签: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
每打出一个结局,可以在存档界面里调出你存过档的所有结局信息和游戏评价。有过第一周目经验的郁理在退出本丸后第一时间将这次的自动存档另存为一个新存档,重命名为「鹤丸国永」。
如果郁理点开存档,会弹出一道光幕,给出两个选择。
点开查看信息,除了能再次看到系统计算出来的成就和评价以外,还可以更数据化地看到角色们具体的好感数值,甚至还包括自己的。
基本上一大堆绿色的友情向数值里面,那粉色的数值不得不说非常显眼,就拿郁理现存的这两个存档举例。
烛台切光忠:(粉色字)好感度93
鹤丸国永:(粉色字)好感度92
而作为玩家,也就是审神者星宫的自己,郁理发现都是粉红色的好感度89,卡得特别微妙。
这数据化真是感人啊,扪心自问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如果在三次元遇到这样一个好感度的男生。要是对方向她求婚,她会当场答应的机率应该在八成以上,另外两成来自各种意外与不可抗力。总之是绝对愿意和对方一起生活的,并且迷之自信以后他们会很幸福,未来一片美好。
这么高的好感,原来也就89啊。
那这些刀对她90以上的好感就值得推敲了,她要是对他们也是90往上的话,会是什么光景?
虽然猜不出具体情况,但以郁理的阅历和经验完全能得出自己的三次元会完全崩坏的结论,这绝对是她不能承受的。
感谢系统的保护机制,没让她彻底沉沦在男神们的温柔乡里。
心情复杂地退出存档界面,郁理没去想「假如好感上到100又会怎样」这种可怕的问题,在这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进去了,以前在PC端打恋爱游戏时最喜欢的就是点开CG栏看回想记录了,现在变得这么期期艾艾扭扭捏捏,郁理也觉得自己快够了。
果不其然,卡片界面又是一次大变动,排在首位的由曾经的烛台切换成了鹤丸,后面跟着几排点亮了绿色宝石的刀剑们。
要看吗?要不要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看了吧。
郁理是在无比纠结的心态下点开了那颗粉色宝石,CG栏里的7张缩略图就这么被她一一点开翻看。
第一张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从第三方的镜头角度去看,郁理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傻乎乎的,初出场的鹤丸国永看着她时却是格外灿烂。也是她傻,怎么就没发现这货的表里不一呢。
第二张是他暴露本性,吓唬她的场面,自己怒气冲冲瞪他的样子,以及这只搞事鹤成功吓到人后的得意表情。
第三张就是她的反击,还是挑的萝卜事件,这只鹤生无可恋地倒地不起,自己则拿着咬了一半的萝卜雕刻蹲在旁边看他笑话,印象里之后她就这样硬是把萝卜把全吃光了。事后想起来,站在鹤丸的角度来看,当时的自己还挺可怕的。
第四张让郁理一愣,那是他有一次出阵重伤,自己跑去手入室担心看他的一幕,明明都受重伤了,这家伙还笑得很开心,心大得也没谁了。
第五张的背景是屋顶上的满月,两个人坐在屋顶上互相抢糖吃的场面。郁理忍不住捂脸,看起来好蠢好幼稚,小学生吗?
第六张……郁理的脸色温柔起来,躺在填有软垫的深坑里观赏星空的体验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有一次啊,也只有脑洞大开的鹤丸国永能办到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呢。
最后一张……郁理再度捂脸,这货的突然袭击实在让人没法招架,也亏他想得出这一招拿她以前的话反问她。认输认输,不就是好感度嘛,给你就是!
退出CG窗口,终于又到了这一栏,脸上热度未消的郁理伸手按了下去,那封带有语音的信立刻出现了。
“我是鹤丸国永。因为打造于平安时代,一直到现在可以说已经辗转于多位主人手中,算是非常受欢迎了吧。不过,因为太有人气,为了得到我又是盗墓又是从神社偷取什么的,真是教人不敢恭维呢。”
例行的自我介绍,却也能得知不少这把刀生平的讯息。郁理有些沉默,她一直都在想和前主呆在墓地里的鹤丸,当时又是怎么想的,是心甘情愿,还是无奈,又或者只是单纯无聊?
“嘛,作为刀,还是存世时间这么久的古刀,多次更换主人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在最终成为御物一直呆在皇室里被贡奉保管,我以为在这种刀剑早就越来越被淘汰的时代下已经没什么出场的机会了,只能继续无聊地被闲置着。没想到几百年后还能有这样的意外啊,被召唤出人形显现出来的时候,被吓到的何止是我的新主公,我也是吃了一惊呢。不过,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她的!”
在前面叙述时还很是无谓的语调,让郁理清晰地听出了这把刀经历过时事变迁后,那种历尽千帆的沧桑淡漠。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把出自平安时期的古刀,平时总爱笑爱闹的他只是属于鹤丸国永的一部分。有了人形有了自我意识之后,这些付丧神也变得和人一样,有着十足的多面性呢。
一直到这段话的尾声,他的语气又渐渐活泛俏皮起来,郁理抿抿嘴,她现在知道了。
“和作为现任主人的审神者生活在直接被称为本丸的地方,然后负责打倒名为溯行军的敌人,一开始真是吃了一惊。这里真的只叫本丸啊,那这座本丸外面的二丸三丸呢,一个都没有吗?光秃秃的本丸啊,我第一次见呢!”
听着他那惊奇的语气,郁理的额头浮现十字青筋。是啊,只有本丸,没有二丸三丸这些不需要的建筑啊,别以为你的那些前主们过得那么风光就嫌别人穷啊!就算真的要把本丸升级成大阪城那也是超超超后期的事了,她可没那么多成就点去补这个窟窿。
“但是很有趣呢,不管是这个本丸里很多我的时代里没见过的东西,还是不断出现的新刀剑,有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住在这里,每天都能看见新鲜的面孔怎么都不会无聊。最最有趣的,果然还是新得到的人身,还有我的那位新主人了。”
郁理脸色一僵,由钢铁铸就的刀剑忽然有了一副人类身躯,会出现各种情况她不意外。因为见过不少次,大多数刀剑男士都爱用跑动或者忙不完的事来宣泄一下新奇惊喜甚至困扰感,鹤丸应该也不例外。
但是,为什么她也是最有趣的一员啊?
“新主人是个性格很随和的家伙,不管是谁的请求啊,撒娇啊,哪怕我给她恶作剧啊,她都能好脾气的接纳。就算没能力上战场,也是个没话说的好主人啊。”
这是夸她吗?为什么她觉得不对劲?郁理这么想着,鹤丸后面的话语气一变。
“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是个擅长忍耐的人呢。”
诶?
“这种人我以前也见到过,平时表现如常,也会像普通人一样会发点小脾气,但那从来不是真正的自己。因为身上有重担,因为不知名的负担,做不到真正的无忧无虑,为了让自己看着正常,总是下意识地去伪装自己,时间久了,伪装的面具就渐渐成了真正的脸,再想摘下来已经做不到。”
郁理垂下眼睑,对鹤丸这般评价自己不置可否。
“这不是很可惜?明明是个更有趣的家伙!话又说回来,彻底爆发的主公真是吓我一跳,一脸阴气森森算计过来的时候简直能看见背后的恶鬼啊!”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混蛋!老娘的人设崩了难道不是你的错!
“主公的才能实在让我惊叹,不愧是新时代的人,思路比我宽广多了,学到了不少!”
郁理听到这里简直要跪了,被整成那样也要学习经验,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来一句算你狠。
“一直到后来有一次出阵,运气有点不好,差点折断地被送回来。躺在手入室里,看到她慌慌张张跑来,那张总带着恼火和警惕的脸上这次满是恐慌时,我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人类一直都是多面性的,她也一样。但再厉害的伪装终究只是伪装,一旦面临真正的事端,真实的情绪还是会暴露出来。”
“按往常来说应该会遭到幸灾乐祸的嘲笑的,结果收获了意想不到的表情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可是惊吓过后,却不可思议地感到很高兴。这是作为一把刀,被主人很看重的意思吧?所以我忍不住笑了,然后立刻就被骂了,问我伤成这样还笑,脑子坏了吗?”
本来就是,有什么好笑的。郁理扭头,当时她都吓死了,重伤这种事不是没经历过,可是差点就折断的重伤,她就在一心想死在战场上的长谷部那里见过一次,那种看一眼就觉得会立刻死去的可怕伤口不管来几回都让她打颤啊。
“事后伤自然是全好了,但主公发自内心担忧的脸也让我反省了一下。这阵子一直在互相搞惊吓,虽说没造成什么影响,但一直给她添麻烦也是事实。是不是该给她准备点什么,作为道歉赔礼呢?为了这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也没什么思路,正有些气馁,结果好像被光坊他们误会了,居然把当事人都请来了。”
“主公真的是个很擅长给人惊吓和惊喜的人啊,但她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明明是个挺和气的人,但腹黑起来整起人是毫不留情。很多时候明明会露出很嫌弃我的脸色。但也会说出没有惊吓她开心了但我会不开心的话。就连吃的糖果,也是能在不动声色里吓人一跳的宝物啊。”
郁理低头,那一阵子确实是很受鹤丸影响,买的零食都朝着奇葩方向去了。呸,这还不是一直跟他斗智斗勇的错!
“要说真的把我吓到心脏停跳的事,果然还是数那天晚上吧。明明不能喝酒的人,还为了不扫兴硬着头皮去喝,这份忍耐真是没必要。幸好我看她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就找了过去,还成功地阻止了事情的发生。不然以她的性格,在知道自己酒后对光坊大耍流氓。要么会羞愧地想要去撞墙自杀,要么就是跪在对方面前一边道歉一边说一定会负责到底啊,光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什、什么?郁理石化了,她又对烛台切耍流氓了?他们还联合起来隐瞒了?
等等,鹤丸的意思是她因为他阻拦了,所以性质是耍流氓未遂?
郁理顿时松了口气,没真的发生啥就好,不然她可真的是……
“真是不能让人省心的主公啊,总是这样无防备可不行。以前就算了,现在的话,就算是光坊,也不能把主公让给他呢。果然还是应该由我陪着比较好吧?特别是最近她动不动就发呆,问她为什么只会摇头说没事。没办法,只好动用特殊手段了,省得她又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这段自吹自擂的话,以及其发展后续简直槽多无口。想想那阵子四处抢镜头的鹤丸跟之后的挖坑给人跳,郁理很是无力地捂脸,原来这些无厘头的事件背后是有这样的深意吗,为什么被他这么随便一叙述什么好感度都掉光了。
“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是听到她吐露的消息还是让我有点意外。人类这种生物,是不是生下来就要背负很多?一生之中看起来总是在不停得到,实际上似乎也在不断失去。那种明明那么喜欢却不得不放弃的痛苦,从主公的身上很直白地传递过来。这是和在战场上受伤完全不一样的痛,却比任何时候都难以忍受,我忽然间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伪装。”
“但越是这样痛苦就越是不能放弃了。因为恐惧什么的丢掉了自己喜爱的东西,事后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的吧。人生要有惊吓,但也不能有后悔,现在有机会了就应该积极争取,最后不是成功了?就像那颗充满惊吓味道的糖,虽然一开始很酸,酸到想吐,但吃到最后一定会是甜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他笑了起来。听到他的笑声,郁理也忍不住跟着微笑,是呀,虽然不算圆满,但她确实成功了。
谢谢你鹤丸,没有你的鼓励,她不一定能迈得出那一步。
“话又说回来,一直以来作为刀存在的事物如今有了人身和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了啊!更奇妙的是,这份想要陪伴一个主人一直到最后的心情第一次如此强烈。大概是我的这一任主人不同以往,是如此柔弱又需要珍视的存在吧。”
“人生需要惊吓,但也不能留下后悔。不管对谁都是如此。”
“所以啊主公,什么都别担心!因为糖是你的,鹤也是你的!”
42.解锁新人设
从游戏里退出来,睡眠上得到良好补充的郁理却是脸色很不佳的从柔软的床上起来。
洗漱,换衣,吃早餐。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明明前一阵子还一片狼藉犹如战场的公寓,现在干净整洁得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短信铃声,郁理拿出来一看,是学妹木久知园果发来的消息,邀请她晚上8点以后来美食社区,去东瀛区的33区聚一聚,说是除了角崎泷以外,如四宫小次郎、乾日向子、水原冬美这些远月毕业生们也会到场。
郁理正想回复,角崎泷的短信也到了,内容和木久知的差不多。
手指快速地回复了两人的短信,表示自己到时会到场,郁理放下手机依旧一片沉默。
无论是干净的屋子还是和渐渐跟料理界再度接轨,可以说都是从她玩了《刀剑乱舞》之后开始产生的变化,确切的说,是里面某两把刀的功劳。
一股冲动直冲向头顶,受不住的郁理抓狂地怪吼了两声,冲向了自己的笔记本。
开启电脑,打开常去的游戏论坛,这里是东瀛最大的潜行游戏爱好者聚集地,郁理在灌水区噼里啪啦敲出了一个帖子。
楼主最近玩了一款完全潜行的攻略游戏,内容和人物都做得超赞!因为太真实,刚攻略了两个角色,就感觉自己像是个渣女一直在出轨啊!楼主好方,两个男神都好棒,哪个都不应该被渣啊,可是想想这个游戏我才只玩了个开头,我已经氪了六位数以上的金,完全没有放弃的念头,可是又觉得对不起男神,我该怎么办!?求老司机,仙女姐姐们给个方向!
——发帖人:侑子姐姐
郁理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攻略的,她有预感真说实话绝对会被嘲笑死。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出现了三个回复。:惊现土豪,才玩个开头你就花了十几万或者几十万日币!?不愧是侑子姐姐,你打算抛弃你家库洛里多了?:楼主是第一次玩潜行的攻略游戏吧?这从以前的月经帖都快变成日经了。又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告诉你一个好办法,不用抛弃这款游戏,只要再加玩一款攻略游戏可破。:楼上大哥果然是老司机,楼主现在还处于清纯期,才两个男神就觉得罪恶感爆棚不敢多玩了是吧?其实你只要有足够的勇气,攻略完第三个,节操这种东西就能完全碎掉了,可以很HAPPY地继续玩下去。两个角色攻略得再慢一点也就两周左右,两周时间你就花了这么多钱,你要是这样直接不玩估计游戏公司会哭死吧,费尽心思设计了那么多款帅哥,结果款爷为了节操弃坑逃了,哈哈哈!
