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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同仁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第 51 章


    将抓来的新品种妖怪给便宜姑父看, 郁理得到了他给出的以下结论——


    第一,这玩意应该是出自那位仍旧不知躲在哪个地方的「术师」之手;


    第二,新合成的妖怪做工很粗糙,实力可能比那些同等级面妖强一点, 但强得有限, 所以很容易被郁理给抓了;


    第三, 不排除这个1.0版本后, 会不会有2.0、3.0等等以下版本。


    “最后一条不用猜测了,肯定会有。”地下空间里又有人来,正是闻讯到场的四枫院夜一,“根据二番队隐秘机动部队在现世侦查传回的消息,不只是郁理这边,其他地方也都有此类合成怪物零星出没。”


    “姑姑!”郁理不由转身去迎, “这么晚还来麻烦您……呃!”


    话没说完,她的脖子被人圈住整颗脑袋被迫低头埋胸,头顶被夜一是一通乱揉:“很能干嘛郁理, 这种级别的面妖你都能轻松生擒了!本来还担心你空有基础,实战经验不够, 现在看起来白操心了!”


    一点也不理会侄女的抗议大叫, 夜一笑得爽朗, 满脸欣慰。果然这丫头有了那个叫本丸的奇遇养了一堆刀剑付丧神后是真的不一样了啊, 天赋和潜力可都渐渐挖出来了,不愧是她四枫院家的嫡脉。


    “大姐你干什么呢, 快松手放开小郁理啦!”郁理最后是被随后赶来的爸爸解救回来的, 四枫院朝次郎很心疼闺女, “别理你大姑, 一过来就欺负小孩。”


    没心思抗议自己早不是小孩的郁理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 一边很惊讶地抬头看他:“爸,你怎么跟姑一起来了?之前不是说有事要一直呆在尸魂界吗?”


    郁理的生父在现世里是已经早就亡故的孤儿。但实际上他真正的身份是尸魂界的贵族死神,大贵族四枫院家嫡脉的次子四枫院朝次郎。


    他早些年因为各种原因逃离家族和尸魂界,为了躲避族中搜索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记忆和灵力一并封印,用5岁男童外形的义骸混进了现世的孤儿院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像个真正的现世普通人一样成长,还吸引了郁理生母的注意力,两人相爱,结婚生子,挣钱养家。


    于是在尸魂界各种动荡的那段时间,他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那边打生打死危机不断,他还在现世愉快养娃、岁月静好。


    但这快活也就快活了四十年不到,尸魂界的剧烈动荡多多少少也波及到了现世,死神们来往现世越发频繁,危机解除后的某日本家的人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躲在某处开心当上班族的朝次郎,自然是怒气冲冲把这叛逆离家的二公子带了回去。


    没了朝次郎操作的义骸也理所当然的被现世人当成一具尸体,也让才14岁的郁理成为了一个可怜的丧父少女,更因为没有他帮忙压制身上的灵力体质,所有的隐患全都暴发出来。


    突然没了爸爸不算,连烹饪都莫名其妙招来妖魔差点还被吃掉,最终不得不放弃料理,家庭和梦想双重致命打击,再加上生命遭受不明威胁还无处求援,直接让一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厨道天才变成了胆小的连门都不敢出的逃避型死宅。


    对女儿,朝次郎比谁都愧疚,现在终于能好好补偿那是恨不能把所有父爱都倾倒出去。


    “尸魂界哪有小郁理你重要啊,听到你被袭击,爸爸连忙就赶过来了。”伸手也帮女儿理了理她看不到的翘


    乱发丝,当爸的一脸温和道,“别怕,有爸爸在呢,那个狗屁术师敢打你歪主意爸爸绝对让他后悔!”


    郁理张张嘴,刚想说术师跟高天原斗了一千年都活蹦乱跳的至今没被抓到,论起心智计谋肯定不会比那位蓝染大佬差。甚至比蓝染会苟也更无耻多了,让爸爸小心点之际,地下空间里又有人进来。


    “六杖光牢?很厉害嘛星宫小姐,这是高阶鬼道了啊。”


    众人循声去看,就瞧见拥有一头橙发的青年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被锁定在半空中的虚妖,右手臂弯正被一名妇人亲密的挽着,妇人一头长发贤惠挽起。但鬓边六瓣雏菊的发卡又给她增添了些许少女感。


    “黑崎医生,还有黑崎太太?”郁理惊讶打招呼,“您二位竟然也来了?”


    “嗯,听说有从来没见过的虚妖出现,哪可能坐得住,当然是要来看看。”黑崎一护笑着挥手回应,然后又抬头看向半空的虚妖,嘴角抿直,“融合型的怪物……继蓝染被关押以后就再没见过了,没想到又有人想到用虚来做文章。”


    现场不由有些安静,除了出生较晚所以从未接触的星宫郁理外,现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过甚至亲身体验过蓝染创造的融合性虚怪有多强又造成了多少悲剧。


    “要阻止啊……”一护身旁的妻子织姬也是一脸悲伤的喃喃,“虚本身就是很悲伤的存在了,被面咒控制变成傀儡的妖也非常可怜,都已经这样不幸了还要遭受这些折磨,这样的人……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管是蓝染还是术师,其所作所为都是不可原谅之辈。


    #感觉这些老一辈人在回忆她不曾参与过的伤怀岁月#


    #果然这种气氛还是打断一下比较好#


    郁理这么想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什么,既然说到的要阻止术师,姑姑和爸爸有没有找到他的相关线索啊?”


    提到关键之处了,从死神顿时挠头,亲爹的脸上也浮出少许尴尬:“还没……那家伙真的太狡猾了,不愧是连「天」都搞不定的对手,每次机动部队刚发现一点线索,我们找过去时就扑了个空。”


    这个「天」当然是指的高天原,或者说,是以太阳女神天照为首的神明团体。


    “不过倒也不能说一点发现都没有。”一旁的夜一叉腰补充,“根据情报显示,术师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个小女孩模样的「野良」神器跟随,与神出鬼没的术师相比,她倒是有不少单独行动的时候。而且,和你目前供奉的「夜斗神」关系匪浅。据说以前就是他的神器,前些年因为她帮着术师抢夺了神器「黄泉之语」算计了夜斗和惠比寿,被夜斗神解除了神器关系,之后因此发狂还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倒是可以利用着做些事。”


    神明的「神器」其实就是遗留在现世的亡灵,签定契约后,亡灵可以跟随神明一起生活。但神明有需要时则会变成各种器具以供驱使,算是一种相互关系。但一把神器只能同时跟一位神明结契。如果同时和两名甚至两名以上的神结契,就会被称为「野良」,变成被诸神轻视的低贱存在。


    不过就算低贱轻视,还是会有神使用。就跟国际雇佣兵一样的性质,只要肯花钱你也能请他也能请。同样的,用坏用死翘翘了也没人心疼。毕竟是花钱雇来的不是亲自奶大的嘛。


    说


    到底,不管是尸魂界还是高天原,都离不开现世,离不开现世里的这些芸芸众生。


    “夜斗身边的神器吗……”郁理也在回忆,“我记得他偶尔有提过,好像是叫……绯?”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脑中蓦的浮现夜斗当时脸上那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悲伤和冷漠,不由话锋一转,“也就是说,抓住她的话就能得知术师的具体下落了吧?”


    “大概是为了刺探高天原的情报吧,那个野良可和不少神明缔结了契约。”夜一双手环胸靠在地下空间的穿界门框旁边,“也就是尸魂界这边死神们用的斩魄刀不必从现世索取。不然术师可能早就打上这边的主意了。”


    旁边的朝次郎忍不住抬杠:“大姐你咋知道他就没混进来过呢?人家能跟天一直在躲猫猫,不见得混不进尸魂界啊。那个武神夜斗可是说过那老东西可是平安时代的人,一直靠秘术将灵魂附身在其他活人身上延续生命的。”


    夜一哧笑一声,刚要开口那边的浦原喜助已经抢先回答:“这个我知道,术师凭灵魂之体确实是能骗过死神的眼睛混进尸魂界。但他想要有所谋划的话,也要问问当时已经把尸魂界当成自己地盘的蓝染同不同意啊。而且他要真转移阵地来尸魂界,那就意味着他放弃只能靠人身才能谋划来的一切。比如面咒,比如神器,更比如拿妖和虚做实验……我去!”


    “咔!”浦原喜助突然卡壳惊叫的时候,夜一也是跟着同时一脸惊色,“我说术师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搞妖虚合体实验!这两个混蛋肯定暗中联系过了!”


    “什么!?”郁理和黑崎夫妇全都惊呆了。


    “可是夜一小姐,蓝染他不是已经被关押在尸魂界的最深处无间地狱了吗?”黑崎织姬第一个叫喊出来,“难道说他逃出来了!?”


    “那倒没有。”回答她的是朝次郎,作为现任的刑军军团长,他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在场所有人,“蓝染还在那里,没了崩玉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逃出无间地狱。但是……不代表他想不到办法影响外界。”


    当年尸魂界继蓝染之乱后还有更大的一场浩劫,那就是以友哈巴赫为首的灭却师之乱,算是人和死神间的远古纠纷吧,那时已经被关押进无间地狱的蓝染暗中出手稍微影响了当时近乎无敌的友哈巴赫,也争取了一线胜机,奠定了之后尸魂界的存活。


    “术师很可能早就和蓝染相识,只是双方目的不同立场不同并没有达成什么共识,甚至还互相防备忌惮。”夜一推断着这两者的关系,“本来就该这样继续下去的,可因为夜斗,术师盯上了小郁理。但小郁理的背后靠山是我们,他便改变了策略,隐隐也针对起了死神,这个虚妖结合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郁理顿时无措:“我,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说什么呢傻孩子。”夜一白她一眼,“别说你什么都没做错,就算错了也轮不到别人欺负。”这可是她暗中护了好几年的小侄女,还是他们四枫院家的下一代,说什么都要好好保护的。


    “就是说!”傻爸爸朝次郎跟着狂点头,“爸爸一定会保护你的!”


    “哎呀,这下子看起来要忙碌的事有不少呢。”瓜皮帽店长懒洋洋的挠起头,“既然事情都理出眉目知道后续该怎么做,再呆在这里也没必要。那边的小郁理,这虚妖


    是你带来的,还是由你解决掉吧,完事了我们就都上去。”


    “咦?您不需要再研究一下吗?”郁理回头看他。


    便宜姑父顿时一摊手:“太简单了,和当年蓝染搞实验做出的死神虚化实验体比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啊,绕着转一圈就知道是怎么弄的了。”


    那边爸爸立刻点头附和:“小郁理,你别看浦原大哥这副样子,其实他脑子超好的,跟蓝染是同一级别。”


    刚还在想这姑父好能装逼的郁理:“……”行吧。


    研究员都说不需要了,那当然是送这只面具虚妖归西,省得它四处祸害。


    郁理在腰间信手一抓,一振打刀突兀显形,她一手抓鞘一手握柄,沉腰弯膝,扬着的脑袋眼睛紧盯着上方半空的禁锢巨妖。


    “这个姿势……”黑崎一护一愣,“都不打算……”


    嗡——


    刀身出鞘,一道足有五米的巨大刀芒在女郎的挥斩间雪亮出世,如一道匹练直接将空中的巨妖一刀两断。


    “始解的……吗?”一护的话说完时,头顶的两半妖尸已经惯性地往下跌落,咒术早已经随着一分为二的面具失效,当然,性命也是。


    “就是个单纯的靶子,所以拔刀术就够了。”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郁理利落一甩刀身,已然收刀入鞘,“再多花灵力始解也是浪费。”


    现场众人:“……”


    啪啪啪,那边的女儿控已经大力鼓掌:“我女儿真棒!不愧是我四枫院家新生代第一人,爸爸好欣慰啊!”


    新生代目前根本就只有她一个吧?老爹你这样尬吹真的好吗?


    郁理正想吐槽,她姑姑夜一竟然也跟着傻爸爸一起赞同附和:“是不错,该说果然混血基因好吗?短短几年的成长就能赶上尸魂界那些死神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程度,一护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都让我吃惊了。”


    “幸存者偏差吧?”一护想起自己的出身也是一脸复杂,“而且我老爸是志波家的一员,虽然尸魂界已经把它的大贵族之名剔除,但它曾和四枫院、朽木等大贵族平起平坐也是不争的事实。”


    夜一仿佛没听见,而是继续看向侄女:“小郁理,你要向一护学习啊。一护当时很快就学会了卐解哦,你要是也会卐解我可就放心多了。”


    “快住口吧姑姑。”郁理直接顶嘴吐槽,“您再这样我就催婚了。”


    “就是。”傻爸爸第一个站在女儿身边,“大姐你干脆马上和浦原大哥结婚,自己生一个培养好啦,别老折腾我孩子。”


    面对这种挑衅,夜一十分不屑,昂着头高傲的有如一只黑猫,直接转身就走:“我累了,大老远过来肚子还有点饿。小郁理,我要吃宵夜!”


    哎?


    郁理愣住的时候,旁边的浦原喜助已经越过他们,步伐欢快:“这个好这个好!白天家里刚采购了一批食材还剩下不少呢,我去准备场地。小郁理,夜宵就拜托你啦!”


    不远处,黑崎夫妇互相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上:“我们也来帮忙。”


    厨神小姐的料理,一块地才能换来的一顿饭,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啊!


    “爸……”郁理转向唯一还在的亲爹,就看到了一张吸溜口水的脸。


    “郁理呀,爸爸好馋你上次煮的炖牛肉,来一大锅好不好?”说完这句话,朝次郎迅速奔向等吃的队伍。


    你们这些长辈啊!


    第52章 第 52 章


    从严肃的反派们在暗搓搓搞阴谋话题转变成深夜食堂欢乐夜宵, 其实也就是一顿饭的差别。


    作为阴谋的发现者兼夜宵的主厨,郁理表示心累。


    老爸情况特殊也就算了,但其他这一圈长辈是怎么回事, 这吃东西抢得飞起, 她那有着瞬神称号的亲姑更是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不要脸的各种扒拉菜。


    “闪开!最后一颗炸丸子是我的!”


    “朝次郎你要不要脸!锅底最后一点牛肉汤你都直接全倒自己碗里!”


    “一护快!再迟盘子里的菜就都没有了!”


    “抢到了!老婆你收好, 回去正好带给儿子。”


    默默围观的郁理:“……”


    是她煮得份量还不够多, 还是这些死神已经忘记自己不是贵族就是大佬的身份?


    鸡飞狗跳的一餐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反正回过神时, 从餐桌上的碗盘到厨房里的汤锅,郁理做的料理已经全都被清得光光。


    “呼——越来越好吃了啊, 小郁理你的手艺真的是一直都在进步啊。”摸着滚圆的肚皮, 某个当姑姑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面前堆叠了五六层的大海碗,笑得一脸满足, “幸亏当时想着你总得有一技之长没阻拦你在现世学艺, 不然可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饭菜。”


    默默收拾桌子的郁理闻言不由心头一动:“原来您当初找到我时, 是想着和我相认的吗?”


    这让同样鼓着肚皮的朝次郎立刻凛神转头看过来,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却也是竖着耳朵在听。


    夜一却是大大咧咧,直接摆手:“一开始是有这想法, 但后来想到你那傻爸爸的脾气就很快打消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郁理虽说已经确定是四枫院家的下一代, 但她的身份在尸魂界那边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本家更是除了夜一和朝次郎以外无人得知。


    她的爸爸并不希望她回到四枫院家,在很多人看来身份贵重地位非凡的大贵族之家, 对作为其嫡系的四枫院朝次郎而言更像一座牢笼,各方各面都是。


    他的大姐四枫院夜一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时还担任家主一位的她在外强大高贵美丽人人仰望, 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要付出多少辛劳, 为了维护四枫院家的体面她受到了太多束缚。


    四枫院朝次郎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重蹈她姑姑的覆辙, 那真的太累了。


    “所以啊,我不当家主跑出来了,你爸有学有样也不肯当家主离家出走,最后只有你可怜的小叔夕四郎扛起家主的重任,小小年纪真的是惨啊。”


    夜一说到此处,非常假惺惺的抹抹眼角。


    以至于旁边的二弟不禁死鱼眼吐槽:“这么心疼四弟也没见你平时有多帮着他分担一点啊。”


    夜一直接斜视:“你不也没有吗?这副指责面孔摆出来你也不亏心的。”


    “我那叫锻炼!夕四郎那哭包以前被保护得太好动不动就哭鼻子,一个家主可不能总那样。再说我现在担任刑军首领也很忙的。”


    “那我也一样,碎蜂死活要把隐秘机动部队甩给我,我平时也不清闲啊。”


    这对姐弟开始互相甩锅推卸责任,反正就没一个说要回去帮下小弟把活给揽回去的。仿佛四枫院家督一位就是个烫手山芋。


    “快别吵了。”郁理听得直叹气,拿出了打包好的饭


    菜盒放到他们面前,“回头帮我带给小叔,让他别太辛苦。”


    没理会那对姐弟「你什么时候偷藏的料理」的震惊脸,郁理又拿出第二份递到黑崎夫妇面前:“这是给一勇的,麻烦你们两位深夜特地跑来一趟了。”


    “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星宫小姐,这可真是太让我们不好意思了!”黑崎织姬一脸惊喜和意外,红着脸推拒又有些舍不得,刚刚和一护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其实就暗自可惜了好多次儿子没一起来,错过了多难得的美味,现在人家主动给留了一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作为现世人的织姬比起死神这类身份,其实更加认同眼前人冠绝东瀛的大料理师的成就和地位,前段时间星宫馆一天之内挤垮了谷川一门全国所有料理门店,之后逼得老牌料理大师退圈保平安的大地震新闻热度还没全消呢。


    家庭主妇的她看眼前的晚辈就真的跟看神一样,自己年纪比人家大一圈,可社会地位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举手之劳的一顿饭而已,以您家和我家的关系这点东西并不算什么的,收下吧黑崎太太。”


    郁理上面的话可一点都没说错,无论是她姑夜一,还是她便宜姑父浦原喜助,都和眼前的这对夫妻有着极深的师生缘和并肩作战情谊,看织姬最后红着脸收下食盒,郁理又把收尾工作干完,这才准备离开。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得赶快回去。”


    长辈们自然是想挽留的,但郁理还是摇头。


    “我再不回去家里的那些刀大概一整晚都要睡不着了。爸,姑,还有浦原叔叔,虚妖和术师的调查那就都拜托你们了。”


    他们还有闲心吃夜宵,证明情况完全在可控范围内,这样一来郁理当然更没什么好担心的,当下就告辞回家去了。


    空中无月,却有一河繁星。


    郁理顶着一身星光回家时,果不其然受到了一众部下的包围。


    “主人,您没事吧?”


