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被遗忘的事
“你这次做得不错,赤司先生很满意。直言下次再有这类委托,一定会再来拜托你。”
“哦。”
“你听起来不高兴?”
“没有。”
趴在床上,翻出久违的PSP,郁理手上刷着《怪物O人》,用肩颈夹着手机,一边和经理人聊天一边打着游戏。
“又在刷游戏吗?”电话的另一头同样也听到了,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些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按键游戏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开什么玩笑,有一种东西叫做情怀,情怀你懂么?”郁理使劲地反驳,“潜行游戏目前还没百分百占领市场呢!以前不是老听说有晕3D的玩家吗,说不定也有晕潜行的家伙在呢!”
“我倒是挺希望你晕潜行的。”经理人跟着吐槽,“少刷游戏多画画,再出点惊艳世人的作品好好打响名气,再过一两年沉淀一下,我准备带你去国际赛事上试试水。”
“你还打算让我去拿卢奇奖不成?”
“我倒是想,可看你平时连屋子都懒得出大概只能在梦里见到这场面。”
“啊,那祝BOSS你美梦成真,记得我上台领奖时帮我多拍几张照。”
一番惯例的互讽吐槽之后,经理人谈到了正题。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一回来就盯着游戏。还有关于这次委托的报酬,赤司先生又额外多给了不少酬金。我就不说多少了,一会儿到账你自己看,就当是惊喜吧。”
“噫,直接说不就得了,还卖关子。”
兴致缺缺地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郁理就听见来短信的提示音。心里面正想着分完赃了不起也就变成一字开头的八位数罢了,结果真的看到银行的提示短信后,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赤司家,狗大户!
以上六个字可以诠释她的心情,原本10万美金的报酬因为委托人十二万分的满意直接翻倍成了20万,换成日元差不多就是两千四百万,只能说有钱任性。
银行短信之后,经理也发了条短信,跟她说这是雇主对她多有怠慢的补偿和感激,郁理明白人家指的是什么,用完就丢很失礼,只好用钱来弥补。
对于这种补偿方式,郁理只能说,她太喜欢了。这么一大笔收入进账,郁理实在没理由不高兴,从酒店那边回来像咸鱼一样躺了三天,某个死宅才有点起色的干净屋子瞬间又陷入了垃圾堆里。
也是时候像收拾垃圾一样收拾心情了,觉得自己该振作的郁理看着她作出来的一堆狼藉,决定重振旗鼓再来一次大打扫除。
想到就做,郁理在把垃圾都清出去,又清扫了一遍屋子后,还把柜子里堆放的杂物又理了理,搬家的时候很多东西她都是一股脑塞进纸箱里,有些急着用自然是都拿出来了,有些收藏性质的到现在都堆着积灰。
“唔……我东西有这么多吗?”在整理出一堆动漫杂志,同人本,买游戏特典时里面附赠的一堆杂七杂八的精美周边,还有不少女孩子喜欢收集的漂亮匣子,打开后里面不是香喷喷的彩色信笺,就是买来就迅速忘记的华彩首饰,再不然就是造型别致的名牌香水口红这类东西。
郁理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怀疑自己的记性是有多差,这么多东西买来不用她是有多败家。
把能用的都拿出来摆上,不能立刻用的就归整一下重新放好,有的是时间的郁理慢慢收拾着,每一件物品都代表一段时期的回忆,一般购物的回忆都挺美好的,所以她整理得也挺开心的。
“哇,这个盒子看着很旧了啊。”收拾到不同于之前的华美,郁理捧着手中虽然也很少女但明显褪色的盒子,一边感叹着一边打开,里面很空,只放了一个硬板封皮的笔记本,“我什么时候买的?”
伸手将笔记本从里面取了出来,郁理翻开它的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重要的东西。
有些稚嫩的笔迹,还带着点花体的意思在里面。所以郁理很轻松的认出来,那是初中时代的自己为了学习蛋糕裱花,特意去学的少女字体。
“完全没印象啊!”很努力地回想了,郁理根本没能回忆起有关这个笔记本一星半点的内容,“算了,看看里面什么内容就知道了。”
往下翻的第二页第三页都是空白的,郁理并不意外,她买了新笔记都喜欢空上两张再写东西,到第四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白描画。
和现在的自己相比,初中时代只凭兴趣自学的那一点漫画技巧可谓拙劣。但只从这张抓形精准的人物白描上郁理就算自夸也要说,她很有绘画的天分。
这是一个有些面嫩的青年全身像,黑色的圆珠笔勾勒出他一身运动服的消瘦身姿,脚上穿的不是运动鞋反而是一双包到小腿的长靴,脖子上系着边角破烂的围巾,柔顺的短发贴服在称得上俊秀的脸蛋上。这张全身都是以黑线画出的青年,唯有那双猫般竖瞳的眼睛,是以明澈的天空色线条特意涂出来强调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个人给她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了。
“这谁呀?这么没品的穿着打扮,真要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啊。”郁理抓抓脑袋,有些苦恼,“难道说是我给哪个角色画的二创同人?那也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给男神穿这么丑爆的衣服。”
想半天依然想不出来,郁理只得继续往后再翻,这次是那个男生更清晰的头像画,下面的人物标注真是帮了郁理大忙。
他的名字叫夜斗,身份嘛自称是神,看起来很穷,有点怪,但确实是恩人。
他说以后我一定会忘了他,我才不信。他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可能会忘掉他!我和他打了个赌,如果我真的忘记他了,下次想起来时就再请他吃饭!开玩笑,我可从来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不可能会输的。
但是,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神,不是普通人是货真价实的。他的话也不能不防呢,我把他画下来,写上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再把本子放好,就算之后真的忘掉,看到这里也一定会想起来的。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08009198100。真是的,什么神会像他这样跟小广告一样写的满地都是,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找到啊,有这个电话在我不可能会忘记的。哼,看我怎么揭穿他,然后罚他替我打扫一周的教室!
郁理:“……”
有些无语地继续往后翻了翻页,全都是空白的。也就是说,初中时代的自己特地搞了一个盒子和一个新的笔记本就为了记住这个男人,而且疑似为神的男人。而且赌注是这么low的不是请客吃饭就是打扫教室啊,字里行间的单纯让已经是老司机的郁理感到脸红。
#十四岁的自己,真是傻白甜啊。#
“虽然我记得自己是在初三时犯的病,但没想到才初期就已经病得不轻了吗?”将笔记本合上,郁理摇头感叹,看见妖怪也就算了,连神都出来了,这个三次元迟早要完。
到底没将笔记本重新放回盒子里,郁理想了想将它放进了床头柜抽屉里,只写了开头剩下的全是空白页放着多浪费,能用就用。
一通忙碌,屋子恢复了整洁清爽,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去浴室洗了把澡出来的郁理没再玩PSP,她打开电脑点开了桌面上《黑暗O魂》的游戏图标,载入之前的存档又开始了她不死人的生涯——咸鱼在家的几天,郁理没干活也没画画,时间差不多都拿来渣游戏了。
因为啥事都不想干,郁理这条咸鱼也学聪明了,提前付款让外卖到饭点就送来吃的,是以她一日三餐不要太规律,也是垃圾逐渐堆积的主要原因。
今天的晚餐是附近某定食屋的鸡肉盖面,郁理坐在电脑前一边吸溜着乌冬,一边在心里想着明天是不是该出去搓顿大餐。毕竟刚得一笔巨款,熊熊的购物欲已经开始在燃烧了。
啊啊,不管,先清了她的APP购物车再说!
就这样,败家女定下了她接下来的基调,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接着就拿着手机在APP里各种买买买不算,又在某几个抽卡手游里大肆氪金抽了个爽,一直潇洒到十点准备睡觉。
自从玩了《刀剑乱舞》,她最近的生活作息还真是难以置信的规律啊。
惯性地睡倒在床上,郁理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吐槽自己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拿搁在床头的游戏机,指尖碰到冰冷的机器外壳时,她又犹豫了。
“今,今天还是算了,睡觉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自言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郁理缩回了想拿游戏机的手,像是自我暗示一样直接把灯关了开始休息。
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郁理缩在被窝里,嘴里却是叹息一样呼出一口气。和前几天一样,今天自己也是这么怂呢。
每次都想着去登游戏吧,好久没上了是不是该打新周目了,内心总有另一个细小的声音轻轻说别玩了,玩新周目之前的那些就都是过去了,你想要新的本丸和新的刀吗?
可以的话,郁理当然也只想要原来的,但她却不想再面对光忠。这些年玩了这么多游戏,乙男乙女向的恋爱游戏她也玩了不少。但从来没有像这款游戏这样,只是通关了一个结局,只是和一个角色达成恋爱向HE,她就退缩犹豫到现在都不敢再登陆继续刷支线的地步。
这可不行啊……有些头痛地捏捏眉心,身为资深玩家的骄傲让郁理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在一款攻略游戏里才起了个头,就折戟沉沙了。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登陆开新本丸,这款游戏她还只是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挖掘摸索出来呢。
心头这么碎碎念着,她渐渐陷入沉睡。
很少会入梦的郁理,今天做梦了,她在梦里见到了阔别七年的父亲。
就算是梦境,郁理也十分高兴了,高喊着爸爸想要拉住他说说话,结果刚要触碰到,方才还站在她面前的人,此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看不清面容的医生和护士走上前,当着她的面给病床上的人从头到脚盖上了白布,彻底宣告这个人的死亡。
不!不不!不要!
“爸爸!”郁理想要阻拦,想要拨开那些人让他们住手,结果好不容易挤开他们。无论是病床还是医生护士全都消失了。下意识地转身寻找,脚步抬起的瞬间,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黄昏的街头上。
黄昏……
郁理条件反射白了脸色,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妖怪,明明是人群众多的街头却丝毫给不了她半分安全感。
妖怪,妖怪,好多好多的妖怪!
似乎是意识到郁理能看见它们,很多妖怪的视线不断朝她集中过来,她浑身颤抖,心底仅余的勇气让她只能转身就跑。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啊!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怪物?
为什么除了她大家都看不见?
即使低着头拔腿奔逃,郁理也能感觉到有妖怪追了上来,各种让她胆寒的阴冷笑声与气息不断侵蚀她的神经与意志,到最后她只能捂着耳朵抱着脑袋继续逃跑。
谁来……
“爸爸!”
谁来把她从这个地狱里拖出来?
“爸爸救救我!”
谁来救救她!
“这里这里!”一道轻快的男子嗓音打破了阴冷绝望的范围。仿佛就响在耳边的近距离让郁理下意识地睁开眼,“感谢您的指名,无论什么烦恼都能帮您快速解决,我就是快捷省钱又令人安心的配送神明夜斗!”
含着泪的圆睁眼眸映出了一张带着热情笑容的脸,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的男子脖子上系着破烂的围巾,墨紫色的短发下那双青空色的眼眸格外明亮。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悬浮在半空,姿态轻松地紧跟着一路狂奔的她,双手插兜一脸的自信。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32.新周目
第二天早上醒来,郁理只觉得自己脑子懵懵乱乱,坐在床头一脸茫然。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仔细去想又什么都记不住。
“什么鬼?”总是想不起事,郁理有些不高兴,“这几天睡傻了所以记忆衰退了么?”
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阿宅决定今天不在家里混吃等死,去春果亭搓一顿大的,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必要的。
打了个电话去学妹那里预约了个位置,本来该是服务生的活计结果因为是她的来电,餐厅的主人硬生生抢了过去,那激动又高兴的语气弄得郁理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学姐。”电话要到尾声时,木久知园果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郁理询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并没有什么要特别麻烦学姐的地方。”学妹连忙否认,停顿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语速,“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远月看看。”
郁理的心猛的一跳:“哈!?”
“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想让你去看看!”木知久的语气开始慌张,“那个!堂岛学长说的……今年的高年级里有好几个非常不错的学生,我也见过,非常有潜力!今年的秋季选拔不是已经开始了嘛,我想和学姐一起去看最后的总决赛!”
“……”郁理沉默了一下,“是呢,已经是秋天了,一年一度的秋季盛事也开始了啊。园果你,是今年秋季选拔的评审?”
秋季选拔赛,是远月学园每年在秋初举办的重大比赛。通过甄别平时表现出色的学生,以此标准选拔其成为参赛选手进入比赛。秋季选拔赛的评审规格也不同于以往,皆由美食界的VIP和泰斗们组成,评选标准也自然更高。因此如果能做出令他们满意的作品,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场赛事已经是公认的远月学生今后能否飞黄腾达的重要展示平台。
当然,最重要的是,历代的远月十杰,都是从秋季选拔的参赛者里选出的。
“只,只是担任了其中一部分而已。”学妹的性格还是这么绵软,但她作为一线主厨的实力可不是说着玩的,“现在秋选还在进行中,如果学姐有兴趣,我可以联系堂岛学长……”
“不用了。”郁理直接拒绝,“我已经转行很久了。”
“但是学姐一直都很想参与秋选的不是吗!”木知久的声音一下子放大了,“那个时候学姐你对我说升上高一要拿到秋选冠军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学姐你其实一直都很想去的吧!”
话筒的另一边久久未出声,只有轻浅的呼吸显示着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良久,郁理低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园果,我的梦想啊……早在爸爸不在了之后,就彻底丢了。制作料理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噩梦而已。”
诶?
什么?
料理……是噩梦?
“所以我现在只负责吃哦!”语气秒变诙谐风,和之前的沉重截然相反的轻松愉快,“今天中午的大餐我就期待着啦小园果!至于去秋选看决赛嘛,到时候再说吧,人家现在也是身家上千万的大画家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呢,就这样啦,中午见!”
挂完电话,郁理左右看了看,想了想换了身休闲装出了门。
冰箱里囤货也快消耗完了,在去吃大餐前,是时候去超市血拼一波了。
墙上的挂钟不断走秒,不知不觉,从阳光正好的上午九点轮转到了夜晚的十点,洗漱过后的郁理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游戏机套上了头顶。
“连接开始!”
樱花绽放,飞鸟鸣啼,郁理通过潜行,再度进入了《刀剑乱舞》的世界。
站在标题界面四大选项前,一身白衣绯袴的郁理脸色沉静地站立着,目光在面前微微停留,随后伸手直接按在了旁边的上。
光幕前跳出了一排新字。
郁理一愣,然后赶紧按了否,选择不覆盖。
当然是选。
“烛台切光忠。”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亏她之前纠结了半天,郁理咂咂嘴,再次选择了。
光幕上弹出了这样一条窗口,郁理正觉得哪里怪怪的,就被新跳出来的小贴士给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解锁人设不只是锻刀成功率的加成啊,还有新功能!?
这条小贴士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啊!这才是她上个存档被拿下的原因吗!?神他喵的高自由度攻略向游戏!
所,所以……上个存档里,其实光忠对她的好感早够了,是她的好感没达标才迟迟没有结局是吗?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系统你大爷!还有这个好感临界值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啊,给个标准啊,小贴士还有没有了?
郁理这回不想吐槽了,只是默默竖上一根中指。
“刀剑乱舞,开始啦开始啦!”
这不是浦岛虎彻的声音么?
画面陷入黑暗的瞬间,郁理对方才的男音产生了一个念头。
又是那座巨大的古宅门前,又是那只全身绘有红纹的狐之助。哦,上网被科普后,那些红纹被叫做赤妆线。但凡有这种性质的红痕在身,就表明对方的身份多多少少跟神明沾点关系。
“审神者大人,等您很久了!”