1楼可以无视,2楼和3楼的意思完全就是多玩可破呀。郁理沉吟了一下,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真的再去买一款恋爱游戏试试,鼠标下意识地按了刷新,又跳出几个回复。:每次看到这种日经帖都忍不住摇头,以前也像楼主一样很纯情很纠结,怎么可以这样?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很矫情。楼主你自己想想,你买的是攻略游戏吧?攻略游戏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不就是冲着攻略去的?结果你钱也花了,时间也耗进去了,就玩了个开头说哎呀不行我不能对不起前面攻略的男神,先不说这白莲花当得假不假的问题,你怎么没想想被游戏公司坑去的钱包?钱包君有错吗?活该被你浪费?楼主你还是浪费了六位数的大款。真要节操,当初你就不该买这游戏!:4哥的话振聋发聩!真要节操才不会选攻略游戏玩啊,每次看到这些小萌新在这里卖纯情,想说她们又当又立好像也过分了,可不说老看见她们发这些也腻歪,说她们矫情还不乐意。以前这么多PC端恋爱游戏存满一个硬盘一天换一个刷不也过来了?:5哥别这样,这年头就算是RPG也会带着点攻略系统,总会有人中招的。是个人都会有才开始嘛,不能因为常看见就吐槽。像现在虚拟游戏这么发达了,不还是照样有人三次元失恋想不开跳楼吗?都有傻的时候。
除了4楼的话能听一听以外,5楼和6楼的回复真想让郁理打他们一顿,不过网上就是这样,什么话都能说,早就习惯了。
再刷新一下,又有新跟帖。:楼主小姐姐真土豪啊!就和2哥说的那样,觉得受不住可以换一款攻略游戏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热门手游《梦100》的游戏公司发出了要把《梦100》全息虚拟化的消息,大家有关注吗?:楼上消息过时了,今天《梦100》已经开始潜行内测了,我妹妹抢到了一个内测账号,这两天在疯玩,说一定要抽到五张利卡把他爱情突破满100好感度,现在正在拼死拼活肝猫肝狗呢。:纳尼?都虚拟实境了还要肝猫肝狗划珠子吗?:这里内测玩家,不用划珠子了,改成让王子们真的在前面冲锋陷阵,公主玩家就在后面摆姿势加BUFF就行了,但猫狗还是要肝的。坑钱公司让公主们继续充钱买钻抽卡,从手游换到潜行,依旧不改套路。大家如果要玩,准备好大量钱财氪金吧。
但不得不说,全息以后的王子们真他喵帅爆了啊!我昨天欧气爆棚终于凑齐了五张雪大的卡,直接升到满级之后走恋爱剧情,卧槽,那叫一个苏!那战斗时的潇洒动作,勾唇一笑的魅惑感,绝对赞啊!不愧是雪之国的皇太子,霸道总裁又苏又暖,撩起来魂都被勾飞了!不说了,一会儿就上线玩去,今天再来一次十连抽,看看能不能把樱花男神也满破了!
郁理看到这里简直吐血,是激动的,尼玛《梦100》都全息了啊!买买买!等公测了,她要为雪二、书米亚、樱花、光叔、婚维……(以下省略N多人名)各种氪氪氪啊!
《梦100》都潜行了,那《FGO》《阴阳师》《ICHU》啥的还远吗?男神女神们都指日可待啊!
任由二次元的迷妹之魂游荡了一会儿,郁理再刷新时,她这个「日经帖」已经彻底歪了楼,从之前的宣传新游戏,到后面各种老司机炫欧,说自己在某潜行攻略游戏里攻陷某某稀有卡男神,顺便还放上截图为证,各种美化过的照片跟CG图似的一张张放上来。有更猛的直接一张图放出了她某游戏全攻略记录,将近八十个帅哥全部通关,让一群人包括郁理在内全都跪下喊大佬。
如果郁理没玩过这类游戏就算了,可现在有过体验就知道,人的喜好都是有偏向的。就像郁理,喜欢的都是性格正面长相帅气能谈得来的。而楼里某些姑娘放出的一些角色不是全都是冰山冷酷型型男,就是邪魅系恶魔执事型的帅哥,或者另一楼里全是正太就算被吐槽是怪阿姨人家也洋洋得意说这些都是合法正太、正太赛高,这却是郁理轻易不会碰的领域。
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能为了全攻略而将自己不喜欢甚至避之不及的类型也给啃下来的都是英雄大佬啊!看看一群非洲人为了满破好感度要连抽5张一样的5星卡,这种地狱级难度让郁理忍不住为他们献上同情泪时,忽然觉得《刀剑乱舞》很良心了,没一而再地给她测血统。不过想想自己花下去的钱,就氪金量来讲似乎自己跟她们也没什么区别。
每一个二次元宅,内心都居住着一个庞大的水晶宫!
总之,还在这个楼里出没的,全是节操掉干净的老司机们了,看着她们,郁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蠢问题。这个想法在返回版面页面,看到好几个类似她这样问题的帖子后,她很无语地打住了。随意点开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和她的大同小异,反正之后全程灌水炫了。不过其中一层的资料粘贴引起了郁理的关注,是好感度方面的事。:所有好感度数值满值都是一百,为了保护玩家的身心健康和现实安全,玩家的好感度峰值被设为89(此为最高值,一般设定在79或者80左右),一旦封顶自动生成结局。其中不限友情向与亲情向,只有爱情向好感度特殊,以下是各阶段好感度数值。
49以下:好感一般,普通朋友关系。
50-59:略有好感,可发展成恋爱关系。
60-69:喜欢,表白会答应(数值越高成功率越高)。
70-79:喜爱,会绕着恋人打转,只是看着都觉得满足。
80-89:非常喜爱,求婚一定会答应。
90-95:深爱,极难变心,能为对方奉献全部钱财,关键时刻能为对方而死。(不含亲友线干扰)
96-100:绝对不会变心,随时愿意为对方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哪怕是金钱,荣耀或者尊严。(不含亲友线干扰)
基本上,所有攻略游戏好感度都按照这个标准设定,玩家们在享受潜行系统提供的绝对真实的同时,也请不要忘记,这就是一款游戏。所谓的攻略游戏,其实就是另一种狩猎场,玩家是猎人,角色是猎物,猎人抓猎物是理所当然。但被猎物俘虏去心取不回来就可笑了。RPG里勇者被怪物打倒可以复活再来,这里好感到89就会强制GAMEOVER,请诸位玩家关注好自己的好感度。毕竟攻略游戏就和娱乐圈的偶像一样,是常换常新的。
——摘自《XX百科》
看完这一层的资料帖,郁理吐了口气,还真是一语道尽了所有攻略游戏的精髓啊,游戏公司必定是希望常换常新的。否则只靠老游戏越久越低的销量绝对要饿死的节奏,他们是真正巴不得玩家们节操碎尽的一方。
不过原来上90的好感是这个样子,简直要吓死爹呀。难怪要卡死在89,如果上90让玩家搞出家破人亡的事,游戏公司分分钟要完。而且89竟然还是最高值,忽然间觉得自己玩的《刀剑乱舞》还真是搞事。要是79就能给打结局,她应该不至于这么纠结了。
又翻了几张类似的帖,最后合上电脑,郁理思考了一下网上的消息,得出结论,她目前的纠结是萌新的必有状态,克服过去就好了。之前几次心理暗示这是游戏,还是忍不住心堵,现在看了一堆实例,果然舒服多了。
那些跟帖的说得对啊,就因为做得真实,那个潜行游戏就和那些PC端游戏有本质上区别吗?都是娱乐大众而已,是价格更高体验更好的娱乐。本来在现实里就已经足够压抑,为什么连用来逃避放松的二次元世界都要自顾自地给加这么多条条框框,套上这么多道德枷锁,不是自找麻烦?
哟西!状态调整过来了!下一个存档她要努力改变,唔……当猎人目前应该没什么希望了,死宅恋爱废的郁理抬头望天。但是不当猎物应该还是办得到的,只要自己的好感度不往上涨就万事大吉,在这个前提下努力刷友情值应该没问题。之后再慢慢看着转职好了,这么多角色在那呢,不急。
确定好方向,郁理高兴地去了画室去工作了,结果画着画着半路摸鱼又另支了一副画架,画起了鹤丸国永。郁理兴致勃勃,这一画就从白天画到了晚上终于完工。
画中的背景是一颗樱花树下,粉花若云,白衣若雪,精致纯白的俊美青年正对着脸向人们做了一个搞怪又调皮的面部表情,手里还拿着粘有八字胡的蚊香眼镜,似乎是想要给谁戴上,然后期待被捉弄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这个搞事鹤!对着画完的画,郁理看着看着噗哧一下笑了。
正在这时,设定的闹铃响了。
“啊!美食社区!”一拍脑袋,郁理想起了这事,赶紧匆匆收拾了一下跑了出去。
在料理界的虚拟实境里呆了两小时,和各个学长学妹愉快地交流了一阵料理心得,郁理出来之后可谓心满意足。一直在法国开餐厅的四宫学长,这次在东京开了分店,还邀请她去那里坐坐,正好再有两天她就回东京跟妈妈他们一起去参加铃木财团的游轮派对,可以在家多呆两天去看看呢。
不说了,洗洗躺床上刷游戏去!
换掉ROM卡,重新戴上游戏机,郁理的意识被再度驳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老司机前辈们说得都有道理,攻略游戏就要有攻略游戏的样子。这次要开启新人设,新存档了,又是一次全新体验呢。是时候开启黑暗O魂,将这把火传递下去了。本丸的大家,从现在起,重新夜露死苦了。
郁理想得很好,但真的看到新人设解锁之后,她依然惊呆了。
水镜,变刀,小判,成就点……
不过就是解锁一个人设,就整得跟版本更新似的,郁理一口老血吐出来。
合着她之前的「新手审神者」其实只是试用期,这个才是真转正是吧!?
太深了,这套路太深了啊!!
43.新人设,新概念
“星宫大人,等您多时了。”
本丸大门前,狐之助一开口就让郁理一愣,新存档居然没让再设置一次姓名了喂!
“你怎么知道我的代号?”虽然本来也没打算改名,但郁理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政府那边有您的报名资料,我见过您的照片,恭喜您通过了测试,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正式审神者。”
卧槽!还真是试用期!
这破游戏还真是来劲了哈!郁理面上不显,心理却在疯狂吐槽,没见过哪个用人单位不但不发工资还让员工倒贴钱的。
得亏她是玩家,要真是员工早跑了。话说游戏背景里的审神者背后的单位机构叫什么来着……哦,时之政府。听名字应该是专门负责时空战争这一块的吧……大概。
“关于如何运作本丸和进行审神者的工作,想必星宫大人已经十分清楚了。”狐之助直接领着人进了本丸,“不过,作为有正式编制的审神者,和在新手测试期时所拥有的权限还是有不少出入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要涉及到这方面的事,作为引导式神,我都有义务主动为您解惑。”
因为是第三次重开本丸了,里面的设施和前两次毫无二致,郁理也就懒得再参观一遍,直接带着狐之助一起去了锻刀室。她在上个存档花了两百六十点成就购买的BUFF可是永久性的,只要初始刀依然选择陆奥守,后面锻出来的刀都会延续之前存档的锻刀顺序。
吸取了上个存档的教训,郁理决定第一天就少锻点,包括陆奥守在内本丸就先来五振刀好了。结果选完初始刀,正要开始往锻刀炉扔资材时,狐之助开口了。
“星宫大人,如果有选择谁做近侍的话,锻刀的工作其实是可以直接委托近侍去做的。作为灵力稳定的审神者,不需要像新手时期那样小心翼翼,委任近侍去做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郁理和陆奥守面面相觑。
狐之助这时咳嗽了一声:“星宫大人,您也知道,每个人的运气是不一样的,同样的材料不同的人去负责锻刀出来的结果……”
它话没说完郁理就秒懂了,审神者锻刀可能会非。但是手下的刀去锻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她一捶手掌,想起自己给加的BUFF,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陆奥守道,“陆奥,你来试试吧。”
“噢!交给咱吧!”陆奥守做了一个孔武有力的举臂动作,显然对新主公初次见面就对他这么信任非常高兴。
一连扔进去四炉资材,得出的结果让郁理松了口气,看来就算交给近侍去做,「锻刀重现」的BUFF还是在的,接下来是欧是非还得先将上个存档锻刀的五十振刀都锻出来后才知道。
成为正式员工……呸,解锁了更强的人设之后,本丸里对审神者开放的权限和功能确实多了不少,让郁理都忍不住深度钻研了一回。
作为玩家,在游戏背景里设定为审神者,审神者是个什么,郁理反复研究了一下,甚至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和东瀛神道教里给的解释不太一样,东瀛神话里,审神者是可以和神交流,判断这个神明的真伪又是什么种类,还能从神那里得到神喻启示的人。地位比巫女啊神官啊可能还要再高一些。
而游戏里,审神者的作用,比如她,似乎就是专门用来唤醒刀剑中的意识,让他们显现,维持他们附丧神的姿态跟敌人战斗的样子。总的来说,除了唤醒刀剑外,之后就像个无限容量的充能电池,坐镇本丸给刀剑男士们发「电」就行了。
可郁理没有忘记初进游戏时,游戏给介绍的那段背景台词:“与他们对峙的政府为了讨伐时间溯行军,派出了名为「审神者」的人,去守护历史。”
也就是说,一开始是没有刀剑男士的,政府派遣的战斗人员只有审神者。不管是修复历史还是打倒溯行军,全是审神者一个人包办。后来因为溯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政府才不得不改变策略,想出了刀剑男士计划,将越来越繁重的战斗任务交给了附丧神们。
这就逆天了哇,想想刀剑男士们的战斗力,再想想自己,郁理对那些初代审神者们完全能跪下叫大佬了。如果她这种的叫,那么第三个终级人设,是不是就是她想的初代们呢?那绝对是力压群雄以一敌多的碾压级存在啊!
