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 241 章
现世那边还是樱花飘飘的春季, 但在本丸这里已经是红叶纷飞的秋末。
“好,这一筐装满了!”农田边,陆奥守吉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望着脚边堆得冒尖的一筐红薯非常满意,“真的是大丰收呢!这一次的收获比以往要高出一半,多亏了江雪和桑名你们俩啊!”
田地里,被点到名的两刃虽然表现不一,但都是露出了微笑。
“不是我的功劳。”有着冰蓝发色的僧刀缓缓摇头,眉眼和他的语气一样温和,“这是桑名用他的经验耕耘出的结果, 我只是搭把手罢了。”
“怎么会?”桑名江连忙摆手不敢居功, “我对种地是很有心得没错,但这么大的农田如果不是江雪桑你们和我一起共同努力, 也不会有现在的丰收的!”
眼看这两刃要开始互相谦让, 陆奥守不由大笑起来:“嘛哈哈哈不要互推了你们俩,这座本丸论起种地最有心的就是你们了吧。主人以前还说过江雪你是从刀剑男士转职成农民呢,这话你不会忘了吧?”
提起旧事, 跟着回忆起曾经的江雪顿时赧然,下意识就单手立掌低下头来:“惭愧,那个时候真是给主公添了不少麻烦。”
丢掉了废刀令往后记忆的他一直都厌恶着战争,心中盈满了悲郁和忧伤,那时他虽然丢失了和主人相处记忆却又下意识的知道那个人会满足他的所有希冀, 竟然大胆地直接开口请求不愿出阵。
现在回想起来,这行为与向主人撒娇无异。
偏偏这样无理的要求温柔的主人竟然真的答应了, 在他享受着宁静的耕种生活时为他明里暗里挡下了无数次本丸里来自其他刀剑的不满。
“别这么说啊江雪,主人明明一点都没觉得这是麻烦过吧。相反的,在一大帮不喜欢种田喂马的刀剑男士中能出现你这样热衷后勤的人才她才是喜出望外。”陆奥守咧嘴一笑, 这把初始刀想起一周目的那些愉快事也是乐得不行,“还记得她为了让那些刀老老实实下地干活想了多少招吗?咱可是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啊!是不是啊,那边的青江还有明石!”
他又cue了远在另一边采收的两刃。
“是,是。”有着青绿发的胁差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其实我一直想当一个吃白饭的小白脸的,可惜主人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啊青江。”几米开外的明石托着刚从地上割下的包菜,脸上也是无奈,“现在变得这么勤快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明明以前我顶多就是帮萤干干活的。”
于是他就收到了绿发胁差意味深长的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的你并不想看到主人失望的脸嘛。”
昔日的懒癌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放松肢体继续劳作:“大概就是这样吧。”竟是都不掩饰了。
青江看他这样坦诚反倒是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从最初一心躲在室内当死宅的主人来到伪装成攻略游戏的本丸开始,她和他们之间的交集和影响已经互相渗透再难以分开,事到如今彼此间几乎不存在秘密。现在再说隐瞒,那就是明知故问的伪装了。
“嗨嗨!闲聊可以停一阵了!”那边陆奥守已经又在高喊,他肩扛着足有一米深的大箩筐向他们挥手,“趁着厨房还没有为午餐忙碌,我们赶紧把食材送过去吧,再晚就又要被烛台切唠叨了。”
“烛台切的唠叨不算什么吧。”在自己的筐里扔下最后一颗包菜,青江也将箩筐一把提起,“长谷部的训骂才叫人吃不消呢,今天的他可是格外不留情。”
“没办法。”明石倒是一脸理解,“毕竟是为了庆祝主人恢复记忆,大家都准备在晚上办个盛大的宴会好好宣泄一下呢。”
“是呢,要好好庆祝呢。”提起这个,桑名江也是一脸庆幸,主人能好好的回来他是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不然不论她还是他们又要受到好大一番波折,他是真的不想这么温柔的主人再受那些额外的苦难了,“说起来,主人这个时候起身了吗?”
他想起昨天就回本丸的主人上楼没多久就一头扎进办公室处理公务没出来过,到半夜灯还在亮着,为她熬夜的事好些刀剑都跑上去劝。他虽然也担心这件事,但因为才来本丸和主人的交情不深没好意思上楼,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反正灯最后还是熄灭了,而那时也是凌晨两三点了。
“唔,我倒是希望她能一直睡到吃午饭才醒的。”明石摇摇头,“不过依她的性格和作息,现在肯定已经下楼了。”
想想那人在秘密基地时哪怕偷懒都没放松的时间观念,明石忽然就格外想念一周目初期还是邋遢死宅的主人。那时真把本丸当虚拟游戏来玩的她是真的各种放飞自我。
“我们的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了呐!”听出明石感慨的陆奥守同样一叹,初始刀这时咧嘴绽开灿烂的笑意,“走吧,送完食材就绕道去看看主人现在正干嘛。反正今天她是不可能一直在工作了。”
事情也确实如此,在现世那边忙到半夜两点才回大宅,之后回来本丸又是一口气不歇地直接干到半夜三点,本来就很担心郁理身体的刀剑们再不肯答应了,昨晚闹了一回才换来郁理今天睡到天光大亮,没做挥刀日课更是没赶上早饭点。
“好长时间没一觉睡到自然醒,有点不太习惯。”坐在檐廊上一边享用早餐一边赏着红枫,这其实并不符合主君作风更贴合曾经死宅时期的生活习惯,令郁理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离那个时候的自己这么远了吗?”
“也不过是四年而已。”旁边的刃发出哈哈的笑声,“小姑娘还年轻得很,可不要像个老爷爷一样喜欢怀念和追忆过去啊。”
郁理直接白了身旁刃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老头一样那么时髦,不爱追忆更喜欢接受新事物吗?一个鹤丸一个你,有时候真看不出来你们是平安时代的老古董。”
“哈哈哈。”对方笑得更欢,“这算是主公对我们的夸奖吗,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于是他收到了更大的一对白眼:“自说自话的臭老头。”
绀色的太刀对主人的这点吐槽全不在意,甚至笑意更浓了,安静等着她就着庭院里的红枫美景用完了早餐这才慢悠悠开口:“但是这按现世时间算的半个月来,您其实对我等很满意吧?”
还在擦嘴的郁理动作就是一僵:“什、什么对你们很满意啊,这半个月大家不都是按正常节奏照顾我的吗?你少乱表功哦三日月!”
“是啊,正常节奏。”太刀点头,狭长的新月眼眸满含笑意,“把失忆中的主公当成小孩照顾着,「少主」是气急败坏处处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大人,而真正的大人
她却更喜欢那样的相处模式。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让我这个老爷爷一直当个爷爷呢。”
“你倒是老实当个爷爷啊。”被戳破心思的郁理双颊染上薄红,抬眼瞪他,“别以为我不记得你跟村正聊天时突然又对我胡咧咧了什么!”
“唔——”对方沉吟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说了什么吗?年纪大了,很容易健忘呢。”
“你……”看这老刀又开始装老年痴呆,郁理不禁捏着拳头磨起后牙槽。
对方在这时像是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般:“哦,是村正邀请我跟他一起脱衣,小姑娘你躲在墙后……”
“啊啊哇哇,闭嘴快闭嘴!”捏拳的手立刻就改成捂嘴用,面上红意又加深一层的郁理完全不想听这把平安刀再往下说了,“算你狠,我不跟你计较就是!”这事儿他们互相翻篇!
这一出也让郁理想到自己失忆期间不自觉挖出来的好些坑,不由有些心累头疼。
三日月这边还只是小事,这爷爷刀很有分寸,轻轻松松拿捏着她是息事宁人还是愤怒发作的那个节点,被现世工作已经磨练得成熟练达的郁理反而最不担心,但另外的那些……
“哦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突兀的一声从檐廊另一头传来,是披着精致披风的银发打刀单手撑着腰挑眉看着还在打闹中的郁理和三日月,“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了,但一手拽着三日月衣服一手捂着他嘴的郁理没功夫细究,是像慌慌张张捂嘴时一样又慌慌张张松开手重新坐好。
“咳,你是来收餐盘的吗?谢谢了,长义。”作为成年人消除尴尬的方法之一,就是当之前的尴尬不存在,那么后头的一系列就能正常进行。
山姥切长义扫了努力装镇定的主君一眼,又定定看了看是真?若无其事的三日月宗近,最终也没说什么,直接上前端起了只剩下空盘的早餐托盘。
“不用客气,这是近侍的本分。”他接着她的话回道,“接下来到午餐前我希望您好好休息,想要工作也要等到午睡过后,这是昨天您答应过我们的事,应该不会也存在年纪大而健忘掉的情况吧?”
极力保持镇定的郁理再度破功,暴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全都被听到了她好想捂脸!
“那就好。”贵族小少爷站姿英挺面带微笑,哪怕是端着托盘也是那么优雅帅气,装作转身就走之际,他步子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她,“啊,对了,忘了跟您说。烛台切在找您,关于晚上的宴会菜单他有些地方要向您确认。”
第242章 第 242 章
郁理这会儿已经不想留在原地, 听到长义这么说那是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去。”
走走走,好过呆在现场继续窘迫的说。
说完也不管旁边三日月是什么反应。反正是很利落的就站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疾步而去。
有着池塘小桥的庭院风景很快被甩在身后, 眼看距离厨房还有一半的路程,郁理忽然就顿住了步子。
她立直身躯转身向后,就看见手捧空碗托盘的银发打刀不紧不慢缀在身后。
乍看起来是个追随在侧后的距离,但当事人知道这实际上还差了些。
按道理说郁理去厨房的途中,同样要把空托盘送过去的山姥切长义跟她同路更没毛病,但是……
“你……”郁理看着跟着她一起停下的打刀,稍稍抿了下唇, “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说实话也不用这么急吧?她已经把本丸这边的时间流速和现世调过比例了, 外面一天本丸能呆好久,根本不用这么找借口跟她单独说话的。
“就是这么急。”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直接摇头道, “从您失忆期的表现就知道,您在某些方面爱逃避的习惯完全是天生,近乎无药可救。藏刀组的众刀评价少年期的您锐意进取敢想敢做, 在我看来却不尽然。毕竟游戏模块解除前失忆的您是如何表现的,所有人有目共睹。”
发现本丸还是个现实版的攻略游戏。按理说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二少女会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实际上是躲在厨房沉迷料理不可自拔,期间和刀剑们除非必要的交流否则根本不会多聊一句。
“我, 我那是对自己、也是对你们负责!”回忆起失忆期自己沉迷厨艺的事,郁理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但长义批评她胆子不够大遇事爱逃避那她就不爱听了,“你该庆幸我失忆时没有乱来,否则现在什么情况还很难说呢!”
真是的, 所以说粉宝石什么的就是麻烦,为什么连长义这个不属于她藏刀的也卷进来啊。
“这正是我要说的。”扣着她的话,银发的打刀抬眸看她,漂亮的天蓝眼眸牢牢锁定她有些飘乎的眼睛,“既然您觉得自己失忆期没有乱来过,那也该兑现一下当时的承诺了吧。还是说,您还是打算学一学三日月方才的作派?”
这公务员小少爷真是句句噎人,至少他这句话一出,郁理的表情就是一僵。
她当然知道长义说的「承诺」是指什么,这也正是她感到头疼的遗留问题之一。
“这件事我没忘,更没有不认账的意思。”抚了抚额头,郁理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她深吸一口气,“少年的我不清楚这座本丸的情况凭心意说出的那句话。哪怕现在恢复记忆我也没打算否认收回。那个时候的我也是我,当然同样认可「你和国广一样是我的刀」这句话。”
承认了这一句,就意味着她将要和时之政府周旋,在未来的某一日将这把刀从时政那里要过来。这中间会发生什么郁理不知道,但结果一定要是这样。
“从你降临这座本丸起,对我和其他刀剑的帮助都是实实在在的。论学识、战力、谋略、成就,在本丸你都是名占前列。哪怕平时你会和国广发生点不愉快,也不能抹消这些功绩和优点。”
公道话还是要说的,公务员小少爷真的对她助力良多,所以郁理讲得很诚恳也很认真。
“说实话如果你哪一天摆摆手说要回政府述职了,这座本丸肯定要很不适应的。所以长义你要是真的愿意留下,正式加入这边,我很乐意甚至是求之不得。”
她说得这样真心实意,反而让做好了被敷衍甚至拒绝准备的长义给懵住了,之前还一直保持面子微笑的高慢小少爷表情逐渐变愣,到后头漂亮白皙的面庞更是爬上了红晕。
“你!”他连忙腾出一只手盖在额头半遮起脸,“可真是清楚怎么说话会让我更开心啊!”