    “夜一大人他们怎么说?”


    刀剑们团团围着,毫不掩饰对她安危的担忧,郁理自然连忙安抚。


    “没事没事,算是虚惊一场,姑姑他们有办法对付。事情是这样的……”


    将白天遇上新型妖怪,晚上又在杂货铺里的见闻简略说了一番,郁理重点提了提家中长辈们的轻松态度,一再强调没事,这才抚平了众刃的紧张。


    “这个点再不去睡天就该亮了,我要上楼去睡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等到郁理离开,一众刀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道中,之前才消失的忧色再度浮现于他们的脸上。


    “白山之前的话都应验了,术师果然真的盯上了主人。”


    有刃如此忧心。


    “只希望夜一大人他们能好好重视,提前将这份隐患消灭掉。”


    也有刃如上面般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术师的恐怖,早在他跟高天原对抗千年不死就不知不觉建立起来了。


    但同样也有刃面色坚毅十分果敢。


    “不要将期望都寄托在尸魂界的大人身上,我们的主上本来就该我们保护,那种软弱的话以后少说。”


    灰发的打刀眸光冷冷扫过那些说丧气话的刃,直让被盯上的刀剑个个脸色僵硬,不自觉地回避他的眼神。


    警告过这些未战就泄了胆气的刀后,长谷部抬头看向宅子外的漫漫夜色,普通人眼中只有平凡的夏夜,可在彼岸生物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人类的世界和神妖鬼怪的世界如两张叠纸重合在一起,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


    只要是为了主人,长谷部可以什么都不怕。


    “不过是个会暗中控制妖怪的活死人,我们当中斩过妖魔的不知几凡。就算那是和天作对还活下来的家伙又如何?”他握紧自己的本体,眼中毫无迷茫,“敢伤害主上,压切了便是!”


    因为昨天睡得晚,郁理第二天理所当然起迟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吃完饭后就上本丸。


    那边还有不能来现世的刀听到风声后在等她现身呢。


    “主君,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从郁理的精气神中再度确认她状况,山姥切长义很是满意的点头,“是吗?因为彼岸身份的变化导致原有轨迹的改变倒也不意外呢。”


    “长义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郁理不由好奇。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银发的漂亮青年微微一笑,“一个人身份实力的变化会很容易改变与其关联的各方面事态,同样一件事,您是弱者时跟您身为强者时处理方法完全不同,自然也会导致事态的不同发展。弱者如蝼蚁,因为能轻易踩死反而无足轻重。但强者可不能这样了,因为会产生极大的威胁。”


    想起现世那会儿刀剑们将原有轨迹上术师对自己轻飘飘的放过,再看看现在连新型妖怪都出来的全新发展,郁理不由苦笑点头:“你说的没错。”


    合着她变强了还是件坏事。


    “这大概就是那些刀想要给您强行改命,从一介身怀灵力的普通人变回死神所引起的劫难吧?”青年抬头说着仿佛事不关己的话,可后面却话锋一转,对着她轻轻一笑,“请别太担心,就算他们没用失败了,我也会保护您的。”


    虽然觉得连现世都没法去的长义这样一本正经又自信地说要保护自己有点莫名还有点好笑。但郁理还是认真道谢,小少爷有这份心她还是很高兴的。


    安抚完了本丸里的政府刀们,郁理又前往了锻刀室。


    今天的近侍南泉一文字欧气暴发,让本丸又来新人了,她得去接一下。


    然后迎来了一文字的老大哥。


    “啊啊,小鸟终于成功唤来我了吗?我是上杉家御手选三十五腰之一,无铭文字,号山鸟毛。我们家的鸟儿们聚集到这里了吗?”


    付丧神的身影在樱花幻象里出现时,郁理都张大了嘴巴。


    只因为这一位身姿高大的刀男外形实在太酷了,那一身帅气的风衣和猫王式长裤,搭配脸上的黑镜,说是随时上台表演的巨星都有人信。


    “山、山鸟毛?”郁理有点失声。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握住抬了起来。


    “真好啊,小鸟。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


    第53章 第 53 章


    “真好啊, 小鸟。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


    郁理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人握住举到身前,她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刀剑男士, 可是对方却并不是初次见她,墨镜下注视她的双眼是满满的怀念之色。


    “年轻的你, 老迈的你,我都有见过。但是果然,能像现在这样可以主动伸手触碰到你才是最令人欣悦的。小鸟, 这一次总算可以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为什么最近这帮刃总说要保护她?


    长谷部是这样,长义也是, 现在连才过来的山鸟毛也这么说。


    她已经脱离弱鸡行列好几年了啊!


    心里头刷了好几条弹幕,郁理面上不显,还是笑着说了谢谢。不管怎么说大家对她的这份心是好的, 要珍惜。


    “头、头儿?”被忽视了有一会儿的南泉一文字在此时发声,站在郁理身后的他这会儿真像一只猫一样睁大了圆溜溜的猫眼,脸上是有些高兴又有些敬畏, “您,您终于也来了啊!”


    “哦呀, 这不是我家的小猫吗?”山鸟毛似乎这时候才看见南泉,先是惊讶之后又是高兴,“之前在高天原时我还在想你们在时政那里过得如何,没想到你竟然也被分派到1号本丸了, 在小鸟手下有好好做事吧?可不能堕了我们一文字家的威风哦。”


    “当、当然了!”南泉如同见了老师的小学生把全身绷得直直,“这里的主人对我很好,我当然也有很认真的做事, 绝对没有给一文字家丢脸的喵!”


    #极道大哥和他家的小弟#


    “等等, 你刚刚和南泉说了「你们」?”郁理注意到一件事。


    “啊啊, 是这样的。”山鸟毛对着郁理语气就变得更加温和,“我们一文字家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除了我和一部分鸟儿是被小鸟拢进鸟巢以外,大多数都在政府那里。比如我的左膀……日光一文字和你后面的小猫一样,都是在政府那边出生的。”


    说到底,不管是藏刀组的刀还是政刀组的刀,他们在作为付丧神显现之前只是刀时的那数百上千年经历已经让他们的外貌性格定了形,说是「出生」其实也就是借了别处大量的灵力一举显现罢了。


    撇开这些势力圈子再问有没有其他区别,那是真没有。


    “头儿,日光大哥他还没来哦。”南泉弱弱补充,虽然猫刀的语气弱弱,但一双猫瞳却是时不时往山鸟毛和郁理之间扫去,“而且头儿,你握着主人手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喵?”


    刚刚还在想日光一文字又是哪一号刃的郁理立刻就将手抽了回去,之前被山鸟毛的出场和话题给吸引都差点忘了这茬。


    “咳咳,你提到的那位日光一文字确实没来,现在整座本丸属于一文字派的就你和南泉两个。”看山鸟毛对自己这么熟悉,还又是自己的藏刀,郁理也懒得再搞什么自我介绍了,“今天五虎退和谦信景光也都在本丸做当番,等南泉领你安排好起居,你也可以找上杉家的熟人们叙叙旧。”


    身形高大的华丽太刀顿时笑了:“小鸟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呢。”


    “以前?”郁理歪歪头有些惊奇,按照这些有着「和她共度过上一辈子」记忆的刀剑们来看,他们这些刀和她这个主人关系无疑是很好的,而且还知道她不少事,这样一来她更加好奇原本轨迹中的自己日常生


    活是怎么样的。


    山鸟毛闻言的神色变得更加温和:“嗯,在我们都是刀的时候,孤单一个人住在宅子里的你时常来藏刀室帮我们做保养,那个时候你会对我们说很多事。亲人的事,弟子的事,还有事业人情上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烦恼……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小鸟真是个坚强又温柔的人啊,一个人解决了所有遇到的所有问题,却没有因为那些丑恶的事变得扭曲偏激,和不经意间传递过来的灵力一样都是这么温暖。”


    虽然描述得不多,但郁理还是能想象那个原本轨迹的自己过的是怎样孤独的生活,恐惧自身的体质为他人带去灾难,最终只能寄情于辟邪护身的刀剑们诉说心事,那样的场景让郁理自己都不由沉默。


    下一秒,她的头顶就被一只大掌覆盖,轻轻拍了拍。


    “所以如今我也能拥有和人一样的身躯非常高兴,终于不再只是一把不能动弹还要你费心维护的刀,而是可以自由舒展羽翼,用这副身躯反过来保护你了。”


    郁理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山鸟毛已经收回自己的手,侧头摘下脸上的墨镜,将之前半遮盖的一双红色瞳眸完全露了出来,里面是掩不住的欣慰笑意。


    “小鸟,现在你的身边这么热闹,我真的很高兴。”


    山鸟毛之后和南泉一起离开锻刀室,开始参观本丸熟悉环境去了,郁理的心情这会儿却是有点复杂。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一无所知刚来到本丸的最初,那个时候的自己只以为这是一款单机游戏,里面的刀剑是需要她攻略刷好感的游戏人物,一直到最后真相揭开,才发现并非如此。


    那个时候同意把本丸伪装成一款攻略游戏的刀剑们,真的所有刃都是想着试探她有没有珍视他们。否则就不愿意付出自己的力量帮她修复体质吗?


    显然不是的。


    还有另一层更隐秘的原因。


    是他们也想陪伴着孤独的她,不愿她再重复那伶仃一人的轨迹了。


    “该觉得高兴和荣幸的人,是我啊……”


    望着眼前偌大的本丸,郁理低声喃喃。


    郁理泡在本丸的时间并不多,在把堆积下来的工作和重要琐事都处理完后,就又回到了现世。


    经理人那边打来了电话,告诉郁理,她之前提到的想要一艘大游艇的事已经办下来了。


    【游艇和相关证件手续的事好办,但是船员你准备怎么处理?】


    电话里,老板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种买了船之后不提它的保养费油费出行费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人手也是很关键的。要么是聘一批固定船员养着,要么就是出海之前去临时雇佣一批人,各有各的好处坏处。


    而之前光想着终于有船能出海带刀刀们逛龙宫了的郁理:“!!”


    她把这事给忘了!


    很明显从她到手下的刀剑们这会儿肯定找不到一个会开船的,要说去现学也没那个时间,所以必须得找人帮忙开船。


    可关键是她要带着一帮非人类去龙宫啊,这种事怎么能暴露在那些雇佣船员的眼皮底下?


    心里慌的一批,郁理嘴上却很淡定:“这个先不急,我暂时还没打算立刻出海,船员的事让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


    经理人也不疑有他,毕竟以什么形式雇船员是需要好好想想:


    【我个人建议你直接在捕鱼公司里找一批船员临时调用一下。毕竟你这种一没工作就家里蹲的死宅买这种奢侈品出去,最多炫耀两回就扔在船库里积灰了,实在没必要雇佣固定员工。】


    买了奢侈品的死宅郁理:“真是谢谢老板的建议了哦。”


    愤愤的挂完电话,郁理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一阵捣鼓,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隐藏的视频界面,看起来和普通的网聊视频没什么差别。但实际上它连接着尸魂界那头某部同等黑科技的手机上。


    等待连接的画面没持续几秒,就被接通了,一张和郁理有几分相似但却是深色皮肤的青年面孔正激动怼在镜头前。


    【小郁理,难得你主动跟爸爸联络啊!是想爸爸了吗?爸爸也好想你啊!】


    “没有想你,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的。”对爸爸的女儿控脸,郁理是面无表情回应,“是有事找你啦。爸爸,我记得你以前在家时找的工作是海船机械之类的公司吧?”


    装作受打击状的朝次郎不由一愣,想起自己当年还是「人类」时的那些经历:【啊……是啊,爸爸大学是机械制造专业,后来毕业就被公司直招走的……如果没出那件事,爸爸现在凭技术混到公司的技术高层不是问题的。】


    那些事其实也就是在十年前发生的。可对于恢复了几百年以上记忆的死神来说,反而更像一场久违的幻梦。梦里他娇妻幼子生活美满,正处于人生上升期,然后一切被狠狠击碎。


    “现在伤感也早就迟了,比起忆当年我现在有别的事要找爸爸你帮忙。”一把打断亲爹明显陷入失落的情绪,郁理故意板着脸摆手,“我刚刚买了一艘游艇,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暗中改造一下,把它变成没有船员控制也能按我心意航海的船。”


    屏幕里男人的脸凝固,然后暴出惊声:【小郁理,你买船是为了带那些男人出海去玩!?爸爸不同意!】


    这亲爹为了她养刀剑付丧神的事总会不时吃点醋闹腾一下,郁理从一开始的诚恳哄着到现在直接变成一张扑克脸看他。


    “一句话,你帮不帮?”


    【帮。】


    就算酸水直冒委委屈屈,女儿控的亲爹还是瘪着嘴应下了,当闺女的一点也不客气地把她从经理人那里得到的大游艇资料全都发过去。四枫院家本身就是十分精通各种装备和道具的世家大族,偷摸改造一下人类的海船让它拥有一点非人类的功能那是手到擒来,朝次郎没花几分钟就看完那些游艇的所有内部构造资料,然后告知郁理最多三天就能搞定。之所以这么久是他得花点时间淘点现世也能用的材料。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郁理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一通「哇,爸爸好厉害我好崇拜你啊」之类的彩虹屁将亲爹拍得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干活去了,她也在计算着日子想着先跟龙宫那边预约拜访,然后再带着刀剑们出海。


    计划想得很好,但没赶上变化。


    刚去了海边找了小海妖通知龙宫的龟丞相龟爻前来联络,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跟龙宫那边定好了两周后的拜访。郁理一回家就看到了家庭群发来的消息。


    群消息闪个不停,里面的人已经聊开了,郁理一点开就看到弟弟新吾特意放大的字体。


    【新吾】:姐!我听人说了,你是不是买了游艇!


    郁理:“……”她买船这事好像没告诉别人吧?


    群里因为他这一句顿时炸开。


    【留美子】:游艇!?


    【玄一郎】:游艇!?


    【贵志】:郁理姐买游艇了?


    【精市】:表姐好像没说过吧,为什么藤原你会知道?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新吾】:我参加联校运动会时碰到跟你一样打网球的迹部景吾,他随口跟我说的。因为卖我姐游艇的那家工厂正好是他家产业。


    群里顿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队伍,郁理也在最后跟着排队了。


    【郁理】:……


    【郁理】:是啊,我买了,但是还没敲定船员的事。你问这个想干嘛?


    虽然她现在已经离家自立,但对这个曾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并且还在so里相依为命两年的继弟是个什么性情还是很了解的,心里猜着他后面想说什么,屏幕上已经出现一排打好的字。


    【新吾】:姐,带我出海玩啊!再过十天我就放暑假了,你带我和妈妈一起出海啊!


    【新吾】:啊,能不能把夏目哥也带上?那边的真田和幸村不用管,他们有网球集训呢。


    聊天群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大量输出。


    【贵志】:出海玩什么的我就不用了。


    【玄一郎】:你情报错误,我和幸村是有集训没错,但在暑假开始的一周后。


    【精市】:而且我记得洛山高校的篮球部暑假也有集训吧,似乎和我们学校的集训时间差不多?


    这个家庭小群信息泡泡一阵乱跳,郁理都忍不住想扶额。


    群里除了贵志以外的弟弟们一如即往的「勾心斗角」,三个人碰上了就会斗斗嘴,吵吵闹闹。不过等妈妈的一个消息发来时,他们皆是停下了闹腾。


    【留美子】:谢谢你新吾,但我也不是很想出海,陆地更有安全感。


    “妈妈……”郁理看着那行字不由喃喃。


    遭遇绑架被弄出海隔离在孤岛的记忆并没有远去,她没有心情坐船出海太正常了。


    【新吾】:……妈妈,对不起。


    【留美子】:没关系,你让你姐姐带你们出去玩得开心一点。前提是你姐姐要同意。


    【郁理】:带,都带!趁着你们没被学校弄去集训,我带你们出海玩!


    一时激动,发完许诺后,郁理终于发现,她答应带弟弟们出去玩的时间正好和她拜访龙宫的那天差三天。


    第54章 第 54 章


    因为梅雨季的关系, 才刚开始的七月不算炎热,八原这个被山野树林包围的乡下小镇更是如此。


    颇有些年代的民居里,有着粟色短发的少年坐在玄关处系着鞋带, 旁边放着一个鼓鼓的旅行背包还有好几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品袋。


    “贵志,见到你郁理姐记得把礼物给她。”身后藤原塔子对着养子温声叮嘱, “那孩子时不时都往这里捎东西, 还总不忘记照顾你, 总该要好好回礼的。”


    说到后头,主妇的她又有些忧愁,以郁理那孩子现在的高度其实什么都不缺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我知道的,塔子阿姨。”将鞋带系好, 夏目背着包站起身, 像是知道养母在想什么一样笑着宽慰,“郁理姐一定会喜欢的,里面除了一些特产以外还有一件您亲手织的针织披肩,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外面可没有。”


    藤原塔子闻言不由笑了:“啊啦, 到底是长大了, 贵志最近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夏目顿时不好意思低头, 他也不可能一直都是小孩子, 高中毕业以后早晚要出去工作的啊。


    “那,我出门了!”


    入户门被拉开, 背着旅行包的少年拎着礼品袋小跑着踏出家门。


    “路上小心!这三天要玩得开心哦!啊, 喵五郎也要照顾好哦!”


    “我会的!”