每每想到这里,一种迫切要升到满级的冲动总是澎湃在心头,然后……迅速被烧熄。
“噢!主殿今天真棒啊!终于成功绕着本丸跑完两圈,破记录了!”
清晨,和泉守
兼定在旁边大力鼓掌高声夸奖着,旁边是双手撑着膝盖随时都能倒下的郁理。相比起附丧神的脸不红气不喘,还能扯着嗓子大声喊,郁理已经满身是汗,除了大口喘气什么都做不到了。
“主公很努力呢,这是毛巾,请擦擦汗吧!”
堀川国广体贴地送来毛巾,这位胁差少年也是跟着跑了一路,身上还带着装有茶杯毛巾的挎包,但同样精神奕奕。
“谢……谢谢……”虚弱地抬手接过,将还带着温热气的毛巾覆盖在脸上,郁理表示她不想面对这个充满恶意的现实!
练了三个月晨跑的死宅到现在才这点成绩,想要够上资深审神者的门槛,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了。
“这是水。”收回毛巾,贴心小天使又递上拧开盖子的水杯,郁理再度接过仰头灌上了,不凉不烫的水温也是刚刚好,她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完了。
“嘤嘤嘤,堀川小天使,别跟着你的兼桑了,来跟我吧!”忍不住就将这个比她矮了一头的少年抱进怀里,郁理简直感动到哭,这MAX的贤惠度,实在让人克制不住洪荒之力想跟兼桑抢迷弟啊。
“喂喂!”那边的和泉守已经抽着嘴角,双手叉腰斜眼睨视他这个不靠谱的主人了。只是看着整张脸都被埋进主人胸里的搭档,附丧神俊美的脸上也微带着点吃味。
怕伤到主人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等她自己过了兴奋劲的堀川是红着脸退开两步,站在了和泉守身旁向郁理歪头一笑:“我倒是没关系,但是主公,长谷部桑大概会很难过哦。”
郁理眨巴了两下眼睛,叹气:“是呢。”比起兼厨,身为正宗主厨的长谷部要是发现自己常做的琐事都被别人做了,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郁闷上了,“回去吧。”
堀川松了口气,旁边的和泉守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咳嗽了一声:“咳,主殿啊,要抱吗?”
郁理眼睛顿时亮了,很自觉地就抬高双臂:“要!”
作为四体不勤的废宅,本丸里的刀剑们都对自家主人每次晨跑完就跟要挂了一样被陪跑的附丧神抱回来习以为常了,甚至发展到现在,很多刀剑男士都把这当做一项福利工作来看了。毕竟除了担任近侍,像那样光明正大一直跟主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并不算多,何况最后还能抱着香香
软软的主人回来,这可是连近侍都享受不到的好事呢。
……
有介于上个存档过于急功近利,这次郁理的锻刀速度放慢了很多,一个月了她才将五十几振刀都给放出来。都是有过接触的老朋友了,郁理对他们可一点也不陌生,熟练地给他们安排了各自喜欢的起居和工作。
面对这份熟稔刀剑男士们也没有感到奇怪,甚至对郁理的印象更加好了,有关他们的资料政府一定早有发放给审神者们,真正有心且负责的好主人必定是不会置之不理的,越是这么清楚,就越是证明她对他们是非常上心的。
身为刀剑,还有什么比主人对他们很上心更让他们高兴的事呢。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让长谷部负责她的生活起居帮着处理公务,博多管理本丸的财务,烛台切、药研、一期等人轮流着分配本丸里的一些琐事,郁理这个审神者每天要做的事也就不多了,很是专心地研究起「灵力」这种东西。
人设变更成「普通审神者」之后,最值得说道的,应该就是「灵力」这个设定了。
这种东西在郁理心里面一直就跟法师的MP差不多。但在她因为好奇第一次施展「水镜」这个术式想去看看刀剑男士们出阵是什么场面时,才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当她想要使用「水镜」时,身体就像本能一样用双手结起了复杂的手势。仿佛每一个步骤都深深地烙进脑海里。最让她吃惊的,还是结印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然后展现在外。这种真实感,比她之前玩过的潜行游戏要强烈太多,都忍不住想给自己洗脑,自己果然是强大的审神者来着。
然后是对本丸的掌控力,作为这座本丸的主人,郁理拥有对本丸的绝对操纵权,像刀剑男士趁着审神者外出把主人关在门外不让进这种事。除非审神者自愿,否则那是不可能发生的。郁理曾经用自动开关障子门这种事,成功吓唬了一回鹤丸国永,到现在都觉得成就感爆棚。因到他至今都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导致本丸内有鬼这个传说早早地发酵了。
这也证明了人设里那句「更均衡细致地操纵自身的灵力」不是空话。然而也因为如此细致,也让郁理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那个除妖人,的场静司。当时就说她的料理中含有吸引鬼神的灵力,所以才招来这么多事。在这个游戏里她制作的菜肴也不可避免出现了这样的缺陷,但现在呢?
如果……她完全收敛起这份力量,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
“主人主人!”今天的近侍萤丸挥舞小手,“有新刀,我锻出了新刀哦!”
他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明显十分激动,这让郁理有些好奇了:“这么高兴啊小萤丸,看来出来很厉害的刀了?”
郁理还是很珍惜和刀剑们的第一次见面的,就算委托近侍去锻刀蹭欧气。但最后的召唤显现工作还是由她来。毕竟换位思考,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效忠的主人,难免会产生不被重视的感觉吧。心大的还好,要是自卑一点的,像山姥切那样的,估计又得消沉好一阵。
等郁理抱着萤丸进了锻刀室,听到他笑嘻嘻地汇报实况后,她脸上的淡定笑容完全保不住了。
四炉废了两炉,然后一个3:20,一个4:00。
“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叫你欧皇了。”表情复杂地将正太放到地上,郁理的心情激动,果然蹭欧气是对的!
“那我有奖励吗?”小正太眨着他漂亮的翡翠大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有有有,零食,玩具,大餐,你想要什么都有!”
乐开花的郁理那是满口答应,不过这事不急,先把刀召唤出来再说。
第一个。
“我叫江雪左文字。战争,会有从这世上消失的一天吧?”
低沉缓慢,带着悲悯色彩的声音,从有着淡蓝色长发一身袈?裟的僧侣口中发出,有些消瘦的面庞抬起,那双水蓝色的眼眸轻轻注视着她,随后又被长长的睫羽覆盖。
“我……讨厌战争。”他轻浅的声音在安静的锻刀室内很是清晰,“可以的话,能否让我远离战斗,作为交换,别的事我都愿意帮忙。因为……只要战斗,必然会有一方陷入悲伤之中。”
同样作为刀,萤丸对这把江雪左文字的三观理解无能。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所以小脑袋一转,就看向了旁边的主人。
江雪左文字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悖主流,甚至大逆不道的,所以说完之后他保
持缄默,不管这位新主人是斥责也好甚至是当场将他刀解也好,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直低头看着的地面出现了绯红的裙裾,与他的袈?裟下摆很近,绯袴的主人朝他抬起了手,江雪闭上眼睛准备承受到来的责打,结果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竖在身前的右掌被一双柔软的手抓住,他不由诧异地睁眼,看到的是对方激动喜悦的脸。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出阵,其他都好商量是吗?”虽然新刀又是个奇葩,但郁理已经习惯了,重点是他刚刚的话呀,“不战斗的话,一直畑当番愿意吗?马当番也行的吧?远征也不反感吧?放心有休息的,不会一直让你做的!”
不管来几次新存档,那些武士老爷一到内番就给她整事,她现在不缺战斗力,只缺后勤啊!
这回轮到江雪左文字愣住,看着这张鲜活真诚的面孔,一直带着淡淡悲色的脸上露出了一记浅浅的笑。
“请务必,让我做这些。”
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皆大欢喜,江雪左文字乖乖和萤丸一并站在郁理身后,还有一位同伴没出来呢。
四个小时,好激动,不知道会是谁!
紧张地搓搓手,郁理选择了召唤。
漫天的樱花雨里,一道绀蓝色的俊雅身姿出现在其中,清凌凌的夜空双眸,眼角微微上挑,黑蝶般的长长睫羽半瞌着,盖住了那双眼中流转的情绪,颧骨柔和,鼻梁高挺,一双薄唇形状优美,此时正向她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三日月宗近。打除刃纹较多之故,唤为三日月,多多指教。”
噫呀,她的看板郎,凑齐了喂!
44.熟练的郁理
东京,藤原宅。
“我亲爱的弟弟,这么多天不见,有没有想我?”
午饭过后,客厅里,郁理哥俩似的勾着继弟藤原新吾的肩,一脸笑嘻嘻道。
前一秒还坐在沙发看电视的黑发少年,如今只能手肘撑着膝盖单手托腮,绷着一张脸由着不靠谱的老姐来回晃着他。
“你还知道回来?”少年百无聊赖换着电视频道,嘴上却是专心数落着她,“要不是留美子阿姨特地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就打算明天直接在横滨港跟我们汇合,连家都不回了?”
“因为很麻烦嘛!”一手搭在弟弟肩头,另一手无奈地摊开,“我人明明就在湘南,偏偏还要回东京跟你们一起,再去一次横滨,然后再坐游轮回到东京,绕了两圈喂!”
铃木财团的游轮派对是明天晚上开始举办,邀请的都是各界知名人士,据说用的是莎莉贝斯号豪华游轮,从神奈川的横滨港出发,坐船三个小时回到东京港,这三个小时用来办一场派对绝对足够了。
对藤原家来说这也是一次拓宽人脉的大好机会,郁理那知名画家的身份多多少少也能给继父的事业带来一些帮助,作为这个家的一分子,她也不会拒绝这种事。
何况离家近两个月,郁理也挺想家里人的。
新吾看着回到家就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姐姐,忍不住叹气。
她离家这么久,看不见了总是想她,会忍不住发短信过去;可是真见到她本人嘛,又开始嫌弃。
#为什么我家的姐姐是这样的?#
“别一回来就欺负你弟弟。”从厨房端来水果的藤原留美子,看见郁理把重量全压在新吾的身上看电视不由嗔怪了几句。
“哦!这肉质!是产自新疆的蜜瓜!”水果盘才放稳,郁理已经迫不及待拿起叉子吃上了。切成一口大小的蜜瓜块脆甜可口,她一口一个吃得很欢实。
“别整得几百年没吃过一样好吗?”当弟弟的立刻吐槽,“一提到吃的你就跟百科上身一样,别告诉我你去了神奈川就一次都没买过水果……唔!”
话没说完就被郁理用水果丁一叉子堵住嘴:“吃瓜,少说话。”
虽然反应迅速,但母亲留美子的脸色明显开始不好:“郁理,不是我说,再不喜欢出去,一个星期总要外出几趟晒晒太阳。你这孩子以前就懒,离了家后更让人担心了,现在一日三餐有没有好好吃,每顿都吃的什么。算了,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营养师,让人给你安排一下食谱……”
郁理阴森森地看向了身边的某人,新吾少年立刻低头,拿出了嘴里的水果叉默默当起了真正的吃瓜群众。
聆听母上大人的教诲长达一个小时才结束,终于得到解放的郁理那是飞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我回房间午睡去啦!不到吃晚餐不要叫我!”
啊,逃走了。
看着郁理拿出田径运动员的架势一溜烟奔上楼的行动力,藤原新吾面带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留美子阿姨,发现继母没有如想象中要么一脸无奈要么一脸担心,反而有些惊喜。
“新吾,你有没有发现你姐姐的身体好了不少?”美貌的妇人面上泛着光彩,“她上楼的动作比以前快多了。”
您关注的地方是这里吗!?
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庆幸的新吾少年重新扭头看向楼梯方向,表情换回了吊皮眼,说什么午睡,其实是去玩潜行游戏了吧,全家都清楚这是个什么人。
……
家里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且充满阳光味道的被褥,充分说明给她收拾房间的人有多用心。郁理安心地趴在上面蹭了蹭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她知道那是妈妈的味道,嘿嘿,有妈的孩子就是宝。
当然,藤原家对她好得也没话说,当初说要学画,继父还特地将隔壁的房间空出来给她当画室用,相当于郁理一个人有两个房间,这是亲儿子目前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
是以,对于贺介叔叔这位继父,郁理也是感激和敬重的。爸爸去世以后,妈妈能再找到一个爱她也尊重她的人,真的很难得了。何况继弟随着年纪渐长,也越发懂事,知道自己其实一身麻烦的郁理理所当然的选择了离开这个家。
身份上的敏感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她能看得见那些奇怪生物却没本事赶走它们的能力。
这样就好,借着那个钢琴家的口,成功地离开这里,只是偶尔回来,他们会遇上危险的机率也会降低不少吧。
从包里取出游戏机,除了参加派对,这次她会留在东京好几天,是以这么重要的装备是铁定要带着的。反正也就是大一点的眼镜盒大小,携带很方便。
这次回了东京也算是打乱了之前一直在公寓里的生活节奏。虽然起了个早开车从神奈川回来,但郁理觉得下午又多出几个小时玩游戏也是划算的。
“连接开始!”
回到本丸,一切如常。
就算一连出货两把稀有刀,其中还有一个看板郎。据说还是天下五剑之一,郁理也就兴奋了一阵子很快就淡定了。
江雪左文字对郁理给他安排的新工作适应十分良好。特别是看到早就来的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之后,心情更是好了几分,对这团聚的兄弟仨,郁理觉得他们这几天可能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至于三日月宗近,不愧是有着天下最美称号的刀剑,不论是本体还是人形都是美美美。不过受过鹤丸国永这把假仙鹤真逗比的刀剑冲击,她对这号蓝色的看板郎是持谨慎小心的态度的。
那么仙气范的鹤人设说崩就崩了,谁知道这个也是来自平安时代一身优雅贵气范的刀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她的警惕是正确的。
“我诞生于十一世纪末,距离现在一千多年了。也就是说,嘛,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哈哈哈!”
“我不擅长打扮呢,一直都是由别人帮忙……哎呀,麻烦小姑娘了。”
“说是务农……这个工具,怎么使用?”
“到我身边来。哎呀,一直想这样说着试试呢。”
“嘛,人也好刀也好,大些总是好的。不是吗?”
