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神女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穹顶的星河玉壁与月明鲛珠洒着柔光清辉,将殿内映照得朦胧如幻。
湛蓝的辉光下,沈蒹葭苍白绝美的脸庞,先是一怔,美眸惊愕,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怔然如冰面碎裂。
她朱唇微张,宛若星河流转的美眸,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望着陆长生,只觉得荒谬绝伦!
生孩子?
为他.....生几个孩子?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带来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六道魔君压境。陆长生准备攻打六道宫,给她带来的一连串震撼。
她预想过,陆长生会提出一些“非分”要求。
比如索要神女宫珍藏,借机亲近,甚至一亲芳泽。
这些,她都有心理准备。
甚至已在心底权衡过底线。
可她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会如此直白、如此荒唐、如此......石破天惊的说出,要她为他生儿育女!
这!
这!
这!
这不仅突破她的底线,更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与想象范围。
“陆真君莫要开玩笑,本宫与你说正事!”
沈蒹葭出声说道,声音却带着几许难以察觉的颤栗与怒意。
觉得这位陆真君再放荡不羁,也不至于开这般荒唐玩笑。
陆长生看她震惊脸庞,逐渐浮现的薄怒与冰寒,心中轻叹。
知晓这等话语没有几个女子能平静接受。
但话已出口,现在退缩,以后就不好再提。
他面色一正,神情坦荡而认真的说道:“我并非开玩笑,乃是真心诚意,希望大宫主为我孕育几个儿女。”
“荒唐!简直荒谬!”
沈蒹葭从淹没心神的震惊中清醒,苍白如雪的玉颊瞬间涨红。
并非羞涩,而是极致的羞怒!
她因虚弱而半倚在陆长生怀中的身姿骤然挺直,试图展现自己神女宫之主的威仪。
可剧烈颤动的神女玉体,微微发抖的玉臂,以及心绪激荡下,波澜起伏的胸襟曲线,让她平日里的雍容冷静与高贵威严,荡然无存。
“陆真君!本宫......本宫敬你援助之恩,你怎能......怎能......
饶是沈蒹葭修行数百年,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被陆长生这般直白几乎粗野的请求,搅的心潮翻涌。
生平数百年,何曾有人敢对她说这等话?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轻浮与冒犯了,简直......将自己当什么人了?
见沈蒹葭气得浑身发抖,气息不稳,陆长生面色无奈,心道不是你一直问么?
他正要开口解释,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师尊,九转星露取来了......”
秦雨宁捧着寒玉瓶进入大殿。
然而话音未落,便身形一顿,美眸满是惊愕,不知所措。
但见。
自己平日里素来威严尊贵,神圣不可侵犯的师尊,此刻竟被陆
真君揽着腰肢,似半倚在对方怀中!
师尊面色“绯红”,美眸含怒,胸襟起伏,娇躯颤栗,注视着陆真君......简直说不出的暧昧。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方才离开时,师尊明明与陆真君相对而坐,商讨正事。
怎么片刻功夫......就成这般模样了。
难道师尊与这位陆真君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秦雨宁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蒹葭万万没想到,弟子秦雨宁刚好回来,还撞见如此尴尬情形。
她本就心绪激荡,羞怒交加,此刻被弟子撞见自己与陆长生这般“搀抱”姿态,只觉颜面尽失,气血上涌逆冲,下意识要推开陆长生。
可方才稍稳的气机又过于激动导致紊乱,身形一晃。
陆长生手臂稳稳扶着她,神色自若的看向秦雨宁,温声说道:“秦姑娘来到正好,大宫主伤势发作,我已帮她稳住气机。”
他面色平静,神色坦然,仿佛方才的话语从未发生,两人此时正是疗伤搀扶。
秦雨宁闻言,猛然回神,螓首低垂,不敢多看,躬身道:“弟子不知师尊......陆真君正在为师尊疗伤,贸然打扰,还请师尊责罚!”
眼前的画面,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自己师尊何等人物,岂会虚弱至此?
而且师尊绯红的脸色,胸襟起伏,哪里像伤势发作啊......
只是这等想法,她不敢表露半分。
沈蒹葭借陆长生之力,勉强站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
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里的清冷语调:“无妨。将星露放下,你先退下吧。”
“是。”
秦雨宁闻言,如蒙大赦,快步将寒玉瓶放在一旁的玉几上,然后躬身退下。
直到走出大殿,她仍觉心跳如鼓。
“陆真君不是三师叔的道侣吗?怎么与师尊如此亲密......”