    少年的脚步不停, 周围的环境也在不停变换, 从安静的民居小巷变成罐满水的农田小路, 之后又变成熙攘的小镇中心,最后定格在等待列车到来的站台前。


    期间,一颗圆滚滚的猫脑袋从他背后的背包里钻出来,大大的喘了口气:“憋死我了,夏目你都不知道帮我把拉链拉开!”


    “猫咪老师!”夏目吓了一跳,赶紧把背包换到身前,紧张地四下看看,发现站台周围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一脸不满地对眼前的猫头申明,“来之前就跟你说好了的,你要跟着我一起去郁理姐那边玩,就要装好一只普通的猫。这趟出海,船上在的可不只有郁理姐,还有新吾和精市、弦一郎他们,绝对不能露馅知道吗?”


    胖猫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些不都是之前见过的小鬼吗?知道知道,不会让他们发现的啦。”


    一人一猫正说着话,远方属于列车特有的铁轨滚轮声轰隆隆地就压了过来。


    夏目立时从候车凳上站起,同时胖三花的猫头也是默契缩进包里藏身不见,少年重新背好包拎起袋子等待着列车停下开门。


    该出发了。


    约定集合的地点是横滨的一处港口,郁理姐的船就停在那里,夏目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图定位坐标一路坐着地铁赶来倒也没费什么心。


    只有在最后面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繁华码头时,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时,他远远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呐喊声。


    “夏目哥,这边——”


    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到侧前方十几米外,藤原新吾正朝着他大力挥手。


    一身休闲夏装的俊秀少年被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遮挡,却挡不住他身后停泊的一艘崭新游艇,玻璃钢的白色船体就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漂亮。


    “新吾。”夏目立刻上前走近,带着笑容和堂弟打招呼,“这就是郁理姐的游艇吗?”


    原本想说话的藤原新吾一懵:“啊?”他回头看了身后的游艇一眼,这才恍然,“不是的夏目哥,你搞错啦!姐姐的船不是这艘,是那边。瞧见了没,靠最边上单独停泊的那艘!”


    夏目顺着堂弟指点的手看向了码头右侧方向,找到对方所说的那艘船时直接张大了嘴巴。


    “好,好大!”


    巨大的船身,外形敞亮大气,纯白色的船身从底往上数共有四层。除了最顶层外都在船头修着露天吧台,二层和三层两侧更是往外不规则地延伸了观景阳台,光只从外观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


    更别提它超出夏目想象的体积了,如果说他刚刚看到的游艇就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私人游艇普通规格大小的话,眼前这艘只用目测初估起码也是七八个前者上下堆在一起才能比肩的大小。


    作为从小就因为体质问题而在各家亲戚间辗转的孤儿,最后安定下来了也只定居于八原那个乡下小镇的夏目。在看到眼前这艘船时,内心是真的不受控制地刷出一条弹幕。


    郁理姐的生活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


    而因为有事走不开只能呆在船上迎接堂弟的郁理,在接收到对方实在没忍住的感叹时,也是尴尬一笑:“啊哈哈,其实会买这么大我本身也没想到的。”


    天地良心,郁理当时想买游艇的初衷纯粹就是想带自家刀剑出海去龙宫。因为家里刃太多她怕船太小住不下,特意跟经理人拜托让他挑个大些的游艇,最好能住四五十个人住下的那种。


    经理人接受了她的这个购买条件,并且直接扩张到能住八十人的大型游艇。


    一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这个买船要求来得突然,普通型号的游艇紧急置办还容易,一下子要能住那么多人的反而一时间很难找到。经理人动用星宫馆旗下的各种关系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迹部财团前一阵子收购的一家造船厂里刚好有这么一件勉强符合要求的,那是一个富豪子弟三年前就预定下单制作的,到今年刚做好他家不幸破产,万幸的是这船预订时他是付的全款,刚一收到船厂说新船做好的消息,富二代看也没看一眼就直接说要转卖换钱。


    于是经理人果断拿下,虽然金额巨大但这依然是个大漏,稳赚不亏,反正某个死宅现在真不差钱。


    船买到手后老板是怎么跟她说来的?


    “八十人容量的豪华游艇正好,这船以后不只能让你偶尔出海浪,还能包揽以后你可能会有的海上宴席,也不算浪费这艘铁定会经常积灰的奢侈品了。嗯,应该说被厨神举办过盛宴的游艇。就算以后一次不用也能转手个好价钱。”


    郁理……郁理她当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她要不是有门手艺在,绝对跟老板这种投资脑是两个世界的人。


    老板跟她说「以后可能会有的海上宴席」,其实就是明示她「以后必须要办一场」。不然就是「浪费这艘铁定会经常积灰的奢侈品」啊。


    而且连「积灰的奢侈品如何处理」的后续方案,他都已经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提这些了,贵志君,你要是对这船感兴趣,可以让新吾带你一起到处转转。”只觉得说多了都是泪的郁理不愿再提老板那档事,微笑转移话题,“精市和弦一郎还没到。等他们来了,船就会出海。你们两个就先在船上随便逛逛。”


    “交给我吧,姐!”旁边站着的新吾立刻拍胸脯保证,比起夏目他们,他这个弟弟可是提前一天就上船了,船里上上下下他都跑遍了,当个临时导游绝对没问题,“走吧,夏目哥,我先带你去楼上的房间,这船里有好多给人休息的单间,全都是豪华标间哦!”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拉住堂哥,就把人带着一起小跑着奔向船舱。


    夏目被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跟着一起加速,郁理正想让新吾别这么莽撞时,夏目背后的鼓鼓背包突然就窜出了一只胖三花,飞跃着降落在前面跑着的新吾脑袋上。


    “呜哇,肥猫你也来了?好重!你比上回抱过后变得更重了啊!”


    “啊啊……猫咪老师,新吾他不是故意的,不要伸爪子挠人啊!”


    前往船舱的路途忽然就鸡飞猫跳起来,郁理远远站在一边注视着那两人一猫吵吵闹闹走进一楼门厅,忍不住就是噗哧一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表弟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和真田还有两站就到码头了,预计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


    现在都过去五分钟了,人还没来。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她听到底下码头传来耳熟的少年嗓音。


    “表姐——”


    放下手机立刻抬头,郁理看到了自家表弟和儿时的邻家弟弟正一边向她扬手一边朝这边走来。


    看到这两人和夏目来时一样都是大包小包的样子,刚刚收过一堆礼物的郁理忍不住又笑了。


    另一头,夏目刚被堂弟领着找房间住下,放下手中的行李并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太久,两人又走出来。


    “你的隔壁房间就是我住的哦,我姐的房间在第四层最顶楼,整个一层都是她的,有露台不算,还有个小型泳池呢。不过我们住的三楼也不差啦,除了那些休息的房间以外,还有体育室、水吧台和小型电影院。楼下几层更厉害,不但有宴会厅、娱乐室,还修了一个道场呢!也不知道老姐在这船上花了多少钱。”


    夏目一边听着新吾的介绍,一边抱着猫咪老师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虽然不懂船内的装修造价几何,但从走廊墙壁上摆着的名贵油画,天花板上镶嵌的欧式水晶灯,以及脚底下踩着的柔软织花地毯,少年只觉得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走来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闻声就低低笑出来。


    “新吾少爷,您这可就猜错了。这艘游艇造价最高的地方并不是你刚刚指出的那些场所,而是大厨房、藏刀室和宴会厅。”


    夏目和怀里的胖三花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啊,烛台切先生。”他不由叫出来人的名字。


    比起上回在乡间小道上碰见,这个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刀剑付丧神果然更适合站在这种场所下。


    第55章 第 55 章


    相比起夏目的自然和熟稔, 旁边藤原新吾的脸色是有些古怪的。


    眼前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是他姐聘请照顾她起居的全能型管家。据说其家政、保镖和统筹内务的能力水平相当高,就是他姐的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脸的魔鬼经理人都点头认可了, 就职业资质上可以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非常优秀了。


    托老姐成为厨神的福,爸爸的公司也是蒸蒸日上, 规模越变越大, 每天也变得更忙了, 但他这个勉强只能算是社会中层家庭的二代也跟着老爸朝着上层圈子逐渐迁越,这些年也算是见识了不少。


    要是别人家的管家,他可能还没什么想法,可放在老姐身上他就是觉得别扭。


    想想自家老姐从前在家时还要他帮着收拾的颓废懒宅样,这些年就算回家了也是直接往沙发一瘫毫无形象的咸鱼状, 再看看眼前这个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得体、上了海船后却连一根发丝都没乱的俊美管家, 小老弟心头的违和感挥怎么也洒不去。


    特别是管家名字还叫「烛台切光忠」,直接以一把古刀赋名,他私底下偷查了一下这古刀的资料, 心头对老姐的槽点那是更多了。


    #老姐的中二病这辈子还有救吗?#


    想想他知道的古往今来艺术家的种种爱好与怪癖, 弟弟君心头无力。


    “新吾少爷, 贵志少爷, 主公让我上来传话, 精市少爷和弦一郎少爷已经登船了, 就在一楼的大客厅。”管家面带微笑将传话的工作完成,然后看向夏目, “贵志少爷, 入住的房间还有什么缺少或者不方便的地方吗?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马上为您调整好哦。”


    夏目立刻大力摇头:“没有没有, 都挺好的!”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猫咪老师, 他肯定是要连连摆手的。不过在看到烛台切的眼睛真的在盯着他手上的猫咪老师时,少年更是秒速反应过来,“猫咪老师也没有,真不用麻烦了烛台切先生!”


    烛台切见他如此紧张,都忍不住笑起来:“您不用如此拘谨的,这次的旅程就是一趟亲友聚会,您和新吾少爷他们一样都是主公的亲人,是被她重视的存在。难得能聚一场,主公肯定不希望您紧绷神经,那她邀您出海游玩就显得本末倒置了。而且,也显得我非常失职啊。”


    话是这么说,但骤然进了这么豪华的场所,哪可能不紧张呢?


    夏目是干笑着点头收下这份好意,接着就被堂弟扯着胳膊往楼下跑。


    “夏目哥,你认识那个管家?”见烛台切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半路上新吾问向夏目。


    “嗯,有见过几面。”夏目含糊回答,见新吾脸色不对不由好奇,“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啦。”新吾抓抓头,面色古怪,“老姐她回东京却从来不带她那些管家和保镖过来。要不是这回坐船出海,我连一次都没见过他们呢。”


    咦?


    他「们」?


    夏目以为船上明目张胆显现的付丧神就只有烛台切先生一个,之后的事告诉他错得很彻底。


    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夏目在堂弟「其实也就一共五层老姐她居然还在里头装了两部电梯」的吐槽里,回来到一楼的客厅里。


    大客厅是建在船尾的方向,船尾的形状也不是常见的尖头形。而是被削去了尖角直接延伸出一个观海的露天阳台,阳台


    和客厅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移门可以随时切换空间。人坐在里头,如果不是看到阳台外的海面,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在船上。


    夏目两人过来时就见靠近移门的大型沙发组合那里,郁理正和两个少年聊得开心。沙发一侧,有一个身姿极为纤细的粉发男子举着一托盘切好的水果拼盘正缓步上前放在茶几上。


    青年穿着竖条纹的玫色和服,一头粉色长发绑着高位半马尾,和服的袖子用臂绳束在臂弯上方,露出一双纤瘦得过分的细长手臂。虽然整个人散发着软绵绵没什么力量的纤弱气息。但夏目却是知道,对方并非真的如此。


    因为这也是位刀剑付丧神。


    “宗、宗三先生?”


    因为吃惊而脱口而出,被他叫出名字的粉发男子下意识抬头,一对左绿右蓝的金银妖瞳便随着长长的侧刘海显露在人前,看清是夏目后,这对眼睛的主人便轻轻笑了起来,朝他微微点头。


    没漏过这个细节的藤原新吾顿时圆睁了眼睛,只是没来及问「这个你也认识?」沙发那边的其他人都已经朝他两人注目。


    “新吾,贵志,快过来。”坐在沙发上的老姐已经笑着朝他们扬手,随后看向她对面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距离上回去伊豆一起玩都已经过去好久了,这次可是好不容易又有机会再聚。而且这回弦一郎也终于有空一起,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快别提伊豆了吧。”一听那个地名,场上那次有去过的人全都露出微妙的表情,最不给面子的就是藤原新吾,一边大步走过来在老姐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无语开口,“开头是玩得挺开心,可到了中场全变成凶杀案现场了啊。”而且老姐你还是抛尸现场第一发现人,吓得躲在赤司学长怀里尖叫的场面这么快就忘了吗?


    最后那句吐槽,新吾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真摆明了挑出老姐的糗状那是作死啊。


    郁理的表情立时也跟着僵住,她倒不是想到了自己当时看到水肿尸体的本能尖叫。而是发现尸体没多久就带着警察出现去捞尸的某个幕后侦探小男孩。几乎每次看见他,周围或多或少都会出点事,各种类型的案件都可能沾点边。


    虽然那小鬼头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通过接触彼岸她也能了解对方这种体质与其说是「走到哪哪里就出事的行走的死神」,不如说「哪里会出事他就会被无意识带到哪里帮受害者伸冤让罪人伏法」。


    这体质本身其实是带着「预警」和「解决」两种正面属性,理性上是该褒扬的。但情感上让人很难接受,反而前者那种贬义说法更能深入人心。


    嗯,「有幸被这体质影响过好几回」的郁理内心也是往这边偏的。


    “呸呸,别瞎说,这次我们一定能好好玩!”不想进行这「晦气」话题的她赶紧打断,“臭小子,说点好话呀!”


    新吾也惊觉自己不该说这些,想想老姐事后被吓得脸发白的样子更是有些后悔,讷讷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对面的幸村轻轻笑了。


    “但是一开始是挺开心不是吗?”才上高一的少年嗓音轻越优雅,不急不徐,“虽然最后因为那件事搅了心情,可在那之前的愉快体验并不是假的。正好,上次遗留的遗憾,这次可以全都补上。你说对么,真田?”说到最后,他看向旁边的同伴。


    “幸村说得对。”真田弦一郎直接点头,“上回我因为剑道特训才没能参与伊豆之行,这次可不能再错过。姐姐大人的邀请以后肯定只会越来越少,这样的机会我该更加珍惜的。”


    “不……弦一郎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如果能把那个称呼改成和新吾他们一样我会更开心的。”因为真田的表情一如既往那么严肃郑重,导致郁理的羞耻心莫名上升,她少年时期的中二遗留物为什么这么多?


    奈何性格认真的真田一点也不觉得中二:“约定就是约定,愿赌服输。当年比拼剑道就是我输了,尊您为姐姐大人是理所应当的,现在的您也完全配得上。”


    郁理无奈叹气,低头扶额。


    这喜感的场面让气氛顿时欢快起来,同样笑看现场的夏目怀里一松,猫咪老师已经挣脱他的怀抱三两下跳上了堂姐的膝头,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这只胖猫也跟着来了啊?夏目君你还真是宠爱它。”


    “到船上也一点都不害怕,罕见的很有胆色的猫。”


    幸村和真田不由发出感慨。


    面对众人的注目礼,胖三花毫不怯场,并且还喵喵叫的伸爪子,示意郁理分给它茶几上摆着的那些水果和点心。


    面对一只大妖伪装的卖萌猫郁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它啊。


    只是才刚抬起手,已经有人抢先代劳。


    正是宗三。


    “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就好。”一直安静隐形的打刀笑着道,“您这时候还是招待客人吧。”


    胖三花被带走了,同时离开的自然还有一些水果和点心。


    “猫能吃那些东西吗?”目送宗三带着猫离开,真田面露惊讶,“那应该是肉食动物吧?”


    “啊,那只猫体质特殊,这些东西也能吃。”郁理立刻接话,“这只猫贵志君已经养了好几年,也送去体检过。除了越来越胖以外身体一直很好,东西能不能吃他最清楚不过了。”


    夏目大力点头,猫咪老师何止是什么东西都能吃,它还最喜欢喝酒了,隔三岔五就喝得醉醺醺回来,怎么说教都没用。


    现在远离了不知情的人跟宗三先生呆在一起,能一边吃东西还能无所顾忌地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有多快活。


    “哼,这么能吃,难怪越来越胖。”唯一对猫吃什么完全不讲究的新吾对着胖猫发出嘲笑,“夏目哥,你没考虑过给它减肥吗?说不定以后你都抱不动它喽。”


    面对这句调侃,夏目只能干笑。


    真是的,它每次一来郁理姐这边就都是在混吃混喝啊。


    想到猫咪老师为了友人帐留在他身边,对外一直以「他的保镖」自诩,再对比一下郁理姐身边这些真正的「保镖」付丧神,夏目只想捂脸。


    就在这时,船身一个浅浅的摇晃,客厅里的几人立刻感受到了,一下子从闲聊中回过神来。


    这是……开船了?


    刚这么想着,门外走进了一个人,灰色的短发,身上是形制类似神父的长大衣,线条笔直的筒裤和擦得锃亮的皮鞋衬得男子严肃的俊脸越发气势夺人。之前还说说笑笑的少年们,在看到他进来后渐渐都不由自主息了声。


    那是身居高位(本丸第一大总管)经常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指挥一切(除了主人皆可压切)才能养成的迫人气势,当然不是还在校园里的少年们能抵挡的。


    灰发的男子目不斜视大踏步向前,一直走到场中唯一的女性面前,这才弯下了一直挺直的脊背,低头恭声:“主上,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吩咐船员们起航出海了。”


    第56章 第 56 章


    造型华丽的大型游艇在雇佣船员的操持下缓缓离开港口, 朝着预定的海域出发。


    船只破开海面的水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并不明显的摇晃,少年们纷纷走出船舱, 迎着海风踏上甲板,看着自己离车水马龙的港口越来越远。


    入目是越来越宽广的海面, 不时有海鸟在船只的上方飞掠或盘旋。


    真的出海了啊。


    而且还要在海上过两夜。


    “那我们出海的这三天要做什么?”真田弦一郎下意识地问, “游艇会途经哪些地方?有小岛吗?中途会下船吗?”