“哈哈哈……嗯?伤成这样不是该笑的时候吗?迟钝?唔……作为老人家迟钝一点很正常嘛,哈哈哈!”
这是个残念美人,鉴定完毕!
无论样貌,还是气质,或是举止,真的是扑面而来的平安贵族范。然而性格方面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这把刀也不像鹤丸那样爱搞事,算是挺安静的,没事就爱和莺丸坐一起喝喝茶聊聊天,穿着那身和他华丽外貌成反比的内务服,那是一点美人的自觉都没有,真的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啊,时不时还来一句惊人之语,噎得你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我行我素,爷爷刀,真?心大!
哈哈哈,郁理觉得他来后的这几天都要被这笑声给洗脑了。
趴倒,行吧,爷爷啊,你高兴就好。
“主公,大包平什么时候来?”按年纪来说也是爷爷刀级别的莺丸,又开始他例行的催锻语。
闲来无事蹭茶蹭点心的郁理看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去,语气深沉:“这要看机缘啊莺丸,大包平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就连你旁边的三日月,我都是用的别刃的欧气蹭出来的。要不,明天再让你担任近侍,你自己去试试?”
几乎每天都有刀刀求到她身边来,问他的兄弟某某某啥时候来,郁理从一开始的愧疚为难,到现在业务熟练信口就来,那也是被他们逼出来的本事。
果然,一听到审神者这么说,莺丸就不坑声了。虽然贵为四花太刀,但这把平安老刀连着三天抬手四炉全废的战绩还是传遍本丸。就算再怎么拿「不必在意细节」这种话当口头禅,郁理相信当事刀心里还是留下了不少阴影的。
“近侍啊……”旁边的三日月倒是出声了,转头看向了郁理,“主公若是不介意,明日可否让我担任近侍?”
哦!五星……呸,五花刀要来试手气吗?来来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郁理也就指望他锻个刀了,至于别的,她在旁边备个长谷部或者药研也行了。不能对一个连穿衣服都要喊人帮忙的贵族老爷抱太大期待才是正确思路啊。
“主公!新刀要出来了!”今天的近侍狮子王在向她挥手,郁理立刻起身。
“来了几振啊小狮子?”她一边往锻刀室走,一边问近侍。
五十振之后,基本上都是稀有刀天下了,资源每天都在消耗。但可能三四天才出一把刀也是正常事。但如果欧气暴发一下,像萤丸那会儿一样,一连出个两把也不算稀有。
“嘿嘿!两振哦主公!”金色单马尾的黑衣少年笑嘻嘻地举起剪刀手,一脸洋洋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也很厉害!”
郁理顿时嘴张成O型啪啪啪鼓起掌,她觉得自己运气真的不错,去《梦100》两次十连抽拿到了三个五星,《阴阳师》十单抽中了两个SSR,《FGO》倒是坠机了。但《刀剑乱舞》欧起来也是没差别的呀!奖励,要大大的奖励!
有说有笑地给太刀少年许诺好处,郁理带着近侍去了锻刀室,再出来时后面又跟着两个修长身影。
三条派的又一把刀,太刀,名为小狐丸。
天下五剑之一,太刀,数珠丸恒次。
最近流行僧刀?
想起前几天锻出来的江雪左文字,又看了看一身佛珠的数珠丸,郁理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立刻丢到一旁。管他呢,离全刀帐又近一步就行。
小狮子的辉煌战绩在晚餐时很是秀了一把,引起了不少刀剑的羡慕。毕竟主人有言在先,但凡成功锻刀的近侍都有奖励,出来的刀越多奖励越大,平日里轻易求不到的东西在这会儿提出来也能被高兴的审神者满口答应。
有收集癖的人类啊……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这么多呢。早就习惯这种事的附丧神们纷纷摇头。不过在这个生活枯燥又单调的本丸,要真没个乐趣爱好也确实难熬就是。
第二日,三日月宗近担任近侍,这把刀论起在本丸的资历可能不足,但地位挺高。对此,就算郁理对刀剑的知识一知半解,看每个附丧神的气质也能判断出不少事。要知道,古时候的贵族老爷地位可是非常高的。
这把天下五剑去了锻刀室之后,给她带回来另一把天下五剑,太刀,大典太光世。
至此,按照狐之助给的全刀帐资料,能在刀帐上显现的天下五剑已经全齐了。
不愧是五星……呸,五花刀的欧气啊,带来了同等级的刀剑呢。
深秋即将结束,再过不久就要迎来冬日,气温越发下降了。
“空气里……充满了悲伤……”
淡蓝长发的僧衣青年安静地站在庭院里,仰望着头顶的天空半晌缓缓道。
正巧路过的郁理闻言嘴角一抽:“扫地就扫地,不就是叶子都掉光了嘛,明年会再长的。”
“唉……”他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低头默默扫地了。
那一眼是「我的世界你不懂」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觉得被鄙视的郁理抓抓脑袋,决定还是不要去强行懂他的世界比较好,时间机器那边的出阵队伍还等着她送行呢。
这次的出阵队伍,队长是鹤丸,他正手里拿着两枚金色的刀装面露不满。
“主公!”白色的太刀向她挥手,等她走近之后跟她说起烦恼,“虽说装备的性能才是最值得依赖的,但如果外形能够具有惊吓功能就好了啊。”
“这有何难。”郁理一摆手,表示不是事儿,“等着!”
吩咐附近的小短刀跟歌仙要来笔墨,郁理三下五除二给两个金蛋蛋画上了两个栩栩如生的狰狞面孔:“一个貔貅,一个睚眦!都是凶兽,拿去玩吧。”
“哦哦哦!”附丧神的眼睛彻底亮了,他的新主公真是个妙人啊!
送走了出阵部队,郁理越过庭院,刚登上檐廊,迎面遇见了蜂须贺。
“主公。”一身华丽和服的打刀青年,俊脸带着轻愁。
“怎么了,穆先生?”郁理连忙迎上去,“有事要我帮忙?”
“所以说能别这么叫我吗?”黑着脸惯性反驳了一句,蜂须贺也知道这个主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改口的,只能接着往下说,“是这个样子的,最近温度不是……”
花了几分钟听完,郁理点点头:“好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要不了几天就解决的。”
她的回复得来虎彻家二哥的感激一笑,放心离开了。之后郁理又碰上了明石?国行,除了吃饭和干活,能在外面看见行走的明石,在郁理眼中不下于见了鬼。
“哎呀我去,你居然动了!?”
明石看到自家审神者那浮夸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抬头望天,在本丸里冠有「懒癌」称号的他如果可以,其实也不想动的。但作为萤和爱染的监护人,总要发挥点作用:“那什么,主人啊,有一件想求你……”
郁理没等他说完先摆起架子:“别人求我我还还能答应,但你嘛……”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这个体态修长的青年,“光知道吃饭,干活就会偷懒,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啊。”
“咳,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懒人想要得到好处,首先脸皮要厚,“至少为了萤和爱染,您总能听我说上几句吧?”
事关来刀派的另外两把刀,郁理自然是愿意听一听的,结果听到一半她表情古怪,一直到最后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办的。”
之后,她又碰到上堀川,石切丸,一期一振,膝丸,烛台切,无一例外,全是为了同一件事找她。
看来还真不能拖了。
“长谷部。”她吐了口气,叫了近侍的名字。
之前一直没在身边的近侍刀,数秒之后像个忍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主上,有何吩咐?”
庭院里秋季的红叶已经落尽,只余满头的枯枝,郁理站在檐廊中,看着眼前萧瑟一片的风景,吐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天凉了,是时候让博多破产了。”
收到讯息的长谷部低头躬身一礼,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本丸里就响起了著名守财奴博多藤四郎凄惨的呼喊。
“我的小判!”
45.本丸的冬天
冬日如约而至,庭院外初雪已降,和外面的寒冷不同,大广间的四个角落和正中间都放上了填满银炭的火炉,使得整间屋子温暖如春,留守在本丸的刀剑们此时都躲在这里取暖。
“将军!”陆奥守手执棋子一击落在敌方阵营内,之后大笑起来,“嘛哈哈哈!这次是咱赢了呢!”
对面盘膝而坐的蜻蛉切先是一惊,看清形势后又露出笑容:“这真是意外一击啊,是在下输了。”
“再来再来!”
“好。”
两刃开始收拾起棋盘上的棋子,预备再杀一盘。旁边今剑的身影风一样跑过,还带着一串笑声。
“哈哈哈,你抓不着抓不着!”
之后很快传来更加豪迈的笑声,一个身高过两米的身影同样风风火火追了过去。
“噶哈哈哈,别跑!”
这一大一小的追逐嬉戏吓了不少刀一跳,当即有一个粉色短发戴着眼镜的白衣男子出声抗议:“喂!别在广间里奔跑啊,惊扰了主人大人可怎么办!”
提到主人,玩得忘形的今剑立刻停下来,和后面的橘发附丧神一起道歉:“对不起!”
目光下意识地就看向屋子中央,那里审神者正坐在暖炉旁,四周围了一圈短刀。
“别哭了,来吃块烤年糕。”此时的郁理搂着抽抽噎噎的博多藤四郎,从架在炉口的铁丝网上取下烤得正好的白切糕,温声哄着,“你看,都冬天了嘛,你们都是刀剑,很怕冷的,小判攒了这么多肯定还是要花的对不对?现在不是很好吗?”
博多藤四郎不语,只是支起筷子,一边吸鼻子一边靠在主人怀里将年糕吹了吹咬了一口,外脆里糯的年糕甜甜软软的口感一下子治愈了小正太的心,也不知道主人怎么烤的,焦脆的外壳下里面的米糕就像能流出来一样化在嘴里,又香又甜特别好吃。
“不要再难过了哈,钱花完了再赚嘛。”哄着闹别扭的小短刀,郁理见他不说话只好继续安抚,“要不你看,下回大阪城遗迹再开,我让你当队长,队员本丸里随便你挑好不好?”
没办法,就博多那守财奴的个性,每次找他要钱就跟剜他肉似的,这回为了给所有刀剑们置办过冬设备,基本上把这「财务大臣」辛苦筹备的钱财消耗一空,不动点强硬手段,光扯皮就不知道得耗几天,那不如干脆一点,先兵后礼了。嗯,这事粟田口家的大哥也默认了。
什么?你说买景趣?本来郁理也是这么想的,结果被驳回了,原因是刀剑们想过正月。
这个理由就算是郁理也无可挑剔,人家想过年有错吗?没有毛病啊,那只能买过冬物品了,景趣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于是,就有了前几天「天凉博破」的戏码,而代价就是,她现在得哄着这个受了委屈的娃了。
面对主人的软语,博多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了盘子,要求再来一块的意思十分明显,郁理哪有二话赶紧添上。
“差不多就行了啊。”旁边的厚藤四郎在一旁撇一撇嘴,以斜眼表示鄙视,“本来小判就是大家一起出外勤得来的,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再矫情就过分了。”
都是兄弟,粟田口的刀们哪里还不知道博多这家伙是故意的,就想趁着主人愧疚的时候装点委屈多撒娇而已。看他现在嘟着嘴好像很不高兴,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
“主人,我也想吃烤年糕!”同样擅长撒娇的包丁藤四郎早就握着小拳头一脸垂涎地盯着炉口上还剩下的几块年糕了。
“好,再等等哦,马上就好了。”郁理笑着答应,再新添上年糕的同时,顺手用夹子将之前的几块都翻了个面。
“主君,我也要!”秋田藤四郎以同款表情盯着年糕。
“我我我!主公大人,也有我的份吧?”一直盯着的今剑举着手,迈着小细腿小马驹一样扎进郁理怀里。
不过片刻,郁理就被讨要点心的正太们包围了。
“有有有,小可爱们都有!”脖子被乱藤四郎从背后搂着晃的郁理连声应道,“大家排好队,都别靠我太近,小心被炉子烫到!”
面对短刀们的撒娇,郁理现在是照单全收,再多的烤年糕请求也盖不住她此时的好心情。
收敛好灵力之后,她的料理再没有如第一个存档那样引得附丧神们失神争抢,只是单纯感受味道了。
没了这条负累,郁理心头也是一松。这不,只用烤年糕这么简单的小点心她就轻易将之前闹得厉害的博多给搞定了。
虽说照道理讲这些短刀年纪都比她大,奈何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天生的外貌党,郁理还是把他们当孩子哄,事实证明他们也吃这套。
不远处,看着已经被短刀全面占领的审神者,成年姿态的刀剑男士们也是摇头,这是外貌优势啊,明明大家本质都是一样的,偏偏也就短刀在审神者面前有这待遇。
“真好啊,我也想尝尝啊。”躺在不远处的明石嗅着空气里淡淡的甜香气,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别想了。”抢到一块热乎乎的年糕吃得更欢的爱染说着风凉话,“本来我还想替你要一块来着,结果没开口就被主人说禁止给你投喂。”
“嗯嗯。”右边的萤丸同样一边嚼着一边点头,“主人说了,懒刃没有福利拿。你就继续吃你的三色团子吧。”
最重要的是,现在除了博多,大家只能一刃一块烤年糕,这么好吃的点心自己都不够,哪可能还分给别刃。
“好过分!”面对家中两个无情的小家伙,明石咬着团子一脸的委屈。
面对好吃到短刀们都分不够的冬日热点心,其他的刀们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尤其还是出自主人亲手烹饪的食物,一些不懂得面子为何物的「大人」们已经蠢蠢欲动。
“弟弟丸,我也想吃一块呢。”有着浅金色中长发的秀丽青年眨了眨金色的竖瞳,看向旁边与他容貌相似,但却是一头薄绿短发的青年。
被叫「弟弟丸」的青年闻言沉默三秒。然后将桌前的茶点往他身前推了推:“兄长,这个配茶吃才最适合。”
身为太刀,也作为源氏重宝,他还拉不下脸跟一群短刀争点心。最重要的是,没见主公已经很忙了么,别添乱了。
“兼桑也想吃吗?”附近的堀川见身边的和泉守也是频频朝郁理那边看,不由贴心道,“那我也去厨房拿点年糕做给大家吃吧。”
“不用不用!”和泉守立刻矢口否认,仿佛承认了就会很没面子,“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想要吃!”