狐之助说出这句话时,剧情就算正式开始了,又填了一遍自己的昵称,被带着转本丸走剧情。郁理在狐之助领着她参观审神者办公用的小广间时,及时打断了它。
“我可以先用一下这台电脑吗?”她开始突破剧情,也不说为什么,笃定了狐之助一定会同意。没别的,一来她和狐之助也算打过不少次交道了,二来这些角色AI逆天,这点应对绝不会让它卡壳。
果然,小狐狸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爽快同意了:“请随意,这里是您的本丸。”
“谢谢,不会太久的。”郁理直接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轻车熟路开了机。
打开万屋,直接进入页面,郁理在密密麻麻的成就点兑换物品里一目十行地寻找着,很快就发现了她想要的东西。
手头也就两百多成就的郁理毫不犹豫花掉了大半家产,这可是她在上个存档翻万屋时就盯上的东西,买起来自然不会皱眉。
“好了,我们走吧。”看到自己的成就点余额从266变成6,郁理就知道这个BUFF应该生效了,跟在狐之助身后继续走剧情。
初始刀自然还是陆奥守,有了BUFF加成,郁理的初锻刀也还是今剑小短刀,等到新手流程全部走完,狐之助也跑了,郁理看了看自己的初始资材,直接四个炉子全开,加速扎用得飞起,刷刷刷一口气又锻出了近十几把刀。
瞬间,原本还嫌冷清的本丸,一下子热闹了。
一次失败都没有的爽感让郁理都觉得自己幸运光环加身,眼见资材见底正打算开万屋氪金买资材时,被初始刀给拉住了。
“主公啊,你不会还打算继续锻刀吧?”从最初的目瞪口呆,到现在的嘴角抽搐,陆奥守觉得再不劝就来不及了。
“不行吗?”郁理显然没想到有哪里不对,这里房间都是现成的,来再多也不怕没地方睡啊。
“那些生活用品什么的姑且不算,咱们的农田,还一顷都没开垦呢。”陆奥守叹气,“厨房里的食物储量,这么多刃在根本不够啊。”
郁理:“!!”
这个她还真没想到。
看着眼前以短刀居多的附丧神们都眼巴巴看着自己,郁理这个主人抽了抽嘴角只能捏鼻子认了:“没事,我去下单采购物资,陆奥你给大家安排住宿问题吧。”随后对众刀高声吩咐,“大家今天就先休息,熟悉一下本丸,工作的事明天再说,好吗?”
“是!”
有大有小的应诺声同时响起,刀剑男士们在审神者走后互相看了看,他们都能算是本丸运行后第一批的刀剑了吧,除开初始刀的陆奥守和初锻刀的今剑意义非凡了点,其余差别都不大。这种显现出人形没多久,就看到一堆一起的同伴的情形想想还真是新奇有趣。
#锻刀一时爽,养刀火葬场#
前一个存档一直是缓慢摸索循序渐进。所以郁理根本没意识到收支平衡这个问题,一瞬间增加了这么多刀剑男士,战斗力是有了。可是之前还能游刃有余供应食材的农田作物就不够了。
能怎么办?买呗!
没有小判就用真金白银,万屋里的X宝页面现在可是起了大作用了,郁理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撇着嘴在粮油生鲜区,日用品区,刀剑男士服饰装备区各种买买买,就这么一会儿的花销直接超过了郁理之前败家数额的几倍以上。
这还只是第一天,在远征得来的小判能保证收支平衡前,这些胃口都不小的附丧神每天的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当然,毕竟不是人类,不让他们吃饭也饿不死,但那也太残忍了。要知道,出个阵有时还得给他们备一些幕内便当、三色丸子用来增加精力减少疲劳值呢,说明有了人身,多少还是要吃的啊。
#啧,合着她之前刚挣了一大笔,就是用来养这群附丧神的。#!
33.看板郎!
就算这么养刀开销大,郁理也没放弃短期内将上个存档的刀都锻出来的念头,只不过从刚开始想一口气全出货的计划改成一天五把的样子,她上个存档脸不怎么好,加起来也就出了四十振左右,这个存档想要凑齐也就七天游戏时间的功夫。
#钱是王八蛋,花光了再赚#
单身狗……呸,日币玩家郁理表示无所畏惧,她现在钱包鼓得很。
一天五振,那把刀也就快了啊。
“我是烛台切光忠,连青铜烛台也能斩断哦。嗯,果然还是不帅气啊。”
罩着黑色单眼罩,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高大男性在樱花散落的幻像里身姿笔挺地出现,黑发金眸的俊美面容在看到她时立刻挂上了谦和又不失亲近的笑容。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那声小小的抱怨让郁理很轻易地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郁理在打量他的同时,附丧神同样也在观察着自己的新主人,骨肉匀停的高挑身姿,白衣绯袴的巫女服,发梢带卷的栗色长发用红色的发绳绑了一个高马尾,稍过眉梢的刘海下面是堪称美艳的俏丽面容,没有点妆但气色极好,整个人十分的精神。
虽然很意外新主人是名女性,但注重外表的太刀附丧神对审神者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看着对方初次见面的陌生眼神,哪怕之前在别的刀剑都感受过一次,郁理此时还是格外的心情复杂。
刀,还是相同的刀。只是这把烛台切光忠只是烛台切,不是她的光忠,所以……
“我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星宫,初次见面,烛台切先生。”郁理回以同样客气礼貌的笑。
所以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刀剑们以一天五把的速度迅速增加着。虽然从第二天起出阵远征通通都给安排了下去,但留守闲着的还是不少。
为了多少能节省点开支,郁理除了必要的内番外,把其他闲着的刀都给安排去伺候农田了。
这下子似乎触到了什么有趣的机关,被安排农活的刀剑们在这段时间的各路表现真是让郁理大开眼界。毕竟就算是主命必达的长谷部内心对于种田这种事也是挺抗拒的,就别提一些本身就不爱种田的家伙们了。
愿意老老实实干活的,比如五虎退啊,堀川啊,药研、小夜、太郎等等这些刀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不愿意的真的是各种花样百出,一到给安排畑当番了,这些身强体壮的附丧神们一部分开始哼哼唧唧不情不愿。
如加州清光、乱藤四郎为代表的少年们会向郁理撒娇:“主人,我的手都起泡了!”
一部分开始装傻装病,典型代表可以找那把平安老刀莺丸,总说干累了需要休息。
更多的则是直接拿出武士老爷的作派表达不满——
“这种事情让那些摆设做不就好了吗。”
“我不是美术品,但我也不是农具啊!”
“让正三位干这种事真的好吗?”
“我除了穿刺什么都不行,耕田什么的,做不到啊。”
对此,郁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这群大老爷们面前拿出了收支账本和一张张购物清单,上面鲜红的赤字和令他们心头瑟缩的消费金额无言地陈述着,现在的本丸全是审神者自己掏老底亏空运转的事实。
当事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士们现在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在一个养着他们的女人面前,摆武士老爷的款根本就是个错误。
“大家好好做事,我们共同努力,争取早点让本丸收支平衡哦。”一账获胜的郁理在一干吃瘪刀的注视下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也不介意一直这样啦,毕竟这世上能像我这样靠自己挣钱就能养活这么多男人,把他们吃穿用度全都包揽的女人也不多的,这样一想还挺有成就感的是不是?”
刀剑们低头,都不说话了。
打那之后,除开个别脸皮厚的,再叫他们去做农活时就没人开口抱怨什么了,当番时连偷懒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星期的功夫,上个存档出现过的刀全都出齐货了,本丸的农田在附丧神们的齐齐努力之下也开垦种植得差不多,马上要迎来第一波大丰收。虽然在小判上的获取和赤字的数目依旧相差巨大。但至少不用再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也足以令刀剑男士们欣慰了。
至少,伙食费什么的能自理一大部分了……吧。
想想自己的饭量,附丧神们语气不确定,他们默契地全都没去想作为主食的米饭,厨房里每一天得消耗多少袋的事实,这个在本丸的农田里是没有种的。
“这不对呀!”农田里,御手杵拄着锄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会出来这么多刀不都是主公她自己锻的吗?”
正好在他旁边劳作的歌仙兼定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但是,我们正用着她的钱这一点是没错的。”
“可是作为主人,养我们不是应该的吗?”翻着地路过的青江跟着插了一句嘴,耸肩摊手表示无奈,自家主人又美又有钱,青江一点也不介意吃软饭来着。
“所以让我们畑当番也不应该推三阻四,向主人抱怨哦。”同样正巧围过来的烛台切笑眯眯道。
呃!其他三刃闻言一震,还真是这个道理。
“主公她也不容易的。”因为要说话,烛台切也略略停顿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吃穿用度可都是靠她在现世里卖画挣来的钱换的呀。帮主君多多节省开支,也是部下应该做的事,要是一直这样那可就太不帅气了。”
说得也是啊,再不喜欢,这份工作也是主人吩咐的。作为一直被关照的部下,还真是不应该有这么多抱怨。
留守的闲散刀剑都被派去畑当番,郁理这边自然也没闲着,事实上她刚刚才自理完公文,正对着这一周来积攒下来的小判犯嘀咕。
派刀剑们去远征,拿到小判的机率也不是百分百。所以这么多天下来到手的数目并不多,至少和郁理花出去的相比只能算是零头那种,但也能算是一笔不错的购买力了。
该怎么处理呢?果然还是先放着吧。
也不怎么会规划财务的郁理果断将这事放在一边。反正等农田完全收获,本丸的开支就会大幅度减小了。
“主上。”近侍长谷部在这时踏入广间,“锻刀室那边的新刀已经完成了。”
“哦哦!”郁理眼睛一亮,“走,去接新人!”
又有新刀了啊,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一次锻刀四炉成功了两炉,倒计时都不长,是两把短刀,郁理一一召唤。
“我的名字叫博多藤四郎!在博多被发现的所以叫博多的藤四郎to!虽为短刀,却很有男子气概!”
黄色短发,戴着红框眼镜的小正太穿着粟田口风格的黑色军装短裤,一手掐腰一手握拳地出
现在她面前。虽然很努力地想展现男子汉的一面,但这小个头和小短裤实在没多少说服力。
小正太脸上的红色镜框倒是让郁理很有亲切感,她宅在家的时候就常戴着,当即笑着表示了欢迎。
第二把刀,也是藤四郎家族的,这把刘海还别着可爱发夹的小孩子无论是动作还是面容都十分可爱。但开口说出来的话让郁理和其他两刃表情瞬间变成了「=_=」状。
“我是包丁藤四郎,喜欢的东西是点心和人?妻!请多关照!”
长相可爱的小孩子张口说了非常了不得的话,以至于郁理都觉得产生了幻听:“你说你喜欢什么?”
“人?妻!”对方仿佛幼稚园生一样可爱地左右晃着两只手,高声回道。
郁理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同样沉默的博多藤四郎:“你们粟田口家的刀,真是刃才济济啊……”
对此,新来没多久的博多只能挠挠头,眨巴眼睛有点尴尬:“我家兄弟是有很多,但奇怪的人也有很多呢。”
郁理当时还觉得博多说得很有道理,一直到晚上这把小短刀一脸激动地冲进广间里。
“主人,听说本丸现在一直都是赤字啊!这怎么可以!”博多藤四郎仿佛正在遭受经济危机一样不停地叫喊,“我听一期哥和药研哥说,现在整个本丸都在靠主人您的积蓄过日子,是真的吗?”
新来的刀基本上不会关心这种事,就像包丁藤四郎,显现之后先是熟悉了一下本丸又和兄弟们呆在一起,碰见她了也只会可爱地笑笑,要求她摸摸头给点心。如果正好有活,吩咐他去做也没问题,可再怎么问东问西。作为一把刀也决不会想起钱这种事。
“其实还是有小判的。”虽然对一把刀跑来问财务方面的事有些意外,但郁理还是回答了,“我打算再攒一攒,然后考虑怎么合理地使用。”
“主人!”红框眼镜的小正太就算隔着镜片,郁理也能感受到他双眼里的狂热,“可以的话,能让我管理本丸的财务吗?我是博多藤四郎,以前一直呆在博多,对经商理财什么的很有经验的,请给我一次机会吧!”
博多连珠炮一样地推销自己,想要拿到财务管理权,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这样吧。”郁理提出一个要求,“我可以给你半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你能让我和本丸其他刀都认可的话,以后财务就都交给你管了。”
这是继长谷部之后,第二个一来就拼命要求工作岗位的刀啊,不能打击了积极性才是。
小短刀在得到许可后,不只是眼睛,是整个刃都在闪闪发亮了,郁理总觉得这种光应该是来自小判金的光辉。
于是博多藤四郎下了二楼的时候,被很多刀目击到他抱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回了粟田口院,关不住箱子缝隙里,熟悉的判金光芒几乎闪瞎了每一把目击刀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当天晚上各刀各室几乎是众说纷纭,连审神者出小判包养了博多藤四郎这种离谱的猜测都跑出来了,一直到第二天把财务大权转移的事公布于众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才彻底消失。
事实证明博多在管账方面还真有一套,他似乎身上天生带着金钱光环,郁理的远征捞小判路线在他的建议之下改过之后,收获率大大提高。
眼看本丸的收支渐渐平衡,大丰收之后畑当番也用不着留守刀集体出动了,甩掉了财务包袱的郁理觉得自己是时候把视线放在攻略的身上。
系统说解锁了人设会有大变化,实在是没法让她不好奇。
那么,这次的攻略目标,是平安老刀喝茶丸呢,还是……
和包丁藤四郎坐在一起,把玩着他形似菜刀的本体,郁理目光扫向了不远处今天负责扫地的一期一振。
上个存档因为她太怂连手都没伸一下,事后想起来系统给的评价真是各种想死啊,这次怎么说也该刷个友情线……
“主公,新刀已经好了。”今天的近侍烛台切光忠在这时走来通报。
“啊!”郁理一下子从檐廊边弹跳起来,“刀,刀好了吗?”
“抱歉,突然出声吓到您了吗?”看到审神者受惊的模样,近侍刀歉意道。
“没有没有。”郁理连忙摇头,脸上惯性地挂出礼貌微笑,“麻烦你随我一起去了。”
“请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烛台切同样回以笑容,心里却在叹气。
在本丸里对谁都很亲切没架子的主公,似乎对他格外的客气礼貌,说是被主人
讨厌也不像,他并没有被冷暴力也没有被疏于照料,甚至算是被器重了,但就是不知为何总拉不近距离。
尽管心中不解,但他面上不显,遵从近侍的本份跟随在审神者身后,一同前往锻刀室。
今天的锻刀运,应该算是好的。四炉炸了三炉,但架不住仅剩下的那一炉倒计时是3:20。
四花太刀!
这个存档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哇,这么想着,郁理将刀召唤了出来。
粉色的樱花瓣里,出现了一抹纯白如雪的俊美身姿,那是一个全身雪白的青年。白色的短发下有着同样雪白的肌肤,纯白色的眉眼,五官轮廓十分精致。若不是那双亮金色的眼眸,郁理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美丽的白化病患者。
“哟,我是鹤丸国永。是不是被我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
精致俊美的白色附丧神眨了眨眼,雪白的睫羽扇动间,那双金色的瞳孔映出了郁理愣住的表情,这副样子似乎取悦到了他,对方灿烂地笑了起来。
看板郎,白色的那只!
看似呆住的郁理内心的小人在指着他尖叫,她终于锻到一只看板郎了!
眼前的这把太刀无论是脸孔还是衣饰都十分漂亮精致又不失男子气概,就这么静静站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仙气范。哪怕是久经各路二次元男神考验的郁理,在虚拟实境的环境下也不得不捧颊惊叹一声。
这把刀好好看啊!!
34.论如何制服熊鹤
“鹤丸国永!你给我站住!”