她代表全本丸去称赞和肯定他的能力,承认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竟比她点头接纳他留下还要让他心头澎湃。
“这样吗?我只是实话实说啊。”郁理看小少爷难得有些害羞是新奇又好笑,“走吧,一起去厨房。”
她神色如常,一副刚办完公事又继续未完行程的惯常姿态,长义见状却不觉如何。时政出身的公务员打刀比其他一些刀更清楚眼前这个主人现下更需要什么,那些暗藏在底下的心意和欲念从来不适合在这个时间段显现表露。
真的在乎她,更应该在其他方面多辅佐帮助她,让这位因他们在暗地里走了截然不同人生的主人在未来更加顺遂地度过史书上传奇的一生。
而那之后的时光还有很长很长,完全不急于一时。
这才是一个来自两百年后的刀剑男士应有的成熟风度。
和长义一前一后去了厨房,又找光忠敲定了最终版的宴会菜谱,到离开那里期间一直很顺利。郁理走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因为本灵回归的光忠在做饭方面手艺比之前更好了。甚至还掌握了一些两百年后厨师发明出来的全新技巧。
然后她是被对方以「为了防止改变历史禁止偷师」为由给直接撵出去的。
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很心痛的郁理走时那叫一个失落沮丧,只有烛台切站在门口看她消失的背影叹气摇头。
“我总不能说这是你在五十年后自己钻研的新技巧吧?哪怕你把它公开以后直接成了其他高级料理人常用的料理技巧之一,现在也不能告诉你啊。”
旁边的日向正宗抱着刚挖出来的梅干坛子也是好笑摇头:“真是太不小心了,差点就改变历史了呢烛台切桑。”
在厨房里帮忙的鲶尾更是一脸笑嘻嘻:“推着赶走主人的样子可真不帅气。”
黑发太刀满脸无奈:“你们啊……彻底融合本灵以后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毕竟这才是我们在高天原时的常态么,到时间溯行军出现前过得都挺平等又散漫的。”鲶尾笑容不变,只是大眼睛里闪烁着追忆的恍惚,“现在想起来,没有主人的那一百年好像也没做什么的很快就过去了。在高天原的生活真的是好无聊啊。”
“你有这么多粟田口的兄弟都嫌无聊,那我这样的可不就更难受了?”日向正宗好笑看他,“这个时候就很羡慕烛台切桑,长船派兄弟不少不算,还有那么多以前共事的前主同僚。有鹤丸桑在,一定每天都过得很有趣。”
“有鹤先生在的话,每天确实不会无聊,但也更折腾了。”烛台切叹气得更大声了,“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新选组那边的和泉守君呢,明明是本丸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却也比鹤先生表现得更稳重,越发看不出后者在刀剑里都是个老爷爷了。”
“和泉守桑的话,其实也没有多稳重吧?”
鲶尾点着下巴眼珠上抬的回忆,“如果堀川国广不在旁边照顾着,其实也够呛。”
哈啾!
在马厩里给小云雀剃毛的和泉守兼定用力打了个哈欠,连带吹飞起一团马毛飞絮。
“兼先生没事吧?”在另一边也在忙碌中的堀川立刻抬头看过来,“先清理一下再工作吧?”
又打了两个喷嚏的和泉守一边粗鲁地拍着头顶和身上的毛絮,一边皱眉嘟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还不等堀川说话他又接着抱怨,“为什么今天就轮到我做马当番,还是剃毛这种活。就算我是刀做这个也很费时间的啊!”
马在剧烈奔跑后会产生大量汗液,马毛太长不只不有利于马匹散热还会让汗液吸附在其上,所以给马定期剃毛是必要的工作。
“是是,别抱怨了。”堀川仍是用惯常的安抚语气给自家兼桑顺毛,“早点工作完我们就能早点去泡个温泉,把全身好好清洗一下。虽然今天要马当番有很长时间遇不到主公。但她今天也不准做太多工作,到晚上一定能碰到的。”
于是刚刚还在各种抱怨的兼三岁忽然一下子没了脾气,只是转过脸眼神游移:“我才没有因为要留在马厩大半天着急呢,只是觉得自己是刀还要照顾马太奇怪了。”
堀川看他这样只觉得好笑:“这样吗?我知道了。”没等他松口气,胁差少年又道,“对了兼先生,前几天我在现世看见你收拾东西,还拿着修行以前佩戴过的凤尾耳环。那一对你不是在我去修行时送给我了吗,什么时候又新备的,还只有一个?另一只呢?”
和泉守:“!!”
兼桑受到了极大惊吓,抵在喉咙里的那句「国广你你你看到了?」差点要脱口而出,好不容易才拐了一个弯:“国广你你你看错了!我那天什么都没拿!”
一边这样说他一边也什么都不挑剔了,剃毛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速利索,是真正发挥出了极化刀神灵的优势,将本来要在天黑前才能做完的活硬是在黄昏时分就全部搞定。
因此跟着沾光的堀川是全程一脸笑眯眯,在结束了马当番后就说到做到的利索收拾好洗漱用品拉着搭档去了温泉,洗去一身疲惫和味道。
“我泡得差不多了,国广你呢?”
水汽蒸腾的热汤里,和泉守眼看天色将黑便从中起身,无数透明的水珠顺着线条美型的肌理滚滚落下,青年随手捋了一把额头被打湿的刘海,在离开前询问了一声搭档。
“我还想再泡一会儿。”对方如此回道,“对了兼先生,能麻烦你去我房间拿一下保温杯吗?里面有我刚泡好的新茶,之前来时忘记一起带走了,就镜台那边。”
“新茶吗?不会是主殿这趟回来时给带过来的那个吧?有那个好东西难怪你不肯喝这边的白水了。”和泉守倒没想太多,用毛巾将身上的水汽随意擦干他一口应下,“行,我马上就去拿给你!”
披上新换的黑红相间的浴衣,和泉守趿着木屐风风火火的就往自己那片寝居区域走,完全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温泉范围,后脚胁差也从池子里走出来。
“保温杯,保温杯……”碎碎念着,和泉守很快就到了堀川房间,拉开障子门轻车熟路找到了搭挡的镜台桌。
作为讲究美观和实用兼备的实战刀,有一张能整理自己仪容的镜桌是很重要的,里面还存放着穿戴的饰品。
“有了!”
保温杯在镜桌上很显眼,和泉守伸手就将它拿起。但因为动作太大,上面的一件东西也被扫落下来。
一只金红相间的凤尾耳环滚落在地,安静地躺在那里。
和泉守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停顿了数秒,他弯腰将它捡起,对面的镜台正好映照出手执耳环的他的脸。黑色长发的打刀不由就是一愣,接着鬼使神差的将它戴在了左耳上。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半开的障子门突然又走来一个人。
“和泉守你在啊?”郁理看见房间里的人也没多想,“堀川拜托我帮他拿茶叶,你知道……”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对方愕然看过来时在左耳边甩动的金红耳环,声音一下子卡壳。
而刚坐在镜子前把东西戴在耳朵上的当事刃这会儿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双方就这样对视了几秒,下一瞬间又同时暴红了脸。
第243章 第 243 章
一枚凤尾耳环, 代表的不仅仅是郁理失忆期自挖自坑的那套私人定制情侣装,更是在久远的一周目时期里等同于某刃粉支线里不知该说是定情信物还是婚约信物的位置。
脸红的双方当然是都想到了这些,所以面皮的温度随着回忆起的细节更多只会越来越高。
而相对于和泉守单纯的害羞脸红, 郁理面皮的烫意还有一部分来源于窘迫。
“你、你在干嘛啊!”感觉自己脸上能煮鸡蛋的某主人直接惊慌叫了出来,“为什么突然就把这个又戴上了,快放回去!”太让人羞耻了。
“哦……哦哦!”同样也挺慌张的兼三岁赶紧就将耳垂上的凤尾摘了下来,跟桌上随意乱放的另一只耳环规规矩矩叠在一起,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上面流连几圈后这才游移着讷讷,“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
记忆的全面恢复,也让打刀想起了游戏真相被揭穿后主人和他们这些刀剑的约定——那本来就是他们强求来的偏爱, 在伪装被拆穿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主人兑现那些承诺。相反, 直到现在他们对她都是亏欠愧疚的,就更没有脸面强求什么。
可是, 可是啊……毕竟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就算是骗来甚至偷来的幸福也是幸福啊。拥有这样欢喜的回忆后不但要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连偶尔回忆一下都不行,那就实在太难了。
和泉守不会因为自己忘不了而羞愧。但被当事人当场抓住还真没办法不窘迫。
于是站在门口的郁理就能看到向来大大咧咧跟前主一样作风粗豪的黑长直打刀这会儿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修长高大的身躯僵硬收缩下意识想要缩小存在感。他紧抿着唇俊脸通红,刘海下浅葱色的眼睛心虚游移,黑长的睫羽更是不受控制地不停扑扇着。
本来情绪上头正窘得不行的郁理看他这样不由呼吸一轻,先前还指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缩回到胸口。曾经一周目时期那股似曾相识的悸动似乎又涌了上来,脸上的烫意更是又上升了几分。
可恶, 为什么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能这么可爱啊!
不行,星宫郁理你要冷静, 像这种天然系的家伙一向是公认的难对付,千万不能被迷惑了过去,不能随便冲动, 这次可没有游戏模式的强制结局给你断后了啊!
脑内给了无数条自警,不断调整呼吸的郁理也逐渐恢复惯常的神情,努力把脸上的红意给憋回去:“咳,我是来拿青露茶叶的,厨房那边有道料理缺了这味茶做辅料,刚好过来帮忙的小天使说他房间里正好有,他在厨房处理食材没空过来就拜托我顺道拿一下。和泉守你知道在哪吗?”
“茶叶吗?国广会放哪里我是知道……”和泉守点头起身,注意力被转移走一部分的他也在逐渐恢复平常,一边下意识念着一边直接就朝着墙边的一只矮柜走去,同样尚未褪去红晕的脸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国广去厨房帮忙了?主意也改得太快了,明明之前还赖在热汤里不走还等着我给他送茶的。”
信任搭档成习惯的兼三岁完全没觉得勤于家政的对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落在才听到这么一条信息的主人来说,只有「!?」这样的符号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啊,找到了。”搭档国广放置物品向来整洁整齐,哪怕在家务生活方面如兼桑这样的粗糙刃士也能分分钟找到
想要的东西,和泉守打开矮柜后一眼就看到了要找的茶叶罐,拿出来以后就直接递到了郁理面前,“给。”
“哦。”她伸手就要去接,类似圆球形的瓷器茶罐在和泉守这边一只手就能轻松托住,郁理却要两只手才能稳稳拿好。
女性纤细的双手不可避免的与打刀修长的手指发生碰触。
并不强烈的触感,却令两人再次同时顿住,刚消去大半的红色再度重新爬回脸颊。
“我、我送茶去厨房了!”一把将罐子双手搂进怀里,郁理慌忙就要走。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一周目粉支线的回忆,搭配当时的心情再看脸红的和泉守怎么看都觉得他好纯情好可爱,太可怕了赶紧跑!
“等一下!”刚把身体转过去,郁理的胳膊就被人拽住,她紧张回头就看到和泉守比她还紧张的红脸,磕磕巴巴开口,“我、我有话想问你,你、你不能再给我装傻!”
你想问我什么恐怖的问题?我凭什么不能装傻!不能装傻我还怎么活下去!
心里的小人大声尖叫,然而看着打刀坚定专注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浅葱眼眸,郁理的回应不自觉地变弱:“你、你想问什么?我很忙的,我真没时间……”
“不会耽误你的。”和泉守秒接话茬,随后又因为过度紧张重新磕巴,“我、我就是想问问。之前交给我的东西……你、你不会再要回去吧?”
失忆期少年人说的话,在恢复记忆的成年主人这里还算不算话,和泉守不敢保证。她如果说要反悔,他也……
可恶,他不想她反悔啊!
和泉守想着如果她要是反悔他要如何,结果愣是想不出能怎么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打刀的内心不断下沉。
就在他情绪低落要缓缓松开手之际,对面响起了羞窘到难耐的女声。
“给、给你,全给你!”受不了这把纯情刀的郁理猛一闭眼再不敢多看,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我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只要别说出去随你拿它干嘛,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再不管和泉守什么反应,是迈开腿转身就狂奔而逃。
堀川小天使你变坏了,为了兼桑也不能这么坑主人啊!她现在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啊!