这口不对心的样子一眼就能被看穿,堀川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关得严实的障子门就被拉开,是烛台切和太鼓钟端着不少切年糕走进来。
这下子可再不用被主公烤年糕的香味勾出馋虫而苦恼了,没有了被短刀们霸占的主公,他们还有烛台切、歌仙啊。
“哈哈哈,甚好甚好。”
“配上酒的话,味道会更好吧!”
“小狐就不客气了。”
“冬日里的年糕盛会吗?也算是小有趣味了,我也来帮忙吧。”
“看主公烤也蛮简单的嘛,我要自己试试!”
原本只是想拿来哄哄不高兴的博多,结果不小心变成了集体烤年糕大会,这是始作俑者没想到的事,不过嘛,你们开心就好。
“只是点心,可不会供应你们到饱。”烛台切看着一群兴奋的刃,单手叉腰出声提醒,“正餐还是要吃的啊。”
这句话也不知道有几个刃听进去,一个个不是专心等吃,就是开始DIY了。
还别说,烤得外焦里嫩的年糕配上甜咸得宜的酱汁,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寒冷的冬日,一壶温酒,配上热腾腾的小食,透过能够赏景的障子门欣赏屋外的落雪,确实是件惬意不过的事。
以上只是针对食物正常的,对那些不自量力DIY的选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烤得夹生的,烤糊掉的,一半生一半焦的,那是笑料百出,在毁了不少年糕后那些肇事刀全都被狠狠批了一顿勒令不许再靠近火炉,之前热闹得过分的大广间这才安静下来。
全程看完的郁理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哈哈大笑,趁着那边新鲜出炉的烤年糕越来越多的机会,把围着她的小短刀们全打发到别的炉口去,自己则把铁丝网上剩下的两块夹到了盘子里。
本丸里没出勤的短刀她基本上都投喂了一遍。但还有一把例外,因为这把刀很少粘在她身边,可郁理没有遗忘他的打算。
端起盘子,从柔软的垫子上起身,郁理走向了广间里侧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那里正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年靠墙坐着,他的旁边横着两个印有「甘」字的空酒罐,手里还握着一个正猛灌了一口,眼神没什么焦距看着对面不远处。
“嗝!”少年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然后毫不在意地又继续喝上一口。
甘酒都能喝醉,还是个孩子啊。
看着那张长期酡红的脸,郁理轻轻叹息。
“不动。”她走上前,在少年将视线投射到她身上后,这才把点心递过去,“用它配着喝酒,味道更好哦。”
比起江雪左文字因战争而起的悲悯,郁理从这把刀的身上感受到更加熟悉的悲伤。
真像啊,不怎么粘人,特立独行把自己孤立,喝得醉醺醺在逃避着什么的样子。
某种意义上,和她很像,不是么?!
46.海上派对(上)
横滨港,豪华游轮莎莉贝斯号扶梯入口。
“姐,速度能不能再快点?”
走在前方,跟在长辈身边即将进入安检口的藤原新吾对着慢吞吞走在最后的郁理发着牢骚。
“马上马上!”又绕过几只小妖,郁理加快步伐走到家人身边。
入夜之后,一些不惧人气的妖怪仗着人类看不见他们,越发肆无忌惮地现身,甚至捣乱。所幸,多数是些无害的,否则她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出门的。
“啊,妈妈,有头发!”她说着伸出手,在母亲留美子的肩头一拂,无视了小妖摔下去时发出的啪叽声,这才道,“好了!”
美丽的妇人微微一笑,将女儿的手臂挽起:“我们上去吧。”
乘着游轮给准备的自动扶梯,在船舷处递上请柬,一家人顺顺利利进了会场。进去之前,那些知客还给每人发了一个首饰小盒,为了不失礼,郁理压下好奇没打开去看。
华服美食,衣香鬓影,官盖云集,派对的现场热闹非凡,跟着侍从跨入大门之后,藤原一家脸上就挂上了和会场中人毫无二致的得体笑容,迅速而又不突兀地融入了这片集体。
“原来是藤原老弟,久违了!”一名地位与藤原贺介相当的集团老总上前与继父打招呼,“听说贵社最近跟赤司财团合作,参与了《美妙天堂》相关项目的制作,这可是现如今被社会相当关注的大热门,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哪里的话,木下老兄过誉了,不过是运气而已。我那电子公司不过才刚刚起步,可比不上贵社的实力雄厚,听说前几年有关IGO的《美食社区》开发,贵社在东瀛区的建设上可是不可或缺的主力,现在论起虚拟实境的研发,贵社在东瀛已经是名列前茅的大公司了。”
似乎是搔中痒处,木下社长脸上原本公式化的笑脸热情了几分,连连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别太谦虚了。”说着,他将目光放在了郁理等人的身上,“这几位就是贵夫人和令郎令爱了吧,三位晚上好。”
“木下伯伯好。”
被提到的三人立刻挂上更加礼貌的笑容回打招呼,双方互相寒喧了一番。这位社长的目光在郁理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这位应该就是最近声名大噪的天才画家星宫郁理小姐了吧?你的画作我家儿子可是非常喜欢,今天见到本人。果然是气质出众,和我们这些只会谈生意的大老粗不一样啊。说起来能从赤司财团那边拿到企划,我听说正是令爱为赤司家负责这一块的高层作过一幅画才引起的注意。藤原老弟,你有个好女儿啊。”
看看人家,中年丧偶又怎么样,运气好不也遇到真爱,本来还有些家伙打着看笑话的主意看他娶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进门,结果几年过去。不但妻子温柔漂亮,连继女也能干懂事,成年后没多久不但成了知名画家,还间接帮了继父的公司接了那么一笔大生意。最重要的是,这女孩有本事也有骨气,经济一独立就很快搬了出去,想表达什么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郁理可不知道这位大叔想的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十分谦虚:“木下伯伯这话可就高估我了,我不过就是个画画的,在这个圈子可能有两分薄面。但在商言商,如果藤原电子公司的实力不行,赤司财团想来也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往开一面。我的一幅画,可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应酬依然在继续,藤原新吾看着在各路老总面前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的闪亮姐姐,想想下午喊她登出游戏那一脸无赖仿佛刚醒的没骨头样,深深地感觉到精分真是可怕的技能。
吐槽完之后,又感到阵阵失落。她人前人后的两张面孔,与其说是故意,不如说是家庭环境造就吧。更或许,她只是不想欠藤原家太多,看似亲密又很清晰地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看不到的线。
就这么一愣神,他听见前面的人已经把话题从互捧转移到了今天的派对闲聊上。
“听说今天的海上派对,有个大盗放下话来说要偷走铃木财团的传家宝「黑暗星辰」,可是惊动了不少人。”
“你这么一说,我差点忘记了,是叫什么1412号?据说是十几年前就很有名的大盗了,这算是复出了?”
从两位社长全不在意的口气可以看出他们根本不在意,或者说这也代表了大多数参加的宾客态度。
“大盗?有人来偷东西?”郁理眨巴着眼睛明显是第一次听说,求助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发现自家亲娘也不是很关注这个。
“是怪盗1412号,也叫怪盗基德。”还是藤原新吾给众人科普了一下,“活跃于十几年前以珠宝和艺术品为主要目标的国际大盗。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这次他给铃木财团留下预告函,说要在这次派对里拿走黑暗星辰。”
“知道得不少嘛,新吾。”郁理夸奖了一句弟弟。
“你们这些大人平时这么忙,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小事的。”有心想吐槽姐姐这个死宅能知道多少新鲜事,奈何在外面,少年只能婉转许多。
就在这时,作为铃木财团的董事长铃木史郎和他的夫人铃木朋子一并入了会场,派对的主人家出现。顿时一群人围了上去,连刚刚还在闲谈的继父和木下也不例外。
和掌控东瀛经济支柱的大财阀之一相比。无论是继父还是木下,他们的那点产业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情况在各种应酬场合可谓司空见惯。作为主事人的铃木董事长轻车熟路说上一通场面话,将围过来的人安抚好,然后朝着会场中间的舞台上走去。
“姐姐,看什么呢?”眼见郁理一直盯着那位董事长看,新吾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郁理摇头否认,总不能说她看见那位董事长的头上正蹲着一只紫色的小妖吧,还是比较奇怪的会给自己化妆换脸的小妖。
主人家的到来,意味着派对的正式开始,郁理跟着所有人一起听着主人家的开场致辞,拍手鼓掌一个没落下,正以为是结束的时候,董事长夫人却上前一步让所有人打开之前人手发了一个的小盒子。
“没错,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黑暗星辰」。”美艳的妇人举起手中一样的盒子,打开之后,一颗做成别针形状的龙眼大小的黑珍珠躺在其中,“不过,各位手中拿的大多数都是仿造品,真品被我送给了最适合它的人佩戴。好了各位,现在请把这颗珍珠别在胸前,让那个怪盗基德看到各位所戴的珍珠。如果他真的能够偷的话,就让他偷偷看。不过前提当然是我们的基德要在三个小时内判断出哪个是真品才行。”
虽然对客人来说,这事不关己,但对传家宝被觊觎的主人家确实值得重视。在一片哄笑声里,郁理一家俱是将别针给扣在衣服上了。
之后主人家离开了舞台,派对照常进行,郁理一行人又跟在继父身后和几个认识或不认识的老总不停寒喧,正感到无聊压着性子继续应酬之际,碰到了第一个直接冲她来的人,并且还是个老头子。
“你是……星宫吧?果然是星宫,没看错。”六十来岁的老人一身斯文得体的西装,那通身的文人气质很容易让人分辨区这位是活跃于哪一界的泰斗。
郁理下意识转头看去,见了人时表情一懵。但很快也变得有些激动,赶紧伸手过去扶他:“高木老师!老师您也来了?”
她当初升上高中,就是有这位老师从旁指点,最后走上正式美术的道路,可以说是她画师之路上的真正导师。
“小姑娘,他现在可不是老师喽,你该叫他校长了。”从后面又走来一位老者,笑眯眯道。
“校长?”郁理看向身旁的老人,眼睛闪闪发亮,“老师,您现在已经是青学的校长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早知道我应该给您备上一份贺礼的。”
“什么贺不贺礼的。”老校长摆手,他当上校长那年,这丫头还被困在游戏里生死不知,提这荏没什么意思,“看到你现在好好的,又取得这样的成就就是我最好的贺礼啦!”
“郁理。”在一旁看着的继父在这时疑惑开口,“这两位是?”
“是这样的,这是我念高中时的班主任,也是他建议我学画的高木晋助老师,现在是青春学园的校长。”郁理连忙向家里人介绍,藤原一家一听是校长立刻见礼寒喧,然后看向另一位不认识的,“至于这位……”
“那是我学校的前田勇校长。”一直没说话的藤原新吾开口,表情带着学生看见学校领导惯常的僵硬紧张,“校,校长好。”
藤原夫妇:“……”参加一个派对就见到了儿女们的高中校长,感觉好奇特。
“哈哈哈,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本就是铃木财团的庆贺派对,请来的可不只是商界人士,社会各界精英这次都有邀请,我和高木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了。”这位洛山高校的校长笑着摆手,对着少年安抚,“不必紧张,在这里我们都是客人,好好享受派对就行了。”
最终,没什么话跟校领导说的新吾是跟着父母走了,郁理则跟着校长们走一起聊当年去了。
派对现场太闷,两个老头在外面选了清静的地方开始闲聊。从两位老人的口中得知,他们是同一个高中又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好友,毕业后都进了教育系统,在教育界里呆了大半辈子,现在个个都成了校长,现在关系依旧。
“星宫啊,美术社自从没了你,在学校里的地位可是一落千丈呢。”郁理的前班主任,青学的现任校长此时面带笑容地调侃她,说得郁理有些不好意思。
“高木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带人的料……”她在高中那会儿,虽然美术社成绩惊人,但也只是她一个人靠着各种比赛撑起来的花架子,等她毕业了如果没有和她一样总出成绩的社员在,结局可以想象。
“逗你玩的,你那性格我还不知道。”老校长看透一切,“不过今年,网球部倒是起来了,还办得有声有色,网球部的教练还跟我说过杀入全国大赛不成问题,看起来信心十足,不知道能不能像你当年那样也捧个冠军回来。”
“老师,虽然都是比赛,但性质不一样的……”郁理朝老人家翻翻白眼,就因为这老头和别的教书育人式的老师不同,她才走进了画室而不是一直耗在教室,“美术社的当年已经过去很久了,您可不能总老一套啊。”
“高木老头那是尝到甜头,有一句老话叫「由奢入俭难」,他现在啊,对学生要求高着呢!”在旁边没说话的洛山校长插了句嘴,“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哪个学校不求啊。”
郁理还没开口,她的老师已经怼上了:“你们学校还差吗?整个一土豪学校,高中生全国篮球大赛冠军基本上不都是你们篮球部拿走的?外面现在不都称呼你们叫篮球豪门,还不够你能的?”
洛山校长哈哈一笑,正想说什么时,一个身穿红礼裙的长发少女从他们面前路过,走进了不远处的会场内,郁理不由自主盯着她的背影,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紫色小妖换人换得挺勤快,之前还坐在那个中年大叔头顶的,现在口味又变成了美少女吗?
真是妖心难测啊!
