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 231 章
走出了那片范围, 郁理还在撇嘴,只觉得糟老头子装傻充愣坏得很。
好吧,就算这老头子长得很好看也还是坏得很, 别以为她看不出他在忽悠人。
大踏步的信步往前,郁理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道场附近,还没靠近就能听见有人挥刀划破空气的微鸣。
只有一个人,而且是用的真刀在做挥练,根据破风声可以判定武器为太刀。
脑中一瞬间浮出这么多判断信息的时候,郁理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说起来,最近总是不时闪过这样的信息, 她在本丸用外挂做料理特训时还总记不住那些刀剑的名字, 这几天看到人脸总能慢慢想起对方是谁。
莫非这就是自己要恢复记忆的前兆?
这么想着,郁理人已经走到道场门口,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着棕黄和服的高大青年站在空旷的室内手握长刀一遍遍挥舞着。
棕黄和服, 白色长发……
郁理看着青年头顶那仿佛一对狐耳的尖尖发羽,心底很快浮出一个名字:“小狐丸……”
无意识的低喃,却让之前还在道场里挥刀的付丧神骤然停下, 直接转向她这边。
“是,小狐丸在此。主人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声音低沉悦耳且无比温柔。
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对方高大的身姿也越发有压迫感,刚刚结束锻炼他的气息微喘,郁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有汗滴顺着他的下巴一直滑落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的胸膛内。
比身高压迫更微妙的另一类压迫感忽然就涌了过来。
就在郁理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减少这种不自在时, 对方已经停下步伐。不多不少,正好在她心里的安全范围内。
“我没什么事。”她略略仰头看他, 语气讷讷,“你可不用特地停下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狐丸笑着摇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红眸温柔地注视郁理, “小狐的耳朵听到您在叫唤我的名字,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这、这家伙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好像,没把她当小鬼看。
直观感受到这一点的郁理顿时有点高兴,原本还想着打声招呼就撤的念头一下子平了过去,脸上也露出笑容:“不打扰到你吧?那我也想在道场这边转转。”
“当然。”小狐丸点头,理所应当道,“包括小狐在内,这座宅子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您的,您可以随意支配。”
“说支配就夸张啦。”郁理走进道场中央四下张望,“之前来这里参观过一次,全程毫无感觉。但今天过来再看,就有一种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的错觉哩。”
“不是错觉,主人大人确实有常来。”小狐丸解释,“每天的挥刀日课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他说话时已经取了毛巾给自己擦拭完汗水,又将为了散热而半脱的和服重新穿上,之前还带着野性的迫人气势在和服重新穿戴整齐后也收敛得一干二净。
“哎?我居然没在厨房练刀功吗?”郁理诧异,随后想起身体只靠肌肉记忆就甩她现在的自己无数条街的刀功,立刻秒换话题,“咳,这些木刀真不错,除了材质外形都挺仿真的。”她说着看向了挂在墙上或竖在架子里的练习道具们。
“主人大人要试试吗?”小狐丸发出提议。
郁理伸手拿起了墙上的一把木制短刀,信手挥舞了两下,用刀的手势逐渐往厨
刀方向靠拢。
“咳,职业关系……惯性,惯性了。”好在回神得快,她立刻收敛动作,又将木短刀放回原位,接着又试了试木制胁差,打刀,太刀,薙刀和大太……
几乎是依着兴致将所有的练习道具都给试了一遍,当事人脸上并没有满足而是皱眉陷入了纠结之色。
“木刀的制作都挺精良的,但……是因为材质的关系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
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做挥刀日课,那肯定不是用的木刀,而是……
“若不嫌弃的话,主人大人可以用小狐的本体试试。”温柔的磁性男音从身侧传来,是高大的狐刀将自己的本体双手捧至主人面前。
“可以吗?”郁理很是惊讶。
“当然。”又是一句肯定的回应,“木刀和真刀之间确实差距不小,握在手中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挥舞起来更是如此。主人大人愿意使用小狐,是小狐的荣幸。”
有着雪白长发的高大狐刀说到最后都弯眉笑起来,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那股真心实意。
“为什么?”看着面前包裹在华丽刀栫里的太刀,郁理却没有接下,而是更加迷惑地仰头望向它的付丧神,“你和那些其他刀剑很不一样,他们虽然也很尊敬我,但对失忆状态的我明显是带着过度保护的限制态度的。但你好像不是这样,你对我的态度与其是说是恭敬,不如说是……温驯?”
虽然这个词该是失礼的,但郁理确实想不出第二种类似的形容。
其他刀剑付丧神对她的敬重和顺从来自于「过去的」她展现出的种种,会不自觉地对失忆的她做出规劝和限制的行为;眼前的刀却不同,他的态度就是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无异议服从甚至还会给予助力。仿佛无论她怎样变化,在这把刀内心的定位里是永远不变的。
就好像,从身到心都被她驯服了一样。
对了,比起其他刀剑一口一个「主君」「大将」「主公」,这把刀虽然也叫她「主人」。但他的称呼在日语里也有另一个别称——「老爷」。不仅仅是家里人对一家之主的敬称,还有物主的意思。
听到郁理的疑惑,小狐丸却是笑了:“主人大人忘记了很多事,但小狐可没有。正如您之前所说,小狐曾是一只野狐,现在是已经被您接来驯养的家狐。在这片现世里,由刀匠三条宗近与稻荷明神共同打造的天皇御刀「小狐丸」是不存在的。而将这个只存在于能乐中的传说变为真正的事实,让「小狐丸」拥有真切实体的,正是主人大人您。”
狐刀的声音温柔,不急不徐地向失忆的主人解释这其中的因由。
不只存在于能乐,也不仅只有逸话在人间流传,眼前的人是真正实现了让死去了千年的名刀匠和高天原的狐神一起锻刀的事实,也正是如此才成就了现在的他。
野狐变成家狐,主人依旧是主人,不会因为失忆与否就让狐狸的态度有任何变化。
郁理听完已经直接惊呆,愣了半晌后忽然就很激动地哇了一声:“我在地狱里也有认识的人吗?这可真的太厉害了!”
“主人大人一直都很厉害,以前是,现在也是。”小狐丸笑着附和,“如果对那里很好奇的话,也可以先和那边的鬼灯阁下提前知会,到时直接拜访就可以。”
他的过于体贴让
郁理顿时不好意思,尤其是看见对方至今还捧在眼跟前的太刀本体更是有些慌,忙不迭就伸出双手将其拿过来。
“抱、抱歉,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将太刀竖向抱在怀里,郁理脸色微红有些窘迫,只是仰头再看狐刀时眼里已经没了刚进来的距离感,“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太刀重新拿好,郁理左手握鞘右手握柄试着拔刀——然后就发现鲤口还扣得挺紧,不用点力都抽不出来。
“光用蛮力可不行,会伤到鞘和刀刃的。”旁边的狐刀立刻给予指导,“就算拔刀也是有小技巧的,最简单的就是您要将左手的大拇指抵在刀镡上……”
“是这样吗?”试着按对方的指导,郁理动作生疏的一点点照做,成功拔刀时直接就笑了,“老实说这样握刀站在这里就很容易想到电视里的那些大河剧,突然就觉得自己超帅的。”
“但是主人大人,您握刀的姿势也是错误的。”小狐丸一句话打破中二少女的美滋滋,“您这样的站姿和握刀手势,如果有敌人袭来恐怕来不及第一时间做出防御,更别提反击了。”
“哎,又错了吗?”郁理很想说明明电视里就是这么摆姿势的。但明白术有专攻这个道理的她很是虚心接受纠正。
“是,正确的握法……”小狐丸轻巧上前一步,伸手虚按在主人的胳膊上,“是这样的。”
道场外的院落里,一株孤樱随风摇曳,几瓣粉樱便从树冠上纷扬落下,最后和之前飘落的一起安静铺在门前的檐廊上。
“这样就行了吧?”被人站姿到手势都仔细纠正了一遍,重新变回新手的郁理仰头问了站在她身后的小狐丸一句。
“对,太刀的握法就是如此。”高大的狐刀微笑点头,下巴差点就能枕上郁理的肩窝,“主人大人学得很快。”他的胸膛近乎贴着她的后背,说话间一双手刚从主人握着刀柄的手松开,看上去就像他从背后将人拥抱一样。
已经被手中的握刀感吸引走注意力的郁理全然没注意:“感觉这样握刀确实舒服多了呢。而且……这手感确实好熟悉啊。”
真正的太刀入手,那种触感和重量是和之前用木刀时完全不同的,郁理的脑中隐隐又闪过什么画面,但过于快速反而什么都没想起来。
意识没跟上,身体却是不自觉动了起来,她双手握着太刀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只见之前连握刀起手势都要人教的当事人像是瞬移一样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道场的大门口。
门外檐廊上的樱瓣被突然的风势乱卷至半空,白日下数量微不可见的刀芒闪过,待握刀的女性收势垂下太刀之际,那些樱瓣就直接化作了一片细碎的粉雪。
啪啪啪。
郁理正要惊讶看自己的手,后方就响起小狐丸的鼓掌声。
“太好了,主人大人的挥刀本能仍在呢。”她转头就能看见狐刀发自内心为她高兴的神色。
郁理被他的情绪感染,原本还有些纠结的神色便也放松下来:“虽然我一直认为暴力是不好的,也不喜欢打架什么。但是身体有自保能力,总归是好事呢。”说到这里她也笑了,“谢谢你,小狐君。”
她最后的那句称呼让小狐丸不由一愣:“小狐……君?”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刚刚将太刀重新收进鞘中的郁理见状也有些紧张。
“不。”狐刀摇头,“没什么,您能这样唤小狐,小狐很高兴。”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郁理也露出笑容,她走过去将手中的太刀递还给付丧神,“谢谢你教我练刀,作为回礼,我请你吃点心吧!”
没等小狐丸说话,她直接伸手抓住了付丧神的手就拖着他往道场外跑。
“快走快走,跟我一起来大厨房,我给你现做宝塔油豆腐,昨天在妖怪宴会上我就听说你们狐狸最喜欢这个点心了!”
宝塔油豆腐……
这道点心名让小狐丸再度一怔,思绪不由飘到更远的地方。但很快又被眼前神态和气质与从前大不相同的笑脸给吸引回去。
“放心吧小狐君,我在笔记上发现了最新做法,保证做得跟大人的我口味上一模一样!”说到最后,这个拉着人往前跑的当事人还给比了一个大拇指做出一副职业人绝不认输的认真劲。
见她如此,狐刀由一开始的怔然很快就变成了忍俊不禁:“您真是……果然,是同一个人啊。”
第232章 第 232 章
油豆腐这种小点心, 哪怕郁理才苏醒那会儿都是能信手拈来完成度很高的料理,更不用提现在。
人类的食谱里炸和烤这两种烹饪方式总能最大程度激发料理的味道,大厨房里弥漫出过于诱人的油炸香气时, 早有馋猫鼻子的一些刀剑们闻香而来。
“啊!主人在偷偷做油豆腐!”有刀发出惊喜叫声,“等做好了我可以吃一点吗?”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我也要!我也要!”
如果是郁理没失忆前,面对这些馋嘴刀的撒娇纠缠那肯定是连连应下,但换成现在……
“不行!”套着厨师围裙的当事人一手握着加长木筷一手掐腰直接拒绝,绷着脸没有半分不忍心,“这是我给小狐君做的谢礼, 是不会分给你们的!”
闻香而来的刀剑们顿时面露失望, 主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总不能抢别人的礼物吧?
心里这么想, 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酸酸看向那边一直微笑不作声的小狐丸。主人在本丸「复健」厨艺时有做过不少料理请他们吃, 但真正说有为谁专门做料理是根本没有的。
毕竟她失忆了嘛,对他们感情也变淡了,不能强求的。
没想到这期间居然是小狐丸不声不响地博得了好感, 竟然让对他们不怎么上心的主人都愿意为他亲自下厨了。
而且这个时期的主人性格更强势□□,才不会像以前那样理会他们的撒娇耍赖,处处包容宠溺呢。
可恶,这样一想更羡慕小狐丸了啊。果然这些平安时代的刀平时看着再老实,实际上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狐丸看着这些贪吃同僚们一个个又酸又沮丧的样子不由好笑, 刚要开口说话,前方还在灶前忙碌的主人这时话锋一转。
“不过等油豆腐做好后, 我也不是不能顺便做些别的点心给你们。”她晃了晃手里的加长筷子,朝着他们咧嘴一笑,“前提是你们都要过来帮忙, 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
“呜哇,主人最好了!”大厨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这批闻香而来的刀剑们什么刀种都有,但不可否认,短刀占大多数。
饶是郁理并不怎么关注本丸的部队刀种结构,这段时间也是发现小短裤们的数量庞大,性格方面各有千秋,但总体来说都是很可爱的。
就是莫名有一种使用童工的心虚错觉
等等,她自己也是14岁呀,真要说使用童工的话,她是不是也能算其中一员?
“主公,您在想什么?”耳畔在这时响起一道甜甜的清脆嗓音。
郁理不由回神,这个时候大厨房已经忙碌完毕,一众馋猫刀都没出去。而是选择呆在原地将刚出炉的油炸丸子给解决掉。所以郁理现在就看到了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可爱短刀捧着一碟炸点心站在她面前歪头看她。
长长的金发,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黑色的军装上衣搭配着玫粉色的蛋糕褶群,再往下就是一双包裹在黑色筒袜里的笔直双腿。
“在想你的小裙子好可爱啊,有点想试着穿一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方左右两边细小麻花辫上系着的可爱蝴蝶结,郁理顺嘴秃噜出心里话,“虽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刀剑男士,但有好些个刃都比真正的女孩子还漂亮的说。”
因为记挂着主人昨晚突然大哭不止的事,乱藤四郎刚结束远征就
急忙从本丸来到现世,来不及怎么换衣服他就卸身上的护甲一路赶来,刚好赶上了「闻香而来」的大部队,混上了一顿好吃的。
刚刚见主人发呆,乱有些担心地凑过去询问,没想到就听见了这样的答案。
短暂的愕然之后,犹如女孩子一样可爱的小短刀没忍住就直接笑出来:“我是很乐意借衣服给主公穿的啦,但尺寸上却是没办法呢。要是主公您还能变回真正13岁……14岁时的样子,还能勉强试试。最后要纠正的一点,我身上的不是裙子,是出阵服的下摆哦。”
“是,是吗?”郁理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她这副认知破碎的表情让乱脸上的笑意更浓,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第二次从主公脸上看到这些,怀念和好笑的心情同时涌上来之际,有着乱刃纹路的短刀忽然就又生出一股恶趣味。
“主公喜欢叫它什么都可以的,说是裙子也没问题哦。”少女般可爱的男孩轻眨了一下右眼,朝主人发出一记偶像式的WINK,并用一只手轻轻拈起玫红下摆的一角一点点轻轻往上提,“想看衣服下面有什么也是可以的。”
咦?
衣服下面?
裙、裙子下面!?
哪怕粗神经如少女郁理,这会儿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淡定,在会过意后一张脸直接蒸腾成红布,连眼睛都要慌张成蚊香形状。
正当她手足无措张着嘴发不出完整句式之际,一期一振低沉的制止声从门口传来:“乱,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他人已经跨进厨房,直接站在了郁理和乱之间。粟田口的大家长看向弟弟时满脸的不赞同,甚至还有些严厉:“你刚刚对主殿实在太失礼了,马上道歉!”
身为今日近侍,一期在哄着主人午睡后本来就没打算到点就叫醒她,只想她能多睡一会儿好补充昨日损耗的精力,是以对主殿自己睡醒下楼闲逛的事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知,等知道情况寻过来时就看到刚刚那一幕。
虽然很疼爱弟弟,但有些事情总是不能姑息纵容的。尤其是主殿还在失忆性格和情绪并不稳定的情况下,乱的行为绝不是值得提倡的。
于是在难得严厉的大家长愠怒的面孔下,小短刀沮丧地低头道歉,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是起了恶趣味捉弄主人被当场抓包的下场,所以倒没什么不甘心。
只是偷偷朝着主公做几个卖萌装可怜的表情还是轻轻松松的。然后当然也是很轻松的就得到了主公的原谅啦。
倒是一期哥仍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拉着神色奇异的主公直接走了,之后反而引来一帮兄弟对自己一通数落。
被围追堵截的乱一边连连告饶,一边心头却是松了口气。
真好,主公平安无事,今天也是健健康康的。
一期一振将郁理从大厨房里拉出来,见她一路上一言不发,内心也是颇为忐忑。
“非常抱歉,弟弟们又给您添麻烦了,乱之后还那样失礼。”大家长又一次低头道歉,“是我之前没管束好他们才让他们这样肆意妄为,您若是不快还请责罚我。但千万不要闷在心里,这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
大大咧咧很是耿直的人突然不说话真的很吓人的。
“嗯?啊,我没有在生气啦。”其实只是在发呆的郁理闻言回神,摇摇头皱巴着脸直接叹了口气,“就是刚刚在回
忆乱君捏裙角给我抛媚眼的画面……忽然就沮丧地发现一个事实,他都比我更有女人味。同样的动作由我来做的话,我输惨了。”
一期:“……”
没注意到已经僵化的近侍,郁理还在认真烦恼:“仔细想想,本丸里的那些女装大佬哪一个不比我强?亏我前两天还拉着和泉守在衣帽间里挑了那么久的衣服。可恶,越想越憋气了啊!”