本丸里响起了审神者气极败坏的怒吼声。
四散在周围的刀剑们闻声看了一眼,就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哈哈笑着在前面跑,后面是他们的主君倒提着扫帚追打他的影像。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主人那暴怒的声音惹得刀剑们纷纷摇头,自从鹤丸国永来了以后,脾气挺好的主公平均每天都要发一次火,来上一场追逃战。他们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淡定,其实也并没有花费太久,而且他们也猜到了结局。
作为体弱的死宅,如何能跑得过附丧神,众刀看着自家主公被那只鹤带着绕圈绕圈又绕圈,最终完败倒了下去。
即将倒下去的时候,她还被敌人提前接住抱了起来,实在没什么力气的郁理只能咬牙恨恨道:“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远征,我……要关你小黑屋……”
“是是是。”抱着她的白衣附丧神一脸无所谓地点头,并且轻车熟路往广间的方向赶,“您还是气喘匀了再说话比较好哦。”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郁理再度怒了。
谁能想得到呢,外表这么仙气的家伙,内心里却住着一个欢脱的逗比。除了烛台切那几把刀以外,包括审神者在内所有刃都被他的表象给欺骗了,并且付出了很多恼火之余又哭笑不得的代价。
去他喵的仙鹤,去他喵的不食人烟,这就是个颜骗!
她当时是眼多瞎,才觉得这货激活了她的少女心啊!
“我要找政府!我要退货!我要换一个!”
“再换一把鹤丸国永也还这个样子啦,主公你就死心吧。”
在互相吐槽中,又一次惹毛审神者结果轻易被摆平的事件就这么结束了,从头看到尾的刀剑们摇摇头,继续各自手头的事。
“人生是需要惊吓的,如果每天都一成不变,心就会先一步死去的啊。”
以这一条为刃生准则的刀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是安分的,这份安分来自于他对于这里的不熟悉,或者是来到新地方的新鲜感,以至于作为审神者的郁理真的以为这是个爱笑的仙气美男。虽然是一把刀,却总自称为鹤,有这么高的颜值在他这么自称也没谁有异议。一直到后面某一天,郁理在她的抹茶点心里吃出了芥末味,猝不及防呛得连喝了两大杯冰水才缓过来后,这家伙隐藏在白雪般外表下的熊孩子属性直接暴露了出来。
彻底熟悉了本丸的鹤丸国永,露出了他杀伤力极大的异想天开并且想到就做的本性,在他的无限脑洞之下受害者当然不会只有郁理一个——
加州清光常用的指甲油被换成了红彤彤的辣椒油;
山姥切国广总披着那块白布被用墨水写了「我最漂亮」四个字;
乱藤四郎衣柜里的平角内裤被换成了各种蕾丝花边或者豹纹样的可爱小三角;
突然偷袭撕了爱染国俊仿佛标志一样,一直贴在鼻梁上的OK绷;
次郎太刀的大吟酿被偷喝光了不算,里面还被装水来充数,这种事并不止发生在他身上,酒友日本号也没跑掉;
五虎退的一只小老虎全身的皮毛被涂成黑炭,小短刀找到它时哭得不行;
小夜左文字晚上入睡,在宗三把灯关掉之后,还没闭上眼的他就看到自家兄长干净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乱七八糟的荧光色指印;
还有歌仙兼定的和歌诗笺,同田贯正国的头盔。就算是同在前主人伊达政宗那边几百年的老朋友了,那个总是酷酷的中二独行者大俱利伽罗也没逃过毒手;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总之,鹤丸国永不是在开(去)脑(作)洞(死)的路上,就是在脑洞后被追杀的路上,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在本丸里得罪的刃数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这其中审神者被盯上恶作剧的次数最多。
有时候郁理也纳闷,她不是主人吗?没有敬畏就算了,哪有老抓着她吓唬的道理。
不是没揍他,也不是没派他去远征。但在前面也看到了,对于一只总在追求意外和惊吓的鹤来说,作用并不大,他甚至还能继续跟你嬉皮笑脸,让你火着火着就没了脾气——然后继续作。
从锻到这把名叫鹤丸国永的刀开始,郁理在这个存档耗费了三四个现实夜晚,基本上每晚都花费十个小时以上在玩。也就是说,这个存档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什么?你问她攻略?
对不起,她每天忙着跟这只熊鹤斗智斗勇,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这家伙做的事虽然没有上个存档光忠来得过分,但毫无疑问更加的气人。
“归根结底,还是主人你太没威严啦。”今天当近侍的清光也在和审神者坐在一起叹气。
“怎么是我的锅?难道不是你们揍他不够疼的关系吗?”郁理开口就很凶残,没办法,任谁隔三岔五地被整蛊一次,就算对方长得赛天仙也没法心平气和。何况郁理虽然喜欢美人但并不是什么见到帅哥就走不动路的极端颜党。
“揍了啊,不提我和次郎他们了,就是一期一振带着乱和药研他们一起围上他暴揍的场面主人又不是没见过,人家在手入室里躺几天又是一条好汉,根本不记打呀。”说到这里,清光也郁闷了。
“你们揍他都没用,我派他去远征也只能暂时躲个清净啊,回来还不是照样。”
“干脆首落了吧。”坐在对面的蓝衣少年冷冷提出更加凶残的提议,吓得郁理赶紧摇头说不行。
是的,这次的广间里,不只有审神者和她的近侍,还有别的刀在。如果在外远征的鹤丸能看到,就会发现屋里的几把刀全是他得罪过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办啊?”乱嘟着嘴一脸不开心,就算可爱得像女孩子,他本质还是男孩,那些三角胖次之仇他可不会轻易就忘,想起对方很嚣张地在那堆胖次上写了个纸条说「让我猜猜你今天裙子下面有什么」,乱的脑门上就浮出了十字青筋。
“难道就这样任他嚣张下去吗?”萤丸盘着腿眨巴着眼睛问道。
“主公,想想办法呀!”次郎太刀也用上撒娇的口吻,“人家可不想喝酒的时候再喝到水了。”
“说起来,山姥切发现披风上有字的那天可是狠狠暴走了一通呢。”宗三左文字悠悠地道。
“我,我也不想小老虎们再变黑了。”五虎退也跟着怯怯附和。
“还有我的指甲油!”
刀剑们七嘴八舌,纷纷告状,一瞬间郁理产生了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像个老大的错觉。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一个月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下来郁理也是受够了。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既然你们都找上我了,我也不推诿什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郁理一脸严肃,“其实,真要对付他的方法有的是,但我觉得都是自己的刀没必要,现在看来,已经不能这么想了。”
不提这些总被某个异想天开的刀拿来开玩笑的附丧神们,郁理在拿着扫把也追杀了N次未遂后,累积下来的怨气也成功地让她黑化了。
众刀听见主人这么说,眼睛一个个都亮了,不禁都前倾身体凑过去。
“鹤丸国永虽然调皮捣蛋,但他的能力和执行力有目共睹,我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刀解了他。哪怕很多时候真的恨不能立刻打死他。”原本还想着正经说话的郁理到最后还是带上了个人情绪,“既然手合、远征都对他不起作用,说明这都不是他的弱点,而他最大的弱点则是害怕无聊。但我也不能因为想让他无聊就不让他出外勤,这不符合本丸的利益。因此——”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附丧神们顿时挺直脊背,重点戏来了。
“没有弱点,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弱点,将把柄捏在手里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刀都感受到了审神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黑化之气,纷纷打了个哆嗦。
没有威严的主人生起气来,似乎也挺可怕的。
“你们过来一下,这个计划需要你们的帮助。”
几分钟后,听完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后,众刀纷纷沉默地坐了回去。
前言撤回,主公她其实一直都很可怕,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第二天,被派出去远征的队伍回来了。
“主公,是远征部队哦!远征部队带好东西回来啦!”身为近侍的陆奥守很高兴地过来通知。
“是哪一支先回来了?”郁理抬头看他。
“第三部队!”陆奥守立刻回道,“是鹤丸带队的那支呢,主公要我替你去接一下吗?”
“哦!务必拜托了!”郁理一点也不推辞,“顺便在接他们之前,你让乱上来一趟。”
“交给咱吧!”近侍刀笑哈哈地走了。
郁理看着他离开,然后起身,走去了隔壁的起居室。
而旅途劳顿,远征归来的鹤丸等人在上交了获取的物资和小判后,就去温泉好好泡了一阵,去掉一身疲乏之后,这才神清气爽地换上内务服出来。
“还是在本丸呆着舒服呀!”鹤丸伸展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本丸里已经是深秋时节,庭院里红叶飘飘很有诗意。
“想一直呆在本丸里就不要总惹主公生气啊,鹤先生。”和他一同参加远征的烛台切在后面劝诫,“你那总是异想天开的性格再不收敛,被教训了我可不管你哦。”
“没事没事,主公人很好的,了不起就是被揍一顿嘛。”雪白的鹤哈哈笑着,不在意地摆摆手,“比起被揍什么的,你不觉得每天都有惊吓的人生更有意思嘛。特别是主公,脸上的表情不要太丰富,超有趣的。”
烛台切:“……”原来你一直这么想主公的啊,鹤先生你真是离死期不远了啊。不知道老实人发火更可怕吗?
身为一介死宅,郁理的身上很难有威严这种东西,在本丸里的那些刀剑们,他们的前主人身份再低也是有武力傍身的武者。何况大多数还是王侯将相,一介平民出身也并非豪门子弟的郁理哪可能会有什么让他们纳头就拜的上位者气质。
再加上她本身就不会摆架子的性格,很难让刀剑男士感到君臣之别。一来二去的,自然没什么刀敬畏,相反的,因为她对他们的关心爱护,附丧神们对她的亲近和喜爱倒是更占多一点。也正是如此,作为平安老刀的鹤丸国永对她恶作剧起来,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套用他之前的话来说,了不起就是被揍一顿。
但今天注定要失算了,一个主公不算什么,一个主公加一群不怀好意的刀杀伤力绝不是他能想象的。
“鹤丸。”大太刀级别的小正太在这时走过来,“主公让我叫你去广间那边向她汇报一下远征的情况。”
“哦,谢谢你转告我呀萤丸。”鹤丸不疑有他,笑着打招呼。
萤丸高冷地点点头,直接走了。
“看起来好像还在生气啊。”食指搔搔脸蛋,鹤丸不禁道。
“谁让你非要去撕人家爱染的创可贴的。”烛台切看了他一眼。
“因为实在很好奇嘛!”
“……”说说笑笑着,鹤丸直接上了二楼,去了审神者办公专用的小广间。
“主公,这次远征我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哦,”他一边说着一边跨进了房间,“需要我跟你讲……”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障子门忽然一下子关上了。没来及转身去看看怎么回事,他的胳膊就被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了:“次郎!?清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了感谢你这段日子对我们的关照……”次郎笑眯眯道。
“我们想给你换一次新装。”清光补全下半句。
“换装?什么换装?”就算现在一头雾水,鹤丸也感到了不妙,“我刚刚换的衣服不用换了。”
“哦,你们逮到他了啊。”就在这时,郁理从内室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宗三和乱,看到被牢牢抓着的鹤丸她笑眯了眼,“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看来并不需要吗?”
鹤丸此时却没空去想审神者这话的意思,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郁理手中捧的东西,银白色的华丽布料,大概就是他要换的「新装」。因为折叠起来所以他看不到全貌,但在衣服上面放着的假发和女人用的首饰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难,难道说……
“主公,主公不要啊!”鹤丸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奈何左右两边牢牢地制住他根本不给反抗的机会,“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哼哼,晚了。这一个月坑我坑得很爽是吧,现在也该我礼尚往来了。”郁理阴险一笑,她就是故意把东西拿出来在他面前晃的,特地又将衣服往上举高了一点,“来吧宝贝,这可是身为阿鲁基的我对你的爱啊,你就好好接受了吧。”
说到最后,郁理的面部已经全部黑化,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现出两点红光,邪恶的月牙嘴可以看见尖利的虎牙,活脱脱的恶魔状态。
“乱,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将东西放在短刀少年的手中,郁理拍拍他的肩嘱咐吧。
“放心吧主公,很快就会好的!”今天在屋里的刀都是对打扮很有一手的存在,还是四个对付一个,保证万无一失。
于是郁理就仿佛某部著名格格剧里的皇后娘娘一样,带着一脸端庄的笑容无视了鹤丸的各种惨叫看着他被拖进了小黑屋……呸,内室里,一边听着里屋各种动静,一边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脑桌前喝茶吃点心。
某鹤的惨叫实在过于凄厉,让原本在一楼的刀们由原本的担忧不断升级,最后按耐不住纷纷跑了上去。
“主公,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鹤丸的叫声……”刀剑们拉开紧闭的障子门,发现办公区域空无一人,倒是内室方向动静不小,此时属于鹤丸的悲鸣已经不在似乎换成了一种悲愤的哭腔,有次郎他们幸灾乐祸的笑声,以及陌生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愧是鹤丸啊,穿什么衣服都美。”
“来,鹤美人,把头抬一下,让我拍个正脸呗!”
“感觉本丸里穿女装也很好看的刀似乎也一抓一大把呢。”
“可惜不能一个个都试一遍。”
还没靠近,感觉就有一股巨大诡异气场笼罩在那片方寸之地,附丧神们顿时露出迟疑之色,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缓缓向内室靠近。
走过去之后,他们就看到地板上散落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正是鹤丸国永的内务服,它们凌乱地四散着显然是被强行脱下来的,一群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急急忙忙转头看过去后,就看见内室的墙边缩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他双手捂脸一副被蹂?躏过觉得没脸活在世上的模样,悲鸣声正是从这边发出来的。而人影的周围则站着审神者和其他四把刀,四刃的脸上此时都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而审神者则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方盒着放在眼前不停地按着,不时有闪光从盒子里发出来,咔嚓的声音也是如此。
这一幕如果发生在电视里,活脱脱就是校园女厕所里一群反派女扒了苦情女主衣服然后强行拍照的万恶画面。
“鹤先生……”烛台切已经呆掉了,他看见了女装的鹤先生。
其他刀剑也被这场面震得不轻。
“啧啧!”只有青江一部分刃还能保持冷静,瞬间就理解了事态发展,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一堆衣服,又看了看完全生无可恋状态的某只鹤不禁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唔,如果这是一本黄暴漫画,书的标题名大概就是「鹤丸国永!公开处刑」吧!
35.月天之间
鹤丸的女装事件在本丸里着实热闹了一阵,审神者虽然拍了很多照片,但并没有流传出去,只是私下里拿出来跟寥寥几刃一同欣赏一番。
对于鹤丸总喜欢恶作剧的精神,本丸里的刀大多不能说宽容,但都是持中立态度。刀剑的本职是杀敌,是执行主人的命令做事,这一点鹤丸国永做得很好就足以获得同僚的好感。至于其他,都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但总是作肯定还是会讨人嫌的,因此也有不少刀很乐意拿这件事取笑他,结果发现,对方出乎意料的并不是很在意。
“你们以为我在意的是穿女装?”当事刀很惊诧地反问他们,“我当时会那样,完全是被他们给我强行换衣服的行为吓到了啊!换成你们被四个男人按着扒衣服难道不害怕吗?”