    “大致是从横滨出发然后进东京湾海域, 最后返回横滨港口。至于中途会到哪停或者一直前进,看我们心情。”一旁的藤原新吾很快回答,“老姐说这个范围里我们想去哪就去哪,这次雇佣来的水手都是从捕鱼公司调来的, 所以也可以听他们意见去哪里捞鱼或者海钓鱼, 然后她做给我们吃。不然中途有风景漂亮的无人岛也能下去逛逛,或者就呆在船上把上下几层的设施全玩遍也够时间了……对了!游艇里面还放了两架摩托艇,我们可以轮换着去玩啊!”


    弟弟君说到后面已经在扒着指头算自己能玩的各色项目, 选择太多时间太短, 这烦恼实在太幸福。


    另外三名少年听完后纷纷沉默, 虽然内心不约而同都将海钓加入必玩项目, 但脸上却都是没怎么表现出来。


    “既然有这么多选择, 不如就先制定个大概计划吧?”某上了高中部后没多久依然顺利上位的网球部长笑眯眯提议, “毕竟三天时间说长不长,合理安排一下时间也是很有必要的。”


    有道理。


    这话众人一致赞同。


    “首先, 熟悉环境是必须的, 还有游艇的三餐作息安排, 我们……”


    万里晴空, 海面蔚蓝。船舷上, 四个风格各异的少年聚在一起聊着他们此时最感兴趣的话题,表情或愉悦放松或激动兴奋。


    而船舱里,郁理这个船主人表情则更像是过了一关般的松了口气。


    弟弟们对她这次一口气带了三名「cos古刀剑的保镖」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一开始诧异或者表情微妙了一下,就非常体贴地放过了,然后还特别体贴的自己就进入下一个环节,互相商量着这三天怎么玩了。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们已经默认她中二病没救这个说法的#


    说起为什么这一趟会让三振古刀在人前显现,而不是惯例只留一名近侍混过这几天,其实还是要怪新吾这个臭老弟,这小子等不及按约定时间出发,一听她这里准备得差不多就直接一声招呼不打提前溜过来。


    人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能赶走吗?


    刚好那天就是烛台切当近侍,一人一刀就这样接触认识了。要是被他看见她第二天就无缝替换了个「新保镖」长谷部出来,会闹出什么郁理自己都不知道,只能捏着鼻子让烛台切继续当差。


    可对好不容易轮到能跟主人一起外出的长谷部就是晴天霹雳了,主命刀虽然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可那股极度失落的委屈劲让郁理都没法当看不见,不由就开口做主让他也和烛台切一样都留下。


    “那我呢?”


    刚解决完长谷部的委屈,没来得及松口气,排在长谷部后面一天任近侍的宗三便直接找上门,左文字家的二哥不吵不闹,就用他那对金银妖瞳幽幽地盯过来,盯得郁理满头冷汗,回过神时船上的「私人保镖」就变成了三个。


    什么?有人问出海三天加提前一天,应该会出现四个保镖才对?


    咳,因为第四天的「保镖君」是短刀。所以和本丸大部队一起都在船舱的锻刀室里呆着呢。


    “本丸和镰仓主宅那边预留了近四十振刀剑。无论是行军出阵还是守护家宅,亦或应对突发状况,人手绝对充足。”长谷部压低声音向郁理汇报两边的情况,“至于船上的安保措失,我和烛台切还有宗三都已经分头检查完毕。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非人都确保安全无虞。朝次郎大人对这艘船的暗中改造非常完善,操作也非常方便,我等全都掌握了方法。这次出行您只管尽情放松便好。”


    说到这里时,打刀严肃的脸逐渐柔和了线条,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瞳孔只倒映着主人的面孔,连带声音都跟着轻缓起来。


    “一直以来,现世这边您为我们操劳甚多,我等却无能在您遇事时多有分忧。只希望这次,能向您弥补少许。”


    是他们擅自在现世显现,让原本只用负担古刀保养的主人被扰乱了原有的生活。而他们却因为要守护历史在她遇事时满是顾忌不敢动弹。别的刃怎么想长谷部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是愧疚的,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在其他方面做到最好,让主人轻松一点。


    本来他都想好了,这次的三日出海游自己这个唯一近侍每一天该如何安排,跟着主上一起在船上怎么度过,结果……


    想到这「一变三」的意外,长谷部心情瞬间下沉,只是还没来得及发酵,迎面就看到了主上感动的脸。


    “长谷部,你真好!”郁理是真心这么想的,“我这边才是啊,一直以来我现世繁忙没办法两头兼顾,都是长谷部你在帮着主持大局啊。本丸和宅子那边真的让你替我费心好多,好多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次买船出海本来就是想着回馈你们,领你们去龙宫玩,结果半路我又弄出事来麻烦了你们。”


    “怎么会!”长谷部下意识高声,“这些我等应该做的!本来您愿意满足部下的愿望,甚至花费珍贵的人情领我们前去龙宫就已经是对我们极大的荣宠了,哪里会有麻烦这样的说法。新吾少爷和贵志少爷他们都是您珍视的弟弟们,能帮您照顾他们绝对不是麻烦!”


    他说的十分认真,主上是凌驾于一切的,被主上重视的亲人自然也会分归于需要保护和照料的那一国。毕竟他们好了主上也会好,就冲这一点长谷部就绝不会无视他们。


    郁理看着他,不由就笑起来。


    这振刀总是这样,一点也不掩饰他主命至上且疯狂拼命万死不辞的样子,这份狠劲和热烈加上从织田信长那里继承来的天下人式霸道让同为主命刀的龟甲和巴形都不由退后一步,每一次都让郁理无法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那,我们就算互相扯平吧。”她看向打刀,眉眼弯弯,“这三天我的弟弟们就拜托你们,三天后去龙宫,你们一切都交给我。”


    看到她这样,长谷部不由也笑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时,门口顿时一阵嘈杂,是已经商量完三日游的弟弟四人组回来了。


    “我先带你们参观这艘船!”为首的正是藤原新吾,他仗着提前一天到现在别


    提多得意,“这边的大客厅没什么说头了,一楼这边还有和二楼宴会厅上下连通的大厨房,负一楼的空间才大,里面修了好大一个体育场,打篮球和网球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然后再往上的二楼啊……”


    这臭小子也没和她打招呼,正因为难得在精市和弦一郎面前露脸亢奋激动着,领着人从下往上一层层参观呢。


    后面跟着的夏目堂哥暂且不提,立海大高中部的那对正副部长一个笑眯眯一个脸色严肃不时跟着点头做出捧场的样子让打头的人情绪越发高昂,说的话就更多了。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郁理眼前,做姐姐的这会儿却是满脸无语。


    当个导游都当出优越感来,她不想说他傻乎乎都挺难。


    “看来除了三餐起居外,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掐着腰,郁理摇头一笑。


    弟弟们围着船自得其乐,第一天按照自身兴趣各自研究着船上的所有体娱设施。毕竟船刚出海,想要进行捕鱼活动也得再往离城市更远一些的海域才行。没人找她,郁理也乐得清闲,自己拿出画板写生涂鸦去。


    午餐是由烛台切他们负责的,某个厨神姐姐在晚上倒是亲自动了手,这一顿不只是弟弟们,就是雇佣船员们也是吃得一脸满足。前者的反应不用多说,而后者正因为这一顿饭对本就做得认真的本职工作更加上心了。


    夜晚,海上的温度降低了很多,在船上折腾探索了一天的少年们按照平日的生物钟逐渐睡去——夏目除外,他既不是篮球部的正选也不是网球部的正副部长,不需要保持运动体力而怎样维护体魄。


    相反的,因为体质问题半夜三更总被闹得睡不成才是家常便饭。


    今天也是如此。


    “呐,猫咪老师,你今天也发现了吧?不只是船上,就是船身周围一路都没出现一只妖怪。”


    大字型躺在豪华大床上,穿着睡衣的夏目看着头顶的吊灯,对着不远处还在啃着小零食的三花猫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胖三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回答,“这么多古刀剑聚在一起,无形中释放出来的刀煞根本不是普通小妖小怪敢接近的,吓都被吓跑了。何况这艘船上还放了别的驱怪手段,不是实力深厚的妖虚鬼怪都靠不来。比如我,就没压力。”


    说到最后胖猫都不忘记标榜一下自己。


    夏目无语侧头看它,正想吐槽一句「别再吃了没听新吾说你又胖了吗」时,三花猫就主动放弃小零食,三两下跳上房间里的观景窗台,伸着猫头往下张望。


    “老师,怎么了?”夏目赶紧起身,也挤到了窗台,“是有什么情况……郁理姐?”


    夏目所在房间是三楼靠船尾处,窗台除了方便观海景,更能清楚地看到船尾侧弦的位置,那里有一处靠近水位线的小斜坡,是方便摩托艇上下而特意建的。白天的时候,新吾还特别兴奋地带他们去试玩了一会,没想到晚上就看到堂姐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睡裙,肩头披着一件黑外套,显然是匆忙出来的。而夏目也认出了那件外套,那是烛台切先生的燕尾服。此时衣服的主人就在堂姐身后几步外跟着,没了外套的他就是一身白衬衣加黑色小马甲,夜风很大,不只吹乱了他那头精心打理的发型更是刮起了堂姐的裙摆,光是看着夏目都替他们冷。


    但这会儿重点都不是这个,是郁理姐此时正在交谈中的那只半浮在海面上的大型海龟。


    那不是普通的大海龟,夏目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因为那海龟的头上还顶着一只黑色的官帽,偶尔从海面浮出的小半边身子他还能看见它是穿着衣服的。


    所以,又是妖怪?


    “看来是龙宫的人在联系星宫呢。”窗台上,三花猫眯着眼睛在这时道,“龟爻这家伙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啊,身上的官服都升级了。”


    “哎?龙宫?龟爻?”夏目被这些陌生词汇弄懵了。


    “就是上回去伊豆的事啦。”三花猫甩着尾巴随口解释,“那天在案发岛上遇到尸体后,晚上她就请我帮忙去看看岛屿附近诡异的求救声,后来才发现是龙宫的人,也就是你看到的这只龟,也是那个时候星宫和龙宫搭上了关系。”


    夏目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那天晚上竟然也发生了这么多事。


    胖三花还在盯着窗户下方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一看就知道龟爻已经混成龙王的亲信了,没想到星宫和龙宫的交情也经营得这么好。”


    夏目闻言没再说话,他想起郁理那在彼岸都远近闻名的好厨艺,好到连他这个堂弟都被各路不知从哪来的妖或者神托起了关系要给堂姐加塞宴会订单。繁忙程度堪比他被妖找上门返还友人帐的名字。


    所以这是因为到了海上,就被找上来委托操办宴席的?


    少年站在楼上这么想着,楼下船尾发生的对话却是并非如此。


    “对不起,星宫大人。”海水里,龟爻一脸歉意,“您说两日后来龙宫拜访的事,龙宫这边可能办不到了。”


    郁理立时一愣,连后方的烛台切也是面露诧异之色。不过郁理定了定神还是很快询问:“怎么了?是龙宫那边行程有冲突了?”


    “不……”龟爻面露为难之色,“不是行程的问题,是龙王大人这些天都很忙,没空接待客人,所以让小的提前跟您说一下。真的对不起啊星宫大人,明明都已经约定好了的,龙王大人也很抱歉,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赔礼。”


    海龟一边说着,一边从海水里捧出了一只装满了彩色珍珠和海底宝石的小匣子。


    “虽然不能前来龙宫,但这几天您在海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附近的海妖,它们都会帮忙的。星宫大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大海龟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半夜被突然叫起只穿着睡裙跑出来的郁理最后是一脸懵的捧着被强塞在手上的珠宝匣,看了一眼早没影的海面,又回头跟烛台切对视一眼,都是摸不着头脑。


    早就约好的事情突然被单方面变卦,后续的一系列计划自然是通通作废。


    “怎么办?”她下意识道,“去不成龙宫,浦岛得有多难过。他明明那么早就在盼了。”


    烛台切看着夜风里衣裙单薄却全无自觉的主人也是叹气,伸手将她拉着往回走:“我们先回去再说。”


    龙宫突然拒绝郁理的拜访,理由也不是很走心,显然事情并不简单,但缺少情报的郁理也无从揣测。


    正发愁要怎么告诉浦岛小天使这个坏消息,第二天发生的事就让她歇了心思。


    出海的第二天,郁理的游艇遇到了一艘小型游轮。


    第57章 第 57 章


    清晨四点, 天蒙蒙亮,真田弦一郎已经睁眼起床。


    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维持这样的作息,上学时每天四点会在家里的道场跟随祖父一起做早课, 一个习惯至今没变过。


    原本以为这趟出海游玩晨练的内容会改变,没想到姐姐大人的游艇竟然也建了一个小型的道场用于练剑, 真田自然更没理由错过。


    拿着自己的剑袋, 扣好头顶的鸭舌帽, 有着小麦肤色的高大少年顺着昨日参观的记忆一路往下踩着楼梯,很快抵达了位于船腹的负一层,也只有这里才能空间大而空旷的室内道场。


    真田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结果踏入道场才发现早就有人比他更先过来。


    “哦呀,弦一郎少爷?”


    脸上系着黑色独眼罩的男子手持长刀立于道场中央, 似乎刚进行完一轮练习, 他的脸上身上都挂着明显的汗迹,连刘海和鬓发都被打湿了一些。但面带微笑朝向门口打招呼的眉眼却是丝毫不见狼狈, 甚至因为那笔挺的执刀站姿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英武。


    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惊讶, 暖橘色的瞳眸扫视到他手上的剑袋时直接涌上了笑意。


    “这么早就起床锻炼吗?出来玩都不忘记保持晨练, 相当自律刻苦呢。我听主公说过, 弦一郎少爷的剑道似乎是家学渊源。”


    “是, 祖父是剑道教官, 4岁起我就跟随祖父修习剑道了!”真田下意识出声回答,但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疑惑, “烛台切先生, 也在修习剑道吗?还是……古剑流?”


    废刀令已经执行了一百多年的现代, 剑道早已经沦落于很小众的体育文化之一, 世人就算还有修习也多是用的木刀或竹刀这样的道具, 就算换成铁制品也最多就是没开锋的居合刀,竞赛也是比的拔刀术之流。


    然而一直有修行剑道的真田很清楚,在竹刀为主流的剑道场上,还有一撮更小众的存在——他们只练以真刀为主的古剑流,学的不是比赛用剑术,而是真正实用的能与人对战的实用剑道。


    放在明治维新之前,这些都是真正的杀人术,是武士们竞争权力地位的硬核指标。


    不由的,真田想起了前些年姐姐大人去他家登门拜访的事,那时候她向祖父展示的也是古剑流。难道说,这个管家?


    “啊……”察觉到少年的揣测,烛台切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一下子笑了,“虽然我目前在船上主要负责主公的内务,但是自己的主要职责可没忘记呀。”一边说着,他握着太刀的手甩了一个极为帅气的剑势,“再一次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烛台切光忠,是星宫郁理的部下之一,在海上的这几日除了照顾主人的饮食起居外,同样也负责护卫她的安全。”


    男人收敛笑容肃穆起俊脸向人正式介绍时,周身释放的气息让真田不由一震。


    明明昨天见面只以为是一个英俊优雅的管家。但此时对方握刀而立的姿态却让真田弦一郎蓦的就涌现出「这个男人就是为刀而生」的错觉,少年不禁心头一凛,不由自主绷直了脊背。


    这是个十分强大的剑客!


    有着全国级剑道水准的真田立刻在心头做出判断,而且凭对方之前释放的那道气势。虽然稍纵即逝但也足够真田判断出很多东西。


    或许,祖父都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并不是说祖父这个剑道教官不够强,而是对方是古剑流,杀人剑和竞赛剑相搏,结局如何一目了然。


    而这个强大的剑客,是姐姐大人的护卫,用他的杀人剑保护她的安全。


    就在真田紧绷起神经的时候,对面的管家再次笑了,又变成昨日里看到的那副温柔礼貌的模样:“抱歉,难得看到修行剑道的年轻人,一不小心话多了一点。怎么样,弦一郎少爷,有没有兴趣和我比划两招?”


    真田的眼中瞬间迸射亮光,他端正身形笔直站立,非常认真地向烛台切弯身低头:“拜托您了!”


    他其实也挺想试试,自己的剑道比起古剑流到底相差多少。


    于是之后整整一个小时,道场里的金戈鸣击声都不绝于耳。


    而一个小时后,一直有做肌肉锻炼对自己的体能极为自信的真田这会儿已经呈大字型摊在道场的木地板上大口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他的对面,和他同样对阵了半小时的管家虽然也有些汗湿气喘,但要游刃有余的多。


    这体能,简直是怪物,就算他去年参加u17也没见过能在这种激烈高速运动下一个小时还能这般悠闲的选手,更别说对方在这期间还处处相让故意给他喂招指点他剑术了。


    差距太大了,姐姐大人找来的这个保镖完全就是个非人类!