“主殿。”一期好笑叹气,“您说的这些并不重要,无论您变得如何在我们心里都是……”
“都是最重要的主人嘛,我懂!”赶紧打断这话,郁理绷着脸看着眼前王子殿下般华丽的近侍太刀,“别提其他人了,就说说你自己吧一期君,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当然。”王子殿下笑得温柔又坦然,蜜金的眼眸包容地看向郁理,“您一直都是这么积极努力,就算失忆也没忘记提升自己,每天都充满活力,是如此可爱又可敬……”
“好的我明白了。”面无表情打断对方的话,郁理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这个本该是自己粉宝石的家伙此时对她只剩下看弟弟的娇惯眼神,“谢谢你一期哥,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现在你回去找弟弟吧,我也要一个人找静静了。”
也不等对方回话,郁理扭头就直接跑了。
半路上,她遇见了坐在一座凉亭里喝酒的次郎太刀和日本号,梳着花魁妆的大太刀举着酒瓶笑哈哈地向她打招呼,郁理只看见对方醉酒时都不自觉流露的艳丽妩媚,本就憋气绷着的脸就又冷了几分,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这是怎么了?”次郎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日本号浑不在意,“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心思可难捉摸了,最好还是静等主人恢复过来再沟通。小女孩什么的,很可怕的。”
自己走开的郁理在路上气了一会儿忽然又逐渐想开,其实她这样的输给女装大佬也不算冤。到时候自己多注意点仪态,在发型服装上多讲究些也不是……
“嗯?这可真难得,主人竟然会来这里。”
晾衣场内,腰侧架着一盆衣物的粉发打刀挑眉看向无意中走到这边的郁理,平淡的语调里嗓音阴柔。
付丧神极为纤细的身姿和苍白冷淡的面容让他看起来颇有几分弱柳扶风,淡淡的忧郁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使得眼前的人明明是个男子却透出一股纤柔的味道。
“啊。”郁理看见他时也是一愣,皱眉细思,“你是……”
话没说完,周遭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让整座晾衣场内的衣衫布料高高飞扬。
青年也在这时低头避风,这个动作让他身上本就是大V开领的和服直接凸显出他纤细的脖颈,线条修长且柔美,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小举动,却是如此动人。
不能成为除他们外这个家里最有女人味的人吧……个鬼啊!她这次直接输得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于是宗三本来还想着终于能和失忆的主人聊上几句时,就一头雾水的看到对方突然就深受打击般的直接拔腿就跑,速度快得拦都拦不住。
“发生什么了?”同样也在洗衣场晾晒衣服的歌仙满脸迷惑地从旁边走出来,“我刚刚好像看到主公来过,是怎么了吗?”
“谁知道?”宗三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反正论起曾经,最开始相遇时我就不讨她喜欢,更别提现在了……”
郁理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又引发出了左文字家二哥的忧郁丧气,而且这会儿她还觉得自己才是最丧的那个。
一口气狂奔出晒衣场,她垂头丧气地穿过一片小型庭院,都没注意自己闯进了刀剑男士们的寝居区域,只隐隐听见前方传来一对少年人的声音。
“真是的,每次看见……你好夸张啊加州清光。”
“你在说什么……大和守安定……这是对我来说……必要的!”
顺着那时隐时现的声音好奇往前,郁理很快就看到了一对红衣和蓝衣的少年人坐在自己的寝室檐廊上说着话。角度关系,她只看到了蓝衣少年的背影和几乎完全被前者遮挡的红衣少年的一些轮廓。
是冲田君的两振佩刀呢,印象里也是相当亲切友好的两个付丧神。
认出是谁后,郁理特意往旁边偏移了几步,只等能把两人全看清时再出声打个招呼。
结果就这挪步后的第一眼,她看见了脸上敷着面膜的加州清光张开五指给自己认真涂指甲油的画面。
少年对自己的美甲行为十分专注,一边细细的上着红色甲油一边在嘴里嘀咕:“前两天在本丸做完远征任务回来,皮肤都在路上被吹糙了,昨天又在八原跟着主人一起处理食材把甲油都洗掉了大半,这些都得好好补回来。好好保养,把自己打扮得更精致可爱是很重要的啊。”
“是这样吗?”大和守安定还是无法理解,正歪着头想继续说点什么时突然扭头往后方看,所视之处什么都没有,“奇怪……刚刚是不是有谁来过啊?”
“哈?有人来过吗?”清光也抬头瞄了一眼,但并不怎么在意。毕竟想悄无声息入侵这栋大宅就算是顶尖神明都很难办到,“大概是谁路过吧,不过那不重要,大和守安定你也来做一次保养好好护护肤了。主人现在失忆,好不容易摆脱不安没继续沉迷厨房愿意跟我们接触聊天,不打扮得更可爱一点是很难吸引到她目光的啊。”
“就算你这么说,本丸里比我们更可爱的还是有……唉唉,别瞪我了,我加入就是。”
无意识用出瞬步离开刀剑寝居区域的郁理是捂嘴狂奔的,她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除了和小狐丸一起时外似乎就没有多少顺心的,其余一个个都在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提醒她就算顶着大人的壳子她也依然只是个女性魅力为零的小孩。
“太气人了!气死我了!”当事人无能狂怒,无意义的好胜心达到顶峰,“我不服!”
正鼓着嘴用力跺脚之际,口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郁理不爽着脸拿起一看,上面显示的「睿山隆智」又让她一下子收敛了情绪。
她可是记得的,醒来时第一天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经理人。如今正顶替失忆的自己站在最前面,并且轻易不会打电话过来。这次主动打到她这边,一定是有必须要她去做的事了。
【星宫,今天的新闻你有看了吗?】接通的第一时间,经理人的话就直接让郁理懵了,【唉,算了,也不指望你能想到什么。总而言之,有一场你必须要出面的高规格酒会于明晚举办,一会儿我会把相关的地址、主办方和到场宾客的所有资料都传给你,时间有点紧,你早做准备。】
对经理人的吐槽郁理是近乎本能的直接忽略,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一个重点上:“酒会!”还是高档酒会!
【是的,届时会参加的宾客都是美食界很有威望的主厨或相关公司集团的掌权者,名流众多,国内五名……四名料理大师很有可能都会齐聚一堂。】
按正常情况,同样是料理大师的星宫也是不用过来的,派几个代表自己的弟子或下属也能凑合。但星宫馆现在正是高速发展期,目前有很多项目和酒会的主办方与宾客有密切合作,加上他们近期总在打听星宫的情况,经理人就知道不放人出来是不行了。
【好在只是应酬性质的酒会,你露露面就好,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操碎心的经理人这会儿看不见手机另一端某人两眼放光的表情,只有突兀的一声亢奋:“哦哦哦,那我是不是有专业的造型团队啊?”
第233章 第 233 章
又是新的一天, 晨风摇晃庭院的花草树蔓,在有着淡淡暖意的阳光下剪出斑驳的细影,惬意且生机勃勃。
膝丸端着沏好的茶水往二楼的方向一路向前,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刀剑和他打招呼。
“哟,今天是你轮值近侍啊,辛苦了!”
“看膝丸你送茶的样子,今天我们的主人现在是书房里研究笔记,而不是去美食社区呢。”
“膝丸先生,昨天我看大将脸色不好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今天还好吗?”
——说是跟他打招呼, 可这帮刃一个个的其实都只在关心家主的情况。
不过也是, 她现在就是一副让人担忧的状态啊。
“嗯,家主在书房翻看资料呢, 毕竟晚上要去参加酒会, 她也没什么心思潜行去虚拟社区。”膝丸一一给予回答,“至于她现在的心情……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是相当不错。
当膝丸端着茶托盘进书房时, 他还看见家主根本没在看笔记,而是趴在窗台那边看风影,两手托腮晃着脑袋还哼着小调。
“家主,您想喝的果干蜜茶我送来了。”他把茶水放在书桌一角,并出声提醒。
说起来, 少年时期的家主在口味上和真正的家主也有差别,现在的她更喜欢甜饮, 而不像以前喜欢有回甘的清茶。
“哦,谢谢你膝丸君!”听到茶来了,趴在窗台上的人立时回头朝着近侍就是一朵大大的笑, “这个香味……用的是水谷养蜂园的槐花蜜呢,好棒,是我最喜欢的牌子了!我以前一直都很想多买些泡着喝的,可是零花钱不够。”
膝丸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想起厨房里有谁提过产蜜的那家蜂园是东瀛最顶尖的一家——按家主14岁时的家境而言,买不起才是常态呢。
“那现在算是又弥补了一项遗憾呢。”想到这里,膝丸不由放柔了表情,给她倒好茶送到面前,“同等品质的蜂蜜宅子里还有很多,家主想怎么喝都可以。”
然后他就看到本来还很开心的主人忽然就扁起嘴不太高兴了。
“怎、怎么了?”老实刃不由一慌,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里犯错了。
“没什么。”郁理顶着一双死鱼眼把茶杯接过,已经不想多提什么,“谢谢你的茶膝丸君,接下来我要研究睿山大叔给的酒会资料不用人一直陪着。所以你现在就可以下楼跟你家的迷糊哥哥一起晒太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家主现在不只是嫌弃他,对兄长明显程度更甚。
不过就算她就这么说……
“家主,兄长他只是在家里才随意了一些,在外面是很值得依靠的。”兄控老实刃先是严肃着脸给兄长辩白了一番,然后才又一脸坚持道,“而且我也不放心您独自一人呆在二楼,请允许我留在这里。我是刀,不被挥动时被搁置是常态。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我在这期间门发出声音打扰到您。”
其实不放心她独自留在二楼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
今天的家主明显情绪高涨,有些高兴过头了,膝丸直觉不太正常。
如果说是因为晚上的酒会而兴奋那根本不可能,这场连厨艺交流都没有的纯应酬聚会,在现在的家主眼里含金量远远不如之前远月毕业生交流会,怎么想膝丸都觉得有隐情。
为防意外,膝丸觉得还是时刻盯着比较好。
源家的重宝以他敏
锐的直觉感应到异常,并很快做出了相应的应对,在对方露出比起不满更像是受挫不爽的微表情时,内心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啧,算你狠。”见撵不走人郁理先是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平静了表情,扫了退在角落一板一眼坐着的膝丸一眼,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是你自己要留下来不肯走的,那接下来就都别走了吧。”
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膝丸忽然全身一阵凉意,但很快也激动起来:“您果然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正要追问时,郁理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膝丸就看她拿起接通,还故意开了免提。话筒的另一头立时就传来一道热情甚至有些讨好的声音。
【星宫大师,从昨晚接到睿山先生的委托后我们整个工作室就开始忙碌,现在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打包装车,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会抵达您府上为您服务,您之后还方便吗?】
“当然,现在就正等着你们呢。”郁理一边回复手机,一边状似无意实则挑衅的看向那边满脸惊疑的膝丸,“莎莉老师可是业内一流的造型师,这趟酒会的造型我可就拜托您和贵团队了。”
什!?造型团队!?
家主她把一堆普通人叫进大宅里为她做造型服务吗?
这件事她完全没跟他们说过啊!
“家主,您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让其他人过来会让大家都措手不及的!”膝丸有些急,当即就要转身出门,“我要下去跟大家说明情况,兄长那边也……”
“站住。”然而动作比他更快的是郁理关上门的举动,合上门后她直接堵在门口挑眉看向差点一头栽过来的太刀,“膝丸君,我刚刚才说的话你就忘了?”
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知道秘密了再想走可能吗?
“真让你通风报信,你们还不给我把事情搅黄喽?当我傻呀才给你们机会。”她双手叉腰一脸骄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管家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有我在这里,你别想踏出这个门。”
“家主,您把我们想得都太□□了。”膝丸听她这么想自己不由头疼,“只是请人来做造型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您又何必……”
他话没说完,对面的主人举着手机对向了他,小小的屏幕上一张张只能用美艳来形容的各种红毯造型图直接映入眼帘,有一些大胆到让太刀都红了脸最后不敢多看的地步。
“我请的这个团队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哦。”举着手机的人一脸笑眯眯,“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大人了嘛,这些我都能穿呢。”
这回膝丸终于明白她为何这样阻挠的原因,他不认识那什么叫莎莉的造型师。但楼下肯定有刀认识,到时所有人都会来阻止她。
膝丸现在也想阻止,所以短暂的震惊后,付丧神是一点都不和堵门的主人废话,转身就奔向对墙的窗户,竟是打算从二楼跳下去也要通风报信。
“休想!”郁理被他的操作也是惊了一下,但更怕被黄了造型的心情让她的动作比膝丸更快,几乎是用瞬移一般再度拦在了即将跳窗的膝丸前面,“不会让你逃的!”
光是这样还不够,知道他肯定还想跑的郁理趁他本能收脚之际,直接张开手朝人推扑过去。
“呃……唔!”
伴随着膝丸的吃痛和倒地声,桌柜上的物品也是跟着轻轻地一震,之后又
归于平静。
只见窗外阳光明媚,金色的暖光透过窗口照射在交叠着躺在一起的男女身上,充当肉垫的青年脸上还带着闷痛的表情,趴在他身上的年轻姑娘明显毫发无损甚至满脸笑嘻嘻。
“被我抓到了吧,这下看你怎么跑?”成功把人制住的郁理很得意,“说,还去不去告状了?”
短暂的痛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膛上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逐渐回神的付丧神逐渐开始脸红。
“这,这怎么能说是告状?”膝丸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结巴,“家主,您……您先下来好不好?”
“才不呢,下来不是正好让你跳窗逃跑吗?当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家伙的身手啊!”郁理根本不理,甚至还不满地伸手在膝丸的胸肩处拍了一下,“你少转移话题,我说你告状可一点都没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逃了,绝对第一时间门先跟你哥说这事。你这个动不动就把哥哥挂嘴边的兄控绝对干得出来的,跟哥哥报告我的事,不就是告状嘛!”
想想更不解气了,于是她又拍了他一下。
郁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失忆后跟那把源氏家督刀没太多交集。但提起他时心里总是哪里很不得劲,好像藏了很多怨念又很是忌惮偏偏还无可奈何只能纵容着的样子。那情绪太过复杂,到自己这边就只剩下不得劲的怼怼了。
而被主人压在下方的膝丸本就红着的脸这时更红了一层,显然是发现自己之后真的会那么干。
“那,那是……”因为无法反驳,脸色心虚的薄绿发的太刀是气势全无,最后连音量都减弱成讷讷,“兄长总是不一样的。”
“比我这个主人还要特别吗?”这回轮到郁理不服了,胆大又直白的少女可没那么多顾忌,嘟着嘴不满瞪他,“之前的攻略游戏我有看到好感度列表哦,你也是粉宝石对吧?你就这么忍心对我?”
这句质问杀伤力过大,让本来就被削去不少挣扎之力的膝丸直接僵硬躺平,原本白皙的俊脸彻底变成了红布。
但家主之后的言行告诉他,还有杀伤力更恐怖的。
看着仿佛失去了抵抗之力能任由摆布的膝丸,郁理绝对不承认这一瞬间门她体会到了欺负老实人的快感,恶趣味更加上涌了。
于是她攀在膝丸身上又往上挪了挪,两臂手肘抵在他的胸膛,像之前趴在窗台看景时一样双手托腮地低头看他,弯起眉眼又是一个灿烂的笑。
“那么,膝丸君。「阿鲁基」和「阿尼甲」之间门,你现在要选哪个?”
第234章 第 234 章
星宫大宅的刀剑们是在造型团的车队抵达前的十分钟得到消息的, 这让原本还在现世悠闲享受慢生活的付丧神们顿时就是一阵兵慌马乱。
好在都是奋战沙场有过各种急行军经验的前线刃士,短暂的人仰马翻后,这群刀剑男士凭着过硬的能力素质硬是在十分钟内将整栋大宅收拾「干净」。
“还有一分钟。”看了一下怀表上的时间, 长谷部又将这件珐琅外壳的工艺品小心塞回内衬袋里,直视向大门一脸冷酷,“五虎退他们那些短刀都回去了吧?”
“嗯,所有孩童样貌的刀剑男士都回去本丸那里了。”旁边的烛台切点头回应,“而且不只他们,包括伴生动物会口吐人言的、不想跟主人以外的人类打交道的、脾气暴躁容易引发事端的也都被劝回去了。”
总之,是争取将一切风险意外降到最低。
“这可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站在两人后方的水心子正秀直接皱眉嫌弃, “每次想一出就是一出, 任性又蛮横……都是你们这些家伙给惯的!”