这话传到郁理耳朵的时候,差点让她还在喝的茶水当场一口喷出来。
“是我太小看这把刀了啊。”接过近侍递来的手帕郁理一边擦着唇边的水渍,一边一脸凝重道,“果然不愧是平安时代出产的老刀,这抗尬抗耻的能力简直了。”换成别的刀大概会当成一辈子的黑历史,就像那些毕业的中二病一样,只要一提到就能有百分百的即死伤害加成,但对这把似乎并不是太好使。
但也不能说是全无效果,至少他的异想天开会引来别人的群起攻之这条还是让某只惊吓鹤减少了作的力度,连带郁理这边都清静了不少。对鹤丸来说,主公这边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可通过这次的事件表明她在精神方面的攻击其实很有一定造诣,根据别刃的情报,她的手段可不只是逼刀剑男士穿女装这一种。
事实上也确实不只一种,郁理在退出游戏前问歌仙要了作画用的工具,已经画好了鹤丸国永的女装全身图,此时已经裱装成一幅挂卷,正挂在广间内室的墙上。
照片就算散得人人都是也没什么意思啊,下回他再惹她生气,她就在大家吃饭的地方让长谷部把这画挂墙上,让大家一边吃一边欣赏。她还就不信了,这把刀有本事就像对面古国魏晋时代的名士一样抗耻度逆天来着。
完全没意识自己越来越黑的郁理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今天可不能宅在家里了,她得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去一趟远月。
早在前两日白天的时候,学妹打过电话请她去远月看秋季选拔赛,没过多久给她寄来美食社区ROM卡的堂岛银学长也打了电话邀请她过去。
说实话,郁理有点意动,但更多的还是推拒。直到这位她一直很尊敬的学长跟她做了下面一番对话,她才下定决心。
“就只是来看看,又不是让你做评审,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吗?”话筒里传来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就算去看看也不过就是凑热闹,那还不如呆在家里清静点呢。”郁理直接反驳。
“总比你呆在家里面用美食社区玩食戟要强多了。”对方直接道,“虚拟实境虽然好,但有些东西,只能在现场感受。”
“……”郁理沉默,然后叹气,“我就知道你寄我那张卡是不怀好意。”
如果真的放弃她,远月不会还想着给她这么一张ROM卡。如果真的有关注,那必定有渠道清楚她有没有进社区,清楚她在社区里是什么表现。
“看到你没有放弃料理,我和总帅还是非常欣慰的。”对郁理能猜出这其中的猫腻并不意外,堂岛银很坦荡地直接承认了,“来看看吧,我可是听园果和泷说过,你当初可是很想见见学校里的「月天之间」的,结果每年秋天都因为各种原因去不成,这次的总决赛会出现很多璞玉,你真的不想来看看吗?”
“学长……”郁理有些迟疑,“为什么你和总帅还愿意想着我,哪怕我现在……已经这样了,都没放弃呢?”
她早已经不再烹饪料理,现在在美术界也算小有名气,靠着画画就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会想以后她只会走画家之路。然而远月的两位长辈却并没有这么想,甚至比她还要更坚持。
“因为料理啊。”话筒那边的声音变得低柔,“你毕业那天,那么狼狈地哭着,烹饪时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却一脸倔强坚持端上来的考核料理,我和总帅品尝之后,完全不觉得你是那种会轻易就放弃料理的人。”
“……”
“我在那道料理里品尝到了心酸和坚持,以及对料理的深深喜爱。在我和总帅眼里,你是那几期学生里最耀眼的璞玉,让你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而且……对于你为什么突然放弃料理,我和总帅似乎也有了点眉目。”
“诶?”
“来了就跟你详谈怎么样?”远月度假村的总料理长如此笑着说,“明明能去国际区域和顶尖大厨对决,却偏偏总窝在低级区域不动弹的魔女侑子小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郁理还能推脱什么,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就是,七年不回学校,我已经记不清路了,到了学校那边你可要派人接我啊。”
就这样行程敲定了,郁理在一番收拾后斜背着挎包出门,开车驶向了阔别七年的远月。
远月茶寮料理学园,是远月学院的全称,东瀛排名第一的料理学校,也是声誉遍享全球的一流学院,分中等部与高等部各3年制,其他中学校高等学校毕业生有同等资格录取。不论在初中还高中毕业率都只有10%,名副其实的地狱学校、料理胜地,能从这里熬到毕业的学生,出来后都是各大餐饮巨头争抢的香饽饽。
学校师资雄厚,占地面积也非常巨大,教学设施也非常先进。所以想考进去很难是一方面,高昂的学费也是另一方面。想当初她想考这个学校,爸爸可是咬着牙拿出积蓄给她上学的呢。虽然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有钱的餐饮巨子一堆,她靠着食戟倒是三年的学费全赚回来了。但是父母能二话不说直接拿钱的姿态依然让她记忆尤新。
她以为她能在这里找到通向自己王国的钥匙,结果……
在目的地前下了车,郁理看着眼前一如记忆里那般宏伟的学校,不禁深深吐了口气,七年了,还真是久违了啊,她夭折的梦想拼搏之地。
“星宫郁理学姐是吗?”一道男音在这时传了过来。
“我是。”郁理下意识转头,看到来人后立刻失声惊叫,“睿山!?”
不,这个经理人看起来年纪更小,而且……更加不会穿着学校的校服。
“很抱歉,虽然我和大哥比较相像,但并不是学姐你的经理人。”这名男生推了推眼镜,因为被错认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我的名字是睿山枝津也,远月十杰第九席,奉总帅之命来接学姐去月天之间。”
远月十杰,可以说是远月学院里最强的十名学生,他们对外代表了学院在社会上的招牌,对内,则掌控了学园内各项事务。打个比方,每个学校都有学生会存在,而远月的学生会则叫做「远月十杰评议会」,且只有十杰有资格参加,和别的学校最大的不同在于,学校里的一切事务包括教学楼的拆迁重建,财政资金的挪移使用,全部都由这十名学生来决定。
也就是说,成为十杰之一,你就相当于拥有了掌控这个学校的资格。而这份资格,就算是出资建立学校的董事会,包括它的建立者薙切仙左卫门,远月的总帅都没有权利干涉你和其他十杰共同商量出来的决策。
如果放在七年前,郁理可能还要激动一下,但现在……
“睿山枝津也?”她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恍然一笑,“哦!你是我经理人的弟弟呢,我听他提过一次!真能干啊你们兄弟俩,一个是一流的经理人,一个年纪轻轻已经是远月十杰啊。”
“比不上前辈您,不说现在您已经是有名的画家。学姐以前在学校里是当期的国中毕业生第一名,听总帅说。如果您继续升学,那一期的十杰第一席可就是您的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因为经理人睿山隆智的缘故,双方都很是客气礼貌,互相吹捧着进了学校。
这次的总决赛,举行时间是在晚上,下午就过来的郁理时间非常充足。她被睿山小弟带去了学校里一栋从外表看起来就是栋豪华别墅的建筑里。
在里面,她看到久违了的老朋友。
“学姐,你总算来了!”木久知园果第一个扑过来,抱着郁理就在蹭,“我好担心你这次又不来呢!”
“园,园果……”感觉着对方那对波涛汹涌,郁理忽然觉得初中的自己把学妹惯成这副样子真是造孽。
就在这时,抱住她不放的人突然喊痛被迫从她身上离开,随后郁理就看到一个黑马尾的娇小女生十分凶残地扭着世果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拖去,嘴里更是凶巴巴地喊着:“快放手啦大胸妖怪,明明前几天才见过吧,想缠着星宫学姐多久啊你!”
“泷!”郁理不禁上前一步,很高兴地主动将她抱进怀里,“好久好久不啦!”
“哼,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呢!”女生开口很是毒舌道。
角崎泷,远月第88期毕业生,比89期毕业的园果大一岁。但和园果一样都是毕业后没多久就拥有了自己的餐厅,她是西班牙餐厅泷?amarillo的主厨,为人强势又毒舌。但在学校里和郁理、园果的关系很好。
那边的木久知看到郁理主动抱着角崎,扁着嘴不开心道:“泷学姐还是老样子,嘴上这么凶,还不是乖乖享受学姐的拥抱。明明是听说了今天学姐会来,特地放下店里的事赶过来的。”
“你说什么!大胸妖怪!”角崎立刻吊起凶恶眼瞪了过去,似乎一眼不合就要干架,“难道你不是吗?别告诉我你看上了这次秋选里的哪个,特地跟来的啊!”
淡定啊妹子们!
正当郁理准备劝架,门外响起了爽朗的苍老笑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郁理转头,就看见了两名高壮的男性走了进来,一瞬间,三人都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尊敬之色。
“总帅!堂岛学长!”
远月学院法人兼创造者,美食魔王,总帅薙切仙左卫门。
远月学院第69期十杰第一席,远月学院观光部部长,远月度假村总料理长,堂岛银。
“你来了啊。”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肌肉结实完全不见衰老姿态的老者看着她欣慰地点点头。
“是,来了。”郁理低下头,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当年她一意孤行放弃了料理,最难过的就是这些对她寄予厚望给她帮助的长辈了吧。
“别一副愧疚的样子,这件事本来就错不在你。”比郁理高出一头的总帅,伸手拍了拍学生的脑袋,想起当年的事也有些叹息,“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郁理猛的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木久知和角崎就围了过来,比她本人还要关心掉:“总帅,你知道学姐当年为什么放弃料理的原因了!?”
“你们……别这么积极啊……”郁理忍不住弱弱吐槽。
“这个嘛……”看到学生不停地向他挤眼睛打暗号,美食魔王笑了起来,“现在不方便说,等晚上吧,晚上月天之间的赛事结束,我再告诉你们。”
不是现在不方便,是最好不要说啊总帅!
郁理心中哀嚎。
……
月天之间,是只允许「十杰」之间进行食戟时才能使用的会场。但在秋选上也会额外特批给最强的一批参赛者使用。
这次的比赛时间选在晚上也是有理由的,这座会场的天花板是经过专门设计建造的,它可以呈长方形打开露出外面的夜空,每年的秋季某个时间段,月亮会正好会从打开的那道狭长的天窗里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直到消失,这段时间就是比赛的开始到结束,非常的讲究。
正常人会觉得有点夸张,但更多的是热血沸腾,这种由月亮走天路带来的神圣仪式感是无可替代的,放在中二病身上那更是了不得了。这也是这座大型会场为什么会叫做「月天之间」的原因。
还是跟着睿山枝津也一起,她和两位学妹坐到了抵达会场时,比赛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跟在睿山小弟的身后,郁理一边打量热闹的会场。除了被爆满的观众席围在中间的巨大擂台,会场周围的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第一席的肖像,曾几何时,这也是郁理的野心。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等等……
“三个料理台?”郁理指着中间的呈三角对擂的移动料理台,脸上有些懵,“这是总决赛现场吧?”
“今年的秋选情况有些特殊,四进二的半决赛时,有一组对决评判实力不相上下。所以负责这次秋选的高层就决定让三名参赛者同台竞技,争夺冠军。”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郁理不知不觉用上了某鹤的台词。
第九席推了推眼镜,用和经理人很相似的冷肃面孔继续道:“这一期的学生很不得了,因为这些年才华横溢的年轻料理人层出不穷,所以被总帅称之为玉的时代。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从我们这些人开始,还是台上的那些人开始算了。”
“说不准可能更早就开始算了哦。”打断他阴郁的想法,郁理拍拍他的肩,“才十几岁的年轻人,别跟你哥学那么老态阴沉。每个人都有各自缘法,你看我,不也被总帅夸过吗?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未来没人说得准的。”
睿山枝津也被她的拍肩打得一个趔趄,有些惊讶这个看着高挑但并不强壮的女人,想不到手劲这么大。
“啊,抱歉抱歉。”郁理的表情比他更惊讶,她好像没用多少力吧?
“哼,学姐说得对。”角崎泷一龇牙,看着底下几乎全都是学生的观众席,以及参赛者还没到场的大擂台,眼中闪过睥睨,“论起天赋我们谁都不差,这些后来的家伙想赢过我们还早!”
“那个,泷学姐,这样说会不会不好……”相比之下,木久知就有些怯怯。
“再自信一点呀,园果。”郁理倒是笑了,“可以不相信自己的为人,但不能不信自己的手艺,你和泷两个人毕业之后就成为一流主厨,先不论在上面的那些,但傲视他们,是绝对有资格的。”
七年不见学姐这般风采,两位已经是一流主厨的学妹俨然再度化身迷妹,直勾勾盯着一直崇拜的学姐看。倒是睿山枝津也十分的意外,这就是他的大哥一直推崇的新兴画家,曾经的毕业生第一名吗,只是这份轻易就能感染人的自信,确实有征服别人的魅力。
“这是三位的座席。”将人领到特等观众席,睿山这位十杰的任务就完成了,“比赛就要开始了,就先恕我失礼告辞。”
“好的,一直麻烦你了,津枝也学弟。”郁理礼貌道谢,双方就此别过。
离开了特等席,睿山津枝也脚步不停向会场外走去,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他的神情晦涩不明。
星宫郁理,远月学院第87期国中毕业生第一名,擅长中华料理和东瀛料理,对西方料理同样见地不俗,刀法极其出众,曾受总帅亲自点名赞赏。但国三毕业之后,却放弃大好前程,弃总帅许下的丰厚许诺不顾直接升学去了普通的高中,之后步入社会更是转行成为了画家,作品深受追捧。放弃的原因至今不明。
而时隔七年,她受邀又回到了远月,这其中的理由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很有调查的价值啊。
走出会场大门的瞬间,从里面传来了轰动的呼喊声。
秋选的最终决赛,开始了呢。
……
本丸。
郁理坐在檐廊前,看着面前的红枫发呆。
因为进入深秋,本丸这边的天气渐渐转凉了,郁理在近侍药研的提醒下多披了一件羽织出来外面看风景了。
说是看景,其实整个人都在发呆,她还想着那天秋选结束后总帅对她说的话。
“这次因为秋选没办法让你现在就用。”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中?央,远月的主人有些惋惜,“但是,要不了几天,我会把这里重新布置好。下一次来,你就在这里亲手做一次料理吧。”
郁理的脸上顿时出现恐慌,正想摆手拒绝,对方的大掌又轻轻盖在她的头顶。
“别担心,这一次不会再像毕业考核那样了。”宽厚温柔的手掌带着安抚,老者的语气同样有着歉意,“是我发现得太晚,才让你这么绝望地离开远月。这一次,不会再有那些东西妨碍你了,我保证。”
总帅他……
她当年的决绝,也成了那位老人的心病了呢。
“主人主人!”是今剑和包丁的声音,两个人一人拿着一根大白萝卜一人拿着一叠盘子,风一样地朝她跑来,“刚从地里□□的,我们还洗过了,是不是很大很工整?”
“你们俩啊……”郁理抽抽嘴角,“又要来啊?”
“来嘛来嘛!我们想看!”小正太们撒娇着。
行行行,都行,小孩子都是祖宗。
见郁理点头,包丁喜滋滋地一手递上萝卜,另一手拔?出本体全都交给了郁理。
“我真是后悔看你的本体像菜刀就多耍了两下。”一边接过东西,郁理白了他一眼,“要什么萝卜,去找你的人?妻算了。”
“可是现在没有人?妻呀,我现在更想看主人给我做漂亮的点心!”包丁一脸的天真。
“主公大人我也要的!”今剑也在一旁嚷嚷。
没辙,动手吧。
手里拿着藕节大小的萝卜,郁理深吸了口气,然后手起刀落。
切头,去皮,白嫩透明的萝卜肉就露了出来,包丁眼睛放光地看着自己的本体在主人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灵活地转动着。几分钟后,萝卜似乎还是萝卜,郁理将手往前一伸,今剑会意地捧出一个盘子等在下面,她轻轻一抖,洁白如雪的萝卜碎肉一下子掉了下来,小正太们的眼睛却只盯着主人手中的萝卜看,那里原本只是一个圆柱的顶端此时盛开了一朵牡丹花。
“我的我的!”包丁第一个争抢,“这是我的花点心!”
“好的客人。”刀锋轻轻一挑,原本还固定在萝卜上的雕花片进了包丁早捧着的盘子里,郁理转头看向今剑。
“我要波丝菊!”她的初锻刀小天使也是不客气地点餐。
“好的,一朵波丝菊!”继续雕吧。
这根萝卜大概有郁理半个手臂这么长,给小正太们雕了牡丹,金菊,玫瑰,雪莲不等的花朵,剩下来也就没多少了——根据公约,这些是属于郁理的,随便她怎么处理。
雕什么好呢?花的话也腻了,不如雕个人算了。
将水嫩的白萝卜举高头顶看了看,这白到透明的感觉……
雕个鹤丸国永好像蛮合适的哎。
想到这里,郁理说做就做,两个小正太乖乖坐在她旁边,就这么盯着主人用刀也是一种享受啊。
很快,一只鹤丸国永的萝卜雕刻就出来了,全身上下一片雪白,水萝卜的透明特质在郁理精湛的刀下仿佛一块白色美玉在阳光下光滑温润,郁理之后又细加工了一下,某只搞事鹤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发型和五官更加清晰立体了。
“哇!”旁边两个正太已经在拍手鼓掌,“主人好厉害!”