……
临近饭点的时间,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足足有七八个人在里面打转。
“堀川君,多亏你过来搭把手了。”将锅盖合好,烛台切转头看向一旁在案板上处理鱼片的黑发胁差,“明明今天马当番的任务也不轻,结束工作以后你还惦记着来厨房帮忙。”
“就是说。”也在其中忙碌的物吉贞宗也是笑着附和,“我和烛台切桑之前刚还在说这次宴会的菜量有些多,我们这点人可能要忙不过来,没想到你就来了。不然主公大人肯定又要找机会进来「帮忙」。”
他们已经从失忆期主人那里充分见识过她在厨房拥有的恐怖能力,按理说应该是欢喜接纳的。但刚刚才经历过「偷师」一出的家政刀们哪里还不懂主人现在过来安的什么心,哪可能再让她一直留在其中。
——不如说因此翻车让历史发生改变,才是真的要闹笑话。
在案板间忙碌的堀川闻言不由一笑,黑发的俊秀少年一双水汪汪的浅葱眸子弯起来亲人又无害:“我没事的,刚刚已经在温泉那里休息好,距离开席还有这么长时间,一直坐着等就太浪费了,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不愧是主公亲点的家政小天使,觉悟真高。”鲶尾向同类刀发出调侃一笑。
堀川顿时红脸摆手:“怎么会?”
正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喂。”大俱利伽罗手托着一个白瓷茶罐大踏步走进厨房,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向堀川,“她说有事就不来厨房了,托我把它送来给你。”
臂上缠龙的的古铜青年说得清冷简洁,但谁都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堀川看着对方放下的茶罐脸上就是一愣。
“哦,辛苦你跑一趟了小伽罗。”烛台切抬手笑着跟他打招呼,“真难得,之前她还抢着做这跑腿的活想再进一次厨房,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主公是遇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事了吗?”
都是老熟人了,大俱利当然明白光忠这是在套话。所以古铜打刀只是冷哼一声:“我不知道,我只是帮着跑一趟,有什么问题你就自己去问吧。”
说完他就带着那身孤狼作派转身走了。
“大俱利桑还是这么冷淡。”鲶尾忍不住吐槽,“这副明明早就认可主人却从不轻易正式称呼一句的毛病大概是永远都改不了了吧。”
“别在意,东北乡下刀就是这样。”盯着蒸笼的歌仙呵呵笑着搭了一句,“在高天原时我就不指望他能学会天神应有的风雅了,现在能为主公所用乖乖听令做事就足够,毕竟孤狼变成野狼也挺麻烦的。”
“真刻薄。”宗三左文字点评了一句后便直奔中心,“你不会是又跟大俱利吵架了吧?”
这直接让歌仙一个岔气剧烈咳嗽起来,呛红脸的文刀狠狠瞪向宗三:“你有资格说别人刻薄吗?”
粉发的倾国之刀对这点瞪视毫不在意,手上清洗食材的动作不停,只轻声道:“被说中了。”
本就喧腾的厨房这下更加热闹了,在一众发飙或劝架的人声里,堀川国广抬眸看向案台上静静放着的茶罐,他眨眨眼睛,低头垂下眉眼。
这次为了庆祝主公恢复记忆,或者说庆祝全本丸恢复如常,所有刀剑付丧神的本灵齐聚1号本丸,不只是宴会做的很隆重,整座本丸也被装点得盛大且喜庆。
郁理作为掌控着1号本丸的审神者,更身负死神番队长级的灵压实力,操控起这座本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容易。应着手底下刀剑们五花八门的要求,不只本丸所有的建筑都张灯结彩,就是庭院里不合时宜季节的花也都被灵力灌注重新盛开。
一时间整座本丸里姹紫嫣红不算,就是远处山坡上那棵巨大的万叶樱也是粉冠重重,将无数樱瓣随风送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里。
“为我们和主人跨跃时空的重聚,干杯!”
布置成宴会厅的大广间里热闹非凡,华美的宫灯之下是无数斟满美酒的漆盏,碰撞间发出叮当响声的同时也飞溅出晶莹的酒液,色调明亮艳丽的宴会场内酒香越发浓郁。
“众多真神齐聚,这座本丸也算是名副其实的神域了吧。单纯只用主城这样的称呼代指还是差了些,果然还是要取个像样的名字才行。”
“你不会想说这里叫刀剑神域吧?主人可能会疯的。”
“少贫了你们,喝酒堵不住嘴就吃菜。”
“古今,歌仙!这么好的气氛不如来唱几句和歌咏点俳句啊!”
“结果我的主公到人生尽头都没能集到999振刀,不过没关系,变成死神以后还有更长的时间,再加劲达成目标啊主公,噶哈哈哈!”
“主人,给您冰淇淋,香草加蓝莓味的哦!宴会上很热吧,吃一点刚好降降温哦。”
刀多了话也多了,人均只说一句也足够郁理应付不过来了。
“刀剑神域驳回,那会让我觉得好不容易逃出去竟然又主动回去的错觉。”
“歌仙你们让也来一首俳句?不,我就算了,最近不想动脑。但你们说我来写还是可以的。龟甲,取纸笔来。”
“饶了我吧岩融,现在本丸的工作量我都要兼顾不过来,还999振?死神队长也带不动啊。集刀是集刀,总不能真的带回家就挂墙上不闻不问吧?”
“谢谢你鲶尾。没有在厨房偷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球吧?啊哈哈哈,我知道的知道的,今天马当番是和泉守跟堀川,不是你和骨喰,你绝对没有再顶着巧克力嘴去铲马粪……哈哈哈!”
郁理在宴会上是滴酒不沾,直接以茶代酒和部下们干杯。不过现场的酒气浓度实在过高,郁理坐在其中久了还是有些熏熏然。
理智上依旧清醒,但言行上却是被影响得飘飘然,不自觉放开了许多。
比如拿一周目时期,比如拿某马粪爱好者偷吃冰淇淋的糗事来调侃,惹得当事刃涨红脸抗议跳脚,自己却在一边大笑个不停。
直到兄弟骨喰把嘟嘴委屈的鲶尾拉下去,郁理才收敛了笑容。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从主位上站起身,看向座下的众刃。
“大家,借着你们都在的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现世那边,星宫馆将要在六月正式开启。”
她的声音响起之初,宴会厅里就安静下来。如今听到这则消息,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耽误了许多事。但有些东西是一定要按照计划上来进行的。”
“星宫馆开放的第一日,我会将继《地狱图》之后的同系列十米唐卡《极乐图》放在其中展览。现在的它还是半成品,所以在它完成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本丸。可能除非必要的审神者工作,其他的事都要继续麻烦大家像之前那样自行商量拟定去做。”
“另外除了《极乐图》,我存于藏刀室的古刀剑,也就是大家的本体也将会在那天在星宫馆中分层展出。会安排专门的人介绍你们每一振的生平由来、相关逸话。”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上面这个行为算是出于个人的炫耀心理吧,你们来自两百年的高天原,比我这个历史中人更清楚那天的历史是怎样的。但大家也知道,现在的我在遇到你们以后发生了多少改变。所以我并不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是否会让史书内容发生变化,所以才在这里说了一下。我……这样做,可以吗?”
她的面颊这会儿早已经泛红,变得湿润的眼睛扫向自己的刀剑们,难得腼腆又忐忑的姿态。
下方有刃没忍住笑出来,接着就有刀直接举手。
“我没意见苟修金萨马!”龟甲很用力地在表明心迹,“到时候您想将我怎样脱光捆绑展示都没有问……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物吉和太鼓钟叹气着捂嘴拖回了座位。
“huhuhuhu,我也没意见。”村正跟着笑
了,“不过现代展示美术品刀的方式不就是脱光放在玻璃箱的灯光下全面展览,捆绑就没必要了吧。”
“别脱啊!”身边的蜻蛉切头痛抚额,然后补救式地抬头连忙解释,“主公啊,请放心大胆去做。历史上的您也是在那天将我们带去那座名城里展览的。这不仅仅令得星宫馆在当时名声大噪,也让我们收获了更广泛的知名度,对我们之后在高天原成为武神时受益良多。”
“嗯。”巴形点头,一只手抚在了胸前,他的表情仍旧清冷严肃,可看向郁理的眼神却带着崇敬和欢喜,“就只是无数巴形薙刀集合体没有任何逸话的我,也因为您故去那日跟随朝次郎大人的消失而留下了相关的传说。人们说我等是跟着身为厨神的您一同前往极乐世界,然后……”
“然后?”巴形的突然卡壳让郁理不由开口追问。
对方却是摇摇头:“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说。”
好吧,又是影响历史未来那一套,她懂的。
“那,我之前宣布的那些大家是都接受,没有异议的对吗?”郁理也没纠缠,而是笑了笑继续之前的正题,“有问题的话现在就提出来,过时不候的。”
这时就有小短刀举手了。
“主人主人,您在本丸画画的时候不会就像失忆时那样呆在厨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吧?”包丁藤四郎嘟着嘴一脸担忧,“我不要啊!”
本来还没想到这层的其他刀剑顿时面露警醒。
“是啊,主殿。”一期一振跟在弟弟后面出声,“那幅画是很重要,在后世更是贵为国宝。但您绝不对再因此废寝忘食毁了身体。”
“哈哈哈,每一日的活动时间也很重要。”三日月跟着补充,“不如陪我这个老爷爷一起在外廊晒晒太阳喝喝茶啊。”
“每日的晨跑也捡起来吧?我和宗三哥一起陪你绕城跑。”小夜左文字出言提议,“不然和江雪哥一起田间看看今天的收获,江雪哥种田越来越厉害了,蔬菜生吃都很好吃。”
“还在注意三餐营养搭配。”烛台切趁机给她续了茶,起身看过来时一双金眸似笑非笑,“沉迷绘画忘了吃饭什么的,绝不允许哦。”
这眼神危险且熟悉,郁理忽然就回忆起曾经她不修边幅时故意跟这把刀对着干遭遇的对待,一时间头皮发麻。
“我,我知道了。”不得不认怂的郁理立刻表态,“保证健康作息健康工作的。”
主人这副屈服于部下淫威的怂包姿态直接让刀剑男士们笑了出来。
“别一副被我们欺负了的表情嘛主人,之前您失忆时作息自律得连我们都说不出一句不好呢,您是不是也该好好反省多向少年时代的自己学习学习呀。”
“主君,这段时间也请让我们继续照顾您,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我们就很开心了。”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让您受苦了,从今往后就由我们来守护和照顾您。”
依旧是纷杂而至的叠声,但落在耳中的每一句都让郁理心头柔软,她不由弯起眉眼,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大家,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一次次来到她身边,一次次拯救和治愈她所有的痛苦和遗憾。
会场内酒歌不歇,会场外鲜花在灯火下艳香满城。
圆月下,万叶樱巨大的粉冠开得气势磅礴,在灵力的加持下樱雨扑扑簌簌。
此
时此刻的1号本丸美得不真实。
郁理就站在这棵樱树下,遥望着头顶的月亮长长的吐了口气。
“活过来了……”
不管来多少次,和那帮酒鬼呆在非露天的宴会场最后都是她被熏出去做结局。
真呆不下去,酒精浓度超标,再一直坐那里不喝她都能醉。
所以眼看着小短刀们在监护人的催促下陆续退场,没过多久郁理也找了个借口撤了,美其名曰上司不在你们可以敞开来喝。
相处这么久,刀剑们已经习惯她这个模式,或者说也挺支持她这个说法的。宴会上她一个不能喝的头领坐在那里确实怎么都别扭。
“呵呵,想要喝完全程也不是没办法吧?”树后突然响起一道轻笑,“比如说稍稍动用一下死神的鬼道技巧,用灵力解除酒水醉意也很容易不是吗?”
“没有这个必要。”郁理摇头,“我又不是参加那些必须要从头应付到尾的应酬,在自家人关起门来庆祝的宴会里用不着搞这套。倒是你,不在里头喝酒搞事跑出来跟着我干什么,鹤?”
树后顿时跳出一只雪衣的鹤:“哇,我还以为我隐藏得挺好的,没想到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啊!”