明明开始还是在指责主人,为什么突然在最后全转嫁到他们头上啊?
藏刀组的刃有点委屈, 可藏刀组的刃无法反驳。
“但是, 真奇怪呐。”随着一道绵软的男音从侧旁传来,是髭切食指指节叩着下巴一脸疑惑,“嗯……我的弟弟竟然没能提前把情报提供给我们, 还是家主亲自通知的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之前第一个停顿是又想不起弟弟名字了是吧?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髭切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明显就是被困住了,禁止他下楼来找我们吧。”烛台切叹气,“否则主公也不会用手机拨号来通知我们。”从头到尾这对主君和近侍就没下楼露面。
“膝丸在楼上没事吧?”跟「少主」算是朋友, 知道她是一个怎样行动派的水心子突然就不放心,“那家伙虽说没了记忆丢了不少东西, 身手其实一直都在的,只希望他后头不用进手入室吧。”
政刀组对少主的评价总是过于客观,到了藏刀组滤镜明显就厚了很多。
“没事没事。”那边那个被膝丸称为兄长的存在一脸笑眯眯的摆摆手, “家主就算失忆也是个好孩子,而且我的弟弟也很结实,被玩坏折断什么的是不会发生的。”
玩、玩坏?折断?
这说法更恐怖了好么!
还有你这话到底是在暗示现在的主人很任性霸道,还是单纯想表达弟弟留给主人怎么折腾都可以啊!
源氏的刀……好可怕。
水心子紧紧绷着脸,但脚步却是不着痕迹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所有守在门口的刀剑男士神色一凛。
主人预约的专业造型团队来了!
……
随着宅邸大门的打开,是一支足有五辆的车队停在门口,在与继续扮演管家一职的烛台切交涉过后,从车里就下来一三十号人,或搬或拎或捧的带着各种大小箱子浩浩荡荡进了大宅。
这场面恍若之前从八原回来的再现,只是这支队伍进了宅子并没有分散,而是在管家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一楼。队伍里一些员工对其中几个将近一人高的大型箱子搬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显然内里的物件价值不匪。
“呼呼呼,该说不愧是专门给上层人士服务的一流团队吗?一路走进来时没有任何人左顾右盼,相当恪守本分了。”是围观者之一的村正啧啧有声,“倒显得我们之前的忙活有些多余。”
“话可不能这么说。”蜻蜓切摇头,“能做准备总是好的,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呼呼呼,倒也是。”
有对外来者评头论足的,也有对一楼投以强烈好奇眼神的。
“呐呐大哥,如果我没看错,他们搬上去的那些箱子盒子除了大量的化妆品和服装以外,还有不少贵重珠宝的样子。”次郎太刀兴奋的拍了一把旁边的哥哥太郎,眼睛都在放光,“啊啊,可惜主公下令不许我们上楼。不然好想看看啊,而且我对这个时代的妆造也很感兴趣,也想近距离观摩的!”
看着弟弟兴奋到自己环抱着自己来回晃,太郎只是默默地揉了一下被拍疼的胳膊,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主公才失忆个半月有余,他就已经甚是想念从前的她了。
带孩子,真的很辛苦。
而作为「带孩子」主力军之一的烛台切现在算是除膝丸以外唯一一个被准许上一楼的刃了——毕竟还需要给人类妆造团队带路。
现世大宅一楼的区域比起本丸来要更大,整个一层都是主君的私人领域,功能待定的空房间有不少,现在烛台切领人去的就是其中一个大屋。
然后他也终于见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主公,还有一脸蔫吧仿佛失了魂的源氏次男刀。
膝丸,一副饱受了摧残的样子呢。
尽管心里在想他到底被主公怎样对待了。但面上烛台切仍旧是一派标准的管家礼仪:“主公,人已经全都带到。”
他的后方,为首的造型师立刻就站出来朝大宅主人行礼:“星宫大师,鄙人莎莉,这次能收到您的妆造委托真是万分荣幸。听说您打算尝试和服与西装以外的礼裙造型。除了全新的妆品外,我已经把工作室里能找来的顶流高定和品牌珠宝都带了过来,保证是其他人都没佩戴过的新作,保证一定让您成为此次峰会酒宴上最耀眼的存在。”
“哦,真是周到啊。”大宅主人闻言满意点头,然后开始吩咐全场,“辛苦你了烛台切君,你现在可以下去忙了。膝丸君,你出去守着门口别让他们随便上来。那么,莉莎老师,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场中顿时开始忙碌起来,随着一只只大小不一的箱体被打开,一件件空运过来的不可折叠的高级礼裙和精心存放的珠宝首饰通通展示出现,将偌大的空旷屋宇衬托得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不情不愿往外走的两刃眼睛。
“这是来真的啊?”走出屋子又将障子门合上,烛台切又是吃惊又是无奈。
旁边的膝丸直接叹气:“应该说,现在的家主哪一次不是认真的?”
认真的为自己的失忆烦恼从而努力提升自己好应对意外,又认真的为自己被刀剑男士当小孩子看而不忿发展到直接请造型团队搞事。
还有……
脑中闪过自己被压倒在地质问那种问题的画面,膝丸不由按住脸看起来摇摇欲坠。
对不起,阿尼甲,都是他意志不坚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不要紧吗?”烛台切有些担心地看他,“主人为了不让你向我们报告,不会真的做了过分的事吧?”
从近期主公的一系列表现就能看出来,她虽然失忆了可身手一直
都在,虽说平时总忘了怎么用但一急起来还是会本能的施展出来的。如果膝丸执意要离开一楼,主公很有可能为了阻止他下手失了分寸。
“不,这倒没有,家主没有伤害过我。”膝丸连忙摇头,也没等烛台切放下心,他又是一脸丧气,“只是稍微受了点灵魂拷问……”兄长对不起!
丧丧的当事刃虽然没明说出口,可烛台切却是秒速解读出「主公向膝丸问出了送命题」,忍不住就面露同情之色。
现在什么话都能大咧咧说出口的「少主」确实是很恐怖的存在。就算是自诩很会和人搞好关系的他也不敢保证面对她的发难能无伤存活。
“算了,事到如今只能让她如愿了。”权衡利弊,烛台切余下的一点劝阻之意彻底熄灭,“楼下的人我会去说,楼上就拜托你了。暂且维持现状吧,否则不知道她生起气来又会做什么。”扛不住啊。
膝丸深以为然,他不能让那种可怕的质问再发生在兄长身上。
刀剑男士如何做决定又如何商讨,全不在郁理的关心范围内,她的眼睛已经全被造型师递来的图册给吸引了。
“这是我的团队连夜为您定制设计的几套造型图,您的五官明艳大气又不失柔美,身材纤细高挑。所以无论线条硬朗的女式西装还是传统的华丽和服都能轻松驾驭。但在我看来您的外形条件搭配长款礼裙同样极为出彩。比如上面的胭脂红迤地挂脖长裙,搭配这款C家新锐设计师才出的钻石三件套……”
妆造师的嘴说个不停,她的员工也将配套的鞋服首饰送到跟前一一让郁理过目,还有相应的发型模特和美甲模型跟着一起——这还只是其中一套,后头还有黄色系,白色系,紫色系等等等……郁理的眼睛也要挑花了。
原来当个有钱人也不轻松,这一样样什么让自己选好累啊。
当参考图册翻到最后一页时,原本不知该选哪个好的郁理顿时眼前一亮,伸手指着就直接道:“这个!我要做这个!”
妆造师被她突然坚定的态度给弄得一愣,看了一眼上面长发披肩的优雅图影,脸上不由也泛起笑容:“本来以为您不喜欢披发造型,所以除了这一个都是照您往常的扮相习惯做的盘发,没想到……这次能做出什么样的效果,我也很期待了。”
对妆造了解一点的人都知道做这个东西是有多耗费时间,光是前项的护肤流程就能花掉一两个小时,更别提后续的发型和化妆,是以楼下的刀剑男士们直接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好慢,主殿她还没好吗?”和泉守感觉自己已经等到怀疑人生,“以前她化妆打扮也没花这么长时间啊。”更别提现在失忆连怎么化妆都给忘了,成天泡在厨房里素面朝天的。
“兼先生,耐心一点。”堀川温声安抚,“您也说了这是主公难得想要好好打扮,等待也是男士的一种绅士表现哦。”
“哼,麻烦的家伙。”兼桑嘴上哼唧,行动上却是老实盘腿坐下来手撑着脑袋望向一楼的楼梯口,“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最迟出发的时间点,再磨蹭下去赶不上酒会我可不管!”
距离土方组所在檐廊十米开外的一个房间里,正同样有好几位刀剑男士相聚而坐。
“所以,你们拿着酒会名单就为了过来问我这件事?”拿着手上新鲜打印出来的几张A4纸,山姥切长义抬头看向对面的一
圈人,“你们不是她的藏刀吗,有关她的事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长义。”烛台切抬手无奈道,“只要清楚我们主公的生平,就该知道她这一生参与的类似场合根本就数不清。别说我们和她本人,就算是这个时代的记者都未必能将这些一一收录进去。所以才来拜托你帮忙参考一下嘛。”
一边说着,他伸手将旁边站着的山姥切国广往前推了推,两把山姥切便面对面了。
金发的打刀见躲不过去,只好抿抿唇开口:“膝丸把这份酒会名单交出来时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你毕竟是在政府工作的监察官,在相应的节点上敏锐度应该更高于我们。”
“看不出你还有预测凶吉的功能啊仿品君。”长义抬眸扫了他一眼,“可无论你感觉是否良好,主君这一趟出行都是必不可少的,她也不可能听你的。”
“嘛嘛,这件事我们都知道,所以不是重点。”烛台切出言圆场,打断本本的日常怼被,“说正经的呢,你对这场宴会有印象吗?如果能找出不妥之处,我们也能为主公提前做好防范。”
无论怎么说,睿山经理人的那通电话算是打乱了大宅原本悠闲度日的节奏。相比起对事态全都一知半解还尽情胡闹的主公,刀剑男士们显然并没有这么乐观。
“我说你们啊,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图书馆还是内幕百科?”长义头疼叹气,直接将资料扔在了桌上,“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场为了欢迎海外料理大师来这里投资做客的普通宴会,就算因为可能有其他料理大师前来导致国内其他明星主厨和相关的公司社长一并出场,也只是让它的档次规格变高了一些。正如烛台切所说,类似的应酬太多了,无论正史野史都懒得记载。”
“也就是说,这同样是一次不值一提的酒会了?”与他拥有相似面貌的金发打刀皱了皱眉,不是很满意对方这个答案。
银发的打刀闻言头也不抬:“你这么担心,还不如去想想近期的历史主君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用来倒推不是更简单。”
就是因为近期什么也没发生倒推不出来所以才来找你取经的啊。
“哎,居然还特意打印出名单了吗?让我看看。”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桌上的资料拿了过去,有着浅金发色的白衣付丧神一脸悠然地一张张翻阅,“嗯嗯,有不少近代史上被提过一笔的名字呢。”
“髭切?”和烛台切站在一起的长谷部吃惊出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不只是髭切,他的周围还有好几个平安刀围在那里一起看聚会上的名单,显然是听到这里的消息相约着一起赶来的,这帮千年老刃对着上面的姓名各种评头论足。
“这次的聚会,那个「美食魔王」薙切仙右卫门未必会来。”大典太沉声一句。
“哈哈哈,不过他的继任者应该铁定会到场的。”三日月笑着道,“这位神之舌大小姐我记得一直都是主公的崇拜者呢。”
小乌丸跟着一哂:“那为父就赌另一个料理大师关田宗卫一定会到场吧。”
“最后一个料理大师堂岛银和主公关系不错,我想他要是听说主公会来应该也会过来。”莺丸也给出了判断。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结论啊?”挤不进圈子里的大包平不想听他们这么多揣测,抄着手一脸不耐烦,“这次主人出去应酬究竟有没有危机?”
“按道理是不会有的。”山姥切长义开口回道,“毕竟主君废掉前?料理大师「刺身之神」谷川康弘的事件也没过去太久,加上星宫馆如今高速发展直接或间接地捆绑着很多人的利益,没人敢在这个时期不开眼地和她对上。但是……也不排除有没有万一。”
他这最后一句现场无人反驳,一方面概率问题确实不好说,另一方面自家主人如此年纪就有如此成就所以年轻时总会遇到各种挑事的真的也是司空见惯。
“所以该要做的提防还是不能少喽?”大包平眉头紧皱,也是觉得挺烦,主人失忆后真的是各方面都挺棘手。
正当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时,会议室的门口又闯进来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来者正是鹤丸国永,这把往常都嬉皮笑脸的鹤刀今天面色古怪,“都别讨论啦,一楼那边有动静哦,错过了主公的新造型亮相可别怪我没通知你们。”
这话一出,屋里的男人们哪还有心思继续呆着,一个个都默契地全走出了房门。
一楼的动静不小,首先是忙活了大半日的妆造团队又搬着大箱小箱浩荡下楼的场景,烛台切就在楼下等着给他们再次带路,上午他们是怎么来的,此时他们就是怎么走的。
全程一片安稳,顺利至极。
待大门外车队的引擎轰鸣响起并远去后,是身为近侍的膝丸从楼梯走下来。
“哦呀,看着有些不对呢。”瞧见弟弟面色恍惚,髭切说了这么一句,但行动上是连脚都没挪一下。
膝丸的表情确实不对,他脸颊微红行走间不只脚步微带虚浮。甚至短短的一段台阶里他有好几次都想要回头。但又因为什么命令又忍住了,等踩下最后一个台阶时他就站在楼梯口旁边再不肯移动了,眼睛一瞬不瞬地往上方看去。
那里很快就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在木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提着长裙的美丽身影便一点点拾级而下。
当郁理彻底走下台阶时,现场已经鸦雀无声。
熟悉她曾经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主人并不是很习惯和性感沾边的东西,所有的服饰都是偏向日常、正统甚至保守的,她甚至没在人前披头散发过一次。哪怕再颓废邋遢的死宅时期都至少梳一个低马尾,而现在截然不同。
她身着一条抹胸式的长礼服裙,迤地的裙摆反而越发引得视线不自觉地往上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看去,再往上就是素颜也有七分此时在顶级化妆师的巧手下直接拔高到九分以上的五官。
此时她长发披肩,被精心修饰过的栗色长发柔顺地服帖在背后与肩前,往常看着只觉得明艳大气的容颜在这头披发下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秀丽娇媚。如果有谁视线与之相触,甚至会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这样的五官扮相应该是典雅贵气中带着妩媚的。但服饰主人身上的少年意气和清澈明朗一下子中和了这份艳色,她昂着下巴迈步前行的姿态让这份艳丽直接化作了更令人心折的自信,美得霸道又张扬,热烈却又惊艳。
至少此时现场所有人是看呆的。
面对这样的注目,如果是没失忆的郁理肯定是忐忑不安的,会不自觉地捂住肩头来上一句「果然还是加件衣服比较好」,但换成现在……
当事人一手掐腰,另一
只手很是随意地将颈边的长发撩起,刻意画得锋利的长眉轻轻一挑:“诸君,我美吗?”
当然是美的,简直能让人看直眼!
饶是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主人心智只有14岁。但在这样的装扮下说一点都不心动那根本就是骗人的。一些比较纯情的在和她的视线接触里都是直接偏过头红着脸没敢直视。
郁理看他们这反应就知道这场仗是她赢了:“看来我也没有那么孩子气嘛。”得意地哼哼两声就转身看向旁边的近侍:“膝丸君,收拾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一起去酒宴现场。”
“啊……是!”这个也是,都差点又成结巴了。
随着主人和近侍的离开,现场的氛围又重新放松下来。
“数珠丸,你们佛家常说什么红粉骷髅需要堪破,我以前觉得挺容易,现在发现挺难的。”鹤丸叉腰摇着头,和正好就在身侧的佛刀嘀咕了一句,“再怎么觉得她是小孩没长大,底子摆在那里啊。”
“并不是红粉骷髅堪不破。”数珠丸闻言也是摇头,“只是恰巧那是你喜欢的罢了。”
“唔,好像是这样呢。”鹤丸赞同了对方的观点,转头便看向了对面还在楼道口站着的烛台切,“哎呀,今天真的是从头到尾都被主公吓到了呢,光坊是不是也这样想啊?”
说到最后,他都开始找同伴了。
大宅的管家这会儿却拧着眉看向主人离去的方向,他摸着下巴沉吟半天:“我在想,果然主公还是加件衣服比较好。”
被他提醒到的一众刃士:“!!”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在后面笑着点头,“虽说现在是春日,但天气仍有寒凉,放着不管感冒可就不好了。”
“嗯,主殿现在年纪也小,这样穿总是不合适的。”一期一振也是脸色绯红眼神游移,“这也是为了弟弟们着想。”
你们这些藏刀组都是这么擅长睁眼说瞎话的吗?