47.海上派对(下)
说到底,不管是郁理的纯陪家人凑热闹,还是两位校长单纯只是想蹭个船看看海上夜景,三人都对派对里的形形种种不感兴趣。
郁理是画家,在厨艺方面或许不能动手。但因为擅长中华料理和东瀛料理对一些古代知识十分熟悉,毕竟学习一道菜肴想要真正拿捏到精髓就不可能不了解其背后的起源与历史,而中华料理讲究色香味之外,也讲形意养,没有丰富的知识打底算不得什么料理大家,是以,别以为大厨只会做菜而没有文化基本功。
至于两位校长更不用说,教书育人一辈子绝对是学识广博之人,三个人站在即能挡风又能看景的玻璃走廊里聊得十分愉快。
收起那套在亲友面前的不靠谱,两位老校长对眼前走上画家之路的学生后辈还是非常满意的,谦虚礼貌气质出众,年纪轻轻就有了不错的成绩,尊敬师长却也不是一味的一板一眼,也会跟他们这些老头子说些俏皮话。而且他们在谈话中或多或少透露了自己的能量,这丫头也是丝毫不在意,完全没有巴结谄媚的意思,让总被那些脑门就差没刻着钻营两个字的毕业生围着的老校长们十分舒坦。
“说起你最近的画作啊。郁理,你是不知道,赤司家的那个老头,就是委托你画画的赤司拓人的爸爸,你见过的吧?”洛山校长在这时道。
“前田老师知道?那位老伯怎么了?他现在还好吗?”提到委托人,郁理也不禁上心了几分。
聊得投机,关系一拉近,那是称呼都开始变亲近了。
“他现在好很多了,虽然脑子还是有不清醒的时候,但没有我知道时那么严重了。”洛山校长不知是气还是笑,“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是真傻还是假装的,清醒的时候居然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我炫耀,说他儿子给他画了幅画,特别好,说要让我们羡慕死,因为我们家没一个画得出来。”
郁理:“……”咳,就冲人家给的那些报酬还有家庭情况,她其实也不介意。
“老友,你不会真的去了吧?”熟知挚友脾性的高木校长有些不确定地发问。
“去了啊,怎么没去。我当时可不知道是郁理给画的,要知道我孙子现在也在学画,我还不信比不上他家早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连家都没空回的小子了。”后面的话他不说,其他两人也能脑补出后续了。
“所以前田老师这会儿才跟我们一起在这里聊天?”郁理笑了。
“哈哈,因为好奇嘛!早就听高木一直在夸他当年慧眼识珠领出了一个绘画天才,又亲眼见到你近期的作品,现在有机会干嘛不见见。”老者笑得坦荡,但又慢慢收敛,“你早期的风景画我也见过,人物画因为流出不多不好评价。但从你给赤司老头画的那幅上来看,你的人物画不应该像评论上说得那么不堪。郁理,看来你是挡了别人的路了啊。”
这个世界处处都是竞争,艺术家也是要钱吃饭的,名声对他们而言就等于金钱,眼看又要有一颗星星冉冉升起,还有什么比它才刚露头时就直接踩下去更快更好的办法呢。就算是说了一辈子做人大道理的教育界,龌龊事他们也没少见。除了必要的能耐,没有一点运气和手段,他们也当不上校长。
对这点,郁理却是摇摇头:“应该只是碰巧。”这么长时间过去,和最初的不甘相比,她的心态已经平和了很多,“他如果真想踩死我,只需要把我所有的作品说得一文不值就好了,何必留一半。我的人物画,确实有问题。而且,在国际上成名十年的世界钢琴家,东瀛人在音乐界的骄傲鸣海清隆,不至于为了一点利益去故意踩我这种小新人。”
提到了这个名字,现场陷入了沉默。
“那个年轻人,我看不透……”高木摇摇头,他年过半百,却对今年不过二十的青年面露忌惮。
“是个妖孽,可惜,耀眼十年,终究坠落了。”洛山校长也跟着叹息,随后看向郁理带着劝诫,“天才的性格多少都有些偏执,你可不能也跟着变成那样。”
“请放心,我可是很珍爱自己这双手的。”郁理笑得沉稳,心里却在想沉迷潜行算不算偏执的一种?
听到学生这么保证,高田校长想起这孩子在学校里其实也算闷的性格,不禁也有些担心,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星宫,有一件事……”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大门像是爆破一样被猛的推开,伴随着各色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一起,大量的人群从里面狂涌而出。
“啊——基德!基德出现了!!”
什么?
三人下意识地朝混乱源头看去,就见推搡奔跑的人群间隙地面上不断升腾的粉红烟雾以及不断响起的轻微爆炸声,这声势,确实足以造成恐慌。然而,郁理已经顾不上这些,这些处于慌乱的人群马上就要冲到他们跟前了,只有她自己可能还好。但她身后还有两个老人,不可能像她这个年轻人动作那么利索。一旦被人群冲散,不小心跌倒引发踩踏……
“老师!”一手抓住一个老人,郁理只得将已经愣住的他们按在玻璃墙靠着,自己站在外层阻挡可能会不长眼冲过来的宾客。
时间并不长,这一大群人呼啦啦全跑开可能都不超过十秒。但也把三人吓得不轻,在这种情况下出了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群人跑了之后,又有数名便装警察追了出去,派对里面此时一片混乱,郁理甚至还听见铃木朋子的尖叫「基德!怪盗基德把我的黑暗星辰偷走了!」这才意识到,那个之前不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国际大盗有多大的能耐。
但这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了。
“抱歉,老师,我要去找我妈妈他们!您二位……”
“去吧,我们这边没事。”两位老者打断她的话,得来学生感激的一笑,急忙忙地就走了。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洛山校长点点头:“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孩子,当年还托关系找到我给她报名那些国际项目的比赛,不说是她的天赋,光这份心性就十分难得了。”
危难之中见人心,那一大群人潮涌过来的瞬间,这孩子不但没有慌神也没有逃跑,而是第一时间想着保护他们这两个老头,安然无恙度过危机后更是立刻去寻找家人担忧他们的境况。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她自己。
“哼,我看中的学生,那还用说!”高木老校长那是一昂头,比谁都骄傲。
找到家人时,看到他们只是受了点惊吓别的还好后,郁理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时,就见亲娘冲过来,动作急切又有些粗鲁地摘下了她胸前的别针,然后有些气极败坏意味地扔在了地上。
“妈,你干什……”郁理话没说完,就见落地的珍贵「嘭」的一声裂开一条缝,从里面冒出粉红色的烟雾,一下子沉默了。
“这些铃木夫人准备的赝品都被怪盗调了包,全是危险品不能戴。”生母向来温婉的面庞带着鲜有的痛恨之色,显然怪盗基德给她的家人孩子带来危险的做法触怒了她。如果不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而是个超人,郁理相信亲娘一定会把那位大盗揪出来揍得满头包。
可能不摔在地上就不会爆炸这句话被郁理咽了回去,想着一会儿去老师那里,也让他们……哦,他们都没戴,那更省事了。
“离这艘船靠岸还有半个小时不到了。”继父在这时看了下手表,“那个国际大盗已经得手,看样子不会再出现在派对上捣乱了,我们就呆在这里等下船吧。”
母亲自然是半分意见没有,倒是旁边的弟弟有些兴奋:“姐,你刚刚不在,真的很刺激耶。人都没看到,东西就被偷走了,这些国际大盗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啊!”
如果事不关己,郁理可能还会跟着弟弟一起兴奋几下。但现在受了一通无妄之灾,她只能翻翻白眼捶了捶这个十五岁的单纯少年:“收敛点,主人家东西丢了,你还在这里乱激动像话吗?”
少年顿时老实了,这可是老爹公司目前最大的合作商,可不能因为他的不懂事给得罪了。
“既然没事,我再去看看高木老师他们。”打了个招呼,郁理又折了回去,两位校长的人脉可不是她的继父可比的,说不定这会儿她还能从老师那边得到警方的具体情况。
要是这位大盗逃跑不顺,再制造点什么麻烦,她这个死宅可真吃不消了。
老校长人精似的人物哪里不知道又找回来的学生抱的什么想法,当即就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
“哎?还没找到吗?”
“已经将所有警力派出去地毯式搜寻了,离靠岸还有二十来分钟,这段时间这艘船,应该就是警方和基德的角力场了。”
意思就是说还是拿他没招嘛,郁理失望离开,正叹气着,就见一抹紫色从眼前掠过,小小的身体像乒乓球一样蹦跳着弹远,是那只换脸小妖!
如果只是这样,郁理也不在意,最多就当有三次眼缘的巧合了。可是那小妖一边跳一边嘴里喊着「珍珠」,郁理就没法淡定了。
这货知道珍珠在哪?是她想的那颗珍珠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抓到人了?
不管怎么样,先去试试吧。
比起在这里担惊受怕,郁理觉得还是主动出击更踏实,哪怕最后不是也好过枯等。
拔腿跟着小妖跑出去,郁理走上甲板,迎着海风,一路不停往上走。毕竟是豪华游轮有很多层船舱的,她看着那小妖一路蹦跳着在机房前停了下来,最后钻了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真是服了你了小弟弟。”很年轻的少年声音,语气却很是老成,“被你猜到这份上,我就放弃这颗珍珠好了。替我向铃木太太说一声,搞砸了她的派对真是抱歉。”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难道说开口的这人就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接过话荏的男童声音更加的老气横秋,让郁理刚在想什么都给抛一边了。
我去,这里面是一个少年加一个小孩吗?她是不是参与了谁家的过家家游戏?
“哈哈,该说的还是要说的。而且,我可没打算将这颗珍珠交给你啊。”少年的笑声再度响起,随后更是高了几分贝地高喊,“门外的那位小姐,一直站在外面吹海风可不好受,还是进来舒服一点哦。”
“什么?”
被发现了?
小孩的声音和郁理的心声同时响起。但很快她就打开了机房的门走了进来。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想开口对少年说话,下一秒她就指着对方整个人结巴了:“你你你……女的?”
这不是那个红裙美少女吗?头上顶着的那个紫色小妖,没错的!
对面的美少女笑了,摆手向她打了个招呼:“你好,美丽的小姐。”声音清亮甜美,郁理更懵了,开始找寻第四方的存在。
“别被他耍了,他就是怪盗基德,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别人的声音样貌,是男人不是女人!”小男孩看着明显要乱了阵脚的郁理,赶紧道。
“哈哈哈!”恢复了少年嗓音的怪盗基德顶着少女的外壳哈哈笑起来,“虽然很好奇这位小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追问这些事的时候呢。黑暗星辰,果然还是给美丽的女性拿在手中更相配啊,接好了!”
他说着,一颗半裹在丝帕中的黑色珍珠呈抛物线状精准地扔进郁理的怀里。虽然猝不及防,但郁理还是好好接住了。
“别想跑!”珍珠一到手,小男孩再无顾忌,他的眼神里带着完全不像年纪能有的自信。
可对面的怪盗完全不忤,直接捏起胸口的红裙:“啊!对了,我向那个女孩子借了衣服,让她睡在救生艇里。如果再不去找她的话,她可能会感冒哦。”
“诶!?”这话让对面的两人同时惊叫起来,对方却更加甜美地笑起来。
「毕竟,我可是个标准的完美主义者呀-」伴随着可恶又可恨的话语响起的,是可以闪瞎人眼的剧烈光芒。
“糟了,是□□!”小男孩说得已经晚了,等两人的眼睛恢复过来时。除了地面上落下的红礼服和可爱的少女内衣裤外已经空无一人。
两人对着眼前的衣服沉默了几秒,郁理率先开口:“先找人,那个女孩子更重要。”
小男孩没说什么,两人开始沿着放救生舱的路线分头找人,等好不容易找到,看到衣衫齐整只是睡过去的真?红裙少女后才发现,又被那怪盗耍了。
#这些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郁理得不到答案,但她拿回来的黑暗星辰却是得到了铃木氏的一通感谢,从下船后继父那努力收敛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就可以知道藤原家收获颇丰。这期间郁理是想要将小男孩供出来的,结果对方瞬间大变脸,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三言两语把她包装成了思维敏捷嗅觉敏锐见义勇为的女英雄,偏偏还让想辩解的郁理还不了口。
没办法,谁让她也说不出为啥她能精准地找到机房,也就是怪盗基德的所在地呢。
“因为我能看见妖怪!”VS「大姐姐好厉害的,沿着线索找到了基德的藏身处!」
简直完败没商量。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被一个小鬼拉出来当挡箭牌。下船时郁理心头腹诽,江户川柯南是吧?怪盗基德是吧?我记住了,算你们狠!
智商被压制的郁理只能这么放放狠话,连说出来都不能。
站在港口上,等着坐车回家的郁理满心以为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知还有后续。
“什么?让我去母校做特聘讲师!?”港口附近的咖啡馆里,郁理叫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哪是当老师的料,老师您别闹了!”
“不只是青春学园,我洛山高校也愿意聘请星宫郁理小姐做美术班的客座讲师。”旁边的前田校长也跟着凑热闹。
“只教美术,而且也不是天天要去,每个月去一次也行。湘南离东京这么近,不耽误你多少时间。”老校长如此道,“以你的画功和名声,教我那些个学生绰绰有余,不用担心。要是有学生找你麻烦,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行的!”郁理直摇头,“这事没商量,我不去。”
“我们洛山高校两个月去一次也行的。”洛山校长一脸眯眯带笑,“而且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不想好好看看弟弟在学校的生活如何吗?”
郁理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摇头,她才不要去外面。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留美子这会儿是再也按耐不住了,她正为女儿死宅的生活愁得不行。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这边哪里还能放过,直接越过女儿替她答应了:“好好好,谢谢两位校长这么看得起我家孩子,我们答应,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妈!”不带你这样的!
她的抗议在恩师和生母的双重夹击下根本毫无作用,不算苛刻的上工时间和优厚的待遇很快就被敲定出来。
就这样,青春学园、洛山高校两校美术系特聘讲师的兼职,落在了郁理的身上!
48.随机任务出现
眼前是两份正规的合同,一份来自青春学园,一份来自洛山高校。望着两份合同最后一页上甲方乙方的盖章签名,藤原留美子水润的杏眼一下子笑眯起来,连着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合上。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藤原新吾:“你姐姐呢?”
刚从冰箱里拿了可乐正灌着的黑发少年眼睛一翻,嘴巴朝楼上呶了呶:“还在生气呢,门也锁死了,估计这两天是别想看见她了。”
“这孩子。”留美子无奈嗔道,转头看向手中的合同,眼神又柔了柔,“气就气吧,只要她能走出来,被埋怨两句也没什么。”
新吾的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开口:“留美子阿姨,姐姐她以前……就是,来家里前也是这样,不喜欢外面吗?”