“正经点。”郁理插腰没好气瞪他,“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明面上不好说,现在跟我讲也可以。”
“真是一个体贴部下的好统领呢。”鹤丸也学着她叉腰的样子笑嘻嘻看她,“要是我说没有,就是担心你才跟过来看看就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郁理干脆倚在树干上,“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连一百岁都没有的脆弱人类。虽然有点能耐吧,但作息一踏糊涂,在这方面事事都得管束着呢。”
“呃,那倒不至于。”鹤丸有些心虚的搔搔脸颊,眼睛左右游移,“不过你要是喝醉了,睡倒在半路的情况也不少的啊。”
“那还不是当时是游戏所以就没……咳咳,算了,总之我早就已经吸取教训了。”郁理觉得这时再扯一周目的情况是给自己找麻烦,“呐,你真的没话跟我说?”
“没有,真的就是单纯不放心看看你。”他抬起双手刻意摆了摆,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你就不能也单纯信任我一下吗?”
“信任的,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郁理附和,走到他面前笑看他,“我倒是有话想跟你说,现在就挺合适。”
这副认真的姿态让鹤丸不由吃惊,只是没等他摆出惯常的夸张反应,就听见对面女声低低传来。
“那一天我被困在那些记忆里解脱不得时,谢谢你过来救我。”
月光洒下,照得周遭一片银白,也给本就笑得温柔的女郎脸上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温存。
“之前因为种种缘由被耽搁了,但我一直都想着要跟你说的——鹤,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郁理一直欠着的道谢,她可没想赖账,甚至心里已经准备了一堆预备选项。只是刚到问对方想要什么谢礼的环节时,后续就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对——
只见对面雪衣的太刀忽然轻笑一声,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张开双臂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拥了个满怀。
“喂喂,你搞错了吧?”脑袋靠着混有酒气和檀香气息的胸膛上,郁理在短暂的懵圈后就赶紧伸手拍了拍环着她肩不放的某刃手臂,“我是说要感谢你,不代表要按你这种思路去报答恩情啊!”
“啊咧,没有「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吗?”抱着人不放的雪衣太刀故意装傻,下一秒腰间的软肉就被用力揪住并旋转,“哎哎好痛!我错了主公,我不该这么开玩笑的!”
就算嘴里喊着痛,鹤丸还是过了一会儿才放开的人,然后也不在意郁理的瞪眼,笑嘻嘻的就扶着她的肩转向了山坡下的不远处。
“谢礼的事我不着急,比起这个,我觉得主公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对象需要好好聊聊。”
郁理被迫顺着他的指引往坡下方看去,从本丸绵延过来的灯火影影绰绰,也顺着小路照亮了附近一片的植被。
在一棵挂着灯笼的小树下,郁理看见了半掩在光影中的一道身影。
是莺丸。
第244章第244章
事实上, 从郁理失忆开始,莺丸几乎就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过。
一直到她返回本丸终于没那么忙碌了,这才恍惚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
印象里本丸这天没有安排莺丸去执行外勤, 但她白日去檐廊散步放松有见到三日月小狐丸甚至髭切,却一次都没碰见最喜欢晒太阳喝茶的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夜晚,临近水榭的茶室静谧宁和。
四角暖灯点亮其中的暖意,伴随着蟹兰铁壶中翻滚的水声,不时从芦席挂帘的缝隙里透出丝丝缕缕的茶香。
这里的一切和远处还在喧腾不休的大广间截然不同。
莺丸难得穿的轻装,素净的和服搭配着他此时沏茶的古法手势也是相得益彰。
郁理坐在茶桌的一端, 静静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行云流水的手法, 她的视线在他修长的手指和低垂的眉眼间来回扫过,思绪却已经飘远。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莺丸突然就变了。
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作壁上观, 就像这碧茶一样永远悠然又清淡通透,平时除了大包平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在郁理心里,莺丸和三日月髭切他们不同, 虽然也有些平安刀里惯常的我行我素、但程度并不过分,思维方式也不会难以理解;也跟小乌丸这类始祖刀说是长辈但又在更高一层的目光看待他人的心态不同,他有平易近人的一面,不时也会促狭,接触时间久了其实也很容易亲近。
这是介于这几类之间的一把刀, 宁和淡然又不会有距离感,通透理性却也没有置身事外, 总会在她困窘时提供诸多帮助,是以郁理很是信赖和依赖他。
她以为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为什么, 突然就?
“请用。”一杯绿茶被推了过来,泛着涟漪的杯面映照出郁理怔然回神的面孔,对面太刀悦耳的嗓音不急不徐响起,“虽然不及专用的醒酒茶,但提神醒脑中和一下肠胃的油腻还是可以的。”
“谢谢。”郁理道谢着捧起茶碗,送到嘴边能感受到被精心调整过不冷不烫的茶温和清新微苦的茶香,是她最喜欢的先苦后甜的回甘口味,此时却喝得心不在焉。
莺丸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提醒该专心品茶,只是静静看着她囫囵喝完放下茶杯,然后才开口,说起了一个话题。
“主公,听说过「不杀之刃」么?”
郁理一怔,随后肩头一凛,看向莺丸时张张嘴欲言又止。莺丸没看她变得复杂微妙的脸色,而是一脸淡淡的接着道。
“所谓「不杀之刃」,就是从作为刀剑诞生,却从未以刀剑的形式被挥砍使用过的可悲之刃。比如您面前的我。”
“莺丸!”郁理下意识前倾想要说话,却被对方轻轻抬手制止。
“千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了。说是刀剑,却更像是一件只能用于展览的陈列品,一直到显现拥有人身之前,从未饮过敌血。”
他说到这里,郁理隐约有些明白经历过数代主人的莺丸为什么独独对她心态不同。
生于和平现代的她没有像前主们那样赋予他逸话或个性。但死神级的灵力令他拥有了和其他付丧神截然不同的完美人形,让他可以自己挥舞本体去做一个刀剑能做的事。
这对于不像其他刀剑那样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莺丸来说,在精神和心灵上也
确实更具有冲击力。
“但是,只凭这些……我不认为就能让莺丸你……”郁理捏紧茶碗微蹙着眉提出了疑惑,“就算没有我,两百年后时政那边也会出现可以给予你完美人形的审神者。只是这个理由的话,我觉得,这不像你。”
说到最后,她直接摇头否定。
哪怕两度通关攻略游戏,郁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有魅力的人,能让这些有着千年阅历的刀剑竞相倾心,她甚至觉得这些家伙之所以会对她亮粉宝石。不过是因为她是他们在现世的最后一任主人并让他们有机会去了高天原。所以格外感激下在心里稍微特殊一点,以至于被抹去记忆还是会格外在意一些罢了。
就像她,虽然在游戏期间不只一次的对不同的刀剑动过心。但存档过后乃至真相揭开,当时的心动和冲动还是很快就冷却下来,会更加理性的看待彼此间的关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郁理觉得自己挺狠心的。但狠心一些,也总比当人渣好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莺丸在这时微微一笑,与发色相同的莺绿瞳孔温和注视对面的人,“确实,能给予刀剑完美人形的审神者在两百年后被时政发掘出很多。但那也是两百年后的事,那些审神者面对的更不是我这个本灵。而是受他们感召属于他们自己的另一振莺丸了。尤其对我个人来说您的特殊并不只这一个,还有占比更重的另一点。”
郁理没懂他是什么意思,莺色的太刀却是微抬起双臂。一只手臂环着像是托起什么,另一只手则悬在上方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作抚摸状。就像是在抱着一只不存在的猫温柔抚摸着。
猫?猫!?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郁理直接头皮炸了,最近事太多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大一个黑历史秘密在莺丸那里啊!
如果说面对和泉守时她还只是单纯脸色暴红,这回直接就是整颗脑袋都被煮沸能原地炸开的那种。
“冷静一点,再喝杯茶缓缓吧。”对面的喝茶老刃早有所料的给主人又续了一杯。
但主人这会儿根本喝不下去,完全成红虾色的脑袋一对眼睛都呈蚊香圈状:“所、所以说,还是我……”
在本丸那边没怎么出岔子,但在现世却出了问题。当初跟姑姑学习变猫,没熟练掌握差点在人前现原形,无奈之下郁理只好躲进了莺丸的房间,靠他帮忙才算安全度过。
本以为只是意外才造成的那个秘密,没想到会对莺丸造成这样的影响。
“这应该算是一个引子吧,让我意识到我在您心里和其他刀剑的不同。”莺丸看着她,语带叹息却毫不隐瞒,“是您把我看得太高了,归根究底,我也是您的一把刀。物对主产生情感,其实并不稀奇,何况之后又经历了那么多……抱歉,您是那样信任着我,而我没能回应好您的期待。”
他明明知道她对于他们一直是怎样的心态,却因为守着其他刀剑都不知晓的共同秘密而没能克制住,一时放纵内心最终却酿成那样的后果。
“主公,我很抱歉……”/“莺丸对不起,我应该更谨慎的……”
双方互相道歉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又在同时中止卡壳。
他们愣愣看向彼此带着歉意的脸,几息过后没忍住又同时笑起来。
“那就算扯平吧。”郁理抢先道,“不要谈谁的责任更严重
这个问题,我不想追究这个,还是说莺丸你想责备我?事情已经发生,而我现在不但好好的甚至弥补了许多少年时期的遗憾,可以说算是因祸得福,所以我原谅你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面上又浮出可疑的红色。
“只、只要,你保证别再对我用那种套路了行不行?”再来一次那种骗吻的形势就算她不会再怀疑人生也很吃不消的啊。
“您对我们总是这样宽容呢。”莺丸叹气,抬眸看她,“有时也该听听长谷部的劝,身为统领对部下要再严厉些才对。”
“呀,这点细节就不用太在意了嘛。”郁理摆手哈哈一笑,他们都愿意为她主动献身碎刀,她都想不出一定非要对他们严厉的理由,“你先答应我前面的要求再说。”
眼见主人拿他的口头禅反过来对付他。饶是莺丸此时满心歉疚也是无奈了:“那种茶也是千年难遇,就算我想碰见也不一定有第二次运气。”
郁理闻言大松了口气,随后抬头就朝着对方粲然一笑:“那就说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这笑容很有少年主人的爽朗风格,莺丸见状都不由一怔,忽然就意识到这位主人曾经被诸多苦难压制住的个性经过这一遭反倒全都复活了,或者说两者融合在一起了。
怎么说呢?
她如此干脆利落的放下,反而让他有些……
“话是如此,但是主公,您以后真的不再去了么?”莺丸恢复平常声调的悦耳嗓音在这时充满了恶趣味,“那可是彼岸世界遍地难寻的妖茶,大妖有个万一就会永远消失的异种,上一次也就只是为了记住那个味道,真正享受性的去品尝却一次都没有,真的不打算找个机会再一起去……”
遮住茶室灯火的芦席盖帘被突然掀开,一道人影逃也似的飞窜离开之际也拒绝了室内男声那未竟的话语。
蟹兰铁壶上的袅袅的水雾稍稍凌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被留在原地的莺丸仍旧老神在在坐着,他低头看桌上的茶水,那里正映出一张忍俊不禁的脸。
“看来还是想的。”
「食」的欲望啊,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了……
第二天以后,本丸里的刀剑们就发现自家主公在作画之余的休闲时光时,经常抱着平板反复观看着某一集动画。
清光:“不是时政的宣传动画《花丸》呢。”
和泉守:“也不是另一部宣传片《活击》啊。”
“而且还故意避着我们……”堀川在最后叹气总结,“果然,还是生气了。”
他知道自己在宴会那天的动作被主人发现了,也做好了她会生气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一连几日就没怎么再见到她。
“啊?她生气了?”听见搭档这么说和泉守当场失色,直接就心虚起来,“不、不会吧?我那时明明……”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该在人前说他赶紧截住。
于是轮到加州清光满脸狐疑地看向土方组:“喂,你们又背着我们偷偷对主人做了什么?那天又是哪天啊,老实交待啊兼先生还有堀川!”到后头完全是一副防粉小组式的新选组队士嘴脸。
因为疑似主人的问题造成了新选组内部混乱的事,还在二楼看动画的郁理完全不知。
刚刚又将某集动画重温到尾声,郁理正要吐气关掉屏幕,身后传来清冷的少年嗓音:“您看的是《O在校园》的最后一集吗?看来相当喜欢呢。”
“哪里喜欢了!我才不喜欢呢!”郁理当场炸毛,抱住平板回头的同时就看到捧着一托盘甜瓜上来的白山吉光,“不要乱说啊少年,我只是给自己做点强化暗示,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罢了。”
言行有如AI的灵剑少年点点头:“这部动画主要讲述了一个不知节制欲望的男高中生在校期间以恋爱的名义同时与多名女性发生关系,最终遭到反噬被其中一位女性砍下头颅抱着出海的故事。”
郁理:“……”你用这种无机电子音的口气描述nice bo的梗概听着就更恐怖了啊!“所以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她其实有避着人了。
今日近侍放下手中的瓜盘,抓住了坐他肩头的白狐举到郁理面前:“这个,用它当通讯器就能找别人问到答案。”
郁理终于没忍住一把痛苦地按住额头,她觉得自己好像教坏了孩子。
但身边的灵剑少年完全没这个自觉。自从跟主人有了吃瓜情谊现在还彻底觉醒成了本灵之身,白山对郁理十分亲近,甚至还有点小话唠的趋势:“如果您是担心自己因为那个游戏的关系发展成动画结局的话完全是没必要的。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和他情况相同的刀剑都不会对您这么做。不说刀剑男士的职责就是守护历史,就只说您是我们主人这件事,就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伤害您,任何形式都不行,更遑论如动画里那般了。”
没给郁理辩解掩饰的机会,灵剑少年又歪头一脸不解看着她接着道。
“倒不如说,我挺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刀剑已经习惯了被人类独占和拥有,历史上越是权贵的大名越是喜欢和习惯集刀,一个人拥有无数刀剑是很常见的事。就算最终遭遇不测,反噬他的也不会是刀,而是握着刀的人。您这样害怕我们,作为灵剑,我……”
“别摆出一副伤心的动作啊!”郁理赶紧打断他的话,“都说了这是给我自警用的,你们不觉得这是犯错我觉得是啊!在人类这边这种事很严重的啊懂不懂!”