    道场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掌声,真田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幸村和藤原正在向他大力鼓掌。


    “真精彩啊,真田!”幸村精市第一个开口,“相当扣人心弦的攻伐,看得我全程紧张又激动呢。”


    旁边的藤原新吾就直白多了:“你可真厉害,居然能跟老姐的保镖打上这么久才倒下,我服气了!”少年人一点都不掩饰他的惊叹,显然早就比他们更先知道这些保镖的实力。


    真田不由沉默了一下,在放弃挽救形象之后他就这么躺着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吧。”幸村笑眯眯道,“我本来猜你半个小时早课结束,正打算卡着点和你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对练网球的,没想到看到了这么精彩的对战。烛台切先生真是深藏不漏啊,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您就是一位管家的。”说到最后,他已经转换了交流对象。


    “早餐的话,宗三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拿着干净的热毛巾和水递向躺倒的真田弦一郎时,烛台切也没忘记回答幸村精市的话,一秒就进入管家角色,“道场里也有临时用的沐浴室,还有供换洗的练功服,弦一郎少爷可以先在这里稍事洗漱再去和另外两位少爷一起用餐。”


    对这条,少年们都没意见。


    “老姐有说几点起来吗?”新吾老弟开始关注起他老姐的作息,“难得出海玩,她不会打算在船上也一觉睡到中午吧?”这事她在东京别墅时不是没干过,是干过好多回。


    原本一直带笑的烛台切却是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主公的话,今天可能要晚一些。她昨天半夜临时遇到了一桩要事耽搁了一些时间,很晚才睡下,还请几位少爷不要前去打扰。”


    “又忙?都出来玩了她还这么忙!”藤原新吾先是惊叫,然后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妥协,“好吧,我该明白的。她现在能这么有空陪我们出来玩已经是很好了……”想起家里那个


    为了公司忙碌也总看不见人的爸爸,少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加上之前留美子妈妈身上出的事,新闻上一直喧腾的那些震荡,他其实很明白他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忙,又为什么不得不这么忙。


    像这样能呆在一起的时间,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少吧。


    藤原新吾没想那么多,累瘫在地的真田弦一郎则在专注恢复体力,管家的那点微表情变化只有幸村精市捕捉到了。


    看来昨晚表姐临时碰上的事还挺棘手,也不知有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不过幸村更加清楚那不是他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能过问乃至帮忙的事。所以也只是眨眨眼睛,佯装一无所觉。


    在道场里又等了十分钟不到,两人和换洗完毕的真田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那位管家早就不在左右,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的关系,三人并行在走廊,反而都在沉默。


    “真田,出了道场后就一言不发,是还在想表姐的那几位保镖的事吗?”幸村第一个打破这份安静。


    一直低头深思的真田惊醒回神,然后也没掩饰直接点头:“啊,是在考虑这些。”


    姐姐大人的保镖,据说这次因为登船出海就带了三位,三人的名字皆是用的古刀名,管家烛台切光忠的实力已经不用多言,对方的强大身手他已经亲身体会;另外一位压切长谷部因为负责统筹整个船只的安保系统所以和他们碰面次数很少。但只从初见时他通身的气势和烛台切管家对他的态度真田就明白对方的实力也毫不逊色;唯独最后一位宗三左文字……


    瘦长的身形,纤弱的眉眼,以及一副软绵绵总没什么力气的忧郁气质……


    理智上真田很清楚,这一位的实力也不会低。但他表现在外的气质形态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位高手。特别是跟前面两位放在一起对比时,那种纤弱感就更加突出了。


    就像现在……


    一双苍白细长的手将托盘里的早点一件件放到餐桌上,动作麻利又不乏优雅,很快就将三个少年的早饭都整齐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手的主人将托盘双手抱在身前,有着一双金银妖瞳的面容向他们颔首浅笑:“按主人的吩咐,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早点,三位少爷请慢用。”


    “谢谢宗三先生。”幸村精市笑着道谢,其他两人立刻跟上。


    粉发的青年便没再多留,很快就离开餐厅,少年们看着男子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表情都是有些微妙。


    “有时候我真想让老姐跟人家学学。”伸手拿起一根油条,藤原新吾满脸复杂,“她要是有这一半的婉约气质,妈妈也不至于一直在愁她嫁不出去。”


    幸村没忍住闷笑出来,真田则是斜睨藤原一眼,直接吐槽:“我觉得你被抓着揍一顿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只是想想而已啊。”其实也怕挨揍的弟弟也没掩饰自己的怂,直接就回道,却似乎因此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情绪低落下来,“倒不如说,其实她一直这么强下去也挺好……”


    留美子妈妈被绑架,他们藤原家的男人没一个有用的,最后将人平安带回来的还是姐姐她自己。


    她所站的高度已经完全不是藤原家能触及的了,也因此涉及到的危险他们别说是提供保护,连提前察觉的能力都没有。


    经此一役,妈妈总是


    盼姐姐能有一个家不再孤独终老的愿望有没有变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哪怕之前在心里还隐隐有着想撮合老姐和赤司学长的念头,现在也完全打消。


    赤司学长是很优秀很厉害,一边上着大学一边就跟随董事长父亲管理赤司一族名下的产业,以后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财阀话事人。当一个养尊处优备受呵护的董事长夫人,怎么也比当一个东瀛国史上目前唯一一个女性厨神跟那么多势力去争去抢要舒服吧?那时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看到姐姐一个人单枪匹马闯了黑道的老巢将妈妈带回来。而且没过多久就给予了所有参与者最惨痛的报复,动静之大是全国皆知,整个美食界的格局都被改朝换代了,新吾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有多侮辱人。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依附男人生存,没有男人依靠她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国情一直都这么说这么宣扬自古未变,可依然会有比男人更强的女性存在,并且在史书上留存姓名一直流传。


    他的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人。


    未来的史书上,绝对会有她的名字。


    “表姐确实是很了不起。”幸村跟着淡笑附和,“所以这才是你发现表姐身边全都是男性保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根本原因?”


    仔细想想,表姐带在身边的保镖,从电视媒体上出现过的,到今天他们亲眼见过的,没有一个相貌平平,都是实力强大而且容貌出色的俊美男子,说不是精挑细选留在身边的都没人信。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表姐喜欢就可以了。


    立于顶端的强者会被人主动追随主动依附太正常了,一如星宫馆里那些优秀的主厨们,慕强的本质从来就无关性别。


    这一点别说一直被人称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一直被部员们尊崇的真田弦一郎更是深有体会。


    所以就算是三个人里性格最较真的真田对此也没说什么。反而还有点诧异地看了藤原新吾一眼。仿佛在说不就是男手下多了点有什么关系?


    新吾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反应大从来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家里的留美子妈妈好么。要是真让这位母上知道老姐搞的这些名堂,那才叫反应大。


    #等等,忽然发现老姐外出从来只带一名保镖的理由了#


    三个少年一边聊一边吃,很快就解决完了早餐,这时候离六点钟还早。等到夏目这个堂哥睡醒,带着胖花猫在餐厅里吃早饭时,那群运动少年早就把练球项目都做完了,人全都去了甲板上,跟着船员水手们搞新的游玩项目。


    因为郁理姐昨晚的那出意外,导致夏目睡得也有点晚,明明那只龙宫海龟最后送给了她一匣子珠宝,当事人捧着东西表情却是忧愁的。夏目想关心过问,却又怕自己多事,纠结犹豫着才睡下。


    “夏目,你听外面的动静,是在撒网捕鱼呢!”仗着餐厅里只有夏目一个人在,猫咪老师大胆开口,“那三个小鬼跟着水手下网拉网很勤快嘛,我听到他们说有捞到一条大鲑鱼耶,中午让星宫做刺身啊!”


    “哦。”夏目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听出他的敷衍,心都已经飞到外面想帮着多弄几条大鱼中午好加餐的胖三花顿时不满:“夏目,你有在听吗?真是的,明明比外面那些小鬼也就大个两岁,却跟个老头子一样反应迟钝,每天都睡不够一点年轻人的都活力都没有。”


    夏目顿时低头瞪它:“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如果可以谁不想每日正常作息,可是他这个体质加外婆的友人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啊,他能在应付各路妖神之余每天保持精力勉强完成学业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至于被它动不动嘲精力不济成绩差这种话吗?


    接收到夏目的怨念,胖猫保镖撇撇嘴不以为然:“这点小事怎么了?你看看人家星宫现在多厉害……”


    “那真抱歉,郁理姐高中时成绩跟我差不多。”


    一人一猫压低着声音互相斗嘴,门口却传来同伴的招呼声。


    “夏目哥,你吃好了没!吃好快点过来啊,船长跟我们说马上就要到最佳的海钓点了,钓竿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人了!”


    等到时间显示为上午十点左右时,终于睡够下楼的郁理自然就看到了弟弟们各自排开在遮阳伞下认真钓鱼的场面。


    “哦,已经开始了吗?”她这时才想起昨天给他们的承诺,钓到食材就动手给他们做来吃的。


    “开始了哦。”离她最近的幸村精市笑着回她一句,“表姐,休息好了吗?我们已经有开张了哦。”


    郁理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少年腿边的鱼筒,里面一条五寸不到的鲅鱼在里面游着,不禁噗哧一笑:“挺好的,我等着你们的丰收,能好好忙一顿。”


    “别笑啊。”幸村不打算让表姐只笑话他一个人,“真田运气也挺好,坐着不动这么久终于钓上来一只螃蟹。或许中午可以吃个鱼蟹煲?”


    “幸村,至少我还有收获。”真田这个时候绝不允许只有自己下水,聊天群里经常互损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将另一个拖进去,“怎么都比藤原的空桶要好。”


    果然,那边被点到名的是一点就炸:“你们两个家伙!少瞧不起人了!”


    四人中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夏目这会儿只能苦笑,并将自己已经有三条鱼的桶往椅子下又藏了藏,这让没错过的郁理笑得更加乐呵。


    不远处,躲着太阳站在背阴处的宗三也正笑看着这一幕。


    去不成龙宫虽然挺可惜,也让主人跟着烦恼了一夜,但如果他们到时出海也能有这样的气氛,其实在哪里都没关系。


    船舷那边,新吾少年却是气急败坏的,四个人里就他还没动静,别说鱼连个虾都没有能不急吗?他之前还在想着一定要超过那两个神奈川人,现在这副被反打脸的场面怎么能行!


    或许是听到他强烈的心声,运气终于来了,少年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竿头一重,他立刻精神一振专注起手中的鱼线情况。


    “来了来了!还挺重的!这肯定是条大鱼!”


    “上来了上来了!姐我钓上来了!”


    和鱼钩上的猎物一番角力较量,少年侥幸获胜,猛地一拉竿,一团不小的海鲜顺着日光投下阴影,其他早就被他动静吸引目光的人在看清是什么时全都面露愕然。


    一只足球大小的大章鱼!


    不用上秤,光看体型就知道这章鱼目前已经完胜另外三人,少年得意洋洋,将章鱼要拿到近前举着朝郁理炫耀。


    “姐,你看!我钓到了!”


    可郁理看这傻孩子的动作只有立刻变脸:“笨蛋!别让它靠脸那么近!”


    几乎是她话没说完,那只在挣扎中的大章鱼就突然转动触须,朝着少年的脑袋张开包裹而去,有几根甚至直接朝着他的鼻孔和咧开的嘴钻去。


    蛸壶,就是指章鱼喜欢钻罐子,它们喜欢黑暗狭窄的空间,此时被骤然拉离海面受惊之下本能就想找东西去钻去躲,而且死都不会放。这么大只章鱼,包裹住一个人头绰绰有余。


    郁理提醒的已经有些晚了,至少这个距离她不暴露实力迈步赶过去绝对是赶不上的,就在她不管不顾想发动瞬步之际,有一抹玫红的身影比她先一步动手。


    藤原新吾在接收到示警并且意识到危险想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章鱼须朝着他门面袭来,念头里刚升起自己要完之际,眼前却出现一片细碎的白芒。


    他没看清白芒是什么,只觉得周围有些过分安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章鱼也突然变轻了,刚疑惑怎么回事下一秒就看见眼前的章鱼突然变成一段段的碎块,啪啪的砸在他的脚面上还有甲板上。


    这是……被切碎的?


    看着地上的碎块,他变懵的脑子闪过这么一条信息,这才下意识地侧头往旁边看。


    几步开外,是刚刚退开的粉发青年迤迤然收回刀的动作。嗯,那是水果刀,人家刚刚就在附近给他们做现切水果来着。


    新吾愣愣地看着人家已经在清洗刀具的动作,气质还是那么忧郁,眉眼还是这么纤细,整个人看着还是那么纤弱无力一点都不阳刚。可是大佬两个字已经怎么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拿开。


    果然能被他姐选来当保镖的都是很有两把刷子的高手啊!


    蠢弟弟还在心里喊666的时候,来自姐姐的怒火制裁虽然慢了一步但并没有缺席,很快就把他给捶得回了神,惨叫着表示肯定会长记性。


    就在这时,整个游艇突兀地摇晃了一下,伏度不大却也能让船上所有人都回神向外张望。


    专注着骂弟弟的郁理这时候才注意到有一艘小型游轮正朝着她的游艇越来越近,近到她逐渐看清游轮甲板栏杆上那些船客的脸。


    “星宫姐姐!”其中一个靠着栏杆的船客正朝她热情地大力挥手,脸上满是兴奋,“星宫姐姐,你也出海玩啦?”


    郁理看到人也是一愣:“光仔?”


    是她早些年认识的一个少年职业棋士,进藤光。


    和郁理这种更注重私密性的游艇不同,眼前这艘缓缓开过来的小型游轮明显是面向公众娱乐向的。


    船舱的体积都没有一半大小,船身大半都做了露天场地。


    大型泳池,水上乐园,沙滩遮阳伞,上面是一应俱全。朝着她大力挥手的进藤光现在就是一身沙滩泳裤加数字衬衫的套装打扮,阳光下少年人的灿烂笑容简直不能更耀眼。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真的很喜欢带5字图案的衣服啊。而且那个染金刘海也是老样子,隔着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是他的标志性特征。


    这样大的一艘船突然靠近,游艇这边怎么可能没反应,郁理刚想隔空问问光仔这是怎么回事,长谷部不知何时迅速出现在她身边。


    “主上,已经弄清楚了,这是关田大师集团旗下的一艘游轮。不过其实早就转到他的妹妹杏子夫人的名下。”


    “关田大师的妹妹?”郁理不由一愣。


    东瀛国目前有五名料理大师……哦,是四名,某位刺身之神因为某些原因引退了。而这剩下的四位大师里,目前唯一一个跟创造远月集团的老总帅走雷同路子的就是有着「美食集团缔造者」称号的关田宗卫了。


    这一位除了没开料理学校在影响力上稍逊一筹外,名下拥有的美食公司、连锁酒店以及度假村乃至海外食品研究机构比起远月集团只多不少。


    现在这位大师之妹载着一轮船的客人突然朝她的游艇靠近,郁理不禁好奇对方想干什么。


    第58章 第 58 章


    与此同时, 本丸,锻刀室。


    粉色的樱花飞舞,付丧神显现的幻象结束, 一个有着黑色海藻长发面戴眼镜且身着幕末和洋折衷服饰的男子出现在锻刀室内。


    “哦呀,初代不在这里吗?”对方扫视完周遭, 在发现这一点时第一时间如此感叹, 随后一双灰色瞳孔看向了眼前迎接他到来的男人, “没想到我来到1号本丸后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你啊,山姥切长义。”


    “初代在现世还有很多俗世忙碌,这一点就算你对东瀛现代史并不精通,也多少听说过她在这个时代的名气吧?”被点名的银发青年微微一笑,反过来也点出对方的身份, “要把你这尊大神请来入驻本丸还真是不容易啊, 刀剑博士,南海太郎朝尊。”


    南海太郎朝尊,是一把刀的名字, 同样也是一位刀匠的名字。这把刀的前主武市半平太更是和本丸里肥前忠广的前主人斩以藏关系匪浅, 二者是师徒关系。而且显现的付丧神对外表现出来的性格与学识也大多与前主并不相同, 更多的是和他的刀匠有诸多重合。比起打打杀杀, 他更对研究刀剑的历史和知识更感兴趣。


    这把早些年在前主被迫自尽身亡后就下落不明的刀并不是在政府出生为付丧神, 甚至会显现成为刀剑男士也是源于一场偶然——因为文久土佐藩的历史被溯行军改变, 政府方不得不借助藏刀组里与其有着不浅渊源的肥前忠广前去调查和解决问题,利用两者间的缘分寻到他并利用权限将其当场显现赋予人身的。


    所以真要说起来, 南海太郎朝尊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是政府刀, 只把对方给他人身他便帮政府解决掉文久土佐的溯行军作为这一场交易的回报, 把自己和时政是放在合作者的平等关系上的。


    解决完事端后, 他甚至一度不打算回时政那里去效力, 做了很长时间的一段独行侠。


    至于之后他为什么改变主意,签订契约加入政府刀的行列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以山姥切长义打听来的消息,这位刀剑博士对自己为时政效力的现状没有任何不适和不满就是。


    “所以,你发动了自己留在政府的人脉,特意让人带话给我,让我误会是初代的邀请才主动来1号本丸现身,是有什么用意吗?”


    南海太郎朝尊一下子听出这是眼前这把打刀的自作主张,还是冒用本丸主人的名义的那种,这让刀剑博士一双细眉微微挑起,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


    也不知是否刻意,反正锻刀室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刃在,南海真的挺好奇这振在政府里就挺受器重的刀剑之后会说什么。


    “有关我私自冒用主君名义的事,之后我会亲自向她解释。”长义对自己做的事表现得挺淡定,只是抬头用那双蓝色眸子定定看向对方,面上却是难得的严肃,“南海太郎朝尊,这间本丸的主人很快要就要遭遇灭顶的危机。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也为了守护近代历史不被改变,我需要包括你在内所有政府刀的力量。”


    刀剑博士的脸一下子也跟着肃然起来,他从这番话里听出的不仅是初代即将要在现世身死、历史将会被改变,更听出了另一层更深层的危机——那么多振强大的初代藏刀,并且在其主身死两百年都未改忠心的他们,竟然都没办法护住初代,还需要政府方的援军吗?


    “具体的情况我会一会儿向你详说,但有一点请你先答应我,到时请一定施以援手好吗?”打刀说到这里,向对方欠身低头,“拜托了,无论如何请助我一臂之力,保住我主君的性命。”


    南海太郎朝尊顿时愕然,这时再也没办法掩饰脸上的震惊了。以前在政府,眼前这振刀表面礼貌实则高傲的性格可给了他很深的印象。这一次对方假冒初代的名义骗他入局,南海一开始有些诧异,之后却也不觉得有多意外。以这振刀的傲慢性格,人类之中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主人实在少之又少,这种冒用名义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能不大,以他的能力想要抹平并不难事,也充分说明了他对审神者的掌控力。


    手中的刀过强,主人一旦没能力驾驭,那就别怪刀剑反客为主,反过来让主人沦为被控制的一方了。毕竟历史上因为得到神兵利器却没能用好反被误的主人也不是没有不是吗?