秦雨宁又想到今日大战时,师尊与陆真君合力抗击六道魔君。
结束后,似也倚靠在陆真君身上。
当时只道师尊状态虚弱,并未多想。
可方才一幕,实在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一刻,秦雨宁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陆真君会对自家如此倾力相助了。
为何陆真君与六道魔君如此针锋相对。
原来......皆是因为师尊。
只是想明白后,她看向天穹汇聚的心魔劫云,眼中浮现几分复杂难明。
“莫非,陆真君只是借三师叔的名头?”
秦雨宁心中暗道,又旋即摇头否决:“可这等话语,岂能乱说......”
估计不久后,今日之事,就会传遍星宿海。
届时,人人知晓三师叔与陆真君的事情......
不过自家师尊的情感纠纷,她作为弟子,自无权评判。
只是想到师尊与三师叔
共慕一人,秦雨宁实在难以接受。
甚觉师尊平日里清冷高贵的威仪,出现些许崩塌。
......
与此同时,神女殿内。
又只剩陆长生与沈蒹葭两人。经过秦雨宁打岔,沈蒹葭心中羞怒冲散少许。
可脸上依旧布满冰冷与薄怒。
陆长生抬手将一旁寒玉瓶摄来,递给沈蒹葭,看出这是某种疗伤宝药。
沈蒹葭接过寒玉瓶,张了张口,想继续斥责陆长生。
可见他如同无事人般,却一时无言。
陆长生见沈蒹葭红唇翕动,脸上还交织着震惊与羞愤,无奈说道:“不是大宫主问我有何需求么?”
“我自知这等请求过于唐突冒犯,亵渎不堪,所以......”
陆老祖自知,不能与女子讲道理。
即便沈蒹葭这等元婴女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大宫主先息怒,陆某此请求,其实并非轻浮戏弄,心怀亵渎,实乃经过多重思量。”
“思量?”
沈蒹葭气极反笑,只觉荒谬无比。
她服下一滴九转星露,挣开陆长生搀扶,身形婀娜挺秀,语气冰冷道:
“既然如此,本宫很想听听,陆真君有何等思量?”
这一刻,她声音里除了冷意,还透着一丝深沉失望。
陆长生心知,若接下来不能说通,解释合理,此前积累的好感就要付诸东流。
他迎着沈蒹葭带着几许审视的含霜美眸,神情坦荡,缓缓开口:“陆某情况,大宫主应当有所知晓些许。”
见沈蒹葭轻轻点头,陆长生继续说道:“陆某体质特殊,名为【龙皇道体】,该体情况,大宫主可否知晓?”
“龙皇道体?”沈蒹葭面色一怔,并未听闻过,但却从“道体”二字,知晓陆长生如猜测一般,天资盖世。
“此体除却天赋异禀,体魄过人外,于双修一道事半功倍,且易延绵子嗣。”
“而陆某所修功法传承,亦与此体质,血脉后代息息相关。”
关于系统之事,陆长生自不可能与人说,所以一概推到体质与功法道途上。
“陆某儿女繁多,除却天性喜爱,亦是与道途紧密相连。”
“每有天赋卓绝的子嗣诞生,对我修行,体质,皆有所助益。”
说着,陆长生看向沈蒹葭的绝美容颜,诚恳说道:“大宫主仙肌玉骨,贵为星宿海第一神女,其天资禀赋自然无需多言。”
“若能与大宫主这等绝世资质者结合,所诞子嗣之禀赋,必是世间第一等!”
“故而我想请大宫主为我生几个孩子,这是第一重思量。”
听到陆长生话语,关乎“道途修行”,沈蒹葭脸上的薄怒稍稍缓和。
毕竟,请人帮忙生几个孩子,换成请人帮助修行,瞬间就让荒唐请求合理许多。
而且,这番话,似乎完美解释其情况,为何会有那么多儿女子嗣。
以及为何与小妹伊人仅一次意外,便有了侄子
元溟......
只是......这等事情还是太过荒唐。
陆长生继续说道:“其二,星宿海风云激荡,神女宫强敌环伺,而南荒魔道大劫亦起,席卷之势迫在眉睫。”
“陆某正广寻盟友,共抗此劫。大宫主风骨卓然,贵宫于我而言,便是绝佳之选。”
“只是大宫主此番伤及根本,短时间难以痊愈,抗击魔劫。而陆某【龙皇道体】于双修一道有着神效,愿以龙皇本源助大宫主疗伤,早日痊愈。”
“事后,你我更可借儿女羁绊,缔结永固之盟!此为陆某第二重思量!”