最近那帮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相大白全坦诚完了的关系。反正是放开了不少,要说多露骨那倒没有。但不经意的来一下还挺吃不消的,躲不起她还不能自己泼自己冷水么?
郁理觉得自己这种行为起码要持续到五十岁以后,等她老了力不从心了,这些家伙自然就撩不动她了。
——她就不信她一头白发满脸褶子时这帮家伙还能激活她过期那么多年的少女心。
“这是不可能的,主公。”旁边的灵剑立刻冷酷反驳,“根据时政对所有审神者状况的大数据了解,所有身负灵力的人类在抗衰老性上都是远超普通人的,如您这样的超高等灵力者这方面会只强不弱。哪怕我们没有跨跃时空来找您,原轨迹的您直到60岁时容貌在外界看起来也不过40左右,海内外的求婚者不曾减少。而且心灵衰老的话也会大幅度降低灵感触发,您直到老年都始终在进步屹立巅峰的原因之一就是您的心态一直都很年轻。所以,您上面的那个设想是不成立的。”
郁理:“……=口=”就张大嘴,浑身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少年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几句,“您自警的心态还很正确的,虽然本丸这边可以保证不会出问题,但现世这边因为彼世出了很多状况说不定会被影响也跟着有改变,历史上的您一直都是独身状态,千万不要受失忆期的影响和那些人原本的关系产生变化。”
比如少主很有好感的某位司姓主厨,或者某个逐渐动机不纯的星宫馆大弟子,你们要是真在一起的话会各种意义上的引发混乱的。
脑中已经补出包括一期哥在内不少刃直接哭晕在厕所的画面,灵剑少年的面上仍是AI式的平稳淡定,只仰着漂亮的小脸认真劝告。
“主公,请您守护好原本的历史。”
第245章第245章
白山的这一通科普(打击?), 直接让郁理丧了好几天,并成功戒掉了nice bo。
“啊,是主人!”大和守安定看见人时, 可爱的少年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绘画还顺利吗?总觉得这几天您脸色不太好呢。”
毕竟差点自闭嘛,脸色能好才怪。
“嗯,还好。”郁理哪敢说变丧的真正原因,只能干笑着含糊承认,“我这几天露面的时间减少,又让你们担心了?”
错觉吗?从游戏通关高天原的本灵彻底融合之后, 这些付丧神对她的紧张程度隐隐更高了……是因为按原轨迹算她死后有一百多年没见的关系?
“当然是担心的, 毕竟主人您现在是脆弱的人类嘛。”天真无邪的打刀少年一点也不掩饰这份心情,直接点头承认,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碎碎念, “加州清光也因此一直在盘问兼先生和堀川他们……”
声音太小,郁理都没听清:“嗯?安定,你说清光他们怎么了?”
“啊, 没什么。”大和守连忙摇头,“一点新选组的内部纠纷罢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了,您别放在心上。”防粉组的日常工作,不值一提。
郁理:“……”如果她没记错, 你们新选组处理纠纷的法度一向手段严苛啊,“没事吧?”她不由脸颊滴汗。
“当然!”有着蓬松马尾的少年人歪头一笑, 一派天真淳朴。
人家都这么说了,郁理自然也只能这么信了。
带着对土方组的一点忧虑,郁理和负责外廊扫洒的安定道了别, 继续向前走。
距离庆祝宴已经过去快有一周,本丸里的一切景趣自然也恢复了原本的秋季景象,红枫和硕果算是现在的主角。
路过庭院时,郁理还看见岩融和日本号在短刀的包围催促下摘着树冠上的水果,收获时欢声笑语不绝。
郁理见状不由无奈:“明明农田那边果树更多,非要祸祸庭院里作景的那几棵。小心又被长谷部……”
“那边的!你们在干什么!”嘀咕声还没结束,被念叨的当事刃已经咆哮出场,“都说了不准对院子里的景观树出手,你们都记不住吗!”
“哇,长谷部来了!大家快跑!”
“不能被抓住,不然又要被说教!”
“危险危险,噶哈哈哈!”
之前还摘果子摘得不亦乐乎的刀剑们连忙拔腿就跑。无论长短兵种一个个都是捧着水果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你们这帮家伙!都给我站住!”
一场新的追逐战就在院子里生起,热闹的快活气息便一下子转移并扩散到更远的区域。
而目睹这一切的郁理:“辛苦你了长谷部,这一点上我除了拖后腿外是毫无作用了。”
在宠刀方面可以说毫无底线的主人今天也是明明白白的在摆烂,装作看不见眼前又在狠抓风纪的一幕,某主人甚至还将两只手收进宽摆的和服袖子里,这装傻充愣的姿态像极了本丸里某些平安老刀。
接下来该去哪里逛逛呢?难得的休息时间,她完全不打算掺和那些热闹的聚集或活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吹吹风静坐一会儿。
发展到如今,本丸的一切已经都不用她操心什么,在它之外的那头才是她要关注的重点。首先是星宫城的开放,这期间待她将《极乐图》完成,星宫城的所有布置也要全部到位,绝不能有
任何差池。
不只是自己的那座城堡,还有以它为中心的其他相关区域规划,早在去年经理人已经带着朝阳、枝津也他们按照敲定的方案开始修整布局,在这方面需要她出面的地方也已经很少,但不代表她能有多轻闲。
毕竟现在要关注兼顾的还有尸魂界。
父亲那里两度出现异常的任务,阿散井莓花小队的诡异遇袭都意味着有新状况出现。或许她该找个时间拜访一下黑崎医生,从他那里应该能得出这是不是一次适合她布局入场的机……
“唔!”/“啊!”
随着两声闷哼同时响起,郁理刚刚还在脑中打转的种种思绪被与人相撞的疼痛直接打断。
“主公!没事吧?”被撞得侧歪的身体被一只手及时拉回来,郁理抬眼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堀川满是歉意的脸,“都怪我走路不看路,您没受伤……呃?”
一连几天没怎么见到主公,甚至连句话都没机会搭上,堀川藏在心底的焦虑已经比和泉守要更多。
他瞒了兼先生很多事,更是对主公有所亏心,主人这几天的深居简出更是让胁差心神不属,脑中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些最坏的结果。
果然,歪门邪道的事情做多了就会……
“小天使!”
肩头被一双手像是要固定住他一般用力扶住,手的主人发出了很严肃的叫唤声,惊得本来还在懊恼居然不小心撞到主公的堀川都不敢动弹,僵硬着全身任她抓着自己上下打量。
“主、主公?”他眨巴着眼睛小心询问。
对方在确认完什么后松口气般的放开手:“你没事,那和泉守也没关系了。之前听安定说你们俩跟清光闹出了点新选组的内部纠纷,有点担心会不会太过火,现在看到你算是放心了。”
没有指责,没有质疑,更没有疏离,她只担心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一瞬间,堀川一直低落忐忑的心底涌出了大片的暖意,暖到少年的眼眶都变得泛红湿润起来。
“我和兼先生都没事,加州也没有对我们怎么样啦。”他摇摇头,想努力给主人一个平时的笑。但扯起嘴角就知道自己还是失败了,只因随着暖意涌上来的还有更多的愧疚感,“对不起,主公,对不起。”
小天使耷拉着脑袋接连两声道歉,极为低落的情绪让郁理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是指和泉守那件事?啊……当时确实有些埋怨你啦,不过事后回头想想你这个兼厨就是那种性格。而且当时就只有我跟和泉守两个人倒也正好把事情说开,从这个方面来讲你也算是帮了忙了。”
说实话,和泉守当时那个脸红害羞的样子好久都没见过了,其实也不亏。游戏模式里那么多粉宝石,他的纯情粉支线是真的很香啊。
思路越跑越偏,好在郁理及时回神努力拉扯回来,却见对面的小天使把头垂得更低了。
“这么愧疚吗?”见他这样,郁理只感到好笑,“你当时为了兼桑谋划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啊。好啦好啦,毕竟你是兼厨嘛,一心为兼桑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而且这件事我也没吃亏。”
毕竟人家只是想向她推销他最看重最推崇的兼桑而已,虽然她不接受,但不妨碍心领了。
“不是的。”堀川却在这时摇头,“不是的主公,不只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别的。”
郁理面露诧异:“小天使?”
“也请不要这么叫我,毕竟从持有我的前主人就能看出来,我从来都不是。”胁差低着头继续否定,“主公,对不起。不只是那天引导您和兼先生碰面,还有更早以前我有做过愧对您的事。我瞒着您和兼先生做出了一个卑劣的行为,我……我趁着您……趁着您……我……”
堀川从不知道原来想要将隐瞒的真相坦白竟然如此艰难,难到才开始就耗光了勇气,压在心底的恐慌让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就在他连身体都开始打颤时,主人的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已经,足够了。”比头顶的触感更温柔的是她的声音,“不用继续说了。既然选择主动向我坦白,就代表你已经认识到错误并且非常后悔愧疚了对吗?那我就当已经听过了吧。”
所以不用完全都说出来,没必要再让自己难受一次。
堀川听出了主人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一时间怔在那里。但按在头顶的那只手掌却是安抚式的揉了揉。
“在我和本丸其他人的眼里,堀川国广一直都是勤奋又努力的一个存在。尤其是在我的角度,他还特别贴心又会照顾人,我才本丸的时候受了你不少照料呢。所以可别说什么不要叫你小天使这样的话了,这就是我对你的印象啊。”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却很清楚。如果不是有危及到我,你绝对不会这么做,也不会因此独自受煎熬这么久。所以你来找我认错,那我现在就回答你,我原谅你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那我就再加一句下次不要再犯就好。毕竟难得我家的小天使也会犯错呀。”
巨大的暖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将这段时间的所有灰暗晦涩冲击得七零八落。
啊啊,是这个人……
这个人是他的主人真的太好了!
面对这样的主人,除了把忠义和身心全都献上,他已经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回报。
“主公,主公……”回过神时堀川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擅自行动,他整个人投进了主人的怀抱里并紧紧抱住,在感觉到眼角有热意涌出时下意识地就将脸也埋了进去。
而对郁理来说,就是自家小天使突然情绪激动对着她来了一个投怀送抱。
短暂的诧异过后,郁理继续温柔地抚着少年的头顶,指缝间柔软的发丝触感很好,不由想起当初一周目时把玩和泉守长发的那会儿,手感上很相似。
就在郁理思想又要开小差之际,她的怀抱一空,胁差少年已经主动退开:“对,对不起……”
他俊俏可爱的脸庞红红,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郁理笑看着他,只是语气里难掩调侃,“这是我对小天使的偏爱嘛,小天使的话不论做错事还是要抱抱都可以的。”
于是她很快就看见少年没藏得起来的腮边和两只耳朵直接就变得通红:“主公!”