让他们上战场杀人还行,这么精细的活他们可干不了。
郁理雕的,正是她第一次看见鹤丸国永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真心觉得这是只仙鹤啊,现在嘛……
“也就这时候像只仙鹤了吧?”拿在手里端详着,郁理忍不住一个吐槽。
一大两小正盯着萝卜雕的鹤丸看时,正主刚好出阵归来了,这次剿灭溯行军他们可是无伤归来。所以作为队长的鹤丸正打算找郁理炫耀。他穿过庭院时,就看到那三个坐在檐廊边,正拿着什么东西对着太阳观看。
只这一眼,鹤丸就发现了,那是自己形象的小人,附丧神视力好,这么远他依然能看清上面精致清晰的雕刻纹理。
“主公!”他当即高兴地叫起来,没想到回来就碰上这么个惊喜,“这是给我的吗?”
郁理也听到了他的声音,看他的动作和表情就知道这货是误会了什么,见他大步流星往这边走来,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想到这里,郁理朝鹤丸露出了一个同样奸险的笑。然后在他由开心急速转成惊恐的脸色下把萝卜版鹤丸放在了嘴边,「咔」的一声咬去了半边身子。
几乎是瞬间,本丸里响彻了某刃凄厉的悲鸣。
鹤丸国永,重伤!
36.这次真喝醉了
从萝卜事件之后,郁理似乎无师自通,摸索到了对付搞事鹤的正确方法,每次这货对她玩什么惊吓成功让她生气了,不出三天,一定是某把刀精神受创倒地不起。审神者使用出来的一些手段,让很多目睹全过程的刀刀们纷纷不寒而栗,感觉他们家阿鲁基在发动反击时简直不要太魔性。
本丸里现在都在传审神者现在变得这么腹黑都是鹤丸一直搞事的错,这下子打开了不得了的机关,遭报应了吧。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刀。”宗三一脸淡定,“我倒觉得主公一直都有这方面的特性,只是没怎么表现出来,鹤丸算是给了她变化的契机吧。”
“这是吐槽吧?”旁边新来不久的明石?国行忍不住道。
“也不算吧。”御手杵站在中立的立场想了想道,“印象里我们本丸的鹤确实比别的本丸更加调皮捣蛋一点,我们都是由审神者的灵力引导显现的,身上肯定会多少带点主公的特质。”
“邪恶的特质吗?”蜂须贺扭头,显然并不想沾染上这种属性,“我现在都不知该同情鹤丸还是愤怒了,简直是释放出了主人的黑暗面。”
“是吗?”大和守安定歪了歪头,“我倒觉得还好,毕竟倒霉的不是只有鹤丸嘛,惹了主人总该受教训的。”
“就是。”加州清光附和,“除了他以外,主人不是对我们都挺好嘛。还是说你们还惦记着之前让你们畑当番的事?”
一群刀顿时咳嗽起来,一个个很是不满抗议「我们是那种刃吗?」,脸上全是义正辞严状。说实话,还真有几分郁理平时不要脸的姿态。
“与其说是惦记着之前的集体务农,倒不如说是……那个时候大将其实就显露出腹黑本质了吧。”药研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审神者当时拿出账单的神态语气,不禁叹气,大将在这方面也是个人才啊,而且还是不自知的那种。
“唔,总觉得……主公要是彻底放飞自我,杀伤力应该比鹤要强大得多呢。”太鼓钟点着下巴,盯着天花板看的大眼睛眨巴着,说出了让整个本丸都有些惊悚的猜测。这把刀也是鹤丸国永几百年的老朋友了,说的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话题进行到这里,刀剑们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只要别让主公有黑化的机会一切都能如常就是。至于鹤丸……咳,就那样吧。
不作不死,自己打开的机关,自己按回去吧。
长达一个多月的鹤婶战争,在审神者黑化展现了随时能给出即死攻击的实力之后,取得了空前胜利。
“哎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妾身这回总算是清静了。”坐在电脑前,捧着近侍莺丸给她泡的茶,郁理喝得贼有滋味。
坐在她旁边的太爷爷对此只能微微低头,努力别让自己笑出来,看了一个多月的热闹,这场面就算以他千年的刃生阅历也是生平未见了,每一天都充满了喜感啊。
“为了庆祝大胜!”郁理一举茶杯,豪迈道,“莺丸,我要再吃一盘点心!”
“是,我去给您拿。”照顾主君是近侍的职责,莺丸起身,带着一脸笑意走开了。
“快去快回呀!”笑着向他摆摆手,郁理正撕着手里的零食包,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扔进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巴起来变成「>_<」状,过了数十秒才放缓了脸色,痛快地喊了声,“爽!这糖有意思!”
相对于郁理的志得意满,鹤丸这一阵子反而沉寂了下来,搞事刀不搞事了,每天乖巧地出勤乖巧的做事不再异想天开追求惊吓,本丸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和平。这让郁理开心了几天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会被她打击惨了从此金盆洗手不做熊鹤做乖鹤了吧?
“主公,求您件事。”某一天当了近侍的烛台切叹息道,“能不能请您劝劝鹤先生,让他打起点精神来。”
“鹤丸看起来还好呀,能吃能睡的,哪里不对吗?”听烛台切这么一说,本就心有异样的郁理不禁抬头看他。
“是这样没错。”烛台切苦笑,“可是……”真的有没有精神他们会看不出来?
郁理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也不再问什么:“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去找他谈谈的。”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出的请求竟然被轻易回应了,烛台切意外的同时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位主公对他一向客气有加,态度上恐怕还不如总闹腾她的鹤先生来得亲昵。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回以感激的笑:“多谢主公,突然提这样的要求,让您为难了。”
郁理倒没觉得有什么太为难,她本就做好去找鹤丸谈谈的打算了。反正她已经掌握了怎么欺负……咳,压制鹤丸那颗惊吓之心的办法,不怕他之后再出幺蛾子。大不了互相伤害嘛,你减我800血,我回头扣你8000,来吧,谁怕谁!
找到鹤丸的时候,已经是晚饭过去一阵了的时间了,这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爬上了房顶坐在上面看月亮,郁理有些费劲地找上来时,就看到他迎着月亮的孤独背影,清冷的月光洒下,还真有那么几分萧瑟。
“他们说你没什么精神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啊。”郁理一边小心地踩着瓦片,一边朗声说话。
“主公?”鹤丸对她的出现很意外,在月光下惊讶的表情很是分明。
“我听说太刀的夜视能力都不咋地,你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赏月?”郁理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不会是因为跟我比惊吓输掉了不开心吧?”
“这说法也太小看我了吧主公?”鹤丸立刻露出不满之色,故意大声道,“在您心里我是这么小器的刀吗?”
“很像。”郁理一句话让鹤丸顿时一个岔气,才聚起来的一点气势瞬间没了,她顿时笑了,“哈哈哈,开玩笑啦,本丸里估计没谁能有你心大了。”
这明显是调侃的意味的话引得鹤丸忍不住给审神者一个白眼,郁理却不在意,都闹腾一个多月了,谁还不清楚谁啊,她又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刃:“哎,说说呗,最近怎么都不搞事了?”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白色的太刀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然后手掌托着腮,挑眉看她,“风平浪静的本丸,不给你找事的鹤丸国永,难道不开心?”
郁理被反问得一愣,低头思索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心情:“唔……说实话,挺舒心的。”没等鹤丸露出我就知道的神色,她接着道,“但一直这样你肯定是不开心的。”
她的说法反而让鹤丸接下来的话讲不出口了。
“一成不变、没有惊吓的日子,很容易会让心先一步死去。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我可不觉得他能安分多久哦。”用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郁理直接道,“我是很想念才来本丸没多久十分安静仙气的你啦,可这不意味着我讨厌现在的你。安安静静的仙禽是很美,可偶尔出现一只不一样的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出了一只鹤,我可不想让他因为心情不好直接养死了啊。”
“喂喂!我没有那脆弱的好吗!”鹤丸立刻表示抗议,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多了不少,“别以为能惊吓到我几次就这么嚣张啊!”
郁理哈哈笑着,也没理会他那虚假的抗议,从兜里翻出零食,捡出一颗糖果放进嘴里,脸上立刻又出现了「>_<」状的表情,好一会儿才缓和了表情继续含在嘴里。
将审神者的颜艺从头看到尾的附丧神不可能一点都不好奇,当即就开了口:“主公,你吃的是什么零食?”
“一种进口的糖果。”郁理挥了挥手里的零食袋,鹤丸看到包装上写着「秀逗」两个汉字,“口味有点特殊,蛮刺激的。”
这么有趣的糖果,喜欢惊吓的刀剑男士哪里肯放过,立刻跟着讨要了。
郁理也没拒绝,直接给了他一颗,月光下鹤丸勉强能看出手里的是颗绿色的糖果,外面还裹了一层霜的样子,看着挺普通,然后,他吞进嘴里。
酸!爆炸性的酸!
鹤丸的脸也像郁理一样立刻皱巴起来,并且第一时间就想吐掉,可旁边早有所料的某人哪里可能让他得逞,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吐!”
他这是又被主公给耍了吧?感受着嘴里酸倒牙的滋味,鹤丸不禁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蠢,还自动送上门给人整。
正哀叹着时,口中原本还酸得要死的糖忽然一下子甜了起来,之前的酸有多极至,此时的甜就有多珍贵,这极端的口感变化让鹤丸先是瞪圆了眼睛很快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甜不甜?”早就计算好时间松开手的郁理笑嘻嘻地发问。
“惊喜!很甜!”想不到一颗糖都有这样的变化,附丧神金色的双眸此时同样眯成了一对月牙。
此时两人的嘴里都含着糖,说话都有些含混。
“主公,再给我几颗嘛!”
“没有了,就剩几颗了,我自己吃都不够。”
“太刀夜视不好不代表这么近也是瞎子啊,我明明看见里面还有好多。主公,把糖交出来!”
“不给不给!哈哈,别想抢!”
一人一刀忽然就闹腾了起来,只是这次不是为了恶作剧,而是为了争糖吃。
不远处,站在阴影下的烛台切看着屋顶上打闹的两人,悄悄松了口气。
……
本丸的刀终于在某天凑齐了整整五十振,根据上一个存档的经验,郁理已经发现。四十振的时候就算是到了一个分水岭了。四十振之前成功率还算高,四十振以后,就算脸好也要堆上大量的资材。可以说,之后出货的十振刀,每一振都代表了不少资材的灰飞烟灭,四炉全废那是常有的事。
为了庆祝五十振,本丸里有人提议办个庆祝宴。
这让本丸的财务官博多藤四郎很是不高兴,好不容易才收支平衡略有盈余,这就开始挥霍上了?不行,绝对不行!
捂着小判不撒手!
在钱财的方面,连一期哥说话都不好使,更别提其他人了。
小博多的守财奴属性全面大爆发,众刀也是无奈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审神者。郁理看了看那边「就算是主人也不能动这笔钱」的博多,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刀剑们,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掏钱,不从公中出,你们自己看着办。”她有预感,以后每新开一个存档,这种事是跑不掉的。
啊啊,果然还是赶紧解锁新人设啊。到时候再用成就点买点增加幸运锻刀的东西。
“主公万岁!”
立刻有不少刀爆发出欢呼,其中短刀和酒鬼们的声音最响亮。
等宴席开始举办的时候,面对一堆朝着她举杯敬酒的场面,郁理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护、护驾!长谷部护驾!
一样的场面,一样的结局。
从满是酒气的屋子走出来时,郁理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
不,因为比上一个存档多出了二十振刀的关系,这一次她喝得也更多一些。
这个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是未成年啊,想想自己糟糕的酒量,郁理就泪流满面。
深秋的夜晚有些寒凉,然而在黄汤在肚的情况下反而温度正好。
郁理抬起头,空中的月亮正圆,好像……还有点花。
上一次的晚宴,好像也是满月啊。
眼前的景色不断在摇晃,仅剩的理智告诉郁理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就等着狼狈摔倒吧,她干脆坐在了附近的栏杆上抱着廊柱靠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不情愿地被人晃醒。
“主公,主公……”半带着混沌的视野重新聚焦,是黑发金眸的太刀附丧神弯着腰轻轻地晃着她的肩,“在这种地方睡着可不行啊,那帮不知轻重的家伙也真是……先来喝点醒酒汤吧,一会儿我送您回去。”
“光……忠……”迟钝的脑子让郁理下意识轻轻开口。
“诶?”审神者从未有过的亲昵口气让烛台切愣住,主公她刚刚……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之前还软软靠着柱子的人忽然伸出双手,搂过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扑倒在地。醉酒的人本来力气就大,而为了防止伤到审神者,烛台切只能顺着力道当了一次肉垫。
盛着醒酒汤的茶杯洒落在地,杯子砸在地板上发出脆响,然后滚动着消失不见,可烛台切已经顾不得这些,他的心神已经全部都被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吸引了。
醉酒后的女性全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媚意,平日里宛如深山湖泊的碧绿眼眸此时更像是一对润过水的翡翠,她脸色酡红却面带笑容,那双眼睛牢牢的锁着他,仿佛蕴含着无数的情意。
她伸手,柔软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直到喉结、锁骨这才收了回去,来不及松口气,沾着酒香的柔软身体慢慢贴了过来,这个距离可以让烛台切看清眼前娇美容颜的每一个细节。
现在,这张漂亮的脸正向他绽放出一朵令人心弛摇曳的甜美笑容,他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光忠……”她轻轻低喃,甜腻暗哑中含着诱惑。
垂落的刘海贴在了烛台切的脸上,他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垂下,看见她因为他的顺从露出满意的笑,看着她一点点压缩着本就不多的距离。直到那双柔软的红唇即将贴上自己的一刹那,一只手臂横在两人之间,托着她的肩头将人从他身上拉起,打横抱在怀里。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37.鹤丸的鼓励
头痛欲裂,郁理还是从宿醉的昏沉中醒来了。
咦?已经白天了吗?
茫然地眨眨眼睛,郁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好像喝醉跑出来抱着柱子睡着了,之后……
之后断片了。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送我上来的啊?”看到自己和衣躺在自己的榻上,郁理低声喃喃,不想旁边乍起一道男声。
“我!”
“哇!”郁理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回头看去,就见某只雪白的鹤正盘腿坐在她床边,一手托腮一手高举地看着她,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吓死我吗?”
“啊哈哈,抱歉抱歉,看你醒了有点激动。”对方立刻道歉,顺手拿起旁边的两只杯子,“要水还是要醒酒汤?”
“水。”不客气地接过他递来的一个杯子,正好口干的郁理三两口灌完,温凉的口感把剩下的不舒服一并带走,郁理的脑子彻底清醒了,“醒酒汤就不要了,我没有不舒服。”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把另一个茶杯递去的鹤丸「哦」了一声,从善如流放了回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到这里,郁理犹豫了一下,“那个,我昨晚喝醉了没干什么吧?”