    但他没想到,山姥切长义会这么做却是为了营救初代。甚至为了让被骗来的他消气愿意给他帮忙,都能放下傲气去低头求人,南海太郎朝尊实在没法不震惊。


    初代的个人魅力到底有多惊人,竟然能让山姥切长义这振高傲的刀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震惊之余,刀剑博士又有些好奇了。


    “当然可以。”伸手提了提鼻梁上的链条眼镜,南海太郎朝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现在已经是这座本丸中的一员,如果放任主君在现世死亡,就算世情与我无关,真要说起来也是面上无光的。”


    听到他的回答,银发的打刀也一下子展开笑脸:“那真是太感谢了,南海老师。一直让您站在这里真是失礼了,我们出去再详谈吧。对了,您的弟子肥前忠广今日没有外勤工作。所以也在本丸呆着,需要我把他叫来先参观一下本丸安排好起居再……啊,他已经来了呢。”


    走出锻刀室没几步,南海太郎朝尊就看到了前主弟子的爱刀,少年一身红色卫衣,脖子上缠着绷带。虽然一副胡乱踩着球鞋仿佛急匆匆赶来迎接的激动模样,刀剑博士却觉得情况有哪里不对。


    回头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山姥切长义,南海微微眯眼,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套路了,这家伙从骗他来1号本丸到在锻刀室里的那番表现其实都是故意的。


    郁理出海的期间本丸里来了新刃,并且刀剑们又是如何互动的目前那是一概不知,现在她的关注点都在对面那艘突然凑过来的游轮上。


    之前迷惑的答案倒是很快就解开了。


    “哈哈哈,星宫大师,好久不见了!”


    当一名五十多岁却气质卓然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船弦上,带着一群人对着她隔空打招呼时,郁理就瞬间认出来人。


    “关田大师?”她很是诧异地上前两步,算是靠近回打招呼,“您居然也在这片海域游玩吗?”


    “哪里呀,只是抽空过来的。”对方直接摆手道,“今天是我侄子二十岁生日,所以才特意过来给这小子庆生的。”


    说到这里,他侧身让了一步,露出后面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和他们中间的年轻人,一家三口立刻向她低头打招呼,语气恭敬又热情。


    能不热情么?这位可是和大哥/舅舅平起平坐的实权料理大师,他们自己一家也都是靠舅舅的美食集团发达起来,成


    为国内有头有脸的家族的,这时候该怎么表现都不用说。


    游轮主人一家如此恭敬,倒是让船上的其他客人不由都安静了一下,一个两个全都齐齐张望过来,目光里惊讶赞叹各种情绪都有。


    理所当然的,主人家请意外碰上面的郁理一行人上他们这里吃顿饭喝一杯庆生酒。毕竟连在茫茫大海上都能意外遇见,可不就是说非常有缘,注定能讨个好彩头不是?


    盛情难却,郁理还是去了。


    只有后面的几个弟弟脸上不是很高兴,倒不是说人家没把他们请上船,事实是同样非常热情的也一并让他们过来吃个庆生宴了。据说里面好几道主菜都是关田大师为大侄子亲自下的厨,放在平时他们一定挺高兴。


    但现在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亲手钓来的食材再让厨艺只强不弱的姐姐大人操刀给他们收拾出一桌家宴来?


    不行,得微笑,不能丢老姐的脸。


    四个弟弟在强行笑容营业时,他们这一行被盛情特邀上船的人在游轮客人的眼中也是一道风景。


    可以让两艘船平稳来回的踏板上,四名风格各异的俊美少年依次踏来,还附带一名有着妖异气质的粉发保镖。然后一下船就默契地全都围在从外表看很有御姐范的美貌女郎身边,毫不掩饰以她为首的簇拥之势。这组合颜值之高,简直比艺能界的一些偶像组合还要能打,看得很多人眼睛都挪不开。


    只是这众多目光中,郁理敏锐地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却深刻的恶意,下意识转头张望之际只看到一堆并不熟悉的年轻人面孔,正再想仔细探寻一下,那边关田大师的招呼声又来。


    “这次我侄子过生日,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请的各行各业里的优秀年轻人,说实话看到他们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不小了啊。不说这些了,星宫大师,这里风大,我们进去聊。”随意解释了一句,关田宗卫便直奔主题,笑着伸手引路,“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没有好好交流过料理心得,这次赶巧碰上,说什么都不能错过啊,可得好好说说。”虽然这艘游轮他已经转到妹妹名下,但如今这身气势摆出来依旧不改主人本色,旁边的妹妹妹婿那是一点异色都没有。反而都是一脸唯大哥马首是瞻的赞同附和。


    被打断的郁理知道再想去找恶意来源已然不可能,干脆放弃,朝着关田宗卫笑了笑:“是这样,难得能碰上关田大师,我这个后辈也同样有很多方面想向您请教一番,这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位料理大师一前一后进了游轮的船舱,去了顶楼的会客室谈起话来,具体谈什么没人知道。反正楼下的生日派对肯定在妹妹一家的炒作下又重新恢复热闹气氛。


    被姐姐打过招呼让他们留在游轮好好玩的四个弟弟却是情绪各异。


    连之前跟着一起来的宗三都跟着她走了,他们接下来在这船上怎么安排?


    正想着要怎么应对这场面时,他们很快就被场中的一些熟面孔给吸引了注意力。


    幸村和真田看到了主动找过来的迹部景吾。


    而新吾和夏目则被进藤光给拉走了。


    兄弟四个兵分两路各有交际。


    “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星宫郁理有这么深的关系。”本身就是财团继承人的迹部大少爷微微扬眉,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老对手一样上下打量幸


    村二人,“真是没看出来。”


    “我们之间比的网球赛,又不是亲戚背景关系,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吧?”幸村笑得随和,他身旁的真田同样也是一脸沉默式的赞同。但很快立海大的部长就话锋一转换了别的,“不过对于料理界的关田大师突然这样巧遇我表姐,我也是挺意外的。就觉得会不会太巧合了,所以也有点没想到。”


    有着精准直觉的神之子轻松点出自己猜想的猫腻,他的老对头闻言不禁勾起暗讽一笑,似乎连眼角处的泪痣都生动了几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岁生日?碰巧就在这几日过生日,又碰巧就在这片海域遇到同样出海游的同行,谁能又硬说这不是巧合?”


    可是星宫郁理买船的事不是秘密,打算坐船出海东京湾的事也没有严防死守的捂着。而东京湾风景秀丽和渔获丰富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只要愿意多花点心思去揣摩计算一番从而找到重合的游玩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找什么借口跟人家的船碰上,那就更容易了。


    没有侄子的二十岁,也可以有其他亲戚或者挚友孩子的二十岁,或者其他必须狂欢的理由。


    “这样啊。”听懂内涵的幸村了然点头,“那确实挺巧合的。”


    “要说担心倒也没必要了。”随手从餐桌上拿了一杯饮料,迹部景吾看向幸村精市的脸色有点复杂,“自从你表姐雷霆一怒直接把老牌料理大师谷川一门打垮并掠夺走他们的资源,直接让国内的美食界重新洗牌,不会再有哪个同级大师不长眼的去针对她了。”


    东瀛的四大料理大师,说是四个人,其实只能勉强算是三大势力,一方就是龙头老大远月集团,旗下有两名料理大师薙切老总帅和堂岛银;一方是接手了谷川一切的新牌大势力星宫馆,创始人星宫郁理以自己问鼎厨神的料理手艺不但立于国内料理人顶点,更是收拢了一批心甘情愿聚集在她摩下的全球一流料理人;最后一个就是关田宗卫自己一手打造的集美食公司、酒店、美食研发机构一身的大型综合美食集团了。


    但事实上,同样出身远月并且早期还受过薙切家大恩的星宫郁理其实完全能算得上半个远月人,和薙切家关系亲密得很。谷川一门借黑道势力暗算星宫郁理的时候,都是薙切家各种出力去紧急救人的,双方关系的蜜月期可以想见还有很长。而且两者之间的经营范围虽然有小部分重合但核心并不冲突。除非出现什么大意外,否则这两个势力之间很难出现难以调和的矛盾。


    这样一对比下来,关田宗卫不急才怪。


    哪怕他清楚依照星宫郁理一贯的待人处事,不可能会对没做过什么的他下手。但保不齐她被谷川一门给逼得心态大变呢?没见这姑娘一怒之下,下手有多狠。


    要知道,谷川一门屡次暗算星宫郁理的事他虽然没在里面添油加醋,但袖手旁观还是有的。和处处帮忙的薙切家相比,差距肉眼可见。


    再让星宫郁理这么低调到甚至连其他料理大师(好吧,现在只有他)都不去会面下去,关田很难想象自己有没有好日子过。


    因此见见面,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见面也不能太刻意,否则显得自己很气弱,像是上赶子求和一样把格局全丢了。于是有一点「巧合相遇」也是必要的。


    “人类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就为这点事还要拐弯抹角也真是够了!”因为担心堂姐而被夏目赶去偷听的胖三花,回来后翻着白眼把自己听到的话说给夏目听,“真亏星宫能一直跟这些人打交道,果然跟我一样,想自由的吃七辻屋馒头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那算什么代价啊?


    夏目在心里吐槽一句,抱着猫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厕所里出来,然后就看见正和进藤光聊天的藤原新吾。


    夏目一看到这个金刘海少年,就想起了曾经一直跟在这少年身后的背后灵藤原佐为。


    哦,也是堂弟藤原新吾的祖先,而且他还和那祖先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进藤光看着藤原新吾的少年面孔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小鬼,我在电视新闻上有看到,听说你差一点就拿到本因坊的头衔了啦。结果还是输给了一个叫塔矢亮的同龄小鬼,要好好加油啊!”


    藤原新吾对进藤光输出拍肩安慰时,后者什么怀念泡泡都破碎了。


    虽然脸长得跟佐为一样,但这性格完全不像啊!而且运动废达不成目标就只会捂脸哭的佐为才不是眼前这个身材精壮的篮球少年!


    “知道了啦,而且塔矢亮也有输给我的好吗!我们的胜负率一直都是一半一半,这次是他运气好,下次可不会了!”心里想法虽然如上,可看着这张脸,进藤光还是忍不住发出抱怨一样的解释,“这个轮船的少主人也有跟着学围棋。所以我们才被邀请上了船,早知道这里这么无聊我肯定不来。不过看到星宫姐姐还有你们,似乎也没那么差。”


    “这话我爱听。”新吾很满意,然后向夏目招手,“夏目哥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一起啊!这小鬼你又不是不是认识,一起聊聊嘛!”


    当然是认识的,当时第一次见面还和他一起震惊过你和藤原佐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呢。


    夏目和进藤同时在脑中刷过这个念头。


    时间果然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物,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还都是初高中生,甚至还有一个还在上小学的。现在再见面,一个已经升上高二,一个已经高中毕业准备找工作,另一个已经不再读书而是当上了相当有名气的职业棋士。


    不过变化最大的,果然还是那位姐姐吧,已经从一枚死宅低调料理大师直接变成被上流社会的人争相巴结的顶层人士。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期间藤原新吾饮料喝多了也去跑了厕所,这让进藤光和夏目贵志有了单独说话的念头。


    “夏目哥哥,你当初也和星宫姐姐一样都能看得见佐为,后来她把佐为送去了地……送去了那边,你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吗?”


    佐为还在当进藤光背后灵的最后一段时光,是星宫姐姐首先发现佐为「我快要消失了」的求救,并在第一时间做出帮佐为转移阵地,送他去地狱继续做棋士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佐为逐渐消散的魂体和一直满足他可以一直下棋的愿望。


    她会这么费心当然不是为了他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孩子,而是冲着佐为是藤原家祖先这个因缘去的。藤原家是星宫姐姐的继父家,而且待她很好所以她很感恩,自然也爱乌及乌帮佐为解决了困难。


    因为佐为的离去,进藤光也是失落了好一阵子,但不论如何肯


    定比眼睁睁看着佐为消散强。


    所以在最初消沉了一阵子后,他还是打起精神新竖立起人生目标继续往职业棋士的路上奋进,只是一提到佐为,伤感还是难免的。


    被提问的夏目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道:“我听郁理姐有说过,他在那边还是负责当的棋士,而且掌管地……那边的管事人鬼灯先生看他棋力高强只赢不输,似乎在想要不要增加一个手谈地狱,给那些过于自负傲慢导致恶果的亡……家伙做精神打击什么的。”


    他们的谈话空间不能算非常秘密,所以一些替换词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藤光表示听完后他又喜又惊,喜的事佐为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神之一手梦想称霸地狱棋坛每天都不愁没对手下棋,惊的是这种地狱光是想想都好恐怖,每天算算算而且还总输脑子和心灵都得要炸。


    原本就已经变得乖巧打算一辈子做个好人的少年,这会儿更加坚定行善的心。


    #他是很希望能再见佐为,但绝不想用那种方式去见啊#


    少年们各自的际遇先不提,游轮顶楼那边,郁理已经差不多和关田大师谈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太多要讲的,在和关田大师就着「之后星宫馆的扩张方针会不会再如对付谷川一门那样激进」「以后是否有合作可能」之类的话题达成了一致共识后,得到想要结果的双方都是满意离开。


    关田大师是去动手做庆生宴的主菜料理了,预计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开饭,而闲来无事的郁理则下了楼去找弟弟们。虽然在游轮主人求着她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谁敢欺负他们。但缺心眼是不分阶层的,不会因为上层社会有优质教育资源打底就能彻底杜绝二货。尤其是底下大多一堆平均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们,正是热血冲动又富有大无畏精神的好年纪。


    不过这概率相比往下阶层总是要低不少,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带着宗三一边去找人,听着沿途人们的问好,郁理一边在心里如此暗想。


    现实很打脸,二货还是出现了。


    通过手机联络郁理才知道弟弟们又去海钓了,只是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并不太平。


    第59章 第 59 章


    在非主动的情况下,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场景里游玩,其实是挺无聊的。


    在楼底下和夏目哥一起等着老姐谈完事过来的藤原新吾就是如此。


    虽然这艘游轮论起娱乐性和热闹程度都比他老姐的游艇高多了。但架不住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 而且为了保持体面和礼貌不给老姐丢脸,他甚至还得收敛一下摆出富家少爷的款应付突然就上来套近乎的陌生面孔, 像之前在自家游艇里那样上天蹿地是不行的呢。


    “无聊就来钓鱼啊。”眼见对方脸都笑僵硬了, 明明已经挺不耐烦, 却还得一个个礼貌回绝那些凑上来的公子千金,做了职业棋士后对应酬也是深有体会的进藤光同情之余也不由帮他解围,“之前游轮靠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在海钓,这船上也有哦,我带你去啊。正好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了。”


    钓鱼需要当事人集中注意力, 和下棋一样挺忌讳他人打扰,自然,这些明明是冲着星宫姐姐却不敢直接上前只好迂回跟她继弟套关系的人就不好意思一**过来了。


    苦恼中的新吾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对哦, 钓鱼!


    “光仔你真是个机灵鬼!”他大力一拍进藤光的肩膀, 然后就扯着人转身就跑, “走走走, 夏目哥, 我们继续海钓啊!”


    被他扯在后面的进藤光忍不住翻了白眼, 要不是不想他顶着和佐为一样的脸在那边苦大仇深,是真不想理啊。


    将正照顾着贪吃胖三花的夏目贵志找到, 并说明意向后, 同样也觉得这里很不自在的后者欣然点头, 三人一起往游轮的海钓区前进。


    少年们是冲着求个安静去的, 也有点想把海钓再捡起来继续的意思, 毕竟他们眼下所处的这片海域是东京湾里非常适合钓鱼的地区了,而且根据之前管家烛台切给的游玩流程表,他们在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多攒点食材很有必要。


    这个脑回路并不是夏目和新吾才有,另一边打探完游轮主人消息没多久就和迹部景吾道别的幸村和真田两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于是乎,刚上船那会儿各自分开的兄弟几个这会儿又聚在一起,还都又不约而同地继续起了海钓。


    等郁理带着宗三下楼一路找过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坐在海钓区有一会儿,并且还为各自的战利品说得起劲。


    “夏目哥看不出来啊,不声不响的又钓到了这么多鲐鱼,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条黑鲷!”


    “新吾你也钓到一条金枪鱼,可以拜托郁理姐做道刺身呢。”


    “我倒是更想吃烤黑鲷呢,刺身昨天表姐就给做了不少。虽然很好吃可更想换换口味,可惜我手头这条鲑鱼似乎更适合做刺身?真田,你钓到了什么?”


    “石斑。”


    最后说话的真田弦一郎举起手中超过半米长的石斑,在少年强大的肌肉控制力下,任由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疯狂挣扎甩尾,他平举着的手臂纹丝不动,引得周围的年轻人纷纷投来艳羡目光。鱼不鱼的他们不稀罕,这肌肉这力气是真的让男性同胞羡慕啊。


    年纪最小的进藤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低调一点,把自己勉强就钓了两条小鲭鱼的桶往后藏了藏,和这些人比起来,他这个小学毕业就一门心思下围棋的家伙真的缺乏不少发光技能。


    “哎呀,是龙趸啊!”他们不在意,刚好走过来的郁理却是意外的,“弦一郎你运气真好,这可是石斑中的精品种类,营养价值远超普通石斑。虽然这条个头不算大,但也是成鱼体型了。”


    她人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正热烈讨论鱼类的一众人,不只是那几个弟弟,更有同样在海钓区玩耍晃荡的其他宾客。


    “姐,你可算谈完了!”性子最急的藤原新吾一把放下手里的鱼竿,三两步就冲上去,“我和夏目哥他们这次钓到了不少鱼哦!”


    “已经听到啦。”郁理笑着点头。


    那边缓步走来的真田却是一脸好奇:“龙趸?这种石斑也叫龙趸吗?它这体型在成鱼里不算大,那最大的是有多大?”