郁理看少年窘迫的模样,不禁就笑出声来:“难得见你脸红,可比兼先生的还要稀奇呢。”
一阵清风吹过,带起廊外的红枫飘飞,有几片正好拂进了廊内,有一片正好落在了堀川的肩头。
少年伸手将它拿起,明明刚刚他还在情绪灰暗各种不安,现在却连看一片落叶都觉得从未有过的鲜艳明亮。
“这样的话您下次可不要再说了。”借着取下叶片的间隙,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堀川露出无奈的笑,“兼先生听见了会闹别扭的。”不只是脸红的话题,还有之前受宠被偏爱的话,绝对会闹的。
“怕什么。”郁理想也不想随意挥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和泉守抢你了,他应该也习惯了。”
说完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但胁差少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又想捂脸。
“怎么了?”郁理疑惑看过来。
“没什么。”堀川连忙摇头,然后像是转移话题般认真道,“主公,虽然很感谢您大度原谅我,但我觉得还是需要您给出惩戒让我警醒的。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的话,我总觉得很不安。”
胁差来自法度严苛的新选组,见过一些队士散漫的血腥下场,他很庆幸自己拥有愿意包容他的主人,内心也是享受这份温柔的,但不代表真的能这样肆意挥霍。现在的一切太过幸福,幸福到有些虚假的地步。
不去做点什么的话,反而不能确认什么是真实的。
“真不愧小天使,还真是你会说的话啊。”切实感受到堀川那份不安的郁理点点头,对他这个要求是毫无压力,“要说我现在有什么需要的话,现在确实有一个,和现世那边有关。”
“现世的?”胁差严肃了脸色,不自觉挺直脊背,“您请说。”
然后他就见自家主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罚你做星宫城的监工,让这座城顺利按时开放。堀川一定很清楚要怎么做吧?”
嗯,她这可不是让刀剑男士插手历史,是让他们按照历史还原了一遍呢。
章第246章终幕
“诶?”乍然听主人这样要求, 堀川顿时懵住,漂亮的浅葱眼眸瞪得圆圆的。配上少年俊秀又可爱的脸,萌得郁理差点没忍住想去掐一下。
不行不行, 咸猪手要不得,刚刚小天使的投怀送抱已经足够,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暗自捏捏手指,郁理面上仍是一派兴致勃勃:“怎么,刚刚还说愿意接受惩罚的,现在就要退缩了?”
听到主人的调侃,堀川最开始的惊愕也跟着褪去, 脸上也带出笑意:“怎么会, 倒不如说我很……”
“发现主君和堀川!”廊外的庭院里突然响起秋田藤四郎的一声高叫。
被吓了一跳的郁理二人才来得及循声看过去,就发现那里不只是秋田, 还有其他刀剑也冒了出来, 正是之前和长谷部玩你追我赶的那一批。
“大将,我听到了哦!”落跑团队里是后藤藤四郎率先冲过来,站在庭院里扒着栏杆仰头看向廊里的主人, “你们刚刚在谈现世星宫城的事对吗?也让我加入啊,我对那座城也很熟的!”
短刀伸手将自己的胸膛拍得嘭嘭响,极力的想得到一个也能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刚好,旁边很多刀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我,我也是啊主公!”太鼓钟贞宗也是同款表情挤开后藤, “事实上星宫城开放以后我们也不时被送过去轮流展览,托您的福在后世也涨了不少名气, 最重要的是我们对星宫城真的很熟的!让我们帮忙保证百分百不出错!”
主人真是太聪明了,他们是不能改变历史。但现在完全按照史书上去走就一点都算不上插手现世, 而且还名正言顺地帮上主人未来所有的忙!
“主公大人,我们也能帮忙!”坐在岩融肩上的今剑也是不甘示弱,立刻举手表示加入,“虽然我和岩融都没办法正式参加展览,但星宫城的相关地图我们也是记熟了的!”
这两把刀都是故事里虚构出来的刀剑。但因为主人的关系最后真的由在地狱里工作的三条宗近亲手打造出来,身份来历的特殊让他们无法加入展览团队,在底气上略有不足,但该争的东西还是要争的。
于是也就慢他们几步的长谷部追过来时,见闻到的就是眼下这副场景,已经明白来龙去脉的他直接沉了脸色又是一声呵斥:“好了,都给我适可而止!”
本丸大管家的出场让这些刚刚才犯过事的刀剑立刻噤了声。何况魔王刀的气势是如此冷冽,大家更不敢再吵闹了。
“要决定选谁,又去做什么,都是主上的权利,你们只要安静等待任命就行。”长谷部见他们安静了这才又继续道:“像刚刚那个样子成何体统,别把主上的仁慈当成你们肆意妄为的倚仗!”
长谷部果然好严格,比主人可怕多了。
被训得半点声都不敢出的短刀们这回老老实实,这个时候他们也知道主人是不会帮他们的。毕竟主人会宠他们,同样也宠压切长谷部。要是起了冲突闹到她面前结局就是谁占理她就站哪边。
而压切长谷部在主人面前从来都是占理的。
所以今天的魔王刀依然也带着「不会有别的刀比我更有用」式自信,转向郁理低头行了一礼,语气恭谦:“您不必听他们喧哗吵闹,该如何决定就如何,这座本丸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尊。”
嗯,今天同样也没忘了「唯主命是从」并打压一切异议呢。
小短
刀们低着头,但不是翻白眼就是做鬼脸的小动作已经被郁理尽收眼底,她强忍着笑开口:“长谷部说得有道理,那么堀川,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她看向身旁的胁差少年,随后又扫了一眼闻言着急起来的那些短刀们,“接下来怎么做由你全权负责,做得到吧?”
从短刀们乱入就一直未作声的胁差听见主人这么说不由惊讶抬头,下一秒就弯眉笑起来,他弯腰俯身行了一记单膝跪礼:“谨遵主命!”
郁理在的时候现场没有一刃敢发出异议,待她一走开,短刀们就围着得到新任命的堀川哀嚎成一片。
当然,长谷部也跟在主人身后走了也是他们敢放开的主因之一。
“他们正围着堀川国广抱怨个不停呢,说您又在偏心他了。”落后主人一步走在后方的主命刀借着过人的听力汇报了一句。
“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关系的。”郁理也没回头,甚至脸上笑得更开心,“与其说这是在向堀川抱怨,不如说是在借机向他讨差事,做星宫城的监工可是个不短的工程,只凭堀川一个是很难做到的。”
长谷部当然也知道,他们从两百年后的高天原借着此时的本体现世,说一点都没对这个时代的主人产生影响从而导致其他事态的变化根本不可能,后世里传奇的星宫城之前甚至还差一点就被小人算计没了。因此这方方面面要注意的东西有很多。
这当然不可能靠堀川国广一个人去维护修正,更别提这期间门他还有在本丸维护历史的工作,无暇兼顾现世这边的事务时,那必然就要找其他刀剑帮忙分担。
这也是那帮小家伙依然围在堀川身边吵闹的根本原因。身为刀剑,且还是拥有了完美形体的刀剑,所渴望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再局限于被主人挥舞砍杀敌人,他们想为主人做到更多的事,挣得更多的赞誉和荣耀。
还有什么比亲自参与主人注定辉煌的一生更让他们兴奋满足的呢?没有了。
灰发的付丧神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缓了脚步注视着前方主人走远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色彩。
这个时候已经说不清他们是在维护历史还是在陪着主人创造历史了。
不过,有一点长谷部却可以十分肯定——
那就是以后他可以永远追随在这个人的身后,并且永远都不会担心再被抛弃。
“长谷部,在发什么愣?”逐渐走远的郁理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了不由驻足,转身招呼,“不是说好要跟我一起上去处理公文吗,现在想反悔我可不答应的啊。”
“怎么会?”打刀舒展了眉眼,“只要您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何况只是区区公文。”
他如此说着已经迈开腿,只三两步就重新缀在了主人身后。
郁理借着本丸的时间门流速外挂飞速补齐之前被耽搁下来的十米唐卡。除了日常的固定休息时间门和现世偶尔突发的事务需要她出面处理以外,几乎是从不出门,在她的全神贯注下画布上的进度惊人。
而这期间门,堀川对得到的新任命也是同样十分重视和认真,偶尔连兼桑都给忙得忘到一边。
对此,被遗忘的当事刃兼桑除了日常上有些不习惯以外,感想倒是不大。
在外界都把他和堀川看成一个整体的情况下,他本身是视自己和堀川是独立的个体的。所以哪怕堀川去忙主殿交待的任务了,打刀也只是感到羡慕并借着搭档关系也想在这个工作里分一杯羹而已。
连和泉守都这样,就更别提其他刀剑了。于是工作期间门,堀川总是会收到以下的搭话。
“堀川君,监工辛苦了,明天你要回本丸出阵了吧,现世这边不如交给我如何?我这几天都没有执勤,厨房那边有歌仙他们在也不用我过去,正好可以帮忙哟。”这是某黑发眼罩帅气太刀。
“堀川,监工的工作是怎样的?这一周的本丸轮值都没有我,所以我想回现世也做做这份工作。离星宫城开放不远了,不在这个时候为主人出一力我实在不甘心。”这是某个同样主命至上并且一本正经求工作的白色薙刀。
“你两天后得回本丸执勤吧?不介意的话能让我还有阿尼甲顶替几天吗?拿源氏的名誉保证,我们兄弟绝对将星宫城守护得毫无破绽……你说阿尼甲总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不不不,有我在旁辅助绝对没问题的!兄长才不会在这种事上犯迷糊啊!”某源氏的……啊,这个不用说一看便知,只是这对兄弟中谁想讨这个差事就不清楚了。
“喂,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去监工一次了吧?我可是池田辉政发现的刀,凭什么那边的天下五剑都去过了我不能!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啊!”今天也在和天下五剑较劲的某红发豪刀总是这么干劲满满。
“晚上好,堀川君。你应该不是那种因为我出身政府就将我拒之门外的人吧?那么关于接替你明日外勤时的监工人员名额,我可以进来跟你详谈一下吗?”
到最后,差不多全本丸都参与进来了,就是硬蹭也要蹭上一个名额。
堀川简直哭笑不得,但同为刀剑明白且理解他们是什么心理。因此没有任何阻拦都应了下来,最后甚至按本丸的出勤表给大家排了一个监工轮值表,这一下皆大欢喜。
本丸的时间门流速随着现世时间门的推移,由一开始的最高比例逐渐下降,到调整回1:1的正常比速时,现世的日历正好翻到了六月的那张。
“终于,到这一天了。”
看着日历上圈着红线的日期,夏目扶了扶肩上的挎包肩带,里面鼓鼓囊囊像被塞得满满,并没有拉满的拉链一端一只三花猫的猫头从缝隙里钻出来。
“夏目,什么时候出发去星宫城,我都等……唔唔唔!”
猫头被少年一只手强行塞了回去,接着身后就出现了一对中年夫妇。
“贵志君,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吗?”女性疑惑地张望。
“没有的塔子阿姨,是我刚刚在自言自语。”夏目一边说着一边将拉链彻底拉好,“您和滋叔叔都收拾好了吗?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去箱根了。”
“嗯,都收拾好了。”藤原滋笑着点头,夫妻俩和少年一样都是一身外出的正装,“走吧,贵志。这可是郁理亲自送来的邀请,还是那么盛大的场面,要是来迟了就太遗憾了。”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都站到那样的高度了也没忘记我们这些在乡下的亲戚都有些受宠若惊呢。”藤原塔子捂着嘴偷笑起来,说是受宠若惊可脸上全是看到小辈成长为参天巨擘的骄傲和欣慰,“明明每年都因为贵志的关系见过她好几次,是那么优秀又温柔。但在新闻上看到她那副姿态还是会觉得真的很了不起啊。”
“郁理姐一直都很了不起。”夏目也跟着笑
了,“也正因为她很温柔,所以和我一样也很喜欢塔子阿姨你们,性格合不来的话可不会这么要好不是吗?”
一句话逗笑了藤原塔子:“啊啦贵志君真是,到底是长大了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也没耽误换鞋出门。
因为是全家出动,这次他们没有坐列车出发,而是租了汽车前往目的地。上车时,藤原夫妇都坐在了前排,夏目带着他的「猫包」一个人坐在了后面。
汽车引擎发动之前,少年就听见养父的一声调侃:“把包打开吧,别把猫五郎憋坏了。”
于是车子就在夏目红着脸手忙脚乱放出猫咪老师中驶上了马路往高速公路开去。
要离开八原了。
抱着越来越胖的三花猫,夏目望着车外突如其来的有些伤感。
郁理姐已经朝着她的梦想越来越近,而他即将要过去见证这个过程。
作为同类他该是喜悦的,但同时又有一点寂寞,是因为他们之间门的距离越来越远的关系吗?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八原的妖怪们怎么样了,他们今天出发的事妖怪们都是早就清楚的,也不知道它们……
“嗯?”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夏目有些不确定的将头转到后车窗的方向探去,顿时就是歪倒,“哇啊!”