身为不好酒的死宅,哪可能有机会知道自己醉了以后是什么样,有没有耍酒疯啊,做什么丢人的举动啊,郁理其实挺在意。
鹤丸听到她这么说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迅速回话:“没有哦,主公酒品很好呢,我在檐廊那边发现你时已经睡着了。”
“是吗?”郁理松了口气,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形象保住了。
殊不知对面的某刃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主公醒了吗?”就在这时,门外想起烛台切的声音,郁理抬头,就看见他端着早食的托盘走了进来,“您昨天喝的有点多,我给你做了点养胃的米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下,直起身时脸上略带责备:“不能喝酒要直说呀,那些家伙喝高起来可不会记得您的酒量高低,该拒绝就拒绝。”
“说,说的是呢。”郁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看大家那么高兴,我那样做有也点太扫兴了。”
“您啊,真是……总是这么好说话,会被得寸进尺的哟。”
烛台切摇摇头,似乎是随口一念,郁理也没在意,高高兴兴端着粥碗就在榻上用了早餐。
以梳洗换衣为名,两把刀都被请了出去,空手的鹤丸和端着空碗托盘的烛台切走在一起,两人一并下了二楼,这时该出外勤的刀早就走了,空了一半的本丸也让檐廊安静了许多。
“主公她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呢。”鹤丸在这时突然开口,“光坊是高兴还是失望?”
“要说没有一点失落,鹤先生恐怕也不会信吧?”黑发金眸的太刀斜睨了旁边的刃一眼,表情同样平静,“真要说起来,大概还是松了口气吧。毕竟以主公的性格,要是想起昨晚的事,最为难的还是她自己。”
身为刀剑,亲近主人是本能,烛台切对郁理昨晚的触碰除了开始的惊讶以外完全没有任何排斥。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能继续用那种足以溺毙他的眼神注视着他。
可是,意外就是意外,审神者醉酒时和清醒时对他的两种极端态度让烛台切明白,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追究的好。因为得到的答案可能会让双方本来良好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他虽然不是博多藤四郎,却也知道这种亏本的买卖绝对不能做。
主公喝醉了,导致失态做了什么事。如果记得反倒是一种难堪,像这样忘记反而更好。
“光坊真是理智啊!”本来都做好某些心理准备的鹤丸不由惊呼。
事实上,昨晚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审神者捞起来之后,那个尴尬的现场就在当事人直接头一歪睡死的情况下瞬间结束了,两把刀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草草打了个招呼。一个送人回房间休息,另一个则是收拾残局。
像今天早上主公这种反应,大概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局面了吧。
对鹤丸的说法烛台切也只是笑笑,侧眸看他时带着意味深长:“要说主公不记得了,鹤先生你应该是最高兴的吧?”
对同伴的调侃,白色的附丧神只是眨眨眼睛,发挥平安老刀特有的绝技——装傻,然后迅速遁了。
郁理完全没察觉出自己酒后耍流氓事件又暗暗引出了什么,每天照常进行审神者的工作,闲下来也继续找别的刀聊天玩耍,把挖掘情报和刷好感进行到底。然后她就发现,消停了一阵的鹤丸又开始搞事了。
这次他很少再对本丸里的刀下手了,基本上火力全集中在她身上,而且惊吓手法还只有一种,这些天可以这样归纳一下——
打开衣柜看到一只鹤,掀开被褥能看到一只鹤,走在庭院里从灌木里跳出一只鹤。就算在廊檐上也要随时提防拐角处会不会出现一只倒吊鹤。
“快够了啊你!不觉得出场频率过高了吗混蛋,抢镜头也不是这么干的啊!”在某鹤又一次从头顶的树干倒挂下来,正在给小正太们玩萝卜雕刻的郁理顶着十字青筋把手里切下的萝卜蒂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让你的行为对得起你那张脸啊!”
她都忍不住拿出弟弟常吐槽她的那句话了,回东京后看见他一定对他好点,吐槽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啊。
“唉,别这么说啊主公,我也很无聊的啊。”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牢牢贴在鹤丸额头的萝卜蒂绿色的叶子轻轻抖了抖,这让原本还想发火的郁理和旁边的小正太们都忍不住「噗」的笑了,“哦哦,笑了笑了!”
“少跟我来这套。”强行按下笑意,郁理压平嘴角一脸阴森地举起手中的包丁藤四郎,“我已经对你忍耐到极限了,说吧,你想怎么死?今天的晚餐吃水煮鹤片怎么样?”
鹤丸丁点不忤,甚至伸手拨了拨脑门上的萝卜叶:“要和萝卜放一起炖么?”
忍不住再次笑场的郁理只能败退捂脸,好吧你赢了。
事实证明,极限这种东西确实是可以增加的,放在萝卜版鹤丸事件前,郁理可能已经让这只鹤体验一下什么叫地狱级的整蛊,而现在……
陷在巨大的深坑里,完全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爬出去,郁理抱膝坐在厚实的软垫上只是无奈地翻着白眼,连骂人的想法都没有了。
巨大的,可以让人躺平的深坑,底下还神奇地放了软垫。所以除了掉下去时被失重感吓到以外,郁理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这种吓人一跳又不会真的给人带来伤害的恶作剧,只有鹤丸国永才干得出来。
“哈哈哈,是不是被吓到了?”
坑顶果然冒出了一颗雪白的脑袋,哪怕是夜色里,有月光在,这一身白的家伙也是十分显眼的。
面对他那得意的笑声,郁理只是龇了龇牙:“信不信明天我就让烛台切做红烧鹤肉来吃?”
也是她蠢,居然真信了这货说晚上万叶樱附近有罕见的发光植物,因为好奇就傻乎乎上当了。
算了,日常不就是互相坑吗,这次是她输了,下回扳回来就是。
“别总这么凶残嘛主公。”已经对她口中的各种鹤肉做法免疫的鹤丸一边说着,一边纵身一跃跳了进来。
“喂!你也跳进来我怎么上去!”郁理顿时急了,直接跳起来吼。
“没事没事,这种程度我轻松就能跳上去啦。”对方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忽然想起自己跟他其实是两个物种的郁理顿时换上了冷漠脸,是吼,这个坑再深整个本丸也就只能困住她这个纯人类。
“我明天要吃熏烧鹤腿。”她背对他默默地蹲了下来,“叫花鹤也行,鹤颈还可以麻辣卤着吃,反正脖子挺长的。”
“喂喂,再这样下去都能凑一桌全鹤宴了喂!”鹤丸在身后吐槽。
郁理傲娇地别过头,不想理他。
“主公。”鹤丸轻轻摇她,“主公别这样嘛,虽然没有夜光植物,但今天晚上的夜空是很漂亮的,你抬头看看嘛,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单纯的恶作剧哦。”
听他这么一说,郁理不禁抬头,从狭窄的洞口去看平时满眼都是的星光感觉确实完全不同,她不禁愣了愣。
“躺下来看更舒服哟!”那边某只鹤已经横在软垫上向她招手。
“就为了看个星星我说你也舒服过头了吧?”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坑这么大的郁理忍不住吐槽,“我说这阵子为什么总听博多抱怨农具坏得太快,老实交待,你平时畑当番都干了些什么?”
“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眼见自己可能马上要步入□□大会,鹤丸当机立断抓住郁理的手,强行让她一起躺下,“主公你看,这样看星空更漂亮哦。”
倒下之后,视野又下沉了许多,那种仿佛一方天地被小小的洞口围住错觉更加浓烈了些,对面古国有个成语叫坐井观天,她现在这叫躺坑观天吗?啊……真是太不风雅了。
虽然一直在默默吐槽着,但美丽的夜空和混合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风吹过来时还是让郁理平静了不少,她默默地盯着星空,渐渐陷入发呆状态。
“又是这样……”耳边传来附丧神的低鸣。
“什么?”她下意识反问。
“主公你自己没发现吧,这阵子你发呆的次数比起以前要多多了。”雪白的青年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盯着天空看,“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主公如果信任我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呢?”
郁理愣住,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这家伙,是担心她,所以特地搞了这么个恶作剧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以前有一件很喜欢去做的事,在当审神者之前,我甚至把它当成自己终生目标去奋斗的。但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我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中断了它。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它了,可是前一阵子,一个我很尊敬的师长告诉我他有解决的办法……”
“这不是很好吗?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主公不高兴吗?”鹤丸睁大眼睛。
“我害怕。”郁理垂下眼眸,往日压抑痛苦的画面一下子浮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我比谁都清楚那有多困难,听到这个消息喜悦的同时也在恐惧。会不会又失败,会不会还会遇到那样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我恐怕……”连在游戏里都不敢拿起厨具去做料理了。
“主公。”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了过来,郁理一惊,就见雪白的青年伸手指向了天空,“星空很漂亮是不是?我呢,从陵墓里被人挖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哦。当时我就在想,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呀,可以看到这么美丽的东西,不是那些漆黑的一成不变的死物可以比拟的。主公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是不是也觉得世上没有比它再美好不过的东西了呢?”
“我……”
“就像我觉得从这个角度看星星最美不过,主公如果能重拾自己喜欢的东西,心情一定比那时的我更加强烈吧?”像是要温暖她一样,鹤丸将怀中的人整个包裹住,“如果只是一味的恐惧,喜欢的东西才会真正消失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主公你应该抓住才对,人生要有惊吓,同样也不能留有后悔呀。”
“惊吓……”郁理喃喃重复了一遍,愣了一会儿忽的笑了,“是呢,把它当成惊吓去看待,好像不那么害怕了。你说得对,我不能让自己后悔。”
明天晚上的月天之间,她一定要去!
“主公,你这么说的话不是要离开本丸?你回现世几天才回来?”
“这个嘛……”按照1:24换算的话,“大概要一个月吧。”
“……”对方沉默,然后再度抱紧郁理,“主公,刚刚我是胡说的,您还是别去了,我们再重新换个爱好也很快的。”
38.阔别七年的料理
“星宫大人,本丸当然是有审神者回现世的操作的。”狐之助站在桌子上,对郁理道,“其实不用我仔细讲解什么,您只要走出本丸大门,就是当初您才来本丸时站的那个位置,就会自然明白了。”
新手指导都这么说了,郁理自然是去大门那边看看了。
走到初入本丸时在大门前站的位置,郁理看到弹出来的光幕,顿时觉得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快捷登出!!
原来在这个地方!!
从来没出过本丸大门的郁理心头大呼。
选择了「是」以后,光幕上的字迹再变。
这个说明把郁理吓了一跳,看起来能设置的天数是没有上限的,而且看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设定的数值越大,对本丸越不利。弄得太高的话,会让这个辛苦建立起来的本丸直接废了。
嘛,可能会有这么作死的玩家吧,但绝对是少数。
郁理试探着随便输入「2」,又弹出一个对话框。
这次郁理没有立刻再选择了,而是转过身,看着挤在大门处的一群刀剑男士,他们满脸的依依不舍,短刀们也就算了,本就是小孩子模样的他们其实挺粘人,那些成年姿态的刀表情也不太好。哪怕是平时打照面都挺酷酷的家伙们眼睛里也闪过担忧。
目光扫到鹤丸国永时,郁理的视线顿了顿。这个昨天晚上还缠着她说换个爱好的刀,第二天又跟她说追梦很重要,让她别放弃。
“虽然舍不得你走这么久,但是,那曾经是你想一辈子追求的梦想。就像你说我太无聊会不开心一样,我也希望能看到你回来后高高兴兴的笑脸啊!”
这么懂事的话从向来喜欢搞事的人嘴里说出来,感染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郁理现在看到他都觉得胸口暖暖的。
“我刚刚又收到了消息。”看着附丧神们失落的脸,郁理眨眨眼睛笑了起来,“这次回现世不用一个月,只要两天就可以了。”
瞬间,这群刀的眼睛就亮了,两天和三十天的差距可是十五倍呢!
“哈哈哈,是不是被吓到了?”郁理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惹来众刀剑的埋怨干什么不早说,“那么,我出发了。大家,两天后再见啦!”
“主人,路上小心!”
在刀剑男士们的嘱咐声中,郁理的身影消失了,大门前安静了三秒,然后……
“把鹤丸国永打一顿!”
“看他把主公带坏成什么样了!”
“都是鹤丸的错!”
……
远月学院,月天之间。
又是深夜,从前一阵子秋选的热闹相比,此时偌大的会场一片空荡荡。天花板上的天窗已开,但还没有月亮出现,显然时间未到。
天窗的正下方,擂台上只安放了一张料理桌。但不远处却被安排了不少食材架,蔬果,水产,鲜肉……各种常见的高档食材应有尽有。
厨台和食材架的对面,摆着一张长桌,铺着雪白桌布的桌面上摆放有四副餐具,后面对应着摆了四张椅子。
如果只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过是深夜里的料理聚餐罢了。可将视线放在更外围的一圈,看到擂台的周围被支起架子,上面贴满了诡异的符咒,宛如电视里的驱魔现场般,是个人心头都会感到诡异。
“爷爷这是想干什么呀?”蹲在观众席里,一个金色长发外表如同精灵般美丽的少女皱着眉看着擂台上的一切,完全是一头雾水。
“就是说呀,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们知道用这里干什么。”她的旁边一个银白短发的俏丽少女也这么嘟囔着,看年岁两人应该是一般大。
“爱丽丝?”金发少女显然没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人,吓得想要尖叫却又怕被发现,硬生生压了下去,“你怎么过来的?”
“你怎么过来我就怎么过来的呗。”对方一点也不客气道,俏皮地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白眼,“别以为只有你好奇爷爷想做什么呀,绘理奈。”
两人正是薙切仙左卫门的孙女,薙切绘理奈和薙切爱丽切。因为无意中发现秋选之后自家爷爷在联系阴阳师或者除妖人这些在她们看来十分迷信的神棍世家,双方各自悄悄关注起来,今天晚上不约而同跑过来偷看了。
而会场中?央,她们的爷爷正和那些她们眼中的神棍交谈着。应该说场中有三个人,除了薙切老爷子和姐妹俩眼中的神棍外,还有一个堂岛银。
“现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身着玄色和服,束着黑色长发,右眼还封着符咒的青年男子一脸微笑地与美食魔王对着话。
“麻烦你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由你这位的场家的宗主亲自出马,还真是有些意外啊。”相对于一无所知的孙女们,活了大半个世纪并且已经是东瀛界牛耳的薙切仙左卫门更加清楚世界的本质。
特别是在这个国家,任何神异的情况在有心人的眼中都不值得大惊小怪。就比如眼前的年轻人,作为除妖人一界的场一门的首领的场静司,那可不是什么江湖神棍,而是真正有本事的。
“哪里,能为统治东瀛美食界的薙切一族服务,我的场一门也是非常荣幸的。而且,我本人对这次的委托内容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名为的场静司的青年笑容不变,狭长的凤眸向着观众席的某处扫去,“那边的两位,是薙切先生您认识的人吗?”
薙切老爷子才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听见他两个孙女发出的惊叫声。
“呀!”
“有什么东西在拽我!”
原本蹲着偷窥的两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着肩头被迫从藏身处现身。
“绘理奈?爱丽丝?”老爷子也有些吃惊,这个时间点,这两个孙女就算没睡,也是在各自的厨房间里研究料理才对,“你们怎么在这?”
“爷爷……”被抓包的孙女纷纷低头。
“原来是薙切家的小姐,倒是我失礼了。”听到双方的关系,的场静司话音落下,两女的肩头顿时一松,“我的式神发现了有侵入者,还以为……”
后面的话没说完,也够两位少女狠狠瞪他了。可是自己半夜跑来偷窥的行为也不能指责人家说错什么。
等等,他刚刚说式神?可是她们什么都没见到啊?
不管是怎么来的,反正人都在现场了,薙切仙左卫门也只好放两人进来,又让身后的堂岛银叫人再给安排两张椅子。
“你们既然来了,我也不赶你们走。”当爷爷的这么给孙女告诫着,“现在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是今天晚上只是来品尝一位学姐的料理的,其余看到什么一律当不知道,明白吗?”
“哈?哦。”姐妹俩对这份警告有些懵,但想到之前那份无形中拉扯她们的力量纷纷闭了嘴,一直以来的无神论在今天有些动
摇。
“时间快到了。”仙左卫门看向了堂岛银,“人还没准备好吗?”