不远处的水心子正秀差点就没忍住吐槽的欲望了,只是刚要开口,一旁同阵营的某个公务员打刀已经一脸认真地在思索:“说起合适的加衣配件,我记得她出事之前新入手了一条月白色披肩,搭配那身抹胸礼服倒是正好。”
“喂,山姥切你……”
“我知道它在哪里!”水心子的话没说完,就有土方组的某打刀瞬间举手,“我马上去拿!”然后秒速消失奔上了一楼。
水心子:“……”
这帮家伙,没救了。
于是几分钟后,已经坐上车就等着近侍开车出发的郁理在一众殷切的注视下收到了一条漂亮的月白披肩。
已经赢了这场仗的郁理心情很好,所以也没闹别扭地直接收下并披在了肩头,这算是皆大欢喜了。
待到汽车驶出大门外,宅子里才又恢复原有的安静,刀剑们开始各自散去。
“怎么了,髭切?”鹤丸看见髭切仍站在门口一直没动不由好奇,“不会是看弟弟跟新形象的主公单独出差,心里吃味了吧?”到最后直接是调侃了。
他这话引得原本要走光的刃都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想再多听些。
“怎么可能?嫉妒他人可不好。”髭切闻言笑了,“我只是又想到了那份酒会名单,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第235章 第 235 章
“郁理, 来。”
母亲留美子牵着她的手走进一幢带着小花园的漂亮别墅里,那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的手上同样牵着一个男孩。
她们母女和那对父子面对面站立, 母亲低头温柔看她。
“这是你贺介叔叔,还有弟弟新吾,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在这里一起生活。”
郁理看着这对陌生父子没有说话,但男人却是给她一个慈和的笑。
“郁理你好,我是藤原贺介。能和你妈妈走到一起我很幸福,所以我很高兴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虽然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不足, 但我会努力尽好一个爸爸的责任的。”
在男人的大手要按上脑袋前郁理后退一步避让开, 对方的手掌直接一个落空。眼见母亲蹙眉要对她说话之际,坐在车厢里的郁理猛地睁眼并坐直身体。
座下是柔软的皮质车座, 两边的车窗是飞速向后退的街景, 郁理茫然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前往酒会的路上。
“家主,没事吧?”前方传来膝丸紧张的声音。
“啊……嗯,没事。”回过神的郁理揉着眉心调整好坐姿, “刚刚不小心睡着了,还有多久到酒店?”
“很快,导航上显示还有不到20分钟。”
膝丸的回答让郁理吓了一跳,她坐上车后没过多久就眯上了,原本以为就闭目养神一会儿, 没想到一睁眼就穿越到两个小时后。
她花了三个小时打理的头发没乱吧?
眼见后车座的主人满世界找化妆镜,然后就对着它不停整理发型, 膝丸无奈好笑之余也放下心来。
大概是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充足心情好的关系,打理好形象的家主脸色愉快,膝丸都能听见她坐在后面又哼起了歌, 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她托腮向车窗外点着脑袋跟着小调打节奏的画面,完全是一副跳脱的少女姿态,哪还有在大宅时故意凹造型才刻意摆出的端正成熟。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怪家主以前总对水心子正秀露出怪异又纵容的笑,失忆后更是能成为朋友。
“又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别偷偷摸摸往后看的。”膝丸的偷瞄很快就被抓包,主人已经扁着嘴挑眉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不,没什么特别的。”膝丸赶紧收回视线,“就是有些担心家主会不会不习惯……一般这种规格的宴席至少都要两小时,一直穿着那样的鞋子行走会很累。”
郁理顺着他的提醒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细细的鞋跟造型精致,和身上的礼服十分搭配。
“不会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觉得我挺习惯穿这个的,套上鞋以后就自动走得很稳当呢。虽然没试过,但我觉得拿上刀的话一定也能清光君和巴形君一样踩着高跟横扫千军哩。”
在这个时候被您点名夸奖,那两位未必会开心吧。
自从家主失忆,源家的弟弟刀逐渐养成了暗自吐槽却不自知的习惯。
只是才在心底槽完,膝丸忽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想要转头跟郁理说话时,导航上响起了抵达目的地的提示音。
举办酒会的公馆已经到了。
“来了吗?”
这是一栋明治时期建成的宅邸,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和洋折衷的味道。既有西式的精致华丽也有着东洋的传统古韵,此时大门前车来人往好不热闹。
在公馆高楼上的一座窗台后,有一名身着银灰格子
西装的中年男人往下俯瞰公馆正门的位置,像是等到了目标一样直接绷紧了脸色紧紧盯着。
只见大门口处停下了一辆宝蓝色的汽车,先是从驾驶位处下来一名有着薄绿发的青年男子,随后绕到另一边后排侧门旁拉开它,伸手接出了一位身着传统和服……咦,礼服裙?
“这,这是星宫大师?”
当一头长发披肩一袭晚宴礼裙的星宫大师在英俊保镖的牵引下在公馆大门前亮相时,周遭的人不是面露惊讶就是一脸惊艳。
见惯了对方在公众前不是温婉的传统和服就是大气的西装造型,这一次她的全新形象堪称艳光四射锐意逼人。
“还算准时。”早就在大门口等着的经理人睿山隆智看她来了也是松了口气。但瞧见她的新造型表情却是一言难尽,“你为什么总要做些别出心裁的事,学着以前那样穿着访问和服过来不也……”
“学姐!”公馆门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喊,打断了经理人低声抱怨的同时一个身穿礼服的年轻姑娘一脸星星眼的跑出来,“学姐今天好漂亮,你终于愿意把头发放下来了,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偶尔也想试试全新的风格嘛。”不用面对经理人的冷脸,郁理也很开心,直接对着熟人就展出一个开心的笑,“既然园果你有到场,那么泷他们应该也……”
“都说过很多次不要把我和她绑定在一起啊。”话没说完,后方就响起角崎泷不满的抗议,“你这个习惯过了十年都没改我也是够够的。”
“啊哈哈,抱歉抱歉啦。”郁理道歉得很爽快,但了解她的学妹们都知道这货根本没放进心里,这次说完下次还敢。
“注意点形象吧。”泷学妹觉得该有的抗议还是必要的,“你不会忘记自己现在是七个天才弟子的师父吧?这么散漫的话……”
“哦哦哦,本来以为是哪里新出现的大美人,没想到竟然是我亲爱的师父大人,今天的这一身相当亮眼啊!”半夸张式的腔调带着几分西式的轻佻,正是也从公馆里出来大弟子薙切朝阳,青年一身应景的盛装,手插裤兜的姿态倒是很有几分花花公子的味道。
“真失礼啊朝阳君。”郁理看他这样就没忍住脾气,就有一种冲动让她不由就单手掐腰开始挑剔,“说这话时站姿和语气要更认真点才显示出对这个师父的敬重啊。”
薙切朝阳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刚要开口他就被人往旁边大力拨到一边:“就是说,朝阳哥哥要对星宫大人更尊敬一点才对!”说话的人推开挡路者脚步不停,一下子就挤进木知久和角崎泷之间伸手抓住郁理的胳膊就靠过去,“星宫大人,好久不见!自从我任职远月总帅就很难有机会和您相处,这次可算见到您了!”
突然出现的,闪着星星眼自称是远月总帅的美貌少女,她的热情把郁理吓了一跳。但做过功课的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美食巨头远月集团的继承人,神之舌二代,薙切朝阳的妹妹薙切绘理奈。因为受过大人的她很大的恩惠现在视她为第一偶像,对她十分亲近。
“绘理奈,好久不见。”短暂的惊讶过后,郁理对这种迷妹行为适应良好,拿出对园果他们的态度就很好解决了,“之前我来时就在猜你会不会也到场,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
“不只是我来了,堂岛大人和关田大师也到了。”绘理奈抱住郁理的胳膊就不放手,表情亲近小鸟依人,可嘴里说的话却很有成年人的腔调,“毕竟是为了欢迎来自英国的料理大师弗兰切先生来东瀛的酒宴,这位主角来国内可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实地考察准备投资的。但到底是跟国内的哪家美食集团合作,现在还是悬念呢。”
所以她这次必须到场,就是经理人想让她给背后的星宫馆拉拉声势?不会吧?
郁理刚想着经理人是不是昏了头让失忆的她去拉投资那不是自砸饭碗之际,就听见绘理奈又接着道:“不过幸好星宫大人不参与这次的项目,星宫馆现在的摊子已经铺得很大已经没有余裕再往外拓展,剩下就是远月和关田集团竞争,我也是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的人是她才对。
虽然没了记忆,但郁理本能地知道在工作方面自己要是搞砸了,经理人绝对会变得很可怕。
不带任务只是单纯在酒会上露个脸什么的,那可太轻松了。
“话说到这里也该差不多了吧?”想什么来什么,一直被迫当背景板的经理人在这时幽幽开口,“诸位是不是都该进场了?”
过于阴森的气势,压迫感极强,让本来聊得挺开心的年轻男女瞬间一个个面露讪讪,老老实实不再堵着门口进了公馆内部。
拥有忽略BUFF的膝丸默认是走在最后,在即将进入大门之即他像是若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公馆楼上的一间窗台,那里亮着灯,有一道银灰格子西装男人的背影从中一闪而过。
“错觉吗?”太刀蹙了蹙眉,不确定的低语一声,眼见主人越走越远又赶紧追上。
公馆内部的构造更加奢华,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明治时期的风格装饰摆放,巨大且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整座大厅被照得透亮,特意布置出的一座舞台一角有专门聘请的乐队演奏着那个时代的经典乐曲,不少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散在其中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互相交谈着。
郁理走进其中还没来得及怎样仔细打量周遭,那些之前还在各自谈笑的宾客就有一大片朝她这边涌来。
“星宫大师,真是别来无恙!”“有好长一阵没见您比以前更美丽动人了!”“星宫大师,鄙人是丸井农业会社的丸井悠二,这一年多来颇受星宫馆照顾了……”“星宫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春风亭的主厨……”“星宫大人,您……”“星宫……”
好吓人啊!
这些看着都是上流人士的大人们为什么能一秒变得如此热情谄媚,简直比学校里她的那些学弟学妹还过分!
好在她的前面有以经理人和大弟子为首的一众簇拥积极挡着,这才没沦落到被人包围不知所措的地步。
有他们帮着疏散,这些因为激动就全围过来打招呼的人群最终不情不愿地还是往旁边走开。郁理表面佯装淡定,内心却做下决定以后这种场合她能不来就不来了。
“哈哈,一如既往还是这么受欢迎呢星宫。”就在不远处看完这一出的一名高大男子笑着走过来,他留着寸头穿着白色西装,端着一杯红酒望向郁理时姿态熟稔。
这个人郁理失忆了也认识,直接就开口打起招呼:“堂岛前辈。”正是和她一样作为国内料理大师之一的堂岛银。
跟在她身边的绘理奈、木久知等人也是齐齐低头打招呼。
而堂岛银
也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在他停下步子后又有两人与他并肩站立,一个是绘理奈之前提到的另一位料理大师关田宗卫,另一个就是这场酒宴的主角——来自英国的料理大师弗兰切。
包括郁理在内,此时现场就算是有四名料理大师在场,也无怪这场酒会的规格突然就飙升起来。
但因为这三个男人现在明显只想谈生意不提料理。所以郁理完全没什么心思跟他们交流。
学着从视频里学来的大人的自己在这种场合会有的微笑姿态,郁理跟这三人粗浅的寒暄完她就想找个借口开溜了。反正经理人只说让她来这里露一下脸剩下的全是他搞定,那不如早点走人了。
感觉到无聊的少女这会儿完全没想起来自己花了大半天做造型的事到底合不合理,满脸子只想着再跟学妹他们聊会儿天就能回家看笔记这件事。
正当她准备开口脱离眼下这个「料理大师核心圈」时,又有人笑着加入其中。
“弗兰切大师,对我的公馆和这次的晚宴还满意吗?”
只见一个身穿银灰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先是向那位海外料理大师问好,接着又向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四位阁下晚上好,鄙人友康雄一,一个靠着主上萌荫才薄有资产富家翁罢了。”
他做自我介绍时,郁理的视线稍稍在他的地中海头顶略略停留,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膝丸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友康先生祖上是华族吗?”将视线从对方光光头顶收回,郁理找到了感兴趣的点,“这座公馆的一切相当原汁原味呢。”
“哈哈,正如星宫大师所说,这是友康家的祖产,一直都有精心维护。”公馆主人笑着点头承认,并且满脸的自豪,“也多亏了我有这样一座公馆在,否则可吸引不来喜爱和洋折衷文化的弗兰切先生光临于此,在未来归国之前我们的英国大师会一直住在这里,诸位大师可千万不要错过,也让我这座公馆多增加一些谈资和价值啊。”
最后那一句玩笑惹得现场响起了一阵笑声,公馆主人比起主业是厨师的料理大师们更擅长找话题和调节气氛,原本兴致缺缺都想走人的郁理都被他不时穿插的公馆小故事给吸引过去,以至于后头那三个男人都走开去谈生意了,郁理还跟在公馆主人身后听各种典故。
“星宫大师对这些古物旧事很感兴趣啊。”公馆主人期间不经意道。
“嗯,很喜欢。”郁理点头,“每一件古物都代表着一段历史,背后藏着由时间沉淀下来的古韵,对料理也是可以提供不少灵感的。”这脱口而出的话全部说完她自己都是心里一愣,好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对方也没察觉,而是哈哈笑起来:“不愧是平成时代的集刀狂魔,您在成名之后一直都有在集刀的爱好果然如此啊。古刀的历史,还有古刀那些历代前主人的历史,都是一本本厚厚的旧史纪录啊。”
这地中海大叔挺懂嘛!贵族后代就是不一样呢!
郁理对公馆主人的好感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更想再聊几句,就在他们侧旁的大门口传来一串有好几人的脚步声,又有宾客进来了,但这个时间点明显是迟了的。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友康你不会怪我吧?”说话的人是一个脸色腊黄的中年人。虽然也是手工定制的高级西服,却也无法遮掩对方比正常人更削瘦薄弱的身材。
“我俩是什么关系呀,这种小事就不要提了。”公馆主人显然和对方很熟,还热情地和对方拥抱了一下,而后才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一对夫妻,“小野,这两位是?”
相比起公馆主人的疑惑,郁理却是一眼直接愣住。
“啊,他们啊。”名叫小野的瘦弱大叔闻言回头介绍,“这是我最近的公司合作伙伴,FJR科技会社的社长藤原贺介和他的太太留美子夫人。”
……
“想起来了。”星宫大宅里,髭切突然道,“这次宴会的主办方友康雄一,还有宾客名单里的小野明也,他们曾经给家主找过麻烦呢。”
第236章 第 236 章
“妈妈?”
在公馆里看到按理不该出现的人, 郁理满脸意外。特别是她旁边被挽着手臂的那个男人。虽然和梦境中相比要显老一些, 但面容五官还是能一下子就认出的。
除了母亲以外,她同样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重点人物之一,姓藤原氏的继父。
对方此时也在看向她,双目对视的瞬间,郁理的脑中突然就浮出一段画面。
“郁理!”画面里是后退一步躲开男人手掌的自己,和皱起细眉面露嗔怪的妈妈。
“留美子,没事的。”男人制止母亲就要开口的训斥, 温和看向她, “这是人之常情,以后慢慢来就好。郁理, 你以后就叫我贺介叔叔吧。”
“贺、贺介叔叔。”一闪而过的画面结束, 她下意识的略带磕绊的叫了一句。
这位继父脸上就多出了几分笑意,向她点点头。
“郁理。”母亲留美子看到女儿也是面露欣喜。而且看她的表情就能一眼得出她是专程过来见女儿的。
“哎呀, 这真是失礼了。”带他们夫妻俩过来的消瘦男人一脸歉意,“没有事先通知就将这两位带来星宫大师这边还请恕我冒昧,事情是这样的……”
简言而之,就是这个名叫小野明也的男人是继父的合作伙伴,或者说对只是中型企业的继父公司来说, 这一位算是更上一级的大老板。如果能完成小野的这一单, 她后爸的公司也能更上一层。两人今天签了合同正式合作,继父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这位小野先生要参加的酒会有她到场,便主动拜托对方带他们夫妇俩过来, 理由都是现成的——
看望家里的女儿需要什么理由?