说完,陆长生望着沈蒹葭,神色坦然庄重,一副赤心昭昭,天地可鉴的模样。
然而沈蒹葭看他这般磊落光明姿态,心中却说不出的怪异。
虽然修仙界不乏双修疗伤的顶级秘法。
只是.....陆长生这般光明正大,冠冕堂皇的直白说出,总有种荒唐不妥。
陆长生没有在意沈蒹葭的脸色,继续说道:“其三,关乎神女宫道统传承。”
“神女宫传承数千载,虽在大宫主手中达到巅峰,威震星宿海,可却只有元溟一个继承人。”
“元溟天资虽佳,却是男儿身,所修传承,亦非神女宫正统。”
“神女宫道统,终究需女子承继。大宫主难道未曾想过,为神女宫留下一名血脉嫡传的继承人?
陆长生正色昂然说道:“若你我结合,所诞儿女,承袭你我天赋,必然卓绝过人。可承继神女宫道统,光大门楣,奠定不世之基!”
“此为陆某第三重思量!”
虽然陆长生的话语有几分道理,沈蒹葭亦曾想过传人之事,但还是冷声驳道:“此乃我神女宫内务,不劳真君费心。”
陆长生见其语气不再那般冰冷,淡笑一声:“至于第四.....”
望着沈蒹葭的绝美脸庞,眼中毫不掩饰惊艳之色,道:“大宫主贵为星宿海第一神女,风姿绝世,陆某初见便一见钟情,心生向往,仰慕倾心。”
“自知难获芳心,结成夫妻道侣,故愿求血脉相连,以慰倾慕之情,心中夙愿。”
陆长生顿了顿,语气诚恳:“这便是陆某的多重思量,绝非将大宫主视作器物,更非亵渎。”
话语说完,大殿又一片死寂安静。
沈蒹葭面色变幻,心绪纷杂。
从最初的震惊,荒谬,愤怒,到此刻听陆长生的层层思量,她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虽荒唐不堪,却自成逻辑。
不仅关乎道途、合作,传承、情感,还兼顾双方之利。
只是......这等事情,未免太过荒诞,太过功利儿戏?
先前,她还觉得这位陆真君与其他修士不同,不求回报,坦荡纯粹。
现在却发现,对方所图,亦与大多修士不同。
只是迎着陆长生坦荡诚恳,毫无淫邪之色的眼眸,她心中已不再那般羞愤,气恼。
“陆真君倒是坦诚。”
半晌,沈蒹葭才缓缓出声,声音微涩,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毕竟,数百年来,沈蒹葭从未遇到过如陆长生这般,敢请求自己帮忙生孩子的人。
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陆某自知唐突佳人。”
陆长生坦然道:“若只说倾慕大宫主风华,欲结连理,虽也真心,却未免流于表面。”
“真正能长久维系关系的,除却情意,还需考量双方的共同利益。”
“正是考虑到你我结合,于你,于我,甚至天下苍生,未来大局皆有益处,陆某才敢如此。”
陆长生话语一顿,声音放缓:“当然,这等事情,绝非交易。”
“若大宫主心中不愿,陆某自不再提半字。此番相助,亦非挟恩图报,如何抉择,全凭大宫主心意。”
说完,陆长生不再多言,转身洒然离去,给沈蒹葭思考时间。
他背影挺拔,神色自若,步伐稳健,仿佛方才石破天惊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沈蒹葭望着离去的身影,怔怔不语。
眼前的男子当真是......
救她于危难,却拒她“嫁衣”之损。
坦言倾慕,却提出这般直白粗野的荒唐请求。
然而这般惊世骇俗的荒唐请求,却自有其理的多重考量.....
陆长生的出现,这番话语,将她平静百年的心湖,彻底搅乱。
答应?简直荒谬绝伦!
她沈蒹葭,星宿海第一神女,岂能因一番“利害分析”便与人结合生子?
拒绝?
可心底,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沈蒹葭缓缓闭上眼眸。
绝美脸庞在神女殿玉璧的湛蓝辉光下,如若冰雕玉琢。
可轻轻颤动的睫羽,表示她心情很不平静。
许久后,美眸睁开,平静如水。
可看似平静的美眸深处,却如波澜暗涌。
生孩子......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回响。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可是,当她彻底冷静下来后,正视考衡后,又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不错选择。
以往,她一心修行。
如今,道途半断。
除非有顶级机缘,否则难以冲击元婴后期,该考虑道统传承的事情了。
而诞下一个天资卓绝,可继承自己衣钵传承的女儿,自是再好不过。
甚至多生几个更好。
这样兄弟姐妹之间,能够相互帮衬......
毕竟,神女宫不同往昔。
以她现在实力,条件,足以将多名儿女培养到元婴。
“龙皇道体......”
沈蒹葭轻声喃喃。
准备等自己伤势好转些许,再去翻阅典籍,看看是否真有这般.....绝世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