“已经好了。”堂岛银指向了入场口,那边三个人缓缓登上了擂台,正是郁理,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木知久园果和角崎泷。
相比起穿着便装的后者,此时的郁理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栗色的中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打理收拢起来,仔细地藏在了厨师帽里。
这个人?
薙切姐妹认识木知久和角崎,那是现在很有人气的新人主厨,却对被她们拱卫的女性一点印象都没有。
长得挺漂亮,为什么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现场却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多?”
什么这么多,她看见了什么吗?薙切姐妹对视一眼,有些惊悚,都想起了之前未知力量,她看得见?
这个问题就算是美食魔王也没办法解释,倒是的场静司眼前一亮,随后笑容温和道:“请别担心,那些都是我的式神,可以保护你料理时不受干扰。放心,它们只会站在结界外围不会闯进来,不必这么戒备。”
“你是?”
一来就忙着整理厨具和换衣服的郁理,走进月天之间时,就看到擂台边缘密密麻麻的符咒和一堆脸是由纸面具做成的瘦瘦长长的漆黑人形妖怪,现在被告知这是式神,并且告诉她的人还是除妖世家的青年。
“的场先生你好,我是这次的……料理人星宫郁理。”郁理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我的情况相信从总帅的嘴里你应该多少明白一些,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安全,就拜托你和你的式神们了。”
“当然。”
双方寒喧完,郁理就去了料理台,的场静司则去了擂台边缘,收了薙切家的巨额委托金,他自然得尽职尽责。如果能借此打好关系,对的场一门来说是非常利好的事。
而其他人听着他俩的对话,则感到有些惊悚。特别是四个妹子,本就寒凉的秋天在她们的各种臆测下有些更凉了。倒是总帅和堂岛银两个大男人坐在椅子上,一直不动如山,给了四个小女人很大的安全感。
头顶狭长的天路,一轮满月悄悄露出了一个头。
料理,可以开始了。
“你说她会做什么?”看着郁理走向了食材架,坐在
席位中间的远月总帅转头看向旁边的总料理长。
这次的料理试评会,没有题材,随便厨师自己发挥。因此料理人会做什么菜,也是试吃的人心中的一个小期待。
“星宫擅长中华料理和东瀛料理,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就只会在这两种上选择了。”堂岛银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猜测,之后的一句才算有干货,“不过以她当年的习惯,我猜,第一道,应该是东瀛料理吧。”
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左边的角崎泷「啧」了一声:“东瀛料理?哼,她就是个中华料理吹!我敢打赌,她第一道菜一定是刺身!”
“然后在我们吃完后,再嚷嚷着那叫鱼脍……”木久知园果幽幽地跟上后半句,显然太熟悉这货的套路。
而右端的薙切两姐妹已经完全懵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能互相眨着豆子眼,这场秘密的品评会到底什么鬼?
“那是虎头河豚?”席上又有人出声,眼看郁理伸手从水缸里单手捉出一尾河豚扔进了准备好的清水盆里,然后走向了料理台,看到她去取刀已经了然,“果然是要做刺身了呀。”
“七年了,也不知道学姐的刺身味道如何呢。”虽然嘴里忐忑,可说话的人脸上却是期待。
“她,她把什么东西灌进河豚嘴里了?”爱丽丝推了推旁边的绘理奈。
“好像是米酒……”
“哈?”
“把刀放进冰箱里?有什么深意吗?”
待准备工作全部结束,众人看到郁理提起水盆中的河豚,握着从冰箱里取出的刀时,就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指尖轻抚刀背,在冰箱里镇过几分钟的薄铁带着不属于它的寒意,也压下了郁理逐渐躁动沸腾的心。
七年了,好漫长啊。
闭眼,微吸一口气,再度睁眼时,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左手按着河豚,右手已然手起刀落。
花落无声,雪落无痕。
似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摆在砧板前的两只空盘出现了一片片雪白的河豚肉,每一片都大小一样并且呈雪莲的造型拼在盘中。
“多少秒?”在一片惊呆的面色下,美食魔王沉声发问。
“17……确切的说,是16秒42。”将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拿给仙左卫门看,堂岛银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鬓角边沁出的冷汗还是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在东瀛,能做到这一手的不超过十人。”
几近极致的刀功!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安分坐着的爱丽丝却剧烈地站了起来,几乎毫无姿态地冲向了料理台,把正要端盘上菜的郁理吓了一跳。却见她端起放着河豚的水盆,盯着里面还在游动的河豚用力地睁大眼睛。
“真的是活的!”
这条虎头河豚身体两侧的鱼肉都被人为剔除了。没有血迹流出,更没有死亡,只有肉眼可见的肉膜覆盖在鱼身两侧,透过有些透明的肉膜,可以清晰看见河豚体内粉色的内脏。
这条鱼似乎到现在还一无所知,依然在摇摆着鱼尾在水中游动,活力十足!
39.神魔垂涎
“你是怎么办到的?”
薙切爱丽丝很想问一句,但还未出口,擂台周围贴着的符咒剧烈地摇晃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冲击着一样。
这变故让爱丽丝有些害怕,但相比旁边已经脸色苍白开始打摆子的人要强得多,眼看她手端着两盘料理站着不动,两眼眼盯着擂台外面一脸恐惧的样子,她真害怕这位料理人会把刺身直接失手打碎。
“那个……我来帮你吧?”爱丽丝伸手,试探着去接过对方的盘子。
“不!”几乎条件反射的,郁理护着自己的料理,回神后她抱歉地朝爱丽丝笑笑,“我来就好,你快回座位吧。”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场外的青年,那位除妖人正一脸轻松地向她点头,示意一切没问题。
那些家伙进不来,那些家伙进不来!
心里不断默念着,郁理渐渐恢复镇定。
“河豚刺身。”将两盘鱼片各放在两边,郁理轻声介绍,“这道料理它不需要任何蘸料就可以食用。唔……虽然我对自己的刀功很有自信,但还是该问一下,需要我试吃第一口吗?”
河豚有毒,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因为豚肉极其鲜美,哪怕每年死于河豚料理的食客有很多,也阻挡不了众多吃货们的品尝之心,如何处理河豚而不被毒死,就成了一件很考验厨师功底的事。
河豚料理的第一口由厨师品尝,这种不成文的规定也渐渐衍生出来(还确实有不少被自己给毒死的)。
她这个说法引得一众人的白眼,如果是普通食客就算了。但这里坐着的每个人都是料理大咖,怎么处理河豚不会中毒他们会不知道?
“不用了,再说下去我怕刺身都被抢光了。”角崎泷抄起筷子,夹起盘中一片河豚肉提在半空,在灯光的照耀下,鱼片厚薄均匀薄如蝉翼,黑马尾的娇小女生眼中闪过光亮,但嘴上却是哼了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你连刀都不会拿了呢。”
也不等郁理回嘴,她已经将豚肉放进嘴里。
淡淡的微凉感,不是鱼肉冰镇后的那种凉,而是河豚本身的那种凉意,清甜鲜美的鱼片在口中的温度下仿佛融化开的圆润口感。
“河豚……在嘴里游动着!”
“真的!吃在嘴里简直就像活的一样!”
“出现了,总帅的衣襟绽裂!”
一道单纯的刺身,连蘸料都没有准备的纯粹刀功料理,让美食魔王原本穿戴整齐的和服忽然松散滑落,露出肌肉纠结的上身——这是远月总帅在吃到美味料理的不自觉反应,被美食界的人称为「衣襟绽裂」,有没有这个现象的出现也成为一道料理是否有值得推崇的标准。
包括郁理在内,所有人都对他这个反应习以为常,或许该庆幸也就总帅会这样没传染到其他人。不然远月这个学校能不能开下去还真是未知数。
“时隔七年,料理水平依旧在一流水准啊,郁理。”将和服重新套好,总帅的姿态是大大方方,“没放弃你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是我该感谢您才对。”郁理恭敬地低头,抬头时她一脸诚挚,眼中氤氲着雾气,“谢谢您让我还能再重新拿起厨具进行料理。”哪怕只有这一次她也心满意足了。
刺身并不多,在六个人的不断品尝之下很快就清盘了。
“你用米酒灌醉了河豚,麻痹了它的神经不算。还将厨刀进行冰镇处理,为的,就是进一步削弱河豚对外界的感知。”堂岛银开口点品,脸上带着笑容,“这道刺身最大的亮点就是你的刀功,完全不带料理人印迹的纯粹料理。”
郁理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一笑。
“哈哈哈,这是在向我们展示成绩单呢!”美食魔王在这时笑了起来,“七年了,你的刀功没有荒废啊,期待你的下一道料理。”
“学姐,下一道你要做什么?”木久知园果眼睛亮晶晶地向她提问,有这样的刀功在,她对学姐的厨艺已经完全放了心。
当事人没卖关子,直接道:“下一道呀,是炒饭。”说完就走回了料理台。
品评席上沉默了一会儿。
“炒饭?”薙切爱丽丝眨了眨豆子眼。
“平民料理?”薙切绘理奈微微皱了眉,看着眼前的空盘很是费解,能做出这样顶尖刺身的料理人之后竟然要烹饪这种平民食品。
倒是旁边的几人没什么意外。
“展示完刀功之后,就是火候吗?”远月的总帅淡淡道。
“还真是老样子,在中华料理上多有钻研啊。”堂岛银摸着下巴也是耸肩一笑。
刀功,火候,是中华料理的两大标志性技艺,再没有哪一个国度能像那个古国一样如此专注火功造诣。甚至在很多西方人眼中,那些中华厨师就和魔术师一样神奇,拥有令人炫目的控火之术。
“感觉……又要想起中学的时候总听学姐讲的口头禅了。”木久知园果面露不知是无奈还是怀念的苦笑。
“等我学全了八大菜系,我要让全远月知道面对中华料理,他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啧!”念出了那句听得生茧的话,事隔七年,已经是西班牙料理主厨的角崎泷撑着下巴一脸不爽,显然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我记得泷学姐就是听到这句话时向学姐提出了食戟呢。”木久知哪壶不开提哪壶,“结果惨败给……呀啊!”
“闭嘴啦大胸妖怪!”不等木久知说完,角崎泷就对她发动了袭胸攻击,“你这个胆小又性格阴暗的家伙还敢有胆说我!你跟学姐比拼料理就有赢过吗?一次都没有吧!”
“呜呜,我才不跟学姐比呢。”双手护胸,木久知一副被欺负过后的样子缩在椅子上,“学姐她当年可是连和高中学长的食戟都赢过的怪物,我才不会像泷学姐那样没头没脑地冲过去……呀啊!”
对面女主厨们的打闹让薙切姐妹隐隐知道了一些关于台上料理人的信息,绘理奈不禁扯了扯老爷子的袖子,“爷爷,这位……星宫学姐,到底是?”
“绘理奈,好好看她料理的手法。”当爷爷的直接道,“她曾经是远月里首屈一指的怪物,也是半路夭折的天才,你的神之舌刚刚已经尝过她的料理,并且,被征服了吧?”
“……”
“那只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美食魔王眯起了眼睛,“就让我看看,这七年里,除了刀功以外,她又累积了多少实力吧。”
品评席上各人神色各异,料理台上的演绎也是格外精彩。
说起炒饭,可以追溯到对面古国的隋朝时代,那时候的炒饭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碎金饭,其实就是蛋炒饭。之后这道菜在世界各地都有各种不同的衍生版本。比如有名的扬州炒饭,各国海鲜饭,各地特色炒饭等等……
席上的众人盯着料理台上的身影取了青椒,牛肉,鸡蛋,以及生米,不禁露出了讶色。
“生米?她是打算用生米炒饭吗?”
炒饭,就算不是专业厨师也有很多人做过。在大多数人看来,炒饭之流的主食材最好取用隔夜饭。但实际上生米同样可以用来炒制,只是这对料理人在米饭和油水的把控要求更高了。
“生米炒饭……这可就难了,一般的厨师如果用生米做炒饭都要事先浸泡三小时。否则不但米芯难以炒熟,而且被油完全浸透的米饭吃到嘴里也会非常滑腻。相当考验厨师的用料和火候啊。”
“哦,她打算煎煮牛肉?”
“板油?这是要现熬猪油吗?”
一道菜肴真正成形之前,往往需要很多复杂的工序。特别是在重火重油的中华料理上格外繁多。在很多家庭里十分普通的炒饭,在专业的厨师手中,可以呈现出天渊之别的差距,无它,对食材的挑剔和技法工序的问题,越是家常菜,越是考验厨师的功底。
“为什么……这位学姐会这么拥护中华料理啊?”爱丽丝有些不解。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现场的知情人士有些沉默。
“因为麻烦……”良久,角崎泷才开口。
“啊?”薙切姐妹没懂。
“爱丽丝,你是学习分子料理的佼佼者。每次制作料理时,都像科学家一样将各种高精仪器搬进厨房,连榨取一滴油都用专门的试管和滴管精确到克。”堂岛银直接道,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女主厨们,“至于精通西式料理的你们,也是一样,每处理一种蔬果生鲜,都会衍生出一种专门的工具,比如蕃茄刀、洋葱刀。连处理个鱼头,要吸个鱼脑都要有专门的工具。”
“这不是很正常吗?”两姐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中华料理的厨师,往往随身携带的工具,可能只有两三把刀,甚至只用一把就能闯天下。”美食魔王在后面点出重点,“断骨片肉,雕花寸面,对手艺高超的中华料理人而言,一把刀就能搞定全部。这在西方料理界是不可想象的。”
“所,所以……”两姐妹张大嘴巴。
“所以她以为一把刀就能搞定一切的料理系统太酷了就很兴奋地扎进去学了。”堂岛银两眼望天,“事实上中华料理的门槛是全球美食派系中最高最苛刻的,能用一种工具解决所有料理,也不想想这对料理人的要求要有多高。”
“可是学姐这个怪物撑下来了啊,每天苦练刀功,蹲在炉灶前研究火候,居然还让她成了!”角崎泷想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佩服还是嫉妒,有天分还万分努力,并且热情十足完全不知疲惫。
对角崎和木知久来说,星宫郁理就像是一座高山,站在她们面前引领着她们保护着她们,让她们安心依赖又感到巨大的压力,连歇一下都不敢,生怕被直接甩下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
结果,这座高山居然逃了!还一声招呼都不打地直接逃了!
“咦?她没有用油就直接将米饭下锅翻炒吗?”
“厉害!那些处理过的生米居然一颗都没粘在铁锅上!”
“咦?之后才添的猪油?这是终于要开始进行最后的翻炒了吗?”
剧烈的火焰仿佛火龙的吐息舔舐着漆黑的锅底,随后又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滚落进炒锅里,和那些食材一起煸炒起舞。如同火焰魔术般的现场,其实只是在制作一道料理罢了。
料理界的人在那边专心自己的领域,场外的的场静司抬头,看着被堵在结界外死死盯着即将出锅的料理的大量妖怪和非妖的神魔们,以及手下控制不住频频回头看的式神团,脸上露出了异色。
对人、妖、神都具有可怕吸引力的顶尖料理么?难怪这女孩最后被逼得转行。不这么做的话,恐怕早已经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比想象中的,要棘手呀。
“完成。”将六盘炒饭一一送至席前,郁理道,“这算是我由扬州炒饭改良自制的炒饭料理吧,名字很俗,叫宝石炒饭。”
盯着眼前的料理,品评席上的众人都没有接她的话荏,宝石炒饭,名字是很俗,却非常贴切。
“什么啊,这是,真的是用料理吗?”绘理奈掩着唇,目光已经完全被它吸引,“简直,简直就像真正的宝石一样。”
红色的圆形瓷盘上,雪白的米饭圆润光泽,宛如大把的珍珠堆积着,而珍珠堆里,鲜红的玛瑙,碧绿的翡翠,成碇的金块如同夜幕中的繁星,不规则地洒落在其中。
太艳了!却又是毫不突兀的艳!这么艳丽的颜色,唯有在画家的绘画里才能保持如此完美的平衡,只因它美得太不真实,美得像真正的宝石一样在散发着光辉。
“尝尝吧。”料理的制作人在这时轻轻开口,“这是我当了画家以后,从另一个角度得到的一点灵感吧。”
众人依言拿起勺子,从中舀起一口放进嘴里,入口咀嚼的瞬间,眼前的景色变了。
宝石的王国!