“我听藤原先生说星宫大师您近期一直很忙,很少有全家团聚的机会,所以就自作主张了。希望友康还有星宫大师别怪我这么突然啊。”小野嘴里说着歉意,但看到留美子三两步走向女儿抓着手不放的场面那张消瘦的脸都是笑眯眯的。
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心里没好气的想着,但郁理脸上还是知道要保持微笑的。甚至还得配合一下公馆主人明着埋怨实则毫不介意的口气说话。
“既然把人带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对方表现的很识趣,宛如一个成功讨好到美食巨头的老总,顺带贴心的又把公馆主人一并拉走,“走吧友康,我知道你在这里藏了不少好酒,今天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他们这一走,场中这块区域便只剩下郁理这一边的自己人,同样也变得安静不少。
“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回来,也很少电话联系,我就很担心。”握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留美子倾吐着关心和埋怨,“再忙也要跟家里说一声的。”
“对不起,妈妈。”郁理只能打哈哈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总是这样的。”
留美子闻言一怔,看着眼前风格大变但语气和小动作又十分熟悉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侧方一直安静做背景板的经理人突然开口。
“小野明也名下掌控的几家公司概含了日化、电子和食品三大行业,其中主营的就是食品这一块。而其他行业就算是规模最小的会社也比藤原社长您的那家公司体量更高。这次他愿意和您达成合作,恐怕不只单纯是商业方面的交易吧?”
一听经理人在说这么严肃的话题,郁理非常识趣的闭嘴。
“嗯,是这样没错。”藤原贺介点头,这位继父说起这个话题也是表情复杂,看向了那边装作事不关己的长女,“他是为着郁理来的。”
诶?
这回换郁理一懵。
跟她有什么关系?
……
“友康雄一?完全没听说过啊。”大宅里,和泉守兼定抓了抓头发,根本回想不出一点这个名字的相关片段。
而他旁边的堀川国广脸上却是有一点眉目:“小野明也的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不只是土方组,客厅里在场的刀剑们个个都是冥思苦想状。显然这两人的名字别说有出现在正史中,就是和主人相关的野史都是名不见经传并不起眼的那种。
“小野这个人我知道。”这个时候压切长谷部的发言就非常珍贵了,主命刀一开口就是不一样,“我记得他患有严重的厌食症,有请过主上出手治疗,希望能重新唤醒他对食物的渴望。具体的时间点……应该是在一两年后才会发生。”
“那跟友康雄一有什么关系?”水心子正秀提出疑惑,并看向那边的源氏刀,“髭切,你刚刚说过的这两人找过主公麻烦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髭切笑了笑,“简单概括就是友康利用了小野对星宫馆制造了一点事端,想以此从星宫馆那里摄取利益,结果以偷鸡不成蚀把米告终。”
“如果是这种事的话那可发生过太多次了啊,难怪我一点都想不起来!”鹤丸恍然大悟,这种自寻死路的炮灰角色他「以前」在藏刀室安静呆着时就一直没少过,名单太长如果不是特别突出根本记不住,“亏得你和长谷部能把这两人从这些资料里翻出来啊。”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没失忆吧。”山姥切国广的一句低语让本来活跃起来的现场直接安静回去,很多刀剑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如果主人一切安好,那这种小角色收拾起来自然毫不费力。
可现在,她的实力根本不在以往的水准。
……
“果然如此。”公馆的一处地下酒窖内,公馆主人站在放满红酒的架子前低声自语,“星宫郁理真的失忆了,至少她现在是丢失了厨神级的手艺。”
而这件被星宫馆捂得死死的密事如今被他从一个远月毕业生的嘴里无意中推测出来,就是他友康雄一的机会!
他可以利用这一点从日渐庞大连各大财阀都要眼红的星宫馆身上咬下一大块利益,甚至……将它据为己有也不是不能操作。
许是酒瓶的玻璃面倒映出他过于贪婪的笑脸,公馆主人连忙收敛表情,从酒架上抽取了其中一瓶,再回身往外走时人又恢复了笑眯眯的平时模样。
“小野,看我给你拿了什么?”拎着酒瓶他就往上面走去,“我可是我十年前从法国的一家私人酿酒庄园带回来的珍藏,“配上弗兰切大师带来的熏肉可是一绝,这次你一定要尝尝!”
他说话间人已经出了地下,刚把酒窖门关上他就听见一道剧烈的呕吐声。此时空气里满是呕吐物的酸臭味,他眉头本能一皱,朝声源处看去,就见小野明也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把将切得薄如蝉翼的一盘高级熏肉直接砸在地上。
伴随着瓷器四分五裂的碎裂声,还有厌食症患者疯狂的怒骂:“难吃!难吃死了!什么英国的料理大师,带来的都是什么垃圾货色!不,英国就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冷静一点,小野。”制止他纯粹发泄式的攻击叫骂,公馆主人将珍藏好酒放到安全位置这才走上前,“就算英国的食物不合你口味,但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弗兰切在你的推荐下已经入住我的公馆,我们也用他成功地将远月、星宫还有关田三大集团的料理大师吸引过来,有他们出手,你的厌食症一定能治好的。”
“真的吗,友康?”被厌食症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小野有气无力地伸手抓住友人的胳膊,一抓住就死死不松手,“厌食症就算是专业的医生都不见得能治愈,顶多就是调理,那些料理大师就可以吗?而且请他们出手一次,付出的代价是其次。如果不成功也会影响他们的名声,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他们会愿意做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野。”公馆主人安抚地拍了拍友人的手背,“你不是刚和星宫大师的父亲签了合同吗?虽然是继父,但这一位从小到大可没亏待过她半分。就算她不在乎继父,可生母总在藤原家生活,总是荣损共俱的。你作为他们家的合作伙伴,提出请求合情合理吧?”
“这,这倒也是。”厌食的友人愣愣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抬头,“要是她也没办法怎么办?”
“那也不要紧。”公馆主人早有对策,“你忘了今天到场的还有其他料理大师么?星宫大师没有能力解决的话,由她拜托其他料理大师也是一样的。”
……
“友康雄一会提前发动两年后才会做的事,原因十有八九是主君失忆的情况被他知道了。”星宫宅内,山姥切长义沉声开口,“姑且不论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的,可以肯定的是在他利用这件事获利之前,绝不会将它散布出去。”
“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这个吧,而是他会利用这件事会做什么?”水心子也着急了,“这个时间点就是出门阻止也来不及了,光路上的时间就有两三个小时,到了那里就什么都晚了。赶快联络膝丸,让他马上把主人带出公馆,别再和那些人接触了!”
“这最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并不能解决问题啊水心子。”一直没说话的三日月摇摇头,“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都不可能轻易放过的。如果我是友康,一定会利用小野多做些事来施加保险,令得对方哪怕逃过了这一晚,之后还是得面对后续的针对。”
第237章 第 237 章
“那个小野明也虽然是厌食症患者, 但在商业经营上颇有一套,这次几大料理师能在友康的公馆酒会上遇头,很可能就是他帮忙的手笔。”长义冷静分析, “如果我是小野,为了能跟料理大师顺利扯上轻易撕不开的关系,最便捷有效的手段就是……绑定藤原家。”
“国广,马上联络膝丸!”和泉守不想再听,转头就招呼搭档,“问问他,会场上是不是藤原夫妇也来了!”
……
公馆大厅内, 衣香鬓影, 舞曲悠扬。
不少宾客已经滑入舞池,尽情享受明治乃至大正时期的华族氛围。
这时另外三个料理大师早已经聊完, 现在同样也在其中与人放松闲聊, 这些料理大师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家实力雄厚的集团企业,是以每个人身边都或多或少的被人包围着。
郁理同样也不例外。
但她现在有个好处——经理人在身边,弟子多, 迷妹多,长辈也在……太多人护在她周围,想套近乎的还没和她搭上太多话就被弄走了。
偶尔也会有憨憨跑来挑衅:“星宫大师,我是来自海外的XXX餐厅主厨,目前获得了……等等等诸多荣誉。国内其他几位料理大师我无话可说, 只对于和我同年龄段的您实在有太多疑虑。可不可以请您赐教一下……”
“喂喂,这里这里!”年轻气盛的海外主厨挑衅还没结束, 那边手插裤兜的薙切朝阳已经摆手拦了过来,“要向我师父讨教是吧?不如先跟我这个大弟子聊聊?只要你赢了我这个首席一切都好说的。”
随手不待对方反抗,就笑着将人扯走了。临走前, 还朝后面邀功式的眨了下眼睛。
类似的情况包括且不限于挑衅的、请教的、想加入星宫馆纳头就拜的……都被擅长这些方面的亲友给一一挡了过去。
目视这一切的郁理:就很感谢大人的自己拥有这样的宽广人脉!太护体了!
“真是的,那些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终于不再有人来打扰了,一直跟在郁理身边的薙切绘理奈也是叹气,“星宫大人可是被国内包括爷爷在内的所有料理大师,还有IGO特别执行官的母亲大人公开承认的未来厨神,这些家伙连我都比不过,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有资格挑衅您啊!”
已经失忆?根本没有厨神水准的郁理:这时候就很心虚。
“咳,说起来……我好像到现在都没看见司瑛士呢。”为掩盖心虚,某人强行转移话题,“他今天没来吗?”
“没有呢。”木久知园果摇了一下头,一张娇俏的脸此时带着意味深长,“听说他本来也打算到场的,结果餐厅临时出了点意外状况,只好留在酒店里处理了。”
错觉吗?郁理的脑中第一反应是那位司主厨被谁陷害了,甚至还闪过便宜大弟子的阴笑脸。
就在这时,她听见旁边继父的声音:“留美子,你脸色不太好,不要紧吧?”
妈妈是身体不舒服了?郁理赶紧也靠过去关心。
“我没事的。”被丈夫和女儿同时紧张关注,留美子赶紧收敛了暗淡的神色,摇头解释,“就是想到郁理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一直都很辛苦呢。”
经历过被□□绑架到孤岛的恐怖事件后,留美子就清楚地认识到女儿所处的位置和往后的人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但亲眼目睹还是感到难受。
旁边的丈
夫见状搂搂妻子的肩:“放心吧,她都能处理好的。郁理现在已经羽翼丰满,像之前那种层次的可找不了她麻烦,只会像刚刚那样被她徒弟收拾一顿。你女儿可比我儿子能干多了。”为了宽慰妻子,他甚至还说笑着埋汰了儿子一句。
“你这样说新吾会生气的。”留美子被他逗得一笑,眼尾扫到身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女儿时,心底又是不由一沉。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抿住嘴,将一些话全都一遍遍重新咽回去。
就在郁理看母亲脸色又一次变糟想开口追问时,一名侍者走了过来。
“星宫大师,还有藤原社长和夫人,我家老爷有请,他和小野先生有事想和三们相商。”
公馆的主人请他们去私人会客室坐一坐。
一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既然是私人邀请,像绘理奈和学妹他们就不方便跟着一起了,最后还是薙切朝阳拿自己是星宫大师首席弟子的身份说事才得以和经理人一样一起放行。
膝丸仗着忽视BUFF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薄绿发的太刀眉头轻蹙,直觉这一趟没什么好事。
突然,他怀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大宅那边发来了通讯。
【膝丸,我是和泉守兼定,有重要的事问你!】
……
和膝丸的通讯时间并不长,或者说因为不敢耽误还刻意缩短了通话时间。但在大宅里的和泉守挂断电话时脸色是难看的。
不只是他,周围的其他刀剑脸色都没好到哪去。
“果然,友康知道了失忆这件事啊,并且像两年后一样利用了小野的厌食症对付起主君。”长义沉声叹气。
“他的手段还是那么卑鄙,先是让小野用正常的商业手段跟藤原家建立交情,在彻底获取藤原先生的信任签了合同后才让暴露真实目的。偏偏这个目的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一点也不过分。”鹤丸也是摇头,“防不胜防啊。”
“这也怪主人她自己不好,明明之前就该老实呆在家里,非要去什么毕业生交流会。否则我可想不出还有哪里能泄露消息!”水心子一脸的没好气,“那个时候要不是加州清光处理及时,她失忆的事当时就被发现了吧。”
“我倒觉得这不是主要问题。”一期一振持反对意见,“其实还是失忆后造成的弊端,主殿因为害怕被留美子夫人看出现状,也抗拒去看看东京的家庭一直都保持着绝对回避的态度,这迥异说常的行为引来藤原家的主动来寻只是迟早的事。”
“唔,藤原家对主人的担忧和关心被有心人抓住并利用了。”三日月也是叹息,“确实,这是躲不开的弊端哪。”
“遇到和自身相关的感情问题就惯性逃避,这个坏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山姥切长义接过话茬直接给了一句数落,并且还将视线投向了某振打刀身上,“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某刃还真是相像。”
被投以视线的山姥切国广顿时脸色一僵,像是回想起什么心头涌出一股窘迫,抬手想要扯一下什么,摸空后才想起来自己不头罩白布很长时间了。于是他躲避的神情就变成了沉脸瞪视:“你还有心情说笑,是想到解围方法了吗?”
“没有。”长义很光棍的摇头。
“确切的说,从那个厌食症骗取藤原家的信任签下项目合同以后,就没有转圜余地了。”髭切在后面补充。
“人已入彀,剩下的只有被牵着鼻子走。”三日月叹息,“很遗憾,我们发现得太迟了。”
……
“再说一遍,我不会给小野社长治疗厌食症的,我也不会。”布置奢华的私人会客室内,郁理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面上除了匪夷所思之余更满是烦躁,“两位是否搞错了什么,我不是医生。”
开什么玩笑呢,就她现在顶多就是远月毕业生的水准去「感化治疗」一个重度厌食症,确定不是自取其辱提前砸招牌吗?
生病找医生而不是找厨师,这不是常识么!
偏偏对方根本不依不饶。
“但您却是地球上仅有百位的顶尖料理人之一,东瀛国的厨艺顶点。”厌食症患者腊黄消瘦的面上带着强烈的希冀,“事实上我已经快要有一整年没能好好吃东西了,国内外看过的医生也不少,但都没有什么显著效果。我有听说过的,您连薙切家那么挑剔的神之舌夫人都给征服,成功治好她另类的厌食症。那样挑剔的舌头都能摆平,绝对可以治好我的吧!”说到最后,他的表情隐隐都有些疯狂。
这神情直接将郁理吓得后退一步:“那,那是……”哪怕毫无记忆根本回答不上来,郁理也知道情况并非如此。
“很抱歉,家母的情况和先生您可不一样。”就在这时,薙切朝阳走上前来,隔在两者中间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将郁理护在身后,“家母只是单纯对食物的高度挑剔,而不像先生您可能是出于病理方面的原因才产生的厌食。”
“谁管这些原不原因的!我只知道那个快要自己把自己饿死的神之舌是被星宫郁理治好的!”屡次遭拒,耐心逐渐告罄的病患已经不想再讲道理,“我和你父亲签了合同,你不能不管我!藤原贺介,你确定要对我这个合作伙伴见死不救吗?”他狰狞挥舞着手看起来有些失控,令得场面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回轮到还想劝长女帮一下忙的继父皱眉:“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交易,尽管涉数巨大。但小野社长,这个合同我的公司并没有从中获取正常范围以外的利润。”
如果这个项目小野明也真的给他巨额的让利,藤原贺介根本不会答应签合同,甚至还会对其保持高度警戒。作为一个老总他很清楚,自己从对方身上拿走了好处。那么这部分多拿的代价对方绝对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甚至可能加倍的索取。
而自己这边能替他付出这么多代价的存在。毫无疑问,只有他的长女星宫郁理。
也只有这一点,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越界。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尤其是经历过一次家庭破碎以后,他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老公……”感受到丈夫隐藏的决心,留美子抬头,眼中泪光盈盈。
郁理也是有些吃惊的看过去,她原本以为不清楚自己失忆的继父会为了公司也过来劝她给合作伙伴治病,没想到竟然是一口回绝了。而且听口气,从以前开始他就没怎么刻意打算借着她去获取更多的利益。
要不是亲爸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实在无可动摇一点都不想分位置给别人,这个后爸她真心实意认下其实也不亏啊!
给妻子一个安抚的笑,藤原贺介便转头看向长女,用眼神示意他的决定。
虽然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不肯答应,但已经意识到其中不寻常的他更加不会松口。
直到现
在他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小野明也和以往单纯看在长女面上乐意优先找他合作的人不一样——或者说,小野看起来一切正常,他的诉求也是合情合理。但这个人本身是设在人前迷惑视线的幌子,真正在幕后下套的应该是……
“哎呀呀,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嘛。”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公馆主人在这时笑眯眯的站出来,伸手拍了拍小野的肩,“我这个朋友这些年被厌食症折磨得不轻,之前表现得颇为失礼我就先替他向诸位道个歉,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也不等郁理这边有谁回应,他又转头看向友人:“小野,你刚刚太心急了,用这种态度拜托别人可不行。这样吧,你先出去喝点茶水休息冷静一下,我来替你说。星宫大师从来都是最通情达理不过,我好好说话她肯定会松口的。”
“啊,是啊……是我太心急了。”被好友这么一劝,小野原本因为被强硬拒绝而丢掉的理智又回归了不少,他蜡黄的脸上面露歉意,“非常抱歉星宫大师,之前是我说话莽撞了。但是,吃不下东西闻到味道就想吐的日子真的太痛苦了。您作为顶尖料理人之一,应该比我更明白食客无法进食的悲哀。所以我恳求您,帮帮我吧!求您让我的舌头重新活过来吧,厨神大人!”说到最后,他恳切地弯腰鞠了一躬。
当这位厌食症社长走出会客室,随着门锁重新扣好的一声轻响,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这种气氛下哪怕单纯如郁理也感觉到哪里不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之前在大厅里跟她一路闲谈公馆里各种百年旧事的和蔼馆主,现在身上带着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质。
直到经理人在这时踏前一步,突然开口:“友康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星宫损失了记忆,现在没有料理大师的水准的?”