……
今天的芦之湖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热闹,可以说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看到了吗?湖心处的人工岛今天全天都开放祭祀耶!”
有游客满脸兴奋,在等候船只的时候拉着同伴说个不停。
“早就知道了啊,比我更早来的朋友已经在岛上看过一波神乐舞了!”同伴比她更兴奋,“跳神乐舞的那个神官真是绝了!又高又帅真的全身上下充满了神的味道啊!她给我拍视频了,我给你看看!”
说着就举起手机送到对方面前,只见视频里一个眼尾画有红线妆的黑色高马尾神官在神乐台上舒展肢体跃动着祭祀神灵的肃穆舞蹈,俊美的脸上不苟言笑。但举手投足间门逸散出的神气哪怕是普通人都能通过屏幕隐隐感受到。
当然,若有认识的在场绝对会笑出来。因为跳神乐舞的正是一位神刀,刀名为太郎太刀,在成为神灵之前一直被人供奉在神殿中,再跳起神乐可不就是充满了神性。
估计之前到场围观的大小妖怪们都已经在神乐台周围吃足一波神性祝福的灵力福利了。
而这样的神乐舞,在庆祝星宫城开放的今日,将会有足足四场。
是的,这不只是人类们的盛大庆典,同样也是面向神灵妖怪们的一场狂欢。
不过彼岸生物们的活动内容论起丰富程度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是主场的现世人类的。
对祭祀感兴趣的终究只是这人潮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大众还是流连于星宫城周围开放的各种高中低端美食场所。
无论是平民价位的小吃摊,还是奢华的酒店料理,各种层次需求的食客都能在这里找到满意的答案。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这里的所有食物都是通过星宫馆认证,在百分百保证食材安全的同时也百分百保证它凌驾于同类食品的美味。
对食客们来说,这里几乎就是天堂,连随便在有官方认证的移动零食摊上买的一根手工棒棒糖都是绝顶美味,处处都是等待他们挖掘的惊喜。
六月时节,樱花早就散去,但旺盛的初夏带来的是其他更加妍丽缤纷的花草,点缀着这片已经被打上星宫馆烙印的芦之湖。无论是走在大街小巷或是站在高楼露台亦或泛舟湖上都能见到各自不同的美景,随便拍上一张都是壁纸级的美丽。
“之前星宫城在建时就有逛过这一片,当时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开放当天竟然还能修整得更美。该说不愧是画出《地狱图》的绘画大师么,这布景能力和色彩配置真是绝了。”
“别乱逛了快排队吧!今天星宫城开放,里面展览了星宫大师的同系列新作《极乐图》,再晚一点连队伍都挤不上了!”
“你们也是来看画的?那今天可赚大了,星宫城里不只有《极乐图》,连《地狱图》也送过来一起展览了,绝对是一次性大饱眼福!”
“我吗?我可不只是来看画的,我是来看刀的。集刀狂魔星宫大师为了庆祝星宫城开放这次可是将她的大半藏刀都拿出来展示了。据说鼎鼎大名的天下五剑在同一楼层直接摆成一排供人观赏,简直太豪气了!”
“我是听说她找到了很多失传的刀才过来的,没想到热闹成这样……这鸡肉串真好吃,小吃摊上的东西都能美味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些大酒店和高级餐厅里的饭又该是什么等级。”
普通游客们在这里处处流连忘返,但绝不会错过的最终目的地依然是眼前这座气势恢弘的巨大城堡。
也只有这里因为预定的时间门没到还没有正式开放。所以普通游客们都还在排队,但另一个进出口已经在接待一个又一个得到典礼邀请函要和城堡主人一起揭幕的贵重客人。
“快看,是远月的总帅一家!薙切一族几乎是全员到场啊!”
“也不奇怪,星宫大师以前就是远月出身,薙切和星宫算是天然的同盟了。同是远月的堂岛大师出现更不稀奇。”
“啊,关田大师也到了,这下子国内的美食巨头全都到场给星宫城捧场了。”
“那边车子里下来的好像是赤司财团的话事人和公子啊,听说前者很快要就要退位让贤,把权利交给小公子掌控了。”
“是文部省的大臣,还有政务官!没想到政界也来人了。”
“你们看那里!那是皇室的座驾没错吧?皇室这一次也来人了!不愧是星宫大师的铁杆支持者,次次都不落人,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再送御物刀做开城贺礼了。”
在旁边排队的游客们只觉得能近距离看过这一场都值了回票价,对再有十来分钟就开始的揭幕典礼期待万分。
而星宫城某一楼层属于城主本人专用的一处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不少人。
夏目和塔子阿姨他们一起刚进来不久就跟早就到场的另一户藤原一家汇合了。
不用说,正是贺介叔叔和留美子阿姨他们,堂弟藤原新吾还在拉扯着郁理姐埋怨:“这都多久了我才见着你人,现在这座城堡开放我是不是以后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啊!”
“怎么会?”当事人赶紧否认,“我不是每个月都有定期和家里视频通话嘛,你不会只能在电视里看见我的。”
新吾堂弟的脸顿时就黑下来,夏目刚紧抿住嘴怕自己笑出来时,不远处已经有人这么做了。
“啊,精市。”他才注意到另一个陌生人群里站着的熟悉少年,打招呼时也望了望少年身边的那些人,他们正和留美子
阿姨拉着手说话,“这几位是幸村家的?”
“是,都是我家的长辈们。”幸村精市笑着一一介绍,然后又在人群中拉过另一个高大的少年,“不只是我家里人,真田也来了,他和真田爷爷一起都得到了表姐的邀请函,和我一样直接就请假过来了,这样的盛况怎么都不能错过呢。”
真田玄一郎向夏目点点头,都没和熟人寒喧几句就因为某个继弟对姐姐大人不敬直接沉了脸走过去开启说教模式。
两个弟弟开始聊天群里的日常斗嘴。反而没了郁理这个姐姐什么事,后者很无良地丢下他们偷偷跑开,把看到这一幕的另外两个弟弟直接逗笑。
“确实。”夏目不由感慨,“作为家人朋友,错过这一场真的要遗憾一辈子呢。”
郁理姐在不为人知的境地下是如此艰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是这时再没有亲友们的观礼祝福,心底恐怕也是遗憾的。
这么想着,他又把视线放在了堂姐身上,随后就瞪圆了眼睛。
因为有几个黑衣武士从城堡的露台那里踏空而来直奔向他的堂姐。
这些人中有几个他更是熟识,正是郁理姐的父族,朝次郎叔叔、夜一阿姨和碎蜂阿姨。
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四个他不认识的死神站在更后方一点,郁理姐向着他们迎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对话也在打量那四个后来者。
“爸爸,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郁理看见父亲他们时也是很吃惊,甚至还有点头皮发麻。毕竟她身后不远处就是亲妈的一大家呢。
“我家女儿马上要迎来人生事业中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坐得住那么晚才来啊。”当爸爸的反过来埋怨,“而且那边来多少人跟爸爸这边来多少也不冲突,你是觉得有顾虑。”他说着瞥了留美子那边一眼。
“不,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郁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转头看向了他们身后的另两个死神身上,“莓花,两位朽木队长,还有阿散井队长,四位也是来观礼的吗?”
从左到右,正是阿散井莓花,阿散井恋次和朽木露琪亚,以及朽木白哉这四人。
算是郁理在星宫城开放之前插手尸魂界异常时结识的人脉了。除了最小的那个红发少女,其余全都是队长级死神,在尸魂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正好没事,所以就跟着夜一大人他们一起来看看我女儿救命恩人的开城典礼。”阿散井恋次率先开口,一把搂过女儿按在他和妻子露琪亚中间门,爽朗一笑,“冒昧过来,星宫大师不会介意吧?我们有带贺礼过来的哦,是吧露琪亚?”
身形娇小的女死神只是白了丈夫一眼,又向城堡主人为丈夫的失礼道了声歉给了正式拜访致辞才算揭过,这时她左右望了望:“一护、织姬和一勇呢,他们没来吗?还有浦原先生,都没看见人影呢。”
“之前有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要迟一点才到。”郁理解释,提到某个准姑父她一脸无奈,“四个人坐在一辆车来的,迟到当然也是一起了。”
阿散井恋次闻言刚要笑出来,就收到了旁边上司朽木白哉的淡淡视线,顿时绷紧神经没敢再笑。
“恭喜。”大贵族典范的六番队队长递来装着贺礼的盒子,向郁理点头,“之前针对尸魂界的虚圈之乱多亏你帮忙才提前消弥灾祸了。”
郁理赶紧收下礼物并道谢,她在露台停留的时间门已经有些久,再不回去就要被人起疑了。
只是前脚刚和死神们招呼过让他们自便,后脚又迎来了神灵。
“嗨嗨,信徒,这里这里!”又从大厅一角凭空出现的某武神大力向她挥手,手上还抓着另一个黑装革履的神灵,“为了庆祝你今天开城,我把惠比寿也拉来了,机会难得要不要再跟祂许个愿,比如星宫城将来日进斗金富可敌国什么的?”
“这些不用财神祝福我也能做到啊。”郁理直接吐槽,随后又是一笑,“不过还是谢谢你有这份心,有两位神灵观礼我也很开心。”
刚刚还有点受打击的夜斗顿时也跟着笑了,旁边的惠比寿看他们的互动也是神色柔和:“那,揭幕典礼时我放一点神迹作为庆贺?”
“也不用了,会吓到普通人的。”郁理赶紧拒绝,“您以前给我的那个祝福已经完全足够,之后这座城要如何经营看我自己就好。”
“是吗?”惠比寿面色越发柔和,点点头道,“那我就说一句祝星宫城一直顺顺利利经营下去吧。”
“您可真是……”郁理最后只能收下这份好意,“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夏目左等右等,在堂姐见过死神又会别神灵后,终于能和她搭上话,也来不及说什么寒喧张嘴就是一声对不起:“三筱和丙带着八原的妖怪们全都过来了这里,我阻拦不了现在也不知道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那没关系的。”郁理让堂弟不用太担心,“无论神灵还是妖怪,大家来了这里除了湖心岛就是富士山脚下的那座农场庄园了,我在那边放了专门的供奉招待。到了晚上会有一场食祭大典,大家会聚集过来都是为此而来的。”
“这,这是……”夏目愣了一下,他也是经常看见彼岸生物的人,所以很快就会过意来,“堂姐你打算也在那边造势扬名吗?”
“为什么不行呢?”郁理向他笑笑,这时一个蓝色短发的俊秀青年走了过来,俯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点点头似是下了什么命令,青年领命而去,郁理这才回头继续看他,“现在的我有这个能力的对不对?”
夏目的视线正随着那蓝发青年的移动而游移,他已经懂堂姐的意思。因为她的身后站着的不只是死神,还有那么多实力强大的刀剑付丧神在。
随着预定开城的时间门越来越近,城堡的大门前越发拥挤。黑崎一护牵着妻儿和某个瓜皮帽死神不断在人群穿梭,那叫一个气喘狼狈。
“都是你啦浦原先生,挑了半□□服害我们晚出门不算又遇上堵车!现在时间门太晚到大门口连车子都没法开进去了!”一护边跑边忍不住埋怨。
被埋怨的死神很委屈:“我也不想的嘛。但是一护你们也知道的,小郁理很可怕的,不打扮得好一点她和她爸马上又要对我阴阳怪气。”
“呵呵,还要再加一个碎蜂小姐。”织姬直接在后面轻笑着补刀。
瓜皮帽死神满脸生无可恋。
这一行几人借着邀请函通过VIP通道顺利进入城堡内部之际,没注意到在外排队等候的人群里有一个神色冷酷严肃的男人一直盯着他们,在初夏的天气里他在因为人挤人而格外炎热的环境中还戴着帽子的状态颇为怪异。
特别是他身后还有一个身形高达两米的络腮胡男人,看着就更引人注目了。
“哎哟好多人啊。”络腮胡巨人一开口说话就再没有一点身形带来的凶恶感了。尤其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软萌的小男童,威胁感更是直接下降,“早知道就不为了体验盛典乔装打扮了,直接跟星宫要一张邀请函进去更舒服。你说是不是啊鬼灯?”