无数的珍珠铺就的平坦道路十分宽阔,两边是由翡翠做成的树林,远远的,他们能看见道路的尽头是由黄金打造的城堡。
正当他们想过去,全身由玛瑙制成闪着同样润泽光芒的牛群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但很快,他们就纷纷坐上了牛宽实的后背,呼啦啦冲向了远方的城堡。
真漂亮啊!
众人心生感叹,简直就是童话里的世界,城堡的每一边每一角都充满了唯美的艺术气息,精美而又精致。牛群在城堡前停了下来,他们的面前一道护城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里面无数条河豚从水面上跃起又落下,无比的鲜活。
进不去了吗?
不,一定能进去!
牛群们跃入水中,在童话的世界里组成了一道天然的浮桥,他们踩着牛背解开了吊桥的绳子,打开了城堡的大门。从城堡的深处显现出一位公主的身影。
栗色的长发熟悉的俏丽面容,满载着喜悦向他们招手邀请他们进来她的城堡玩耍,几人对视一眼,以木久知为首纷纷尖叫欢笑着向她扑过去。
他们进入了童话世界,他们看到了艺术气息的宝石王国,他们也见到了公主成功地进入城堡,在最后,他们甚至听见公主笑中带泪地向他们感谢。
“谢谢你们,没忘记我。”
“谢谢你们,没放弃我。”
40.惊不惊喜?
啪嗒。
一颗眼泪从脸颊滚落下来,砸在了桌子上。
“咦?为什么,我哭了?”绘理奈摸了摸眼角,一脸的惊讶。
“喜悦到极至的伤感吗?”堂岛银一脸感叹,“七年,是有些久了啊。”但还好,不算太晚。
“绘理奈的神之舌体会到了料理人更深一层的料理心意吗?”爱丽丝在旁边看着,她的脸上也带着哀伤。但并没有味觉天赋强悍的绘理奈厉害。
“学姐……”渐渐明白郁理为什么会放弃料理的木久知倒是一脸泪眼汪汪,她觉得自己误会了学姐好多年。
旁边的角崎泷一声不吭地继续吃着炒饭:“这米饭应该是产自泰国的珍珠米,叫珍珠没错……翡翠是青椒,玛瑙是牛肉,黄金是鸡蛋做的……”
“嗯,除了米饭之外,每一道配菜都被切成了方块型的宝石状。”美食魔王跟着道,“中华料理讲究的色香味形意,你这道菜算是全都占了。”
“可是我还吃到了虎头河豚的味道,这应该是在……”
“她用之前的河豚做的汤,然后处理过米饭。”恢复过来的神之舌抢过了角崎泷的话头,她又尝了一口炒饭,神色凝重,“这个米饭的水分含量,简直完美……你之所以先用米饭下锅翻炒,是想用火焰逼走一部分河豚饭的水分让它不再软烂是吗?”
“而且,无论是里面的配菜还是米饭都水分十足,牛肉粒和青椒都含有丰沛的汁水。偏偏还都被大火封住了外壳吃起来十分脆爽。即使不用配汤配水也能一口气舒服地吃完。”木久知一边吃一边开心地嗅着饭菜香,“这个味道,好香啊。是猪油吗,但闻起来好清爽。”
“啊!猪油!”爱丽丝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种吃到嘴里油亮光滑又无比和谐的感觉,原来是猪油,是它把所有的食材都完美地粘合在了一起!”
“不是猪油。”不知何时再次衣襟绽裂的老爷子道,“应该说不只是猪油,是火候。否则不会有这么清爽方醇的口感。”
被外形和味道彻底吸引的几人一下子醒过神,这道菜最出色的地方,还是对火候的把控啊。
众人不再说话,只是大口地吃着,宝石炒饭名副其实,这等顶尖的刀功与火候,这份精致与华丽,带着不属于尘世的艺术之美,当得起每一口都是珍珠玛瑙、黄金翡翠的赞誉。
关注着场内动静的的场静司发现,随着食物的不断减少,之前被吸引过来的彼岸生物逐渐离去。直到那六人已经吃完,一直在尝试着撞击结界的生物也越来越少,相信再过一会儿就会尽数消失。
正当他想这么想着时,他手下的一只式神没按耐住,直接闯进了结界奔向了料理台。
这个变故让的场一愣,正想阻止时,又有一只妖怪趁机钻进了结界里,同样奔向了料理台,那里还放着一盘炒饭,是郁理准备给的场静司作为感谢的。
结界似乎有让无形之物显形的作用,前有纸面人冲锋,后有青面獠牙面貌狰狞的畸形妖魔,把只是普通人类的料理界人士吓坏了,两个大男人还好,其他几名女生已经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的场静司眼眸一沉,纸面人当场破碎。而那只飞天的妖怪仗着极速在炒饭上空飞掠而过,之后从内部撞破结界直接飞走了。
最后的吸引力消失了,所有的彼岸生物全都离去,松了口气的郁理转身去安抚那些小女生们。
好一会儿,女生们才平复下心情。
“刚,刚刚的那个……是真的吗?”绘理奈惊魂未定。
“有点可怕,但好像还挺有趣。”被吓过之后的爱丽丝,反而恢复得很快。
“学姐,呜呜呜,对不起,我一直都误会你了!”木久知已经在抱着她直哭。
旁边的角崎泷则一直呈惊呆状,也就是说,从学姐升学高中前,她就一直被这些东西纠缠着吗?设身处地想一想,角崎觉得自己恐怕还不如学姐,每天都看到这种东西迟早要疯。
“的场先生,刚刚是怎么回事?”堂岛银看向朝这边走来的玄服青年,沉声发问,作为雇主,他有这个权力质问。
「很抱歉,刚刚出了一点小意外」的场静司表情不温不火,向雇主解释原因,“因为这位星宫大厨的料理吸引力过高,我手下的一名式神经不住诱惑去抢夺饭菜了,这才出了方才的纰漏。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它们已经全部离开。”
郁理在他们说话时,人已经去了料理台,端起了那份炒饭,放在了餐桌上。
“你们不是总疑惑我为什么这么彻底地放弃料理吗?这才是根本原因。”
六人凑过去,朝着桌上的宝石炒饭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宝石的光泽都不见了!”
“香味也消失了。”
有人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直接皱眉吐了出来。
“我现在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味如嚼蜡了,不只是色与香,这道料理连味道都没有了。”
一番实验下,这个场合里的人已经没有一个无神论者了,同一锅出来的炒饭,这一道「被妖怪吃过了」的料理已经证明了一切。
明明看着东西还在,可饭菜里的精髓全被妖怪吸走,还能给人吃吗?
“初三那会儿,爸爸刚去世不久,我就变成那个样子。”郁理简单地讲了一下过去,“拼着拿到毕业证书,想着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转去别的学校。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不是吗?”
“学姐……”木久知张张嘴,想说为什么不找她们商量,可想想要不是刚刚亲眼所见,她们谁会相信学姐说的话。
没人会信。
说不出口的秘密,说了没人信的秘密。
无形之中,学姐就这样被迫把自己孤立了吧。无论朋友,还是家人,变成孤伶伶的一个。
「你的决定很正确」的场静司在旁边发言,“事实上像你这样的人身上不带庇护,我是不信你能活这么久的。你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可制作的料理中所蕴含的灵力对人类没有影响,却对彼岸之物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以我作为除妖人的角度来看,料理人这个职业,你还是放弃会比较好。”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料理人的不满情绪,如爱丽丝角崎泷已经对其口诛笔伐,薙切老爷子和堂岛银则是脸色阴沉。
确实,如果每次制作料理都要请阴阳师或者除妖人这类角色保驾护航,并且还有意外风险的话,不说成本问题,就是生命安全有没有保障都值得商榷。
很多时候,梦想总要为现实让路,如果危及到生命,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足够了。”郁理朝他们笑了笑,“至少证明了我其实还是可能制作料理的,只是机会变少了而已。这么多年以后我还能站在月天之间为尊敬的长辈和亲近的学妹们再做一次料理,像这样感谢你们一次已经很满足了。”
仿佛是一种执念散去一样,心中的那种执着与不甘在面对这一张张真心为她担忧的面孔时,似乎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而且有一件事,郁理并没有说出来,14岁时被她的厨艺吸引过来的还只是一些妖怪,今天在月天之间随着她的技艺提升,里面多了她也从未见过的生物,似乎……不是妖怪?
嘛,不管多出了什么,在见识到这样惊人的场面后,她目前是什么都不想了。
最后是木久知抱着郁理狠狠大哭了一场,郁理说还想再为他们做几道菜,众人却纷纷拒绝了。虽然是挺想继续吃,但在看到那样的一幕后,没人愿意再让她冒着那样的危险做料理了。月天之间的月亮天路还未走完,这里却要曲终人散。
不完满?的场静司告辞离去,远月一行也是离席,都准备回去休息。信心满满而来,结局却充满遗憾。
也算是完满吧?
木久知拉着郁理的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被爱丽丝占据,旁边的绘理奈有心想搭话却又有点拉不下脸,角崎泷一脸不快地双手环胸。七年之后,又能和学妹们谈论料理,还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起,什么不用遮掩,解开了这份遗憾的郁理可是很高兴的。
没有了现实,她还有虚拟。
她不孤单。
远月校门外,早在门口候着的家臣为他们的家主打开车门,的场静司坐了进去。
“开车吧。”
引擎的响起,黑色的轿车乘着夜色离开了远月。
星宫郁理,能用料理吸引大量彼岸生物的人么?
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的场静司用食指敲着膝盖。
看起来是比夏目贵志更有价值的利用对象。但是,不可控性有些大,怎么利用,可要好好考虑。
不急,总有合适的时机。
满月之下,一切风平浪静。
……
“我回来了!”
站在本丸大门前,刚登陆上游戏的郁理就在扯着嗓子喊。
里面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主公回来啦!”
不过几个呼吸,大门就打开了,不出郁理所料,是跑得最快的短刀们开的门。
给了几个小正太爱的拥抱,又笑着跟后来的胁差打刀们打着招呼,郁理在看到某个雪白的身影时再没抑制激动,直接朝对方扑了过去。
“鹤丸!我成功了!我找到方向了!哈哈哈!”搂着付丧神的脖子高兴地原地跳了跳,郁理可谓兴奋十足。
“真的?那可真是值得庆祝啊!”对方一开始被她这一扑还有些吓到,随后眯起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说主公一定行的!”
“还得感谢你的开导啊!”双手由搂改成拍打他的双肩,兴奋中的郁理没注意到对方正双手搂着她的腰,笑眯眯地听她说话,“想吃什么我给你……咳,买?”差点说漏嘴。
“买什么就不用了,不如给我做个萝卜雕刻吧。”付丧神听她这么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许再吃了啊。”
也想起那件事的郁理顿时噗的一声笑了:“不吃不吃,这次保证不吃,哈哈哈!你当时重伤倒地的样子好逗!”
两人说说笑笑,一并离开了。留下目击者们纷纷阴沉了脸,觉得前两天揍轻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挺奇妙,明明开始那会儿郁理对这只颜骗鹤情绪并不好,一度打开恶魔嘴脸狠狠收拾了他一通。
结果呢,现在每天兴高采烈有说有聊的也是他们。甚至有时候郁理还觉得他偶尔对她的小小惊吓还挺浪漫的。
是发现了他的优点吧?
搞事之魂下的那颗温柔的心?关键时刻相当靠得住的有担当?
大概都有呢,明明在本丸里算是年纪最大的那一批了,行事风格却像小孩子一样跳脱,引得她有时都忍不住跟他一起疯。
据说因为这样他总在本丸里被别的刀揍,说鹤丸带坏了她,对此郁理只能抬头望天,关于这点她无话可说。
从月天之间回来后,郁理自己心里也明白,她对鹤丸的感观绝对变了,发展到如今她已经一点也不排斥这家伙的靠近了,就比如现在。
弯月当空,屋顶上一人一刀并排坐着。
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坐在屋顶上闲聊了,郁理也挺喜欢从这个角度居高临下俯瞰整座本丸的,就这么和鹤丸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这几天发生的趣事,时间竟然也能被消磨大半。
有时候郁理也在想,她这是在跟这把刀谈恋爱吗?
没有恋爱经验,不太清楚,但是挺高兴跟他在一起的。这种情绪比在上个存档时,跟烛台切在一起更加强烈。上个存档的自己算是在懵懂纠结中度过的吧,真的是直到打出结局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差点连现实和游戏都分不清。
那这一次呢?似乎主动权还是在别人手里,但自己总算是有自觉了,应该也算是一种进步吧?郁理内心挫败地暗想。
既然是攻略游戏,她作为玩家一直这么怂真的好吗?这只鹤的好感应该挺高了吧?她是不是该主动做点什么比较好?
有了点攻略玩家意识,但依然没做好觉悟的郁理心里纠结着,连带脸上都显出了情绪。
“不是吧?嗑个瓜子都能嗑得愁眉苦脸的,又在想什么呢?”旁边的雪衣付丧神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调侃道。
“去,你才愁眉苦脸的!”不客气地拨开他捣乱的手指,郁理白了他一眼。
“我是在愁眉苦脸呀。”对方顺势点头承认了,“每天都被本丸里那些刀找各种理由手合,我可是很苦恼呢,主公,帮我想想办法呀。”
“这不是挺好的嘛,帮助你增加实战经验来着。”郁理幸灾乐祸,日常损友,“我觉得他们做得挺好的,要是真受伤了我会赞助你加速札的,嗯嗯。”
说起这些郁理就忘记了之前纠结的事,和鹤丸聊天就是轻松自在,不需要想太多。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直到一包瓜子都被分着嗑完,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休息时,鹤丸在这时开口:“主公,那个很酸的糖你身上还带着吧?”
“有啊,你还想吃?”郁理说着,就开始摸口袋翻零食。
对于秀逗糖,郁理并没有买得很频繁。毕竟开始的爆酸度也不可能让她总吃着玩。不过偶尔会被鹤丸惦记着,她干脆就在兜里备了几颗,欣赏一下这只鹤被酸倒牙的颜艺也是挺有趣的。
果然,把糖给他之后,郁理就看到他又一次被酸到脸皱,精致的五官都扭成奇怪的样子,忍不住就在旁边捂着嘴闷闷的笑。
待到他缓和了表情,她这才放下手:“好了,瓜子嗑完了,糖也吃了,该撤了。”一边说着一边正要起身,鹤丸突然扣过她的双肩将她扳过来正面朝着他。
“你又搞什么……”话没说完,双唇就被堵住了。
鼻端满是付丧神干净清爽的气息,唇齿相依间一颗甜甜的糖被温柔地渡进了她的嘴里,在清晰感受到有一条湿软的舌头暧昧地扫过一圈她的唇瓣时,郁理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仰头看他。
月色之下,爱恶作剧的付丧神眯着金色的眼睛笑看着她。
“你,你这家伙!”心跳已经完全超速,脸在瞬间被染成了一块红布,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郁理下意识地就想要逃跑,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早就被人锁住了退路。
“主公,惊不惊喜?”
听到他的话,郁理咬唇瞪他恨恨地伸拳欲捶,结果还没砸到就被对方抓在手里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白色的太刀垂下脑袋,额头亲昵地抵过来,极近的距离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雪白的睫毛轻轻颤着,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还有,甜不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