这一句突然的开门见山,宛如一阵惊雷将现场震得无比安静。虽然各人表情不一、展现出其实真的因为郁理失忆而非常吃惊意外的其实只有藤原贺介这个继父一人以外,却也不影响经理人继续说话。
“弗兰切大师来东瀛寻求在亚洲拓展公司的机会,这是一个你控制不了的偶然。但你却能控制和你交情深厚的小野社长用他的种种人脉和资源将你这座祖宅公馆展现在他面前,有他在你的公馆,那么吸引其他料理大师的出现就再容易不过,余下的刻意多邀请一些和星宫馆有合作的那些主厨或商人更是不在话下。”
“你通过这样的方法直接将所有相关的人员聚集在此,中间刻意引导人们逼出低调的星宫重新出现在人前,就是为了今天吧?”
“小野社长的要求放在此情此景其实并不苛刻甚至只能算是顺势而为合理合理,星宫如果置之不理一旦被人得知反而显得她不近情理德行低下、有愧一直以来的盛名。更严重的是会被人质疑她的能力,因为她不接受这份请求,你一定会让小野大张旗鼓的去找今天也在场的其他三位料理大师,并且还会不厌其烦一遍遍的隐晦宣扬「星宫大师无能,都说她是国内料理大师的顶点,未来的厨神,事实是她还不如其他几位」,再逼她露出厨艺上的破绽,她的名声就算不能说是彻底毁了,也必然一落千丈。”
而这对现在正高速发展的星宫馆而言,打击是致命的。
真要如此发展,那被严重影响的就不仅是星宫郁理一人,还有依
附在星宫馆生活的无数人。
随着经理人一字一句地说完这些分析和总结,现场很多人脸色都变了,只是相对于郁理这边的担忧和愤怒,被揭穿意图的公馆主人却是低头露出了一个撤除伪装的阴森笑容。
……
“所以说都这么危急的时刻了为什么你们还坐在这里啊!”星宫宅大厅里响起了和泉守兼定的咆哮,“快给我起来想想办法!”
“就是说啊!”水心子正秀是第二个跟着大叫的,“你们这一点都不急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非要危急主人生命的事才算紧急吗?再这样下去她的星宫馆就要被小人要挟窃取啦!”
“就是这一点哦水心子!”鹤丸一拍手掌立刻打断了军装打刀的愤怒,金色的双眸闪过利光,“高天原神灵作祟令得主公失忆,也导致了这一场本不该存在的危机。如果星宫馆在这个时代易主,就算是改变历史了吧?”
“何止是改变历史,甚至连两百年后的未来都要被改得……啊!”脱口而出的话在回神之后卡在了喉咙里,水心子正秀一下子会过意。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如和泉守等只顾着焦急的其他刀剑。
“是啊,如果历史发生重大改变,时空就会发生扭曲的,到那个时候……”
就是刀剑男士该登场的时候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小夜左文字发出清冷的声音,手中的本体折射出锋利的刀芒,“主人的人生,谁都不允许破坏。”
“说得好啊小夜!”和泉守也是握紧手中的刀,满脸的咬牙切齿,“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么可以让她因为我们变得更加坎坷!”
如果他们不执着显现在她面前,这一切因此而起的波折她根本不用经历,所以才更不能接受。
“膝丸把现场的来龙去脉都发来了,友康的行动脉络已经全都摸清。”堀川国广将最新情报转发给现场其他人手上,随后收好东西环视四周,“走吧,我们回本丸。”
蕴养他们成灵的第一位主人出现了重大历史偏差,时之政府绝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狐之助开放时空通道由他们在事件发生前去拨乱反正。
众刃点头,也是纷纷起身。
“嗯?为什么慢吞吞的啊三日月,还有髭切和长义也是?”这期间有刃发现有几振不太对劲,“是还有什么纰漏吗?”
“不,只是在想这种情势下除了回溯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长义率先笑了笑道。
他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是说已经无解了吗,原来还有其它办法?”
“哈哈哈,当然有。”三日月笑着点头。
“只是,概率有点低,说出来徒乱人心。”髭切歪着头,“要是真能如愿倒是再好不过。”
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
……
“哎呀,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难道说是觉得我之前提的条件太苛刻了吗?”
公馆的会客室里,主人友康语气轻快地看向周遭。相比起他满脸的笑意,周围的人全都能用脸色难看能形容。
“何止是苛刻,你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薙切朝阳面罩寒霜,一双眼睛几乎是杀机汹涌。
“哦呀好可怕,不愧是昔年统领过海外深夜料理人团队的男人,感觉随时会被沉海喂鱼呢!”公馆主
人夸张后退一步露出怕怕之色,下一秒自己先笑起来,“不过薙切先生,动手之前也要好好想想你师父和你薙切家的家人哦。我友康雄一虽然在上层不值一提,也就是个靠祖荫生活的小人物,但……也不是悄无声息死去还无人问津的人啊。”
“别冲动。”经理人按住朝阳的肩,向他轻轻摇头,“别看他确实没什么实质产业,但靠着这座祖上传下的华族公馆可是结交了不少人脉,类似小野那样交情的友人也有几个,他今天敢这样做,必然是做好防范的。”
“可恶!”朝阳满脸不甘。
“眼神别这么凶残嘛小哥。”对方更是得意洋洋,“好歹以后我也是星宫馆的一员,该好好相处才是。”
“我拒绝!”一道激动的女声立刻响起,这并非郁理喊出,而是她旁边的留美子,“这是我女儿一手创建的心血,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妈妈?
郁理诧异看过去,就见到向来温婉柔弱的母亲满脸的咬牙切齿,她伸出手想将女儿保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竟拿着招待客人用的点心叉直指对面的公馆主人,明明身体都在颤抖可气势却很坚决。
“如果你再逼迫我女儿,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妈妈!”/“留美子!”郁理和继父同时叫出来,纷纷伸手制止她的动作。
妇人再怎么挣扎当然是敌不过丈夫和武力值极高的女儿的,轻易被夺了利器的她捂着脸跪地痛哭:“都是我!都是我非要来见你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明明一直想要保护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为什么却一次次的反过来变成这样?”
上次被绑到孤岛是这样,这次同样也是!
母亲悲伤自责的哭声让郁理怔在原地,脑中有什么画面跳出来。
“你知道我最满意你贺介叔叔哪一点吗?就是我进门之后,他没有因为你是我前夫的女儿嫌弃你对你不好,你现在长大了也发达了,他也没有挟恩图报要我开口让你为他做什么。”
“你体谅妈妈,觉得妈妈辛苦同意和妈妈一起进藤原家的门,也为了避嫌在能赚钱后直接搬出去表明不会染指家产的态度,妈妈都一直都看在眼里。但妈妈跟你贺介叔叔结婚前也是特地和他说好的。如果他嫌弃你,那还是分开比较好,凭妈妈的本事,再找个愿意对你好的继父总是不难的。”
“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妈妈……”郁理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母亲的眼泪,对面却传来公馆主人的笑声。
“真是让人动容的舐犊之情啊,藤原太太。”对方的声音阴测测的,拿腔捏调举得高高的,“可是您是不是忘了您的丈夫了?藤原社长刚和小野签过合同,就算您再不懂公司运作上的事也该清楚两个公司之间巨大的差距,这个合作项目上谁占主导都不用猜吧?”
大公司找小公司合作,想要在项目上做些动作去故意为难对方实在太容易了,将其活活拖垮也不是做不到。
于是刚刚才将妻子扶起来的藤原贺介全身一僵,随后就感觉到怀中妻子开始浑身发抖,他默默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没敢看妻子的表情。但一抬头就瞧见了长女双手无措蜷在胸前抖着嘴唇看过来的苍白神色。
那不是历经世事的成年长女应有的眼神,更像是还没长大就遭遇重挫的幼鸟,一瞬间,他想起了儿子新吾也曾有过这样的表情。
“没事的。”一边抱着妻子,他一边朝着长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大不了破产而已,你妈妈和弟弟其实总在抱怨我没时间陪他们,现在正好提前退休了。”
一股闷痛忽然就涌上心头,郁理下意识捂住胸口,明明头一次体会的无能为力感这时却特别熟悉,好像曾经的自己品尝过很多次,眼前又闪过画面。
“郁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画画了?”
“不,不行吗?对不起妈妈,我不该任性突然提这样的……”
“可以的,郁理。倒不如说我很高兴你提出这个要求。”
“贺介叔叔?”
“自从你和新吾从那个杀人游戏里回来,你还是那么喜欢呆在家里不出去,我其实一直都很担心,现在听到你这么说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叔叔……”
“去学吧,需要什么都告诉我。虽然家里只经营了这么一家公司,但给你请个好老师的能力还是有的。想感谢我的话,就好好学,学出成绩来给我看。我很期待未来画家星宫郁理的横空出世啊。”
“是!我会的!”
“也不用这样努力,就算学不好也没事,你只要健健康康多笑一笑就好了。之前就说过的吧,虽然没办法成为你的爸爸,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新吾,都是你的家人对吧?”
画面的最后是那只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有力且温柔,满含着包容。
“你确定只是破产吗,藤原先生”一声阴冷的提醒打破了回忆的幻象,“不如再好好回想一下合同上的内容,稍不小心就会触发违约。我记得违约需要赔偿的数字……就算是现在的星宫馆一时半会儿也筹借不出来呢。”
“你!”薙切朝阳没克制住发硬的拳头就要冲过去。但马上就被眼疾手快的经理人给死死拉住。
“都别冲动。”他压低声音哄着郁理和她的大弟子,“这家伙为了利益已经冲破底线,如果不让他得逞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先答应他。”
“睿山!”
朝阳刚扭头瞪向对方,就被后者回吼过去:“你知道藤原家真出事会遭遇什么吗?不只是破产,很可能还会坐牢,他干得出来的!”
这句低吼直接让所有的挣扎和动摇定格。
“是是,这就是这样的。不愧是业内大名鼎鼎的睿山经理人,很快就猜出我所有后手了呢。”知道自己快要得逞的公馆主人再也不掩饰得意嘴脸,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一直低头没说话的郁理身上,“所以呢,那边的星宫大师……哦,或者说星宫小同学,可以跟大叔我签合同了吗?不然你慈爱的继父很快就会锒铛入狱,你亲爱的妈妈也要再一次失去丈夫。而那个可怜的新吾弟弟也一样,以后要顶着罪犯儿子的身份活下去了吧。”
“欺、人、太、甚……”朝阳再忍不住脾气,一把甩开经理人的钳制,伸手就要从身上拿出什么危险的东西,“我要把你的舌头和手指……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退下,这里不需要你强出头。”平静到冰冷的女声,让人不自觉消减怒气的同时还打了一个轻颤。
意识到什么的薙切朝阳不由侧转头看过去,在看清那人脸上和记忆里毫无二致的从容威严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抚平。
“是,师父大人。”他后退一步,突然极为乖巧的模样引得藤原夫妻都不由诧异看过来,青年也不管,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这一句算是提示了所有人郁理的变化。
“郁、郁理。”还靠在丈夫怀中的留美子伸手就想抓住女儿,“你,想起来了?”
然后她的手就被女儿抢先握住,对方朝她弯眉一笑:“是,妈妈。”郁理抬头,又看向继父,“对不起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无论语气神态都不复刚才的天真懵懂,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称重从容,见状大松了口气的继父只是摇头:“你没事就好。”
郁理向他笑笑,接着就松开母亲的手转身朝着公馆主人那边走去。
这时她面上的笑已经变得浅淡,身上的晚礼服裙摆摇荡,却不复之前进场时的无邪锐气。反而充满浓稠的压迫感,每往前一步都是浪涛般汹涌。
“这个气场……不,不可能!”公馆主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连后退,“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记忆!”
“那要多谢友康先生了。”他往后退一步,郁理就朝一步,直至他退无可退这才在他三步外站定,眸光居高临下,“一再的拿我的家人反复刺激我,记忆可能还没那么容易恢复呢。”
这次轮到友康雄一的脸色惨白了。
但他对面的料理大师明显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之前友康先生就一直打着为小野社长的名义请我治疗他的厌食症。作为我叔叔的合作对象,如此相邀确实不该推却。我接下了,就今晚解决吧。”
“什!”
“膝丸。”没理会公馆主人的惊诧,郁理头也不回地召唤近侍,“去通知小野社长,还有堂岛先生他们,今晚我请大家吃一顿夜宵。”说话间,右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厨刀,上面仿秋水三个字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是,家主!”膝丸正一脸激动通红,答应得比谁都亢奋。
友康想要制止根本来不及了,事实上他连这个保镖竟然也在屋里都没想到,更别提对方还有那样的身手,只能惨白着脸向面前的人扯出谄媚的笑:“星宫大师,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这一切,一切都是误会啊。”
“怎么会?”郁理向他一笑,手中的厨刀直接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您今日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作为被您如此推崇的未来厨神,不好好回礼好好当众证明一下可不是我的处世之道啊。”
刀刃上寒光闪闪,仿佛做夜宵的食材就是对方一样。
夜已深,但友康公馆却未歇,甚至沸腾热闹。
终于处理完酒店麻烦的司瑛士一路急赶,终于也抵达了酒会,见里面人声鼎沸也是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星宫大人还在的概率也不小,毕竟还有三位料理大师在……不,她现在记忆不全,贸然身处其中也不是好事。
希望薙切朝阳有用点,至少能帮她挡掉一些麻烦。
青年这么想着,刚要举步踏上走进前方大门,就听见那里面有一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接近门口,隐隐还能听见「星宫大师」的称呼。
她果然还在……
“星宫大师,真是太厉害了!只靠一份点心就治愈了一个重度厌食症患者,不愧是国内料理人的顶点!”
“小野社长完全拜服在您的料理之下了,哭着喊着要在星宫城堡求一个位置呢。”
“弗兰切大师背后的莱特集团都有意要跟您的星宫馆合作了,您确定不改主意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远月和关田吗?”
“星宫大师,这个能治愈厌食症的料理肯定是您闭关这么长时间的另一个新作吧,不知道另一道叩关料理茶汤又是何等美妙的滋味,您的天赋真的是让所有天才颤抖啊。”
从光辉灿烂的光源里逐渐步出人影,第一个出现的身姿就迎面跌入司瑛士的眼帘,直接就让他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美丽身影,长发披散如云如雾,衬得明艳的五官都变得柔媚起来,被长裙包裹的双腿走动间带着层叠的裙摆摇曳生姿,这样的外貌该柔弱的妩媚的。但那股来自上位者的高位气质和刻意保持的端庄疏离不由令人心生仰视和敬畏。
仿佛一株生于巅峰的高岭之花,美艳柔媚却高不可攀,但止不住的引人心折。
一阵夜风吹过,晃动她的裙摆和前额鬓边的长发,女郎似是因为不太适应而微微蹙眉,抬起手五指从刘海处伸进发间就是向后一个梳理,光洁的额头和漫不经心应酬的神色便在司瑛士的眼中一览无余。
这时,她的目光也和正对面的他碰上。
女郎有些冷肃的翡翠眼眸便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她向他点头:“瑛士,来参加酒会的吗?正好,堂岛前辈他们还没走。”
我是来看你的。
这话司瑛士说不出口,这时候他的脸早已经红透,心更是跳得厉害,只是磕磕巴巴:“您,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是的。”对方点头,随意瞥了一眼身后的公馆,“事情都已经办完,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刚想问是办什么事,后方的人群里又响起一阵慌乱惊呼,有个人冲破了人群转到了他和星宫大人之间,噗通一声就直接跪了下去,头重重嗑在地上。
土、土下座?
“星宫大师,请饶了我!请您饶了我吧!”对方重重磕头,状若疯癫,“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欲熏心,是我不择手段,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请您饶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只求您放过这一马,我什么都愿意答应,求求您了!”
被他的举动惊到,原本吵闹的周遭都变得鸦雀无声。
眼见对方求饶途中脑门都开始见红,女郎的眼中都没有丝毫波动。直到他说完才歪头俯视他:“你说什么都愿意答应?”