    “确切的说,龙趸是华夏那边对这种石斑的叫法,它的学名叫中巨石斑鱼。”郁理轻点他手里的鱼,“这种鱼成年后体型最大时能有两米以上,现在这种最多也就60cm的长度可不就是成鱼中的小矮子?不过营养价值可是很不错的,能减肥美容抗衰老,还能补血滋阴健胃养脾增强记忆力,功能不少,算是好东西。这条看着是成鱼年龄可不算大,最多也就是五岁左右。”


    “哎?才这点年龄吗?”一直没说话的进藤光忍不住插嘴,“我看它个头挺大的,还以为活了很久呢。”至少比他们这些人桶里的都要大了。


    光仔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对于鱼虾这类打小见惯的东西他也从来没有过研究的念头,只知道吃还有好不好吃。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鱼当然也有年龄啊光仔。”郁理笑了,“就拿这条龙趸来举例,你要是实在弄不清,也可以通过它身上的鳞片纹路来判断具体年龄。树有年轮,鱼的鳞片上面也有类似的纹路。”


    一众人下意识地看向真田手里的鱼,只见石斑鱼身上的鳞片又密又小。乍一看就跟没有鳞片一样,不由犯愁。


    “可以拿放大镜看。”眼见他们完全是被勾起好奇心的问号姿态,郁理友情提示,“只要数出鳞片上面的环状条纹圈数,之后再加一,就是鱼的真实年龄。”


    当即就有一名围观的客人抬手让附近的侍应生找个放大镜来,很快,东西就被送来。


    鱼会生长,体型会逐渐长大,在季节时令的作用下,它身上的鳞片会随着食物的充足或匮乏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春夏季吃得好就长得快,跟着体型一起快速长大的鳞片上的圈就粗一些;反之没有食物,鳞片上的纹路圈自然也会变细。这一粗一细在放大镜下显示得格外清晰,也让看到的人清楚地明白这条鱼度过了几个夏冬。


    “一,二,三,四……再额外加一。哎,真的是五岁啊!”


    一群从来没关注过这种冷知识的门外汉大呼小叫中,对郁理随便一眼就说中鱼龄的本事那是佩服不已,真不愧是厨神,他们都还要靠扒下鱼鳞看放大镜确认呢!


    “术业有专攻罢了,身为料理人,对食材的了解和累积是必须且必要的。”拍了拍眼睛发亮的继弟,“推算鱼龄的方法也不只看鳞片一种,还有通过鱼的脊椎骨、背鳍、鳃盖骨等等这些部位去判断。就像精市钓到的那条大马哈就可以用鳃盖骨推算,道理是和鱼鳞一样的。”


    被点到名的幸村好奇回头看自己桶里的鱼,已经在盯着鱼鳃部位研究了,旁边的新吾见状面露不服,回头小


    跑着就把自己的桶提了过来,献宝一样拎到自家老姐面前,“姐,我钓到了一条金枪鱼,你帮我看看它有多大啊!”


    郁理低头一看,就见一条体型不大的黄鳍金枪在桶里游动,这是日渐稀少的金枪鱼种类中产量很高的一个品种了,分布广泛也算常见。她点点头正要夸奖一句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一条小黄鳍而已,又不是蓝鳍,这种程度就这么激动还让帮着算年龄,可真是有够没见过世面的。”


    一句话,惹的很多人皱眉,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僵硬,顺着那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身着沙滩装的年轻人摆着不屑的脸看着拎桶的藤原新吾。


    那年轻人一看最多就是二十岁的样子,从小养尊处优的面孔甚至显得有些稚嫩,此时摸着腕上的名表又微抬着下巴的模样看着特别欠揍。


    被盯住的新吾少年顿时也板起了脸,有些敌意又有些迷惑看向对方:“我好像不认识你吧?”这莫名其妙开嘲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几步之外的幸村精市却是眼神微闪,不着痕迹地也踏前了一步。


    那突然开嘲讽的富家公子听到新吾这么说再度发出一声嗤笑:“你海钓水平这么烂,拿着一条小鱼就洋洋得意的小家子气我看不上而已!”


    一而再地强调着「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这富家子明面是针对的藤原新吾,可周遭的其他客人却是逐渐品出个中不同。一个个的开始用微妙的眼神悄然去看新吾少年旁边的星宫郁理。


    这位厨神大人论起出身背景,其实比起她旁边的继弟还要不如,孤儿父亲英年早逝,最后随二嫁的母亲跟着进了藤原家,没发达前就是一个微末画家。甚至名声刚有起色时还被一名国际钢琴大师批评过,导致那会儿她在美术圈的名声是毁誉参半,过得可谓艰难。


    上面那两句刻薄言词与其说是在嘲讽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继承人的藤原新吾,不如说是在暗暗挖苦孤儿之后继女之身的星宫郁理。


    有围观的宾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也有人露出看好戏的兴奋,更有躲在人后趁着无人注意悄然离场的。


    郁理神色不变,可逐渐也听出这层意思的新吾却顿时竖眉暴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马上给我道歉!”


    对方似乎完全不怕,甚至在少年发怒后更加高兴了:“怎么?我实话实说踩到你痛脚了?这些难道不是事实?”说到这里他装作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新吾,然后摇头啧啧两声,“果然看起来不怎样,还以为能培养出一代厨神的家庭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看来都不过是走狗屎运。心胸狭窄,好大喜功,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你们家就算现在凭运气起来了,迟早也会落下去的。”


    新吾再也听不下去,握紧拳头低吼一声就想冲过去揍烂这个满嘴乱喷的家伙的臭嘴。


    只是他刚低头做出一个倾身俯冲的姿态,就被郁理一把扣住肩膀强行拦住了。


    “姐你干嘛!”新吾是真的要被气死了,这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借着他指桑骂槐贬得他姐一无是处,这怎么能忍,“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强行按住弟弟的郁理叹气,正要张嘴说话,背后的宗三已经幽幽开口:“他有武在身实力比你强,你这时候冲过去只能反过来被按着打一顿。”没什么力道的轻柔


    嗓音这会儿犀利又毒舌。


    新吾少年一口气卡住,不上不下将脸都堵得通红,瞪圆眼睛惊愕看向后方的宗三,像是在询问真假。


    然而没人管他,那故意挑衅的富二代见郁理终于有动作,立刻怪叫一声:“哎呀,星宫大师这是要替继弟出头吗?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家虽然比藤原家要强上不少,可跟您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的。”那阴阳怪气的模样越发欠揍,只是他话锋一转很快又道,“不过也不是不行啊,看您刚刚对各种鱼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想必海钓功底也不弱吧,要不我们就比比海钓?”


    围观的客人里不少都露出了然之色,闹了这么久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这小子果然是冲着星宫大师来的,就是不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了。


    除了把弟弟按下以外,面对这个突然跳出来阴阳怪气的富二代,郁理的面色平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叹气,缺心眼的家伙真的有啊。这拙劣的挑衅手段,她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有备而来。


    然而对面的缺心眼完全没注意到郁理那「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而是张嘴叭叭继续,像是怕郁理反悔一样开始说起比海钓的规则,就差最关键的赌注没讲完时,一直安静站在幸村旁边的真田突然站了出来。


    外形过分成熟且极有压迫力的高大少年迈着长腿只用几步就站到了富二代的面前,小麦肤色的面孔目无表情居高临下,直接开口打断:“我来跟你比。”


    被他的迫人身高和气势压得不禁退后一步的富二代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脸上也出现了怒容,带着眼见计划要成功却被打断的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立海大的学生,以为侥幸参加过一回u17就了不起了?你也配站在我面前跟我比!”


    对于他的恼怒叫骂,真田无表情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很认同的点点头:“你对着姐姐大人出言不逊还提出对赌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一秒后有人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这回轮到富二代面皮涨红被噎得一句都说不出的时候,真田的话语却没有结束,他拿着绝对的身高优势冷冷俯视对方:“有一点你之前说得很对,和姐姐大人比起来,你背后的家族确实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跟一位厨神这么说话?”


    三言两语就将此人之前放出的轻蔑言辞全都返还回去。


    真田看到二代像先前新吾一样握紧拳头也想打人的时候,脸上轻蔑之色更重:“你要出手我奉陪。”


    和只做过体育锻炼打篮球的藤原新吾不同,从小就进行剑道修行和肌肉锻炼的真田弦一郎是真的一点都不惧冲突肉搏,真打起来谁收拾谁可不一定呢。


    真的想打人的二代这会儿认真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差距,然后慢慢的……把拳头松开了。


    又是一阵细碎的轻笑声,富二代面上屈辱,可心里这会儿超前的清明,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因为受不住嘲笑冲上去被反按在地上摩擦更加丢脸,和已经被嘲笑不动手却能少受一顿皮肉之苦比起来,明显后者损伤更轻,何必自讨苦吃。


    之前涌在心头的一腔愤怒和仓促组织的粗陋手段在对方不按节奏走的一次次打断下,二代已经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在盛怒里干了蠢事。


    真田


    在感应到对方虽然还有怨意却没了攻击性后,便直接转身又回到了己方阵营。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原本是主角却被逐渐晾在一边的新吾直接看呆了,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走向完全不一样,正想张嘴跟旁边的老姐说点什么时,当事人已经越过他上前走了几步,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富二代。


    “说我出身低微,又说我有如今成就全靠运气,又贬低我人品不行。”郁理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年轻人,你是在为谁打抱不平,□□呢?”


    周围瞬间响起低低的哗然,难怪他们觉得很无脑呢,原来是听了谁的挑拨头脑一热就过来被当枪使了。


    原本梗着脖子想要再硬杠最后一波的富二代瞬间慌了:“没,没有!我没说您什么,就是看您弟不顺眼而已!星宫大师您可不能为了替继弟出气就这么欺负人啊!”事到如今,他还是知道自己做事时绝对要咬死的底线。


    就是不知道他是想要保住自己背后的家庭不被迁怒,还是背后那个唆使他过来恶心星宫大师的人了。


    年轻的富二代极力掩饰和否认,可却没有挡住一个人的眼睛。


    一直站在郁理身后的宗三这时轻笑一声,粉发的打刀抬起他一直微微低着的头,一双金银妖瞳毫无犹豫地直接朝着船舱二楼的一个套间窗户扫视过去:“之前没发现,京极家的千金川子小姐也在这艘船上呢。”


    很多人悚然一惊,下意识齐齐看向二楼那个窗户的方向,刚来得及看到一个眼熟的少女轮廓,对方在他们这么多人全都看来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把窗户关上又将窗帘拉了起来。


    这下子不用那个二代怎么否认了,所有人对这一出怎么来的全都心里有数。


    古世家京极一门早些年在长子进行成人礼的时候就因为故意摆了星宫大师一道,期间借势硬逼她收下天赋不佳的次女没成功后闹了个极不愉快。不但赔了传家宝笑面青江事后更是因为星宫大师怒而将他们觊觎的菜谱给了德川世家直接挤垮了京极家旗下的相关美食公司,双方彻底结了梁子。


    这件事一开始并不是这么传的,而是京极家抢先一步放出来,说是星宫大师咄咄逼人,不肯收徒还羞辱又报复了他们一家云云,怎么惨怎么说。


    可等后面谷川一门阴谋对付星宫大师,借着跟其有旧怨的京极川子之手直接毁了星宫大师的一套爱刀,这结仇的死结算是再也没有任何转圜之地。那场做过后,京极家旗下所有涉及美食圈的产业全都遭遇了毁灭性打击,里头不只有星宫大师本人自己出的手,更多的还是远月集团盛怒出击,只因为出事的地点是他们的远月学园。


    而借着这件事,之前京极家抢先卖惨给星宫大师泼脏水的遮羞布也被直接扯开,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二度恶劣相交,每次都导致难以吞咽的恶果,京极家乃至一直算是惹事源头的京极川子怕不是要把星宫郁理恨死。尤其是他们家失去了美食圈的产业算是伤筋动骨跌落了不少后,再看仇敌一步步越爬越高几乎站到顶点,碰面了想搞事太正常了。


    “不过自己躲在背后,却哄着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也太无耻了吧?”


    “说起来京极川子被远月退学以后就去东京的一家贵族学校读高中了吧,青原好像也是那学校的,她转学进去的时候青原还没毕业呢。”


    “我就是那个学校的,还和青原同一届,好像听说这两人那一年就好上了。”


    “竟然是这样吗!?青原这小子我知道的,虽然人单纯了点但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原来是被心上人哄得冲昏头脑,完全不管不顾了啊。”


    “真惨啊,明明真相满地都是了,还被那女人骗成那样……”


    富二代听着周遭同圈人的议论,脸色涨红却本能地开口反驳:“不是的!川子不是这样的!川子她一直都很善良,根本不是传言里说的那样!她就是被星宫郁理报复陷害的!是我自己气不过,今天又看到她哭所以才……”


    郁理这会儿已经听不下去了,拉着旁边傻掉的继弟就往船舱方向走去。这傻孩子原来不只是缺心眼,而且还是个恋爱脑,人已经够惨了,再留下来继续刺激他有点不忍心。


    不去管周围变得更大了些的嘲笑声,郁理领着弟弟直接找上了还在厨房里的关田大师,说要告辞。


    说实话,最关键的密谈事宜已经结束,剩下的都是面子工程,郁理一想到后面还要跟京极家的那个毁她刀的姑娘共处一室她也难受得慌,干脆直接说了要走。


    原本还想拿出十成本事在星宫郁理面前露一手的关田大师:“……”


    他百般挽留无果,最终只能站在船舷那边带着妹妹一家目送星宫一行人离开——看着她身后的四个少年人手拎着一个放了海钓成果的桶,看着连接两船的踏板被撤走,再看游艇分秒不停地直接启航。然后船上的那几人神清气爽向他们挥手道别,还穿着主厨服饰的关田大师的心很塞很塞,却还得摆出欢送笑脸。


    一直到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保持微笑的关田大师瞬间变脸铁阎王,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盯向妹婿:“为什么京极家的人也在船上?你明明清楚这次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竟然还放这么大个纰漏出来?”


    妹婿全身冷汗都出来了,他自己都觉得委屈地要哭:“我没有邀请京极家啊!真的大哥,我怎么可能把那一家子请来给星宫大师添堵!我都不知道青原家的那小子竟然跟京极家的那个好上了。不然我也不可能把邀请函送到青原府上,谁知道那小子竟然还把那祸根也带上了。”


    是的,祸根。


    京极家之前两次受创都是因为这个女儿而起。如果说第一次还能情有可原,错误不能都归于那小姑娘一人身上,那么第二次她主动做出毁人爱刀的事就再也没办法找借口找补了。哪怕有谷川一门故意创造条件引导,只要她不去做最后一步那责任怎么也不会追究到她,更不会连累自家产业毁灭性缩水。


    至于这回的第三次……他都不想说了。


    就算星宫大师本人宽宏大量不去计较愣头青为爱挑衅的事,妹婿知道自己的大舅哥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了。


    这对小情侣冒犯的不只是星宫大师,更是已经砸了关田大师的半个场子——如果他们提前搞事直接导致他和星宫大师密谈失败,那后果真不是这两个年轻人能承担的。


    就算现在,京极家和青原家都得喝一壶。


    庆幸正事没被耽误,看在老婆的份上大舅哥不会对他怎么样,逃过一劫的妹婿这才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那京极川子真是个惹事精,他和老婆以后也得看好儿子,可不


    能让他娶一个这样的,那日子可没法过了。


    载着星宫大师一行的豪华游艇已经翩然远去。作为游轮客人没办法跟着一起的进藤光只能郁闷地被留在原地,扒着栏杆看着那船越变越小,心里也是止不住地埋怨之前搞事的那两人。


    本来按照原定计划,星宫姐姐他们肯定是要下午才走的,结果午饭都没吃成就被气走了,让他一肚子想打听佐为现状的话都只能闷在原地。


    真是太讨厌了!


    还是中二年纪的职业棋士心头愤愤,不由就下意识地多关注了那对讨厌的人。


    然后发现他们被很多公子千金嘲讽得最后只能躲回自己房间不出来了。理由很简单,就像光仔想要跟星宫姐姐打听一下佐为的事要跟她说话一样,其他人也想跟一代厨神搭上话混个脸熟套上近乎。可能这些二代们各种腹稿计划都打得无比详细了,结果人家突然这么一走就一切泡汤。


    能不生气么?


    生气后能不发火么?


    罪魁祸首可不就遭殃了。


    要不是顾忌着轮船主人,这帮人可能真的找借口上手揍人。毕竟光仔也很清楚星宫姐姐工作以外是个多死宅的人,要见她一面太难了,好不容易意外中奖就被人鸡飞蛋打可不是怨念十足?


    但就算隔着这么一层顾忌,被集体针对的那两人也是够惨,让心也挺软的光仔这会都不忍心继续生气了。


    “可是,我还是很想佐为啊,唉……”


    趴在自己套间的观景窗台上,光仔单手托腮,对着外面早已经暗下天色的粼粼海面哀伤叹气。


    夜深了,已经是凌晨一两点的时间,游轮二楼的某间套房里还在亮着灯。


    房间里,一直坐在床边未动的京极川子面无表情地盯着观景窗台外的夜色。


    少女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直接衬托得那双因为哭得厉害而红肿的眼睛分外显眼,那双眼睛里流动的暗涌却是汹涌可怖。


    她看似坐着一动不动,可握在手心被揉烂扯碎甚至还有些洒在地上的纸巾表明并非如此。


    “真亏她干得出来啊,害了别人两次不够,还想来第三次。”


    “真卑劣!她要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我倒能高看她,这不是拖别人下水,害人害己吗!”


    “青原家肯定要倒霉了。你们没看到送走星宫大师后关田大师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哈哈哈,替女友出气反把自己家族搭上,真是笑死我了!”


    “青原家倒霉,京极家也跑不了吧?毕竟真要说起来京极川子才是罪魁祸首。”


    “这个祸根,真是谁沾谁倒霉!”


    脑子一直在嗡嗡响着,白天时那些带着嫌弃或嘲弄表情的话语却像是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京极川子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是她想这样的吗?


    是她想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吗?


    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星宫郁理她不识抬举!


