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如愿娶了月上秦凰,整个人的精气神更是不一般了,眉目间充满喜色,连走路都像是带着风,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凰更是给足了老许颜面。
她身为大月场首座,早早起来,亲自下厨,为公婆与许刺宁做了早饭。而且她举止从容,分寸得体,不显勤勉过头,却也透着心意。
而且她对许崇的另外两房夫人也极有礼数,言语温和却不卑不亢;对兄嫂、家中长幼,一视同仁,进退之间恰到好处。既不显生分,也不逾矩半分。
这让许家上下看在眼里,无不称赞。
秦家小姐容貌如仙子临尘,又如此知书达礼,稳重大方,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
许崇夫妇真是越看越欢喜。
饭后,许崇感慨地看着秦凰,道:“小月啊,当年你父亲陆相,是我最敬重、也最佩服的人。你能进我许家的门,是我许家的福分。陆相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提到父亲,秦凰心头一酸,眼圈不由微微泛红。
二十年前陆相出事时,她年纪尚小,脑海中只剩下一道模糊却温和的身影,如今被人提起,心里不由感伤了。
许崇又道:“你放心,从今往后,许家上下,都会把你当至亲。我更是要把你当亲闺女待。陆相当年如何护你,我便如何护你。以后猫儿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许夫人也在一旁笑着接话:“是啊,有什么事,和娘说,事事娘给你做主。”
夫妇俩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温婉娴静的儿媳妇,不只是陆相之女,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月王秦凰。
而许家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疼惜,更是让秦凰心里有些不安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这一嫁,究竟是对是错?
将来风浪一起,会不会把这座本该安稳的将军府,也一并卷进去?
想到这里,她便在心中暗暗立誓: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全力保全许家,不让受牵连。
……
当日下午,秦凰那位“舅舅”登门拜访。
表面上是探望亲家,叙些家常,暗地里,却是奉命送来月上的秘信。
秦凰在得知未婚夫竟是东帅许刺宁之后,曾震惊之下立刻飞鸽传书,将一切原原本本禀告给兄长,让兄长定夺。
如今回信来得如此之快,可见月上对此事有多重视了。
她拆开信,只见信纸之上,只有六个字——暂缓!暂缓!暂缓!
三个“暂缓”,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也透着事情的严重性。
秦凰盯着那六个字,良久无言,忽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头,像是在责怪自己。
她心里很清楚,在未收到兄长回信之前,她本不该擅自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可她还是做了。
因为这个男人是许刺宁,是那么优秀出众,是世间少有奇男子。更是符合她对一个男人所有的幻想。而且,他还是那个她亲手“埋葬”了、又在命运兜转中重新走到她面前的男人。
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于是,她用一种近乎飞蛾扑火的精神,在回信未至之前,将自己嫁了出去,让一切成为既定事实。
至少——她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
至于以后是风是火,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秦凰看罢信,将信毁了。
她决定亲自去见兄长。
不论如何,总要给兄长、给三叔、给八叔,一个交代。
……
翌日,许刺宁也到了必须启程的时候了。
他并非不想多陪伴父母,而且新婚才过一日,府中仍满是喜气与温情,可江湖之事从来不等人。他现在要事缠身,必须得尽快去办。
况且,《九死神功》下半卷的线索已浮出水面,他更不可能久留。
而秦凰,也必须去见兄长月上了。
这桩婚事来得太急,她需要一个交代,也必须亲口去说。
所谓夫唱妇随,许刺宁要走,秦凰自然同行。许府上下见状,只当是新婚夫妻同行,并未多想。
临行前,许母拉着许刺宁的手,满脸不舍,絮絮叮嘱个不停。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让他一定要谨慎行事,千万不可逞强。
殷丰也在一旁。
他心里最牵挂的,仍是儿子殷仇儿。
殷丰将早已备好的包裹递给许刺宁,道:“二公子,这是我给仇儿准备的。劳烦你捎给他。下次你回来,一定让仇儿也跟着你一道回来。”
殷仇儿,如今已成了老许心头的一道伤痕。
但是他又不能说破,只能强行压下情绪,脸上带着笑,连声应下,让殷丰放心。现在只能是瞒一时是一时了。
许家人将许刺宁夫妇送出城门,又送出二里地,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许夫人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终是忍不住抬袖抹泪。
许崇毕竟是大将军,心中虽有不舍,却更懂得好男儿志在四向。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低声道:“当年方老先生就说过,猫儿无论为官为商,都难成大器,唯有入江湖,方能闯出一番作为。他天生就是江湖人,现在便是东庭主了。我为这小子骄傲。”
……
许刺宁与秦凰并辔而行,身后跟着云小天、银夜仙娘,以及秦凰带来的两名亲信丫头,一行人快马疾驰,向前而去。
途中,老许终于忍不住提起柳颜良的事。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试探,笑道:“夫人,柳先生如今可好?”
秦凰自然听得出他话中深意。
她答应过许刺宁,五日之内,将柳颜良交还。
秦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柳先生已经不在我手上了,他被人劫走了。”
许刺宁闻言一震,脱口道:“啊?又被劫走了?这次又是谁?”
秦凰便将彩岩山中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许刺宁这才知道是三宝大圣亲自率人劫走了柳颜良。
秦凰又道:“当时我发出啸声,希望你能赶来帮我,可你已经出山了。敌众我寡,而三宝大圣又非等闲人物,我只能交出柳先生。你,怪我吗?”
许刺宁赶忙摇摇头,他当然不会怪媳妇。
自己和柳颜良只是初次见面,更谈不上情义。他与云小天,不过是想求一幅画像,顺带一观林王战血魔的长卷而已。
换作是他,在那样的局面之下,也只能交出人。
只要自己媳妇无事,便是最好的事了。
喜欢杀令已下请大家收藏:()杀令已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