“是……是!只能您能饶了我这一次!”对方一听有门立时露出狂喜。
但这份喜色在女郎仰头看向身后的这座明治公馆时逐渐凝固且变得惨白,下一秒就听她漫不经心道。
“友康先生这座祖宅不错,处处都符合我寻古的爱好,我确实很喜欢。”
第238章 第 238 章
认识友康雄一的人都知道这座祖宅是他在上流社会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能认识那么多的达官显贵都是靠的这栋古董,没了这个他就再没有资本。
没有一个人敢为他出头,有眼睛的都看到他之前疯狂求饶的那一幕——这就足以让他们知道这个人得罪星宫大师的程度有多狠, 狠到连公认是好脾气的星宫大师现在能眼也不眨地开口挖掉他的根基。
越思越恐的众宾客有一些又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并不想跟一个连星宫大师都厌恶至此的人有太多关系。所以哪怕友康本人现在看起来很惨也没谁给他说一句情。
友康雄一见状脸上绝望更甚,却不想就这样放弃挣扎,想到自己手中还有几振不错的古刀剑他不由振奋,刚要重振旗鼓想要开口:“星……”才起了一个音节,全身忽然就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笼罩, 竟是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
是之前一直守在星宫大师身旁的那个青年保镖, 此时正用着冰冷到不似人类的眼神警告式的盯着他。那目光中凝结出的杀意和寒意仿佛实质,刺得友康只觉得脸皮和脖颈都在阵阵的疼。
并不知道这是历经无数战场斩过无数敌手的源氏刀自带的杀伐煞气, 友康已经浑身僵硬、嗓子像哑了一样再不敢多言一句。
而这时, 那位重回巅峰的上位者女性已经不再理会他,径自转身朝着同样从门口出来的藤原夫妇走去。但她的那位代理人却留了下来,男人金丝眼镜西装革履, 此时全然是居高临下的冷酷精英范。
“友康先生,关于我家BOSS方才的要求你也可以直接拒绝。但是……”经理人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冰冷无情,“这也表示你放弃了与星宫馆和解的唯一机会。你,确定要如此吗?”
眼见经理人将对方收拾得老老实实, 方才悄悄释放完杀气的膝丸也不再关注此人,跟在家主身后就往停车位那边走去。
对于友康雄一这种有溯行军性质的人类, 刀剑男士在维护历史途中也没少挥刀斩灭过。所以膝丸打压警告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差一点点他们就要去做回溯任务去拯救命运脱轨的家主了,这也意味着此人改变历史造成的苦头都是要家主在后面实实在在吃下去的。
现在他还想跟「历史」一样惨败给家主后就想送刀讨饶?白日做梦!
只夺了他赖以生存的古公馆已经是家主仁慈了。
大门口处,司瑛士见郁理要离开, 有心想跟上却找不到理由,薄脸皮的他在看到对方还和藤原夫妇走在一起全家团聚时,更加迈不开腿也张不了嘴了。
最后只能怔怔看着那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离开。
“司君,这里!”这时门厅内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招呼,是木久知果挥着手示意他过来。
待司瑛士走近就发现,不只是木久知、泷学姐这几个毕业生前辈,还有薙切朝阳这个远月讲师兼星宫馆首席弟子也在。
“司君是来见学姐的吧?”木久知没发现这两人间的眼神官司,还在兀自兴奋,“可惜来晚了,刚刚学姐技压群雄的样子你没看到真是错过好多!十年过去了,学姐在初中时代就很丰富的想象力到现在都没退步过,那个能治愈厌食症的点心……”
说完也不等司瑛士回应,就倒豆子一般将从她视角看来的一系事件全讲了出来。
被刻意修改了记忆的木
久知园果并不知道,她输出的对象和某个首席大弟子一样都是知道背后真相的,因此司瑛士才更加吃惊与后怕。
他下意识又将目光放在薙切朝阳身上,对方当然是秒懂他是什么意思,却懒得看他。
“真遗憾,这次就算你在也完全没有出场的余地。”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薙切朝阳神情晦涩,也不知是讥讽对方还是自嘲,“师父就是师父,到头来就算是这样的危机也还是要靠她顶在最前扫清一切。都还差得远呢。”
公馆里还在喧闹不休时,载着郁理一家的两辆车已经踏上了归途。
“对不起妈妈,出事之后一直瞒着您,害您和叔叔又受我连累了。”车厢里,郁理向母亲和继父低头道歉。
“这怎么能怪你!”留美子连连摇头,还在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你丢失了十年的记忆,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呢,突然醒来就置身那样陌生的环境,那个时候一定很不安很害怕吧?”尤其是女儿想依靠她这个母亲,却听说她已经改嫁的事,也难怪不肯过来找她连电话都少了。
做母亲的对孩子的遭遇只有心疼,面对亲妈的泪眼,郁理却有点心虚:“其实,也还好……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她越是这么说,留美子就越是心疼女儿,直接一伸手就将郁理抱进怀里无声地哭。
母亲情绪激动,郁理也不敢挣扎,一脸无奈地游移视线时便又和继父的目光碰上了。
“叔叔,对不起。”郁理忍不住又是一声歉意,因为她的缘故继父的公司差点被人算计破产,“一切都是我行事不周才让您被迫卷进来。”
藤原贺介闻言一笑:“你这样就生分了啊郁理。”比起妻子,他的情绪要稳定的多,或者说因为确定事件平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从我因为你的缘故第一次得到额外的利益时,就注定要承受相应的风险。这两者永远都是并存的,没有只占好处的时候。之前确实非常凶险,但是,你又挺过来了不是吗?”
“叔叔……”
“不,抛开那些凶险和后怕,我心里其实还有些高兴。”继父温和地看着长女,眼中流动着温情的光,“你在那个时候突然恢复记忆去力挽狂澜,也正说明你打从心底认同我和新吾也是你的家人,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你想要守护的存在,对吗?”
短暂的动容过后,郁理也笑了:“当然,我也是藤原家的一分子啊。”
就算一辈子不会叫对方「爸爸」,一生只会使用「星宫」这个姓氏。但无论如何,父亲「死」后她在藤原家得到的这份关怀包容和养育之恩是切切实实的。
留美子在这时也不再落泪了,只是仍抱着女儿不松手:“郁理,今晚跟我们回东京吧。新吾很想你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呢。”
如果可以的话,郁理还真想应下来,但是……
“对不起妈妈,我没办法跟你们回去。”从母亲的怀抱中起身,郁理收敛了神色开始认真解释,“您既然知道我之前失忆就该明白这么长时间过去,星宫馆那边积压了多少事在等我处理,有些事情只有我出面才能解决。”
半个月的「对外失联」,就算有经理人帮着处理。但郁理知道肯定有不少工作必须由她亲自确认才能继续。
“留美子,星宫馆的事务可比我的公司要多得多,等郁理处理好工作再叫她回来吧。”不等母亲面露失望,继父已经抢先安抚起她来,“领头人一直不出现,星宫馆也很容易出事。”
刚刚才受过这方面惊吓的母亲哪里还敢再要女儿跟她回家,唯恐再让女儿身陷麻烦,立刻改口要她好好上班不急着回东京。
郁理当然是满口答应,一家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有分岐的岔路口。
一条通往东京,另一条可达镰仓。
于是顺理成章的,刚还聚在一起说话的一家人又分成了两拔,藤原夫妇和郁理两方互相道别后一车往左一车往右,各自向前驶去。
车上,留美子看着后方早就瞧不见的岔路口,不自觉地又落下泪来。
“别哭啊。”藤原贺介搂住妻子安慰道,“孩子大了总归要离家去走自己的路的,这一点早在四年前她搬离宅子时你就该有觉悟的。”
“和那不一样,不一样的。”留美子伏进丈夫怀中呜咽着重复,但真让她说哪里不一样她也讲不明白。
她只是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和这世间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明明花团锦簇登峰造极追随者环绕,但本身却是孤独的。
在她闭眼故去前,能看到女儿的身边有人与她并肩吗?
“家主,不和夫人他们一起回东京好吗?”另一边前往镰仓的路上,膝丸握着方向盘在间隙里问了一句,“您若真去那里,一天的时间多少还是能空出来的。”
“空不出来了,别忘了我手头不只是星宫馆的工作,还有本丸的事务也没处理呢。”郁理捏着眉心回道,“连友康这样的都能揣测出我之前失忆的事,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其他人,我必须得马上将一切拨回原轨,让他们预备的手段通通都打回去。”
膝丸想想今天发生的事,这其中掺杂的利用和算计,人心的肮脏之处哪怕他早就清楚依然还是不适皱眉,主人的绸缪也挺有道理。
正想说话问问相关细节,一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靠着椅背歪头睡着的主人。
“啊……”他发出恍然一声。
是啊,这个时间大家都该累了,尤其是家主为了挽回局势用了一点非人类的手段做了料理,也是耗费了一些精神。
膝丸再不开口甚至刻意开得安静平稳。于是郁理便在微晃的车厢里一直睡到了家。
睁开眼时,星宫宅的大门就在眼前。
从车中下来,目光触及眼前熟悉的一切,郁理竟感到有些恍如隔世。
但看到同样齐齐守在门口迎接她的刀剑时又忍不住笑出来。
“主公,欢迎回来!”还是熟悉的欢迎声。
“大家,我回来了。”她也笑着回应,“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简单的一声招呼,却是熟悉的沉稳语气,让刃群里一些刀差点没忍住眼泪。
“主公,您终于回来了!”有刃捂着嘴呜咽出声,“鸣狐,鸣狐好开心好欢喜啊呜呜呜!”
伴狐的一声尖利哭腔也开启了其他刀剑的哭腔附和。
“太好了,您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们一直好担心的啊呜呜呜!”
“被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一开始真的伤心了好久,您可算回来了呜噫噫!”
这半个月来虽然所有刀剑都装作若无其事,尽量满足失忆主人的一切要求,也明白最多一个月她就会康复。但心底终究是虚浮不踏实的,而现在这块大石头彻底落地,一些性格纤细的刀可不就当场哭出来么。
“你们也太夸张了。”眼看着现场要变成各种哭腔大会,郁理不由一脸无奈,“而且失忆期的我也没……”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刮来,从山林中吹下的清风裹着这个时间点应有的寒意,吹拂开她长发的同时也令她肩头一凉,原来是身上的披肩有一边从肩头滑落歪挂在臂弯处。
郁理下意识抓住滑落的那端,将其重新披回肩头之际忽然发现本来还挺吵闹的对面一下子安静了,抬头看过去时就见他们正呆呆看她。
“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条件反射检查自身时,郁理低头就看到身上的晚礼裙,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白天发生了什么。
于是刀剑们就看到方才还一派沉稳和他们说话的主人突然就是浑身一僵,那张被精心修饰比平常美上三分的面孔像晕染一样一点点被胭脂色逐渐加深。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一双手抬起明显是想要做一个环住自己的保护动作。但抬到一半又强行停住改成了一只手放在唇边咳嗽,绷着脸沉声道。
“首先,谢谢大家这么晚了还特意全员出动来迎我,我一切很好,大家都不用担心。”声音越到后面,开始的那点虚弱窘迫就再听不出痕迹,“其实就是,我这边恢复了也意味你们的假期结束。可不会由着你们跟这半个月一样继续散漫下去。明天我会先处理现世的工作,你们则要将本丸这段时间的相关事务整理做成报告送过来。鹤,作为明日的近侍,这件事就交给你主导了。”
“哦……是,交给我吧!”被点名的鹤丸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高声应是。
“嗯。”郁理向他点头,随后望了一眼天色说出了最后结词,“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她一说完就率先走向前面的玄关,提着裙角看起来步伐不紧不慢。
但站在原地恭送的部下们有清楚地看到主人背后的裙尾在还没完全进入玄关大门时就突兀的瞬间消失了。
“大将,用「瞬步」逃了呢。”药研点出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笑面青江直接闷笑出来:“没有窘迫得当场捂脸逃跑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但不得不说,差别是真大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的不能想象不过是少了区区十年记忆,同一个人做同样的装扮能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风貌。白日里的主人已经很美,可举手投足却比不过方才主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来得动人。”
“这大概就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差距吧。女大十八变,诚不我欺呢。”
刀剑们不自觉地就聊到了「少主」和主公间的差别,回想一下暖色灯光下一身盛装的主人在夜色春风里轻拢披肩的画面,实在很难不生悸动。
“不过,要不是主公一句就点出了明日轮排的近侍,听她叫鹤先生的称呼差点以为她其实还没恢复呢。”烛台切叹气,语气里难掩艳羡,“这也证明了这次的失忆事件,对主公也产生了不少影响和改变吧。”
如果他没记错,一周目的时候主公就是这么叫鹤先生的——直到游戏真相被揭穿后她才改了称呼,一直喊的鹤丸。
可能对主公来说这只是随口一喊,但落在有心刃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哎呀,好像是那样呢!”被众刃行注目礼的当事鹤眨了眨眼,直接咧开嘴笑得开心,“明明失忆期间游戏通关,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又全都归回原轨。但主公完全没有纠结和追究过去的意思呢,这就很不错。大家不好意思啦,我就先行一步!”
说完他也是朝着某些刃挤了一下眼睛,挥挥手第一个离开。
鹤丸一走,现场其他刀剑也是很快散去,只余下少数不急着走的还留在原地。
“先行一步?”有银发蓝眸的打刀单手抵腰,直接发出一声低笑,“呵,真是有够得意的口气啊。”
“嗯。”宗三左文字附和,叹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可恶,一定是毒神作祟那天鹤丸通过灵力关联去了主殿精神海的关系!”和泉守满脸的愤愤不平,捏着拳头都掩不住的酸,“主殿失忆期间就最信赖他,现在恢复记忆肯定更不一样了!不过就仗着运气好!”
“兼先生,冷静一点。”堀川连忙安抚,“反正现世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对吗?主人心里也明白的,所以不用这么紧张的。”
“哈哈哈,堀川说得对。”三日月笑着点头,“而且比起鹤丸,还有另一位的事更需要解决呢。”
另一位?
不少刀闻言一愣。
哪位?
古备前院,穿着新换寝衣的大包平一身刚洗完澡的水气准备回房,路过一处房门口时,又倒退着回来。
“莺丸你在干嘛?”红发的豪刀一脸吃惊意外,“大晚上的还泡浓茶喝,不睡觉吗?”
第239章 第 239 章
主公终于恢复记忆, 对1号本丸来说自然是值得欢欣鼓舞的事。这半个月来很多刀剑都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自家主人好好倾诉一番。
但现实情况是从第二天早上起主人就直接不见人影,对方因为这十来天的「旷工」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一大早就出门了。
“听说按那位睿山经理人的意思是想让主人昨晚都不要回来, 直接跟他去星宫馆那边商谈事务的。”大和守安定托着腮叹气,“但主人惦记着我们想给我们报声平安,还是回来了。”
“这件事我知道的啊大和守安定。”旁边的加州清光叹气,“但她不见人影的样子看起来就和失忆时没什么区别,失忆中的主人因为跟我们不熟故意躲着不和我们说话,现在恢复记忆了又出门忙其他工作……日子没法过了。”
“你太夸张了加州清光。”蓝发的少年打刀无奈看着搭档,“就当主人今天出阵不就好了, 她也不会总这么忙不是吗?”
“可恶!”一肚子闷气的清光最后只能恨恨骂出来, “都是那个毒神的错,全是祂害的!”
这跺脚泄愤的模样让本来也挺郁闷的一众刀剑没忍住笑出来。
“好了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陆奥守拍拍他的肩安慰, “主人这是在忙正事,咱作为部下也该好好体谅和配合。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在毒神的报复里及时获救,虽然失忆但只是暂时性的, 就连因此产生差点要改变历史的危机也在关键时刻成功度过,他们和主人都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本丸的一切也都安然无恙,所有人都好好的。
很多刀剑一怔,同样想到这点的他们不由皆是面露感慨。
“从术师祸乱三界开始, 主公就一直没停下来过,现在总算是能有个了结了。”小乌丸点头, 满脸赞许,“不论如何,能从中撑下来的主公是真的相当了不起。实力, 心性,战绩,地位,无论哪方面挑剔都已经是当之无愧的1号本丸审神者,我等刀剑本灵无可争议的真正主人。为父甚是欣慰呢。”
听作为刀剑之祖的小乌丸提到本灵这个词,原本还在感慨中的一些刀剑神色变得古怪。
“说到这一点……”蜂须贺虎彻低头食指抵在下巴开始沉吟。
“我觉得主人她可能一点都没想过呢。”弟弟浦岛虎彻笑嘻嘻的咧嘴补充,“那个游戏模块通关以后,现在的我们和她重启本丸前到底有什么区别!”
“huhuhuhu,发现的时候一定很有趣。”千子村正已经直接笑出声来,“说不定会被吓一跳。”
“好了,都别闲聊了。”长谷部在这时闯入其中,魔王刀一脸冷酷无情布置起任务,“既然主上为了平息事后在努力,我们就更不能拖她后腿,现在有时间的刀都集合,争取在主上回来前把所有都无需她处理的琐事全都解决掉!”