妇人摇摇头:“你姐姐呀,以前可活泼了,虽然一直很喜欢那些游戏动画,但也很喜欢出去玩的。但是,自从她爸爸去世以后……”
后面妇人没说,少年也没追问,他的生母刚去世那些年他不也是这样吗?只是后来因为那款死亡游戏,也因为这个后来的姐姐,才摆脱了阴影。
一万名的玩家死得最后只剩下六千人,那款游戏的苛刻可见一斑。
能在那样残酷的境地下带着拖油瓶的他一直活到最后的姐姐,在少年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强的。但他不明白,连他都走出去的阴影,为什么姐姐一直走不出去,相反还越陷越深。
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可是这个原因,她却不愿意告诉他们。
那条横在他们一家人之间的裂缝,什么时候才能消除掉呢?
……
“嗷嗷嗷!我不爽,超级不爽啊!”
本丸里,郁理一回来就在附丧神特地在大广间里给她铺好的厚毯上打着滚。
“咳!主公,注意一下形象。”端着茶点进来的烛台切见此只得出声提醒一遍。
听到他的声音,郁理立刻条件反射端正坐好,被这把刀念叨到做恶梦的阴影至今都没消散过。但这坐好也没多久,看到旁边坐着的薙刀时,她就歪斜着身子扑过去。
“岩融岩融,我不开心,你带我举高高!”
为了照顾个子高大的附丧神,大广间和手合室是本
丸里唯二从地面到天花板高达四米的屋子。因此不论是薙刀还是大太刀如果没事都喜欢来这里消遣,高达两米多的岩融在这样的室内也算施展得开。
可能是因为自己一米七不够娇小,也可能是因为她疼爱的初锻刀今剑,郁理对本丸里的最高巨人岩融有着很高的初始好感,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能很爽快地将她举高高。
郁理以前也没这么幼稚的,真的,她发誓,但有一次心情不好半路碰见了岩融带着今剑玩,这位性格豪爽不拘小节的刀剑男士看她闷闷不乐,就用了惯常哄今剑的方式——单手把她托在了肩头满本丸乱转玩去了。
从那以后,郁理爱上了这种坐得高看得远的感觉,被岩融牌人力车带出去转两圈只觉得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心情也好了。
#一不小心GET到了奇葩的解压方式#
“屋子只准走不准跑哦。”烛台切又来了一句。
“知道啦,管家公!”朝着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郁理已经在惊呼声里被岩融单手抱起坐在了他的肩头上,一人一刀那是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孩子气。
留守在本丸里的刀剑们纷纷摇头,也有些附丧神对岩融是羡慕嫉妒恨,他们也想把主人抱着啊,当然最好是公主抱。某刀甚至扬言“要解压的话,我可以任由主人大人随意处置,不论是鞭打还是捆绑……”话没说完就被清光一期等刀捂着嘴拖到外面进行肢体教育了。
有了两个存档的缓冲,郁理对烛台切的态度算是平和了很多,再也不像上一个存档那样僵硬了。对好感度这种东西,她也有了最直观的感受。她觉得就算是好感也能分成两种,理性好感与冲动好感。
人类的感情是多变的,就如人心,是瞬息变化的。理性好感很好理解,就是有个人经年累月在你心中加重砝码,轻易不会贬值。而冲动好感,就好比有人突然做了一件事让你目眩神迷不能自控,好感度瞬间飙升。但过了那个劲头,冷静下来回过味,高涨的好感度必然回落到正常范围,有些人甚至可能为当时所做的事产生后悔。
而不管是理性还是冲动,在时间的推移下,好感度回落是注定的事实。郁理相信,如果再测一次自己的好感度,现在的自己对烛台切必定只在60-69之
间,完全能理性控制一切情况。对鹤丸也是同理。
毕竟,有游戏系统的控制,她在他们的攻势下没把心交出来,也就是好感上90,就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正坐在岩融的肩头胡思乱想着,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光幕。
我去!
版本更新……呸,人设更换过后提到的随机任务终于出现了啊,感觉那么轻松的一个任务,报酬居然赶上她两个通关结局的总和,郁理心塞的同时迅速选择接受。
“难得大家都聚在这里,我想玩个游戏,来六个刃一起啊!”
召集有兴趣参与的附丧神时,郁理还觉得这任务挺简单的,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600成就点不是那么好拿的。
“让三日月宗近脸红?”拿着抽签得到的纸条,郁理一脸的不敢相信,然后恶狠狠地瞪向他们,“这么缺德的纸条谁写的?鹤丸,是不是你?”
这个时候谁会承认啊?一个个纷纷摇头。
不该把游戏的决定权给他们的啊,看看这些平时乖巧一露出本性就开始搞事的刀们,郁理特别后悔。
那个心大的没边的爷爷刀会害羞脸红吗?这难度会不会太高了?臣妾做不到啊!
“主公想反悔?”笑面青江一脸看热闹的揶揄表情,“您可是这游戏的最后一个了,之前看我们笑话的时候不也很开心?”
这话说得郁理哑口无言,这帮不着调的货玩起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各种让人难以招架的问题和指令让被选中的倒霉鬼们出尽洋相,从头看戏到尾的郁理没少贡献出笑声,这回遭报应了。
但比起这个地狱难度的大冒险,郁理更不想面对深渊级别的真心话。
“愿赌服输哦,主公。”某只鹤唯恐天下不乱道。
“去就去。”看着角落里享受炉火温暖正和小狐丸石切丸等刀喝茶聊天的三日月,郁理下定决心。
首先,还是先把刃单独叫出来比较好。不然大庭广众之下要做点什么太羞耻了。
因着主公的身份,加上三日月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所以郁理很容易就把刀领走了。
盏茶功夫后,同样有着温暖炉火的和室里,郁理跟三日月隔着矮桌相对而坐。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想输,所以请你帮帮忙。”完全没有一点游戏精神的郁理直接把来龙去脉给说出来了,绷着脸很是严肃地问出一句话,“请问什么情况下你才会害羞脸红?”
真亏你说得出口啊主公!
扒在门外偷看的六个刃简直无语了,似乎对自家主公在某些时候的不要脸有了全新的认识。
“脸红啊……”被问及的刃非但没有诧异,反而认真地低头思考这个词,然后笑了,“唔,我也不知道呢,哈哈哈!”
脱线要有个程度啊三日月!这是个值得哈哈笑的问题吗?
“是吧?我也想不出你脸红时的样子呢,感觉好崩人设啊。”郁理趴在桌前,手撑着腮有些犯愁。
600成就点啊,穷人的她不想放弃啊!可是想想鹤丸那货连穿女装都能从容对待,这把段数看着更高的刀要看他脸红那就更渺茫了!
蓝色的平安古刀看了一眼郁郁不乐的小姑娘,又瞥了一眼门外,菱唇滑过一抹兴味:“不如小姑娘来试一试,说不定能找到方法呢?”
“可以吗?”郁理刷一下支起身,然后又犹豫了,“好像会很失礼啊。”
虽然生活方面十分残障,但形貌优美武力值一流的三日月宗近在郁理心里评分挺高的,毕竟是贴上贵族老爷标签的刀嘛。加上他不出外勤就一副老头子的样子,和莺丸坐在一起并称本丸两大养老刀,郁理是从来没对他产生什么想法,哪怕他挺好看的。
“哈哈哈,可以可以。”审神者那犹豫的样子让三日月笑意又上扬了几分,点点头道,“主公的话,可以随意。”
别说得一副之后会对你怎样怎样都不反抗的样子好吗?郁理脸红了,纯粹不好意思闹的,因为她真的打算下手了。
#都是那600成就点闹的#
“咳,那就失礼了。”她站起身,想起古装剧里一般是怎么调戏姑娘的片断,然后走到了三日月面前,伸手托起了对方尖俏的下巴。
低头,弯腰,凑近。
附丧神的美貌近在咫尺,对方一直半瞌的眼眸此时微微张开。但表情和之前没有产生太多变化,最多是因为审神者的靠近出现了一点好奇。对,在想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而脑子里已经过度到「妞,给大爷笑一个」的剧情场面时,郁理突然松手扭头,「噗哧」一声背过去直接笑场了。
第一回合,失败。
“对不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调戏人也是需要心理素质的。”认真严肃地向对方道了歉,郁理表示可以开启第二回合,“再来。”
依然是托下巴,低头,弯腰,凑近。
这次没有笑场,双方鼻尖和鼻尖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可以清晰地细数彼此的睫毛落下的每一道阴影,看清对方瞳孔的虹膜纹路,每一次吐息都算能是在交换气息。同样的,他们的眼帘中只映着彼此。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数秒,连扒在门外的刃都紧张起来。然后,他们听见了审神者的惊呼声。
“哇!三日月,你的眼睛里有月亮啊!不靠近看还真没发现!”
“哈哈哈,一直是有的哟。”
“我第一次注意到呢,还是金色的,夜空蓝配金色的月牙,真漂亮啊!”
“主公的眼睛也很美,是翡翠中的极品帝王绿呢。”
“而且皮肤也很好!不愧是附丧神啊,不然就想问问你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了。”
“小姑娘的也不差呀,正是人类最青葱的年纪,手感不错,哈哈哈!”
“诶!疼疼疼,你别掐呀!”
蹲在门外的六刃:“……”
你们够了!一边互相摸脸一边互相夸的算什么情况!
毫无疑问,第二回合也失败了!
49.任务完成
虽然很想问问「掐红脸算不算」,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蒙混过关。
头两回的不着调让郁理彻底放弃了「妞给大爷笑一个」的方针,于是在第三回合时,她直接甩了节操,完全不给三日月反应的时间一伸手就袭上人家胸口——对,就是耍流氓,满以为他会给点反应,结果对方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面色平静地看向她,语气不急不缓。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skinship?”
“这不算吧?”手还按在胸口的郁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真要是肌肤之亲,首先得把衣服脱了吧?”
“哦,还要脱衣服呀。”三日月恍然点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瞬间,现场安静了。
三秒之后,是郁理捂着脸在榻榻米上悔得打滚,某爷爷刀在旁边淡定哈哈笑着,屋外的六刃拼命地捂着口鼻才没让自己的笑声溢出来。
这根本就是被反调戏了吧?
这波主人的笑话看得不亏。
……
太难了!
不光是行动上,郁理心里的小人也在疯狂捶地。
让这把心大的刀害羞脸红什么的简直做不到啊!要怎么样他才能自己脸红,怎么才能做到!
滚着滚着,郁理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思维盲区。
等下,只是说要脸红吧?并一定非要他羞红脸才算,别的方法也行的吧?
不再打滚的郁理刷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三日月,你在这里稍等,我拿些东西马上回来!”
说完一下子冲出了房间,出门之后顺手还拉走了看热闹的笑面青江:“陪我一块拿东西!”
不过片刻,郁理又带着青江回来了,一人一刀手里都拿着一托盘东西,区别是郁理的托盘里多是工具和容器,青江的托盘全是贴着洋标签的酒瓶。
看到数瓶酒,三日月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主公是打算用酒达到目的?”
看他自信的笑郁理就知道这把刀在想什么:“放心,可不是打着给你灌酒的目的,这些都是材料工具,我只打算请你喝一杯酒。”
用外力让三日月脸红,是比让这把老刀自己脸红要简单得多。就冲人家愿意配合自己这么胡闹,郁理就不会想着为了达到目的去折腾他。至于用热气熏蒸烤或者用辣食强行脸红什么的……咳,别闹,太任性会没朋友的。
是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请他喝酒,一杯鸡尾酒。
摇酒壶,调酒棒,透明的高脚玻璃杯,水果刀,冰块,一颗芒果,数瓶开塞的酒液或者非酒类饮料,这些在郁理看来算是常见之物的东西,在刀剑男士们的眼中就稀奇多了,以至于不光是屋里的三日月和青江,躲在屋外看热闹的五把刀也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主公在拿着这些工具开始据说叫做「调酒」的工作后,整个人气势大变的样子都有些怔愣,随后更是被她一番眼花缭乱的添酒混酒,最后堪称潇洒的摇酒动作给震得双眼圆睁,一直到最后酒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因为太漂亮了,见惯也喝惯无色或者黄色的酒水,眼前这透明酒杯里自下而上由浅蓝到深蓝渐变过度的清澈酒液。仿佛天边逐渐转向黎明的夜空般澄澈美丽,几颗冰块在其中沉浮如同天幕里的棉絮云朵,中间裹挟着金色的弯月,那是用芒果肉切挑而出的精巧装饰,在蓝色的酒液里它便真的如同夜中明月般格外醒目。
这杯酒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三日月。
“这算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鸡尾酒,名字叫「蓝色夜月」。”将调好的酒水按着玻璃杯脚轻轻推至三日月的跟前,此时的郁理动作优雅,含笑的眉眼带着自信。仿佛从酒吧里走出的资深调酒师,“请用,我美丽的先生。”
“哦!”在一众人羡慕垂涎的眼神里,三日月是一脸惊奇地尝试着举起他没怎么用过的酒具,在郁理的笑容下轻轻抿了一口,“唔……和清酒完全不一样的口感,也不是烧酒……老头子品尝不出来,但味道,确实挺合口味的,哈哈哈!”
确认是自己喜爱的味道,三日月也不矫情,几口直接喝完,笑哈哈地将空留下冰块的杯子向郁理推了推,还想再讨一杯的意思十分明显。
郁理却摇了摇头:“一杯就够了。”
刀剑们正不解,就见原本还好端端的三日月白晳的脸颊上慢慢浮出了淡淡的红晕,清明的眼神带上了浅浅的水色,让本就十分的颜色再度添了三分。
不过片刻,美人薄醉。“别看它味道喝起来跟清酒一样绵淡,后劲也不算小。”调酒师在一旁悠闲地解说,“至少,让某个自信酒量不浅的刀红个脸还是很容易的。”
三日月有些惊奇地握了握拳,明明酒后那醺醺然的飘乎感已经涌上。但意识却十分清醒,身体也能自如地控制,还真是不多不少的微醺状态,不由哈哈一笑打消了再讨一杯的念头:“甚好甚好,想不到主公还有这等精湛手艺,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啊。”
郁理摇头否认:“我这只是学了个皮毛。有关酒的知识,也是包含万千,术业有专攻,我只是带着学了点。三日月你能喜欢我也松了口气。”
“改日定当再讨要一杯的。”附丧神笑着道,“这样一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吧。主公今日也让我见识了一番,多谢款待了。”说着,他站起身,告辞离去,走时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好了,游戏到此结束。”收到系统提示,郁理直接脸色一变,有些凶恶的眼神让一群刀纷纷各种扭头,“看我笑话很爽是吧?一会儿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哼!”