被叫做鬼灯的青年无语地回头看他:“是你一直坚持要微服私访说不想搞特权的,大王。”
竟是从地狱过来的阎魔大王和第一辅佐官。
“我错了嘛鬼灯!”阎魔大王一脸可怜兮兮,抱着小孙子卖惨,“我就忍心我可怜的小孙子跟着我们一起在外面风吹日晒嘛!”
辅佐官看了一眼其实并没有哭相反还挺兴奋的小男童一眼,叹气一声,然后伸手进怀里,一张邀请函被抽了出来。
星宫城开启之日,万人来贺,神灵赐福,群妖齐聚,连鬼神都不例外。
“不知不觉我也做到这个程度了呢。”站在露台望着这片风景,郁理自己也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亲友们已经都被引着去了观礼席。所以现在只剩下郁理这个主人等着典礼开场时间门的到来。
“一切都源自您的努力。”就在她旁边的莺丸侧头看她,“所以无需再妄自菲薄,坦荡地接受这一切就好。”
虽然很感谢他这个时候的安慰引导,但郁理总觉得这把刀是不是话里有话夹带着另一层意思。
好在有短刀们的兴奋声打断了。
“真是华丽啊,亲眼见到和体验就是不一样!”太鼓钟贞宗扒着栏杆一脸激动,“对面就是湖心岛,等这边典礼一开始,那边由白山吉光主导的神乐舞也要开始了吧?”
“庙会和祭典!果然都是最棒的!”爱染国俊直接高举双手欢呼,双眼也是同款表情的亮晶晶,“主人主人,快点开始吧!和您一起亲身经历这段历史,真的比什么都让人激动澎湃!心跳快得都要爆炸了!”
“稍微冷静一点啊爱染。”就在几步外的监护人发出懒洋洋的安抚,“你心跳爆炸的话我和主人都会很为难的。”
“但也很难不激动吧。”鹤丸在这时点头,“他的这份心情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或者简直太能理解了才对。要是往后的每一天都能有这样的心情我大概也不需要想着各种惊吓了。”
这番话惹得很多刀剑都笑了出来,这样的场面怎么可能每天都有,再等有类似的也是主人在几年后正式接任厨神之位,以及百年后去往尸魂界收下那个位置时了。
“怎么办啊大和守安定,我突然感到很幸福。”加州清光突然抓住了搭档的胳膊,他看着眼前的主人和城下的光景眼眶忽然就潮湿起来,“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好不真实啊。会不会第二天醒来我还在高天原,没有什么本丸,也没有恢复死神身份的主人,我还是那个除了回忆就什么都没有的……嗷嗷嗷好痛,干什么突然拧我脸啊!”
“这是帮你测试到底是不是梦啊。”外表纯美其实很凶残的安定刀这么回答,顿时惹来比之前更高的笑声。
郁理也是没忍住,她之前也有的一些恍惚与不真实感在付丧神们的插科打诨下也消失无踪。
“是呢,现在的我抓到的都是真实的。”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郁理接着又抬头看向他们,“你们也是,我们正一起在创造历史。”
对刀剑男士来说,这句话比什么都要动人。哪怕是最不苟言笑的刀都不由跟着绽放笑容。
就在这时,厅门被人推开,一期一振走了进来:“主殿,时间门到了。”
揭幕典在即。
“嗯。”郁理点头,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头顶盘发间门的簪花,眼睛却是看向身后等着的众刀剑,“那么各位,我走了。”
他们同样回以颔首,虽然脸上神情各有不同,但一双眼睛都闪烁着相似的光芒。刃群中是初始刀的陆奥守哈哈笑着站出来,伸手将她向前推去。
“前进吧主人!去迎接属于您、也属于我们的这个时代!”
第2474章后记
众所周知, 盖代厨神星宫郁理的御用厨刀是一把名为仿?秋水的三德之刃,意为照着战国时代早就失传的正品秋水臆想打造的仿刀。
厨神年轻时,这套仿秋水一共有七刃的, 每一刃都有各自的专职用处。但因为小人的嫉贤妒能这整整一套七把的厨刀组合最终仅幸存一把。
也就靠着这把厨刀,或者说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它的主人从此在料理界开启了无敌的传奇一生。
在她长达百年的人生里,直至她寿末。不管是多惊才绝艳的厨道天才,亦或是底蕴雄厚的财阀世家, 都无人能打破她和她的星宫馆的权威。
主人的威名越盛越是传奇, 她手中握着的那把厨刀便被世人赋予同样的色彩,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刀陪着它的主人亲历和见证了她一生所有的低谷和辉煌。
但大众不知晓的是, 它在主人98岁高寿的时候被浓厚的愿力和灵力蕴养完毕, 以完美人形的姿态成功显现。
“哦哦哦,出现了!终于显现了啊!还是在这个点冒出来,真是分毫不差呢!”
“这小不点的样子可真是久违了, 看了他那么多年穿死霸装的样子,都不习惯他的原生态了!”
“秋水大人……眉眼真的和主君好像哦。”
秋水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就是一圈叽叽喳喳的烦人说话声,明明初次见面他该客气点的,结果一张嘴就是——
“吵死了,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现场就是一静。
如果有外人在场,就能看见是一群古刀剑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一把刚刚化形的料理刀包围在其中, 小厨刀的人形姿态是最多不超过10岁的男童模样。但面对这些上过战场染过敌血的战刀却毫无惧色,甚至满脸的不耐烦。
“没显现的时候每天就听见你们在我主人身边吵闹个不停, 我早就很烦你们了。”男童抬头,明明是仰视的视角偏偏能生出俯视的气势,“搞搞清楚一直陪着主人打天下的刀是我,你们顶多只是陪衬,好好分清主次,我才是主人从身到心一手包办蕴灵出来的只属于她的刀!”
男童一边说着,一边很是自得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膛,那张和郁理相似的脸孔是满脸理所当然的高慢。也引得现场再度鸦雀无声。
但很快,就有刃发出了吐槽。
“我原本以为他从前是融合了主人的半把斩魄刀有了力量后才变成这副臭脾气,原来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啊。”
“这副自高傲慢的态度真是似曾相识,忽然发现山姥切长义其实挺可爱的,至少当初他没那么露骨。”
“喂喂,别随便扯别人进来啊。而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原来真的有仿品是这副心性。这就是有一个厉害主人给予的底气吗?”
“我觉得,应该不是。至少我没能从长尾显长那里得到这么足的底气。”
这些付丧神围着他评头论足可谓旁若无人,秋水的脑门逐渐鼓出好几个十字青筋,捏着拳头想要暴发却忽然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刚诞生的付丧神根本不能和这些老资格的家伙相比。而且他们都是战刀,在刀种上就完胜他这把厨刀了。
就在他愤怒又憋屈之际,人群后方传来慈和的老迈女声:“怎么了,都聚在这里?啊啦,难道说是秋水……”
“呜哇——主人,他们都欺负我——”男童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张嘴
大声嚎哭起来,“我一睁眼他们就围住了我,你快来救我出去啊!”
明明才显现时又拽又臭屁还摆了特别高的架子,结果主人一来就秒换小可怜嘴脸,直把战刀们给惊得不行。
“以前没发现他竟然也会撒娇卖惨啊。”看着已经扑进主人怀里享受她安抚的小厨刀,有刃一脸惊愕。
也有刃很快恢复淡定:“可能是因为那时没有主人给他撒娇吧。黑化和没黑化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乱说什么呢。”这次是主人发话,一边给厨刀顺背一边转过头来,鹤发鸡皮的面上全是不赞同,“这孩子才刚来,年纪比你们都要小,要更包容一点啊。”
是的,已经98岁高龄的郁理早就不年轻了。但外表的变化从未影响过她和刀剑们的关系。
“是是,我们一定照做!”鹤丸已经率先举手,扫了一眼主人怀中几乎是她小翻版的男童面孔,笑得更加灿烂,“保证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
谁要给你们当弟弟啊!
躲在主人的怀里,厨刀没说话,只是偷偷回给了战刀们一个挑衅的鬼脸。
郁理和自家藏刀们已经相处到人生晚年,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无论本丸还是现世都已经说是十分稳固平和,每一天要怎么过都有熟练的章程。
加上人一年纪大各方面的节奏就变缓,也让生活环境的氛围都是安闲静逸的。
但秋水的显现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同。
整座星宫大宅肉眼可见的活泼热闹起来。
似乎是因为厨刀那张和主人极为相似的脸,也或许因为他不可能再融合斩魄刀不再拥有记忆中那样强大的战斗力变得更需要保护,本丸的刀剑们对他都格外热情友善。无论秋水怎么冷脸相对甚至出言不逊都不曾改变态度。
这样的日子时间一长,秋水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刺猬一样的状态,逐渐别扭着别扭着也跟战刀们厮混在了一起,每天都嘻嘻哈哈过得欢快。
“这就是秋水希望变成的样子吧。”仍然记得1号本丸出事时那孩子现身的冷冽姿态,郁理不由发出感叹,“也是我希望的。”
厨刀就是厨刀,是用来制作料理而非杀敌染血,后者有其他专职的刀剑去做,无需秋水一定要废掉厨道去实现。
显现以后,秋水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快乐,有身体的感觉很好。因为可以每天都给主人做很多好吃的。但他还是更喜欢做回刀身被主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因为可以近距离地陪着主人一同经历和见证料理界的一切,试遍无数食材,共享无敌的荣誉。有人身的话可没有这个待遇。
但这段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从显现到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五年后主人103岁,所有刀都在说主人在人间的大限到了。
主人自己也是知道的。
只有他不知道。
也只有他在当时哭得稀里哗啦根本停不下来。
“哭什么,这是好事啊。”和他相反,那些战刀却很兴奋,“主人终于可以做回死神了!”
见过有谁的将死之日过得像节庆似的?
郁理回答有的,就是她自己。
今天是她寿终正寝的日子,按照史书上的描述,老年独居的她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夜晚在睡梦中离世的,像是提前知道自己大限一样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躺在床上安详闭目。
而现在……
“遗嘱准备好了吗?公正处那边早有备份是备份,这边该备好的也都得准备齐全,省得主公那帮徒子徒孙瞎起歹心搞出事来!”
“宅子也收拾干净了,按照预先计划等丧事发完,这座宅子就会捐赠给政府,务必确保不会有任何不妥当的私人物品遗落在这里。”
“朝次郎大人发来消息他们马上就来了,这次接主人的队伍人数有点多,茶水点心要备足才行。”
“主人主人,刚刚收到地狱那边的来电,鬼灯大人说他也要过来,明显是不死心还想招你去地狱工作啊,怎么办?”
郁?躺在床上数着时间等死?理:“……”忽然就好想说能不能让她安静点离世?热闹成这样像话吗?
“我就要死了啊包丁。”拍拍小短刀的脑袋,年迈的厨神很无奈,“不觉得现在还让我考虑这些很残忍吗?”
包丁眨眨眼睛,会过意后顿时一脸慌张:“对、对不起主人,我都忘了你马上要死了,光只高兴你马上就能变成死神和我们一起了!我再等等来问!”
郁理:“……”
这把慌张到不会说话的小短刀最后是被家里作为天下五剑的大长辈夹在臂弯里带走的,场面一度让郁理好气又好笑。
但也只笑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喘不上气。
“主人,没事吧?”一直守在床边的秋水很是担心,“很难受吗?”
“我没事的,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朝厨刀笑了笑,郁理看了一眼自己枯瘦的双手,淡淡叹息,“我的身体也到尽头了。”
刚将双手放回身侧,郁理就感觉到一股疲惫感蜂拥而来,视野即将模糊之际,从门外闯进了一大批人。
“小郁理,爸爸带着本家人来接你了!”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能将死人吵醒,“一切都准备完毕,这么多年谋划很成功,我们一回家就能接手家主的位置了,爸爸棒不棒!”
“等等,星宫!”属于地狱辅佐官的冷肃声线跟着响起,“据我所知尸魂界活得最久的死神也不过一千多年,就存在时间这一条明显就不如你来地狱就职划算。你的付丧神随时都能在高天原入籍吧。可以永生的他们恐怕不会希望你只能活一千多年,不如再好好考虑一下。”
“信徒信徒,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啊!”这次是夜斗的声音突然乱入,“因为你活着的时候为国民做了很多好事,加上差不多蝉联了一个世纪的厨神之位,有好多人都给你立生祠真的把你当神供奉啊,现在高天原也同意只要你愿意可以立刻在那边入神籍的!啊……好多人在啊,我不着急的信徒,可以坐下来接着慢慢谈哟。”
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变回死神前,郁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算哪门子的孤独死去,简直吵得不行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