也不等有刃不服气,他继续补充。
“每多一件事让主上费心,她的空闲时间就少一分,这个道理我想已经和离开主上一百多年的你们都明白的。”
……
郁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连轴转,从天亮起和经理人汇合开始就一直在全国各地奔波。直到夜幕降临星光闪烁这才停了下来。
“今天的行程差不多就到这里。”望了一眼手表显示的将近11点的时间,经理人终于喊停,“星宫,你真的不打算晚上就在这里先住下,明天早上再回去吗?”
他们此时所在的酒楼也是星宫馆所属的产业之一,不只能用来吃饭还有休息用的客户以及专门的办公室,睿山希望星宫别折腾,就在这边睡一晚明天接着当社畜……当BOSS好好处理剩下不紧急的工作事务。
“不了,我回家睡得比较踏实。”郁理摇头,“既然这段时间积压的要务今天都处理完了,我明天晚点再出门也没什么关系。厨道馆的主厨考核是两天后才开始,考题和当天需要准备的食材厨具清单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让枝津也多盯着些。”
“你的宅属性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治好啊。”经理人叹气,“好吧,既然你不嫌累非要赶夜路我又能说什么,明天如果没有紧急状况你就别过来了,两天后的内部考核大会结束再处理也是一样的。”
不想再耽误星宫回家的时间,他很快就告辞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伴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郁理也是一把直接瘫仰在坐着的老板椅上,发出了虚弱一声:“累死了——”
“辛苦了辛苦了。”身后传来轻快的男声,今天换了黑色保镖装的雪白太刀笑嘻嘻凑过来,“主公在现世挥斥方逎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也超棒的,我都看迷住了哦!”
“我只是和睿山先生拍板集团下一步要往什么路线发展罢了……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的了,鹤?”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而且我都说了今天让你留在本丸帮着归整那边的事务,回头我好处理,居然还非要跟过来。”
“主公您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啊,我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好么。”鹤丸很是厚脸皮的直白道,因为过于精致的外表连耍无赖都是好看的,“还有我是您的近侍,跟在您身边才是应该的。本丸的那些要务就算没我在,也会有刀将它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信不信他们现在都等着您回去夸奖呢?”
郁理:“……”她只能摇头叹气,“说不过你,就这样吧。”
熟悉的无奈又纵容的温柔姿态,直接让鹤丸的眉眼也柔和起来。
眼见她摇头间有一缕刘海晃落在眉心,鹤丸的指尖动了动就想为她拂到鬓角,刚上前靠近却听见那人腹中发出一声空响。
立刻就按住肚子的郁理瞬间满脸不自在,今天太忙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胃都开始抗议。
她的近侍这时却是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饿,所以早跟酒楼的主厨打过招呼提前备菜。等着,我去楼下给你取餐。”
太刀说完就去,走得飞快,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言行让郁理大松口气,甚至庆幸今天的近侍是鹤丸。
如果换成长谷部或者光忠,自己这会儿绝对要被说教上好长时间。
是因为都是经常被说教的一员,所以鹤才没变成上面那两个的样子吧。
端起桌上放着的茶杯喝了一口垫垫肚子,郁理懒懒躺着,脑子刚在不着边迹的四处放空,下一秒她就收敛了神色警惕地坐直了身体向落地窗外看去。
一只地狱蝶扇动着黑色的翅翼穿墙而来,点点暗色的光辉在它周身明明灭灭,随后一扇障子门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小郁理,是我!”门后的人还没出来,首先响起的就是爸爸的呼喊声,“你可上来就别乱招呼啊,爸爸可吃不下你一刀。”
郁理原本防备的脸色瞬间
就变得无奈,但人已经比什么都快的起身绕过桌子迎过去:“爸爸!”
“不只是你爸哦小郁理,我也来了!”没等亲爹整个人从界门里走出来,他的身后夜一姑姑已经在挥着手,在一把不客气地将弟弟往外暴力一推之际,亲姑的手上还拽着一个套着二番队羽织的娇小女性,“我把你碎蜂姨也带来看你了!”
“碎蜂姨……”郁理哭笑不得,“姑姑,您坦白告诉我,是尸魂界那边执行的任务有变吗?”
“就不兴我们听说你恢复记忆就赶紧来看看嘛!”夜一抢先笑眯眯道,“还有你碎蜂姨,听说你遭遇高天原神灵的袭击导致失忆一直都很担心呢。”
“但再担心也不至于能让一位番队队长抛下公务跑来看我。”邀请他们往旁边的沙发组合坐下,郁理给他们倒茶,语气不紧不慢,“还是我父族这边一趟来三个人,几位什么时候这样有闲了?”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夜一接过侄女的茶,脸上笑意更深,显然是默认了,“换成之前那个小可爱这会儿绝对是只顾着开心,看见碎蜂这个「新面孔」指不定还会缠着问东问西。”
“少年的我也是我哟。”给碎蜂递上最后一杯茶,郁理一脸坦然,“我对尸魂界人和事有诸多好奇,也证明我对那里并不排斥不是吗?”
这句话直接让正在喝茶的三人顿住了动作,面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愕然。
“你……”碎蜂惊讶的音节才吐出,旁边就暴发出更响亮的一声。
“爸爸不同意!”朝次郎直接猛地站起来,急急道,“你不是答应过爸爸暂时不考虑这些吗?尸魂界你去过一次就该知道,那里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但是爸爸,现世也没有您想得那么好哦。”伸手扶正父亲因为激动差点拿歪的茶杯,郁理用了一个巧劲又让他重新坐回去,“高天原,人间,尸魂界还有地狱,到哪里生存都逃不开那些规则的。”
父亲的面上不由就是颤然一悲,但他旁边的两位死神女性脸色却是涌上了兴味。
“从我成为料理大师以来在料理界遭遇的种种,再加上彼岸世界这边术师的伏杀,还有高天原毒神的报复,都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件事。爸爸,我需要力量,也需要权势。”
郁理向着他一笑,缓缓解释着自己的思想转变。
“就拿毒神这件事来说,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通灵厨师,在被神灵记恨针对之后是否活着还要打个问号。尤其在我的刀为我永绝后患将毒神换代之后按常理绝对会遭遇无可想象的麻烦。但是爸爸,因为你的存在,或者说因为尸魂界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存在,我平安无事地摆平了这个麻烦,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爸爸,这件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也让我彻底改了主意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用相似的眉眼定定看着眼前的父亲,缓慢又坚定地说出了想法。
“我要回四枫院家,成为小叔之后的下一代家主。”
只在现世里成为厨神根本不够,她要在死后也能让自己和她的刀在彼世拥有一席之地,在本丸还未诞生的这两百年里同样撑起一片无人敢招惹的容身之处。
念及此处,郁理伸手抓住已然呆掉的老父亲的手,撒娇一样的轻轻晃,视线却是看向旁边一脸乐见其成的两位女性身上。
“爸爸,姑姑,还有碎蜂姨,你们都会帮我的对吧?我们有将近八十年的时光慢慢筹谋呢。”
第240章 第 240 章
但凡爱孩子的父母都是没办法拒绝儿女的请求的, 朝次郎更是不例外。
尤其是在背负着丢下孩子十年硬是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的愧疚下,老父亲根本张不了拒绝的口。
最后到开启界门离开现世了,他走在回归尸魂界的途中都是一脸蔫蔫的。
“打起精神来啊朝次郎, 郁理能想通这层是好事不是吗?”夜一直接一掌拍在弟弟的后背,笑哈哈的朗声道。
“哪里好了?哪里好!”这下子他像是找到发泄口一样直接就朝着自家大姐瞪过去,“你自己就当过族长还不知道要背什么担子吗?自己就吃过一遍的苦头怎么就忍心让你侄女再吃一遍,你这没心没肺的黑猫……咔呃!”
碎蜂顺势停住脚步,看着主君家的二少爷被大小姐一拳击倒,脸上全无波澜,甚至还很有心情看戏。
“咔, 真是气死我了!”脚踩着蜷缩在地的弟弟, 黑猫大姐一脸恨铁不成钢,“郁理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全都自动屏蔽了是吧?”
某死神捂着肚子装死不说话, 然后就被大姐十分暴力的揪住衣襟强行半提起来。
“别装傻, 给我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夜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愿去想她说了什么也没关系, 但她说话时的眼神你总有看见吧?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迷茫了,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和将来想要什么,这有多难得你明白的吧?”
尸魂界可以有为了追求力量最终迷失了一切引发灾难的死神,高天原也存在着认不清自己最终导致换代的神灵,更不用提现世里一生都被各种欲望裹挟、随波逐流活着的人类们。
知道自己的所求所想并开始积极前进, 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叹羡慕的事,更是一个强者必备的心性。
“八十年后有着管理过一个国家美食命脉经验的郁理会是四枫院家再合适不过的下任家主, 就算是我或者夕四郎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比她更优秀了。你再反对也阻止不了她什么,不如改改念头想想自己该怎么帮忙才不和女儿离心。”一把松开弟弟的衣襟,之前半蹲着的夜一拍了拍手站起身, 像是想到什么又是突然一笑,“造成她这么大改变的说起来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啊朝次郎。”
“为、为什么?”蠢爸爸捂着肚子艰难起身,心里虽然已经被说服,面上还是哀怨未消。
“因为那天的妖怪夜宴啊。”黑皮的女性死神咧嘴一笑,大踏步率先往前,“她曾经因你的死而突然破碎断裂的十四岁以另一种形式又被你弥补衔接上了,被打击到一度缺失的那部分心性也因为那一晚重新回归。现在这个敢说敢做、眼里有着未来和野心的小郁理,才是真正完整的她。”
……
“朝次郎大人和夜一大人已经走了吗?”
端着一托盘的夜宵重新走进办公室,鹤丸用脚将门勾着关起,态度自然地问了话。
“走了。”郁理同样也不意外,“麻烦你在外面一直等着了。”
“客气客气,这是近侍的分内之事,打扰到你们的重要谈话可就不好了。”鹤丸笑嘻嘻道,“快快,豪华夜宵我已经拿过来了,再不趁热就凉了。”
过于熟稔的语气,反而让郁理挑眉:“鹤,你……在高天原时就跟我爸爸很熟吧?”
这里所提到的高天原,当然是指刀剑本灵在两百年后的高天原时代。
“当然很熟啊。”一边将托盘放到主人面前,鹤丸全不隐瞒,“在朝次郎大人为我们办好能在高天原居住的手续前,我们都有跟随他在尸魂界呆了一阵子,更别提后来他接受时政的委托制造出量产型的「本丸」,说要通过这种有时空性质的建筑无限投影出拥有回溯能力的我们了。”
毕竟谁都知道真正的本体只有一振也仅有那么一振。可两百年后有多少本丸就能锻造出多少刀剑男士,没有种种手段加持根本不可能。
“原来如此……”郁理被他提醒也想到了这一点,“嘛,说的也是。”
按原本的人生轨迹,她寿终正寝后是爸爸带走了她遗产之一的那些藏刀,重新安置已经有了完整自我甚至形体的他们。
从夜斗在人间混了千年才终于在高天原正式落户这件事上就能知道就算是神想要在天上定居也是很不容易的。而刀剑男士作为神之末位的付丧神也想有这样的待遇自然也是困难重重。
在爸爸想到办法将他们全送去高天原之前,自家刀剑们肯定是要先跟在他身边一阵子的。
后面她不再多问,而是专心品尝起他送来的夜宵。
知道这是专程为她准备的菜品,酒店的主厨并不敢怠慢。无论外形、味道还是分量都是精心算计过,准备得恰到好处。
刚出锅的料理热腾且新鲜,正符合郁理有些空虚冰冷的脾胃,一顿饭下来倒也舒适。
“走吧。”吃饱喝足的主人放柔了眉眼,招呼着近侍离开,“到家后就回本丸。”
“不休息一下吗?”嘴里咬着主人分给他的一颗点心丸子,鹤丸含糊不清地劝,“今天您在现世的工作量完全不输给跟我们一起去行军打仗啊,本丸全都恢复了您也用不着再披工作狂的人设……”
“走啦,我这十几天休息得够久了。”伸手推他的背就往门外赶,郁理直接催促,“而且早点把事情都解决完休息起来也能更安心啊。”
鹤丸被她的动作直接给惊得愣了愣,再一次感受到她恢复记忆后的变化。
不同于失忆时期类似雏鸟情节的依赖,更不是攻略游戏一无所知时的密切,现在的主人是在记得和了解所有事情后才表现出来的亲近。
这样不刻意拉开距离去回避什么的亲近感很是舒适,至少鹤丸不自觉就笑了。
星光漫漫,一辆开往镰仓的汽车驶离酒店渐行渐远。
按照预计的行程,郁理这一趟等回到大宅也差不多要凌晨两点了。但她完全不在意这点路途的损耗,只想着早一点回家。
坐在后排车厢里,郁理的脑中却是闪过很多念头。
一会儿是星宫馆繁杂的商务和应酬活动,一会儿又是母亲担忧望她的泪脸,接着又变成尸魂界四枫院家的种种,爸爸不赞同的表情……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守在宅中等着她回去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对爸爸妈妈说上一句: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她,她一点都不孤单,她的身边有很多很多同伴陪着,每一个都很优秀出色。只要有他们在,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和打倒。
她现在只想快一点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本丸去。
正当郁理思维发散之际,一股属于死神和虚战斗时的灵压波动从车辆外部的右侧扩散而来,惊得她立刻凝眉回神。
他们的汽车正好行驶到下一座城市的郊
外,此时这片公路上人烟稀少周遭更是空旷,左右两边都是灌木杂草连接着远方的山林淹没在夜色里。
然后就是右侧方向在普通人抬头也看不见的半空上,有几名死神正和数十头虚进行着团体混战。哪怕因为夜色视野不佳,郁理还是能轻易发现,死神一方已经陷入苦战。
“到底出了什么事,虚圈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郁理想起了父亲他们提前结束任务回来的情况,突然意识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
眼看死神那方已经险相环生,她蹙起眉头就要推开车门出去。
“等等,主公。”鹤丸出言拦住了她,“现在还不到您正式出场的时候,这点小事交给我代办比较好。”
也不等郁理惊诧望来,说出那句「这些虚的实力和数量不是开玩笑的」,太刀已经笑嘻嘻回应她的心头所想:“有一点您弄错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鹤丸国永」可不是本丸重开时期的「鹤丸国永」。而是两百年后在高天原有了正式神位的神灵……”
青年说话间人已经离开车子,双足踏上地面的瞬间,黑色的保镖西装已经转化成纯白的羽织,手扶着腰间的刀柄看向那边的战场。
“鹤丸国永啊!”
报上最后那声名号,雪衣的太刀已经如展翼的大鸟眨眼间冲入了战场。
如拉朽摧枯,又势如破竹,鹤丸的突入让原本落入下风即将败亡的死神一方直接逆转翻盘,虚的一方节节败退。
死神队伍里,一个红发的少女一脸惊愕的看着这突然冒出的援军,对方身上溢散的灵力和神气让她很轻易地就辨认出这是个来自高天原的一位武神。
但是,高天原的武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散井别发愣啊,抓紧时间把它们全都魂葬!”同伴的一声提醒让她迅速回神,赶紧趁着这个大好局面处理好所有的工作。
很快,之前差点将死神们反杀的虚群就被解决干净,死神队伍里有队友出面感谢乱入帮忙的武神。
对方却是摆摆手:“恰好路过,遇到顺手帮一下罢了。”他的金色的眸子扫到了那边的红发少女,还向对方挥了挥,“这不是露琪亚队长家的莓花小姐吗,实习期加油哦!”
这话直接让阿散井莓花懵住,但周围的队友却是一脸了然——原来是朽木露琪亚队长在高天原认识的武神朋友,难怪出手帮忙了。
鹤丸与死神们分别得爽快,回到车里又变成了给主人开车的黑衣保镖,但后方主人的表情也是懵的。
“你……不对,你们去了高天原以后都转职去当武神了?”
“那是当然的吧,我们毕竟是武将手里的刀啊。”付丧神回得理所应当,“在尸魂界是受四枫院家的庇护,但我们也没有吃白饭,都有老老实实出力工作的,比如帮忙对付虚什么的。到了高天原以后就是受夜斗大人的关照,开始学着做一名武神。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刀都选择当武神啦,像石切丸、白山吉光或者江雪那样的更偏向少战斗的类型。说起来我们能得到夜斗神那么多照拂还是得感谢主公你呢!”
“是,是吗?”被剧透了未来的郁理一脸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恍惚。
鹤丸见状直接就闷笑出声:“吓到了吧?我们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你也再不用担心以后哪里保护不到我们了吧?相反的,我们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了。”
短暂的吃惊后,郁理也跟笑了:“嗯,被吓到了。以后就拜托大家保护我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