“等等啊,主公。”其中还是有不怕死的,比如鹤丸,“我也想喝一杯鸡尾酒,主公你也给我调一个啊!”
郁理直接朝他翻白眼:“给你一顿棍子汤还差不多。”平安刀的脸皮,真是厚。
正这么想着,鹤丸已经开始在展现他的厚脸皮了:“啊,早知道纸条上应该写让我脸红才对啊,我也想捏主公的脸,也想喝主公调的酒啊!”
不,这家伙已经是不要脸了吧?其他五刃看着他当着主人的面这么撒娇耍赖,也是觉得够够的了。
“你不行。”郁理瞥了他一眼,没等他抗议就直接道,“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忍不住亲上去的,到时候就是真的非礼了。”
说完她直接走了,留下一堆下巴掉一地的刀剑男士们。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半晌后,鹤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难怪主公对三日月不感兴趣。”青江凑到鹤丸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面带失望,“原来她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啊。”
“别贫了。”一旁的乱藤四郎翻翻白眼,“明明知道主公是开玩笑的。”
“我们还是把东西收拾一下吧?”已经在整理桌子的鲶尾藤四郎出声提醒,众刀这才不啰嗦,三两下把那些酒和器具拾走,又把房间整理了一下这才离开。
一路上鹤丸忍不住回想起审神者走之前的话,他惊讶地发现如果主公真的对他这么做,他一点拒绝的念头都没有,甚至还隐隐觉得理所当然。
这才是真正吓到他的地方。
两天后,三日月从近侍长谷部那里收到了一幅卷轴,送东西的刃摆着一张臭脸明显很不高兴。但还是忠实地传达着审神者的指令:“这是主上给你的画,说是为了前两天的事的谢礼。”
“哦。”三日月这么答应着时,长谷部已经走远。
“主人大人给的谢礼?”刚好也在场的小狐丸凑了过来,满是好奇,“三日月殿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小狐共赏?”
自无不可,当即,三日月就和自家兄弟一起,缓缓打开了卷轴。
画中是一片秋日里的静好时光,背景是本丸的檐廊,庭院里红叶飘飘,有金色的温暖阳光洒下,照在了一个戴着黄色头巾身着蓝色僧衣的附丧神身上,他独自坐在檐廊边,手捧着茶杯微低着头,似乎是因为阳光太好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明明样貌年轻,整个人却散发着老年人特有的散漫与闲适。
画卷不起眼的角落,写着不起眼的一行小字:给美丽的老爷爷
“哈哈哈!”不只是三日月,连小狐丸也忍不住笑了,“哎呀,原来我在主公眼里,一直是这个形象啊。”
“小狐倒觉得,也挺贴切呢。”
“毕竟是老爷爷了嘛!”
三条家的兄弟俩一边说着,一边将画卷仔细拿好,被入画的当事刀在房间里四处观看。
“唔,你说挂哪里会比较好呢?就那面墙上吧。”
50.柏饼
600成就点收入囊中,让郁理保持了好几天的好心情,还差一点她就有一千成就点了,怀揣「巨款」,败家郁已经在想着怎么花销,盯着万屋因为她「转正」后又新冒出来的各种成就点商品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这事放放。
无它,这点小钱在商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如先继续攒攒再说了。
心情一好,锻刀的活计就没给近侍做,她亲自来了,就算连着两天四炉全废她都是笑眯眯的,一直到今天,终于又有出货。虽然只有一把,但也让郁理很高兴了。
不等它倒计时慢慢出货,审神者摸出一张加速札,打算速战速决。
花雨迷蒙里,一个红发黑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面前。
“大包平。被池田辉政所发掘的,刀剑之美的结晶,是最美的刀之一。只是……”
郁理别的没听清,就光注意到他自报家门的「大包平」了。
“大包平!!”用上了两个感叹号的激动语气,郁理一把抓住自我介绍到最后脸色不佳的男性的手。
新来的刀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想抽开,结果那只柔软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喂,你……”
“大包平啊!”感觉一只手不够用,郁理用上了另一只,两手一起把人往外面拖,“喂,莺丸,看我锻到了谁?大包平大包平哦!”
平时一直喝茶养老装傻的莺老刀在郁理发出高喊时,机动瞬间上万。于是在大包平还有些懵的时候,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就被兄弟刀给捉住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大包平出现后的心酸和喜悦,只有耗资巨大收获寥寥的审神者以及望穿秋水的莺丸能够完全体会。
啊,莺丸对自家兄弟真好啊。
看着这把平时惯会偷懒且总爱三不管看热闹的老刀,为了大包平又是收拾房间又是领生活物资一直忙这忙那,郁理感叹不已。
一周之后,她就把这论调给推翻了,莺丸对大包平的爱简直就像是暑假里才见到自家大学生归来的父母一样非常短暂——开始时各种心肝宝贝小公举小王子,没几天就……
“大包平今天又在犯傻了呢。”和莺丸一并坐在矮桌旁烤着火,郁理见他捧着茶慢悠悠地感叹。
想起上午那会儿大包平不知道抽哪门子疯,惊慌失措地找药研,说自己得了绝症,整半天是误食了过期食品造成了身体不适。郁理忍不住把头扭过去看向莺丸:“他会这么傻乎乎地跑过去乱嚷嚷,难道不是因为信了你的话吗?”
“我也是照着书上对他症状的描述说的结论啊。”完全没有耍人的觉悟,莺绿短发的青年用他好听的声音为自己轻轻开脱着。
早就看清套路的郁理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就是看他刃傻好欺负,有事没事逗他玩。
偏偏大包平那家伙记吃不记打,被莺丸坑过几回都还是学不会警惕,下一回依然上当,看着跟和泉守一样高大俊朗,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但待人接物却比兼桑还要单纯,以至于郁理观察了几天就能给他贴出几个标签总结出个大概。
#古备前的刀,地位高,身份高#
#叫她从来不叫主人,只喊「喂」或者「你」#
#性格傲娇也单纯,做事意外的爽快认真#
#城主家的傻儿子#
#专怼天下五剑#
大包平的身份来历郁理也查了一下,和天下五剑之一的童子切安纲并称为「日本刀的东西两横纲」。据说是那位名刀匠包平的得意之作。无论是作为刀本身,还是他的前主显赫身份,确实是有资格跟天下五剑齐名的宝刀。现在都已经是国宝,放在博物馆里了。
但谁让天下五剑里没有把他评上呢,这把刀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这就形成了他对三日月、数珠丸、大典太的天然敌视态度。但凡有什么事要他和那三刃中的谁一起参与了,那是不争个长短绝不罢休的性格,以至于郁理为了减少冲突每天在工作安排上都要费点心思。
不过也因此,想刺激他干点什么也特别简单,只消说一句「天下五剑里的那谁谁也怎样怎样了呢」,这货立马上钩,几乎就没失手过。
单蠢得让郁理都不好意思欺负他,有时看见他犯傻了还忍不住拉他一把。
有句话说得对啊,人多了,队伍就不好带了。眼看着刀剑数量已经突破六十大关,之前就很勉强的统帅工作,现在是真的要有心无力了。
很想将手底下的刀一个个都仔细照顾到,奈何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按照刀派拜托一下领头大哥们多给些关爱了。像山姥切、大俱利、大典太那种不是自卑就是高冷不爱主动接近她的,郁理也只能两手一摊。得,现在她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有机会碰上了再好好谈谈心吧。
好在目前大家都挺听话,都很给面子没让她怎么操心就是,不然……
“主公。”今天的近侍正好是数珠丸,附丧神一身藏蓝色运动服立于一旁,让他本就高挑又纤细得过分的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出尘,说话的口气带着出家人特有的温和平缓,“远征的人回来了,出去迎接他们吧。”
“哦!”被他这么一提醒,郁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动带队回来了。走,数珠丸,接人去。”
远征归来的刀剑男士在看到审神者特地出来迎接。除了到了本丸又开始喝酒的不动行光,一个个都十分高兴,也在队伍里的加州清光更是撒娇着邀功说这次远征大成功。不但有很多资材还得到了小判,早就摸清他脾性的审神者那是立刻丢出一箩筐筐的夸赞。直到目送少年高高兴兴离去,郁理只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大型的可爱猫咪。
数珠丸已经拿着远征部队带来的资材送去了锻刀室,归来的刀剑们也各自回去休息,郁理看到不动还留在原地没走,刚想问为什么,就见他递来一个小纸包。
“那边的特产,给你。”抓着一罐甘酒的短刀少年把东西搁到她手上,头也没回地走了。
收到伴手礼的郁理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这算是烤年糕的回礼吗?
不用打开,只从里面散发出的甜香味判断,郁理就知道里面装的柏饼。它是和果子的一种,看起来像是大福。但点心的外皮却是用大米粉制作,而不是大福用的糯米粉,里面多填的是豆沙或者豆粒馅。最重要的是,柏饼的外面还半包着槲叶,如粽叶一般,吃完是要扔掉的。
嘴里总说自己是废刀废刀的,还总拿着甘酒猛灌,本质上不还是个好孩子嘛!
捧着点心包,郁理笑眯眯地往回走了,路上有遇到平野和包丁两把粟田口家的短刀,贪吃的包丁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睛已经闪亮起来,郁理立刻举高了一点。
“一个小时前才给过你点心的,这回可不能再给了。”她严辞拒绝包丁即将开始的讨要行为,“再让你吃饱了零食不肯吃饭,我又得被你家一期哥念叨了。”
“诶?”爱人?妻也爱点心的小正太立刻垮了脸。
“主君,那是不动行光给您带回来的土产吧?”平野藤四郎看着纸包轻声道。
“平野知道?”
“他们今天去远征的地方刚好赶上端午节,柏饼在那阵子很常见,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了。”小大人样的平野认真又恭谨地回答,惹得郁理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平野懂得真多,这是从江户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小食,是常在端午节做来吃呢。”她一边夸一边就想拿出一个给他,目光瞥到虎视眈眈的包丁后立刻打消念头,安抚性地又拍了拍小包丁的头,顺毛之后才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吧。”
在两小的目送下,郁理沿着檐廊拐了个弯去了另一个方向。
路过一间敞着门的房间时,她先是不在意地走过,几秒之后又倒回门前。
“骚速剑,你哥又是怎么了?”
这间屋子正是大典太光世和骚速剑这两把三池刀派的房间,兄弟俩都是太刀,此时身为弟弟的金发青年正拍着一名抱膝坐着的黑发青年的肩,一脸安慰地在说些什么。
“啊,主公。”看见审神者,骚速剑立刻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仍然缩在原地没动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哥哥,不由露出头痛的笑,“是这样的,大哥早上跟鹤丸一起……”
听到有鹤丸,郁理耳朵立刻竖起来,大典太本来就是个负能量级别的老实人,鹤丸要是连他也捉弄就太不应该了。但她没说话,一直听到最后,忽然又有些无语。
大典太光世,天下五剑之一,国宝级太刀。如果郁理退出游戏,可以在前田家的宝库里看到实物——嗯,前提是你有那么大面子让主人家特地拿出来给你看。那可是前田家三大传家宝之一,是层层叠叠封锁在双层箱子里之后还拿绳索捆绑,非家主级别不可触碰的至宝,其他人瞅都不给你瞅的。就算是家主,据说那也是每年例行给刀剑保养的时候才给碰。可想而知,这把刀这么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常年不见天日#
#居住在仓库里的刃#
#就算出来了也总自我怀疑身上一股霉味#
#三句不离仓库#
#目前最负能量的天下五剑#
一向喜欢惊吓与胡闹的鹤丸可能看不下去他开口闭口总在自我否定的消沉样子,今天早上强拉着大典太出来,说趁着冬天下雪捉麻雀玩。
对,就是那种拿个簸箩倒放着,再找根树枝撑着边缘,往里面撒点稻谷,等找不到食的鸟雀飞进去时,就把事先扣在树枝上的绳子一拉就把鸟扣进去的简易陷阱。
这个方法鹤丸试过,有用。
然而在他带上大典太之后,别说鸟了,连一根鸟毛都没掉下来。
“反正我就是这样的刀,想偷吃的麻雀,一看到我就逃掉了。呵呵……”
就这样,回来后的大典太更加阴郁了,那么大一个块头如今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那习惯缩于一隅的架势让郁理看着都替他的大长腿憋屈。
摇摇头,郁理只能说鹤丸光想着让刃开心却用错了方法,大典太在历史上可是有着祛病驱魔的有名逸事的,能煞退病魔威慑妖鬼,区区鸟雀自然不在话下。
“别难过了,来吃个柏饼。”从纸包里掏出点心,雪白的和果子被夹在绿色的槲叶里,看起来鲜嫩可爱,郁理将它递给还蹲在一边的附丧神,“这可是远征的同伴特地从别的时代买回来的土产,新出炉的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哦。”
黑发黑眸的附丧神没说话,但和果子甜香的气息还是让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审神者,在她又往前递了递时这才伸手接过,闷闷道:“谢谢主公。”
说话时,语气没那么低气压了,这让骚速剑和郁理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甜甜软软的东西一向是治愈人心的法宝,郁理又拿出一个给骚速剑,金发的附丧神立刻机灵地准备好茶水,三个人在屋子里就着能让人轻松的话题聊了聊。嗯,基本上就是郁理在说美食的事,其他两把刀听着。
“决定了!晚上吃火锅怎么样?大冬天的,又驱寒又保暖,还非常热闹!”
说着说着,连晚上的伙食都决定好了。
“你们两个喜欢吃什么汤底的火锅?菌类?海鲜?骨头汤?各种肉类暖锅?还是红油?”
这个问题对才拥有人身没多久的附丧神们来说太难了,从之前的叙述里就被勾起馋虫的三池兄弟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咽口水,听到审神者这么问了只会说哪个都好。
回过神时,那本就不多的一包柏饼早被三人分得精光。而屋子里一开始的阴沉气息,也不知何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完喝完又侃完大山,出了房间的郁理是心满意足回了二楼。
浑然不觉,她悄悄地给别刃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吃货之心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