    当初她要老实点头收自己为徒,他们京极家哪里会亏待她,笑面青江也好,门下的美食产业也好都会给她啊!


    要不是星宫郁理不识好歹非要跟家里作对,还把家里的好几家公司都挤垮,爸妈哥哥全反过来怪她不会讨星宫的欢心,她能又怨又恨最后不管不顾毁了那些刀吗!


    现在她


    找男朋友哭诉,告诉青原哥哥自己被欺负,他替她出气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不好?


    明明一切都是星宫郁理的错啊!


    揉烂纸巾的手越发用力,一根根青筋都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一向举止端庄的少女脸上浮现不符身份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里眼白处都涌上了不少红血丝。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京极川子的耳朵蛊惑轻喊。


    ——都是星宫郁理的错。


    “都是星宫郁理的错……都是星宫郁理的错……都是星宫郁理的错!”


    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女孩的脸上再也不复秀美,此时龇牙咧嘴双眼充血的模样更像一只狰狞的恶鬼。


    “一切都是她害的!没有她我们家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是她该死!她该死!该死!!该死!!”


    仿佛全身的戾气和恶意都涌出体外,敞开的观景窗台陡然间刮起一阵剧烈的风,猛烈得甚至让整个游轮都跟着大幅度晃了一下,引起睡梦中被惊醒的人一串惊叫。


    没有人看见甚至关注的游轮头顶,一只体型有游轮一半大小的巨大妖怪悬浮在那里,它的模样狰狞扭曲,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伸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像是回味一样低头注视着游轮二楼里的某个房间,敞开的窗台里,从妖怪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个已经昏迷在床上的惨白少女。


    “没想到只是这么蛊惑几句,居然就提供了这么庞大的能量,让我从不起眼的小妖晋升到这个地步。人类的恶意,可真是美味啊……”


    世间到处都是恶怨之念,由恶念怨念滋生出来的妖物简直多不胜数且无法除尽。不论神明们如何肃清剿灭,只要人类不死,恶意就不灭,它们这些以恶意为食的妖就会一直存在。


    新晋升的恶念大妖很开心,不过也因为吸食了女孩的怨念才变得如此强大,它也会顺着这股恶意的本能去寻找恶意针对的那个人。


    只要达成恶意的愿望,妖物就能自由了。


    “在哪里呢?让我找找看……”妖物晃荡着鞭子一样细长可怖的舌头,像蛇一样探索着空气,凭着恶意与针对人的本能联系,它很快就寻到了早就远离这片海域的游艇所在,“在那里……”


    大妖瞬间飞速离开原地,朝着游艇追击而去。


    不出意外,它可以在天亮之前就能完成恶意的愿望。


    快了,快了。


    就要到了。


    妖物越飞越快,像是也在附和即将杀死针对人的兴奋,此时它无比亢奋。


    眼见极目之下,远方海平面上终于出一个微小的游艇轮廓,恶妖再次发力舒展自己扭曲畸形的庞大身躯,就要一个俯冲直接冲刺过去。突然,一只画有眼球图案的面具猛地扣在它脑袋上。


    “什么东西!放开我!”


    恶妖奋力挣扎,整具身躯都在空中猛烈翻滚,期间甚至不惜自残都没能摆脱掉这个突然的面具,这个反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恶妖才彻底静止不动。


    它从一只恶妖变成一只面妖,只听命这个面具主人的傀儡妖怪。


    这个时候,一个肩头趴着头载天冠的亡灵女孩的金发少年出现在面妖的旁边,看着它一脸的欣慰之色:“哎呀,不枉我安排了那么多小妖在京极和谷川一门的人身边不停引导他们的怨念,没想到最有出息的竟然是京极家的那个小姑娘。”


    第60章 第 60 章


    “不得不说, 相比起过去那些传统大妖想要成神的那套修行方式,这种吸食人类精神执念快速晋升到大妖的方法更有效率呢。”


    悬空的脚步缓缓降落,踩踏在已经变成面妖的巨大妖物身上, 披着金发高中生外壳的千年老怪一派悠然之色,眼带浅笑地看向游艇离去的方向。


    收伏这只恶妖花费了不少时间, 之前还能远远看见的游艇早就走得没影了, 但术师一点也不急。


    “不去追吗?”趴在他肩头的天冠女孩好奇询问, “她现在就在海上,而且龙宫那边也被绊住了,是很好的时机。只要把星宫郁理杀掉,夜斗就没了最大的凭依底气,不用多久就又会回到我们身边了。”


    “这么着急啊, 绯。”术师抬手温和地摸摸女孩的脑袋, 轻声安抚,“星宫郁理可是尸魂界里某些人的心头肉,在地狱那边也挂上了名号, 不论是四枫院的那些人还是地狱里的那个第一辅佐官都不是好惹的。她还靠着那手能对彼岸生物也起作用的特别厨艺攀上了不少神明和大妖的交情, 真要细说帮手不少。而且……”


    “而且?”女孩搂着术师的脖子疑惑重复。


    “而且你看她现在似乎只是一个人, 没什么保全在身。但如果真的出手, 实情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了……”注视着游艇离去的方向, 术师的声音依旧不急不徐, 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提她身后的背景和彼岸人脉, 星宫郁理这个人本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很不好对付吗?”绯歪歪脑袋, “她比夜斗更强吗?”


    “那倒没有, 只是对付起来很麻烦, 牵扯太多。”术师耐心回答, 低头看向脚下的面妖,“所以,才需要用到这些。这种材料光一只可不够,得多弄点才足够有保障。绯,你要让那些小妖要多努力一点了。”


    “嗯!我也会努力的!”绯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也想夜斗能早点回来这边,以后我们又能一起生活了!”


    听到亡灵女孩娇憨的保证,术师的唇角再度弯了弯,一阵海风刮起,扬起他少年外貌的发丝和衣角,是脚下的巨大面妖调转头部朝向了和游艇相反的方向,巨大的身体在移动时才引起的烈风。


    “走吧。”站在面妖头上的少年笑容不变,也将视线投向了陆地城市的方向,“大海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好地方啊。”


    不论是对人,还是妖,亦或是神而言,各种意义上都是的。


    而距离东京湾更加遥远的一片无人海域,海面上出现了罕见的大面积的红色,像极了世人口中由藻类生物浮于海面引发的红海现象。但事实上,但是真正的生物之血渲染而成的。


    从海面下潜,越往深处去,就能见到那红色越来越深,一直潜至以人类目前的机器都无法勘探的深度时,才能看见其中的真相。


    大量的海妖伏尸于海底,普通的鱼和虾蟹妖物各种死相不提,极具攻击性的鲨鱼甚至体型极为庞大的鲸鱼妖都是身首异处,大量的血液从撕裂的伤口里不断蔓延上浮,并且越发扩大。


    除了海量的海妖尸首以外,它们的旁边也躺着很多模样更加奇特的扭曲妖物尸体。虽然各种奇形怪状可却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上覆盖着一个有着复杂眼球花纹的面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尸山血海里,龙王宿傩一身狼狈地用武器撑着地,顾不得厮杀后满身的伤口,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妖异尸身,“妖?虚?为什么会同时具有这两种东西的特性。”


    或者该说是兼具两者的优点,战力比同阶的妖或虚直接翻倍。而且如果一味用以前单纯对付妖或者虚的手段对付它们,效果直接大打折扣。


    这也是龙王带着那么多精兵和这些莫名其妙袭击海域的东西纠缠了到现在,连之前早早就说好的接待都全部推掉的根本原因。


    龙王原本以为只是小问题,骄傲的他只想自己这边一手处理不愿意告诉其他人,没想到袭击来的妖物一次比一次强。直到今天才把这些东西彻底清理完,但也让龙宫这边损失不少。


    不,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是拿龙宫做试兵当练手!


    “龙王大人,果然还是向高天原那边汇报吧?”身后,一名龙王的心腹也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急声谏言,“还有尸魂界那边也送一下消息。这些古怪的东西明明就不是海域生物,只怕又是……”


    未尽之意没说完,但顺着它暗指向的陆地和天空的方向,在场的龙宫成员都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龙王也是气得咬牙,“可是你们看看,对方给我们机会吗!”


    他挥手扬向面前的战场尸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死海妖的尸身一切如常。可是身负面具的那些诡异生物却像是被下了什么溶解剂一样,如泡沫一般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尸身还是留下的妖虚气息波动,全都了无痕迹,什么都查不到!


    他们龙宫被结结实实耍弄了一遍,却连罪魁祸首的影子都没找着。


    “可恶!”越想越憋屈的龙王再也不愿意压制脾气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时间,海面上风浪大作,空中电闪雷鸣,“这事我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轰隆!


    郁理是被凌晨四点的雷声给惊醒的,下意识起身下床去关窗户,把合上窗户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浇下来。


    “怎么突然就雷暴雨了呢?”


    海上的天气向来无常,还睡得半懵的郁理嘀咕了一句,然后还是敌不过上下打架的眼皮,打了个哈欠又去睡了。


    雨下得还挺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放晴。但也因此直接缩减了四个弟弟预定好的户外活动,一个个全改成了室内娱乐。


    其中真田弦一郎去找了烛台切光忠指点剑道,藤原新吾不耐烦雷雨声拉着夏目贵志去了隔音的小型影院看起了大片,剩下的幸村精市没选择体育运动也没选休闲娱乐,而是上了顶楼,和表姐一起拿了画笔在画室里一起画起了油画。


    幸村平日的校园活动虽说除了学习就是网球活动,但也有其他一些爱好,比如油画。


    雷雨天,他也不想把自己弄得一身黏腻汗迹,吃过早餐听到表姐说要上楼画画,他便跟着一道去了。


    “说起来,表姐有一阵子没有接美术相关的活动了。”拿着调色盘站在画架前,幸村一边绘画一边头也不回地跟表姐对话。


    他的表姐可不仅仅只是厨神,更是一位凭着一幅画尽了地狱的十米唐卡获得国际公认的绘画大师,最近美食界大动作频频,倒是没有多少人记得表姐另一个身份了。


    “那个只能算是副业啦。”同样头也不抬的郁理一边画笔不停一边回道,“本来我从小的目标就是做个料理人,当年靠画画糊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她的体质至今没变,画家确实就是她如今的身份。但现在,肯定不会是她的人生追求。绘画大师,会是她这辈子在美术界的终点。


    幸村不由停住画笔,他侧转脚步看向了表姐的画板,上面描绘的正是他们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的这场雷暴雨,被女郎捏在手中的画笔不断地在画布上游走,已经呈现出半成品的规模。


    但就算只是半成品,幸村看着画上压抑厚重的乌云与海和信手间挥就却灵性逼真的云间闪电,再看看自己的,不由无奈一笑。


    “这就是天才吗?真教人无力啊。”


    “那边的神之子说这种话是在夸奖自己吗?至少你拿起球拍来,表姐我除非变身不然真没法赢你啊。”


    “请务必不要变身,您的弟弟也希望能在一些领域让您刮目相看,甚至给予引领和保护呢。”


    “那好吧,我就暂时隐藏一下自己非人类的身份吧。”


    极具中二气息的玩笑对话很快过去,郁理画完信手的雷雨涂鸦,就被表弟拉去指点他油画手法的不足,职业级的去指导业余爱好级的自然绰绰有余,精市少年跟着收获了不少。


    “对了表姐,你之前说过用自己的《地狱图》和另外一张十米唐卡向政府交换了很多古刀剑藏品,那幅没画完的《极乐图》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有地狱,自然就有天堂,只是在东瀛,天堂被称为极乐。郁理出车祸被撞离魂期间在地狱生活养伤那会儿,也没少在高天原游玩。甚至因为一手厨艺被很多神明邀请去各自的神宫见识过。所以不论是画地狱还是画天堂,她都有十足的真实素材。


    第一部时为了现世的全刀帐,她把自己俨然是终身代表作的两幅画全拿去跟政府换刀了。


    “进度啊……大概是差不多一半吧。”郁理想了想回道,“你也知道我今年还是挺忙的,大概要明年才能完工上交。”


    “等完成了表姐可一定要记得先叫我来看,然后再送走啊。上回也是,那么震撼的地狱图我居然是在博物馆里隔着展柜看的,想想就觉得很遗憾呢。”


    郁理从表弟面带微笑的话里听出了很真实的怨念,忙不迭点头答应,这个弟弟要是生起气来可比其他几个难搞多了。


    中午天色放晴的时候,船只早已经进入返程,前往离港时的那处码头,知道船离陆地越来越近,弟弟们全都去了甲板上吹风看海去了。


    出海的这三天虽然中间有出现一些小小的波折,但总体来说他们是非常愉快的,不提游艇里处处高档的豪华设施,还有姐姐平均下来一天一顿的顶级美食,就是在他们这些人一起在船上结伴游玩的时光就十分值得。因为郁理这个姐姐才相互认识的这些少年对彼此都更加熟悉和亲近了很多,这可不是隔着网线的聊天群能带来的。


    当游艇停靠在码头,水手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时,为期三天的出海游便至此结束。除了夏目这个高中毕业生,另外三人很快就要在集训合宿里度过这个暑假。


    “姐,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背上包要走的藤原新吾道别时贼兮兮的向郁理卖乖,“当然,前提肯定是你正好有空!”


    郁理点头:“到时看你的成绩单吧。”


    新吾:“……”


    旁边传来一圈不厚道的笑声,少年顿时竖起眉毛扬拳追了过去:“笑什么!以为老姐就只会看我成绩不会看你们的吗!”


    四个人追追打打,很快离开了码头,也走出了港口,各自朝着自己的家返回。


    夏目抱着猫咪老师同样也是赶着列车,一路返回到八原那个安静的车站。


    “总算回来了。”踏上八原的土地,夏目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在游艇上很舒服很好玩,但在海上转了三天果然还是好累啊。特别是老师你,船上又吃胖了几斤,更重了啊。”


    说完它胖时,夏目都条件反射地准备好胖三花的炸毛了,结果大猫一反常态的十分安静,眼睛一直盯着东京湾的方向。


    “猫咪老师?”夏目不由担心,“怎么了吗?”


    “不对劲啊夏目。”三花猫这时才开口,声音都有些严肃,“今天的那场雷暴雨……看起来是自然天气引起的,但我感觉到了龙王那家伙的气息。他发怒了,所以才有了那场突然的雷雨。那天晚上龙宫的家伙去找星宫果然不是巧合。”


    “这是说……龙宫出事了吗?”夏目这时也有些忐忑,“要不要把事情告诉郁理姐?”


    胖三花摇头:“事情都到了龙王发怒的地步,星宫去了也没多大用。现在想想那天晚上龟妖送了一匣子珠宝,根本就是龙宫答应了星宫什么事结果爽约了。没准星宫突然买船说要出海玩就是为了去龙宫,龙王那家伙拒绝星宫过去,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星宫知道龙宫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她真不请自来地去了,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得罪了那个要面子的家伙。”


    夏目听大妖如此分析,顿时也不再提告诉郁理的事,但很快就有些微妙地看向大妖。


    “什么啊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三花猫炸毛。


    “不,就是难得看老师你这么严肃的时候。”夏目笑了,“而且吃了郁理姐那么多东西,老师终于愿意为她多仔细考虑,我还是挺高兴的。”


    胖三花更生气了:“夏目你跟藤原那小子学坏了!我说过很多次,我这不是胖更不是吃多,就是长毛了!”


    都怪星宫还有她的付丧神,把食物做得这么好吃还任它吃,它不小心吃多了点才被夏目这臭小子抓着一直糗。


    下次……下次它一定要吃上更多报复回来!


    “哈啾!”


    刚从车里下来,踏上星宫宅的院子,郁理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身上就被披了一件薄披肩。


    “主上,海上天气无常,现在就算回来了,也要多仔细身体。”是操心的大管家一脸肃容的殷殷叮嘱。


    “我知道啦,不会把自己弄感冒的。”郁理笑着道谢,回头就看向面前迎接她的留守刀剑们,“对不起啊,明明原定明天就带上船的刀剑们去龙宫的,结果都没去成提前回来了。”


    具体的情况本丸的所有刀剑们都知道了,龙宫方面突然主动拒绝也是无可奈何,是以伪装成收藏品一直躲在藏刀室里安静等着主人那四个弟弟离开的游玩组也好,还是留在大本营杀敌和看家的留守组也好,没一个真的会怪主人的,全都反过来安慰郁理。


    “反正还有很多时间,下次看也是一样的啦!”大包平不耐烦这种场面,越过一众同伴,一把抓住郁理就往屋里走,“快点来本丸,你不在的这三天,本丸来了四个新人,有一半可都是我接来的。可比三日月那帮家伙厉害多了!”


    眼见红发太刀拉着主人直接跑了没影,院子里被强行扔下的众刃:“……”


    算了,跟那傻刃有什么好说的,能转移掉主人的注意力也挺好。


    因为有个急着炫耀欧气(证明之自己比天下五剑更强)的大包平在催着,加上郁理自己也很震惊和好奇自己离开三天竟然就来了四把新刀,她换了衣服稍微休整了一下就登陆了本丸。


    然后就发现来的新刃里就有琉球三宝中的另外二宝:北谷菜切,治金丸。


    接着是一直有听长义和肥前忠广提过的刀剑博士:南海太郎朝尊。据说早在前主切腹自尽后就下落不明了。


    最后一个过来向她行礼打招呼的,是和古今传授太刀关系很好的一振刀:地藏行平。史上记载是被烧毁于明历大火。


    琉球三宝剑是一起过来跟她这个主君打招呼的,大概是因为千代金丸有向那两同伴说好话的关系,新来的两宝剑对她挺友好和亲近的。


    后面来的南海太郎朝尊,那身穿着和服套着皮鞋又戴着链条眼镜的打扮确实极具那个时代的风格,满身书卷气都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战士更像个文人,态度也是斯文有礼,表现得恭敬又顺从。


    一连接见了三把政府刀,郁理在看到由古今陪同着一起过来的地藏行平时,想起他的生平便惯性地也这么认为。


    当事刃浅浅摇头:“不,吾是藏刀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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