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我与陈子文在宁川定居。
宁川地处偏远,一到秋季就漫天黄沙,我不得不屯了一百多袋的口罩。某日,陈子文下班回来被玄关处的大袋子吓了一跳,仔细看后,捧腹笑起来,“真有你的,买一次戴三年。”
“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我神神叨叨道。
他笑着进屋,大衣上浮着一层灰土,我拿着鸡毛掸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絮絮叨叨“待会先去洗个澡再吃饭,看看你上,全是土,别掉碗里了!”
说来也是奇怪。
自从我俩领证后,总觉得事事不顺。
婚礼现场下暴雨不说,连婚戒也不翼而飞,还好夏婷及时从急送中买了个假的,要不婚都结不成。
婚后两个月,夏婷离婚了,又五个月,她带着新生的女儿远走高飞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而我找工作时屡屡碰壁,着急上火,扁桃体化脓了。
而陈子文前来陪护时,被一辆摩托车撞了,我们俩一人一个吊瓶,在不同住院楼上隔着窗户对望,窗户上全是雾气,两幢楼隔得又远,我握着手机边咳嗽边笑,“陈子文,我们怎么越混越惨啊?”
陈子文也笑,“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
于是变成了黄土盖脸的模样。
“今天还顺利吗?”我问道,“顺利,不过我要出差一个月。”他回。
只要他不说明原因,我向来不问,点点头作罢。
只不过没想到他是今夜就出差。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心中泛起一阵酸意。
一个月啊。
寂寥的秋日也就三个月,等他回来,窗户上要挂霜了。
“我送送你吧。”我提过他的背包,他却阻拦我,“不用,公司派了车来接我,外面太冷,晚上吹风容易感冒。”
好吧。
我倚在卧室窗口,从窗帘的缝隙看向楼下。
那里停着一辆融入夜色的黑车,我看着陈子文走出楼梯口,而黑车后座却打开了,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士。
其实我并没有看清脸,但是却笃定她十分年轻。
鹅黄色的外套,高高扎起来的马尾,一扫一扫的,发梢刚好撩到陈子文,因静电又有些粘连。
她是谁?
我握着手机,心中翻江倒海,想要下去询问。
可看到陈子文退后一步,绕过她上了车,我又平静了下来。
相信他。
我心中默念。
一个月很短,不过三十天。
可一个月又很长,有三十个黑夜。
我按部就班,却时常出神犯错。第三次被主管发现提醒,脸上有些发热。
“秀秀,你怎么了?”赵艺如蹬了一脚,划着椅子凑过来问。
我摇摇头,“没睡好。”
“晚上去吃烧烤吗?门楼又开了一家,肉都是用果汁腌的!”她热情邀请,我应了。
与其回家胡思乱想,不如在外大吃一场。
只是赵艺如的号召力也太强了,我看着周遭熟悉的面容想。
本以为就我们两个人,没想到她喊了十几个人。
我一向少言寡语,和同事处得不熟,唯有赵艺如对每个人都热情似火,所以她算是我在宁川的第一个好朋友。
场面热火朝天,大家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很快就聊开了。
在众人好奇询问中,我将我与陈子文的故事告知。
几个稍长些的同事神秘问道,“这么多年了,怎么不要个孩子。”
孩子。
我从来没想过。
他应该也没想过。
“是呀!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们也快到了,要个孩子,巩固巩固感情。”
我听着,竟觉得有些道理。
回家的路上,我不断思忖着这个问题,步子越迈越大,好似想通了什么,掏出手机激动地打电话。似乎这件事谈妥了,我心安定了。
可一直等到通话结束,他都没有接。
我倚靠在栏杆上,静静发呆。
很快他打回来了。
“怎么了?刚才忙,没听见。”那边噪声很大,陈子文的声音忽大忽小,很快又安静下来,看来他找到了个僻静的地方。
可我突然又说不出话了。
“没什么,想看看你在忙什么。”
寥寥几言,又挂断了。
刚才喝了几杯酒,现在酒意上头,走路摇摇晃晃。
扑通一声,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旁边坐着的,是赵艺如。
“真是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喝,看着你走路也不晃,就没跟着你回去。”
她满脸歉意。
我摇摇头,本来就与她无关。
“哦对,我拨打了你的紧急联系人,是个女生接的,说让我等会。”她把手机递给我。
女生?
紧急联系人是陈子文呀。
心下一凉,又想起了马尾的发梢,扫过了陈子文的胳膊。
划开一看,信息栏里,陈子文:别乱动,我马上回去。
深深叹口气,将手机捂在胸口。
“医生说你酒精中毒了,这个倒是不严重。严重的是你的脚,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摔下里,骨裂了,后期要持续做康复。这几天我帮你去公司请个病假,你好好休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下午,刚见过的同事大包小包地捧着花提着礼品来看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
终于,在出院那天,陈子文赶回来了。
只不过他身边跟着来了一个人。
她换了身衣服,却更显得青春靓丽了。
连宁川的黄沙都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笑意盈盈,一口一个嫂子喊着。
我应着。
“真是抱歉,那天和陈哥陪客户吃饭,聊得太开心了,陈哥也喝多了,我帮他接了电话。得知嫂子摔了马上就把陈哥拍醒了,嫂子千万别误会。”
“怎么会呢。”我张着干裂的嘴唇试图扯开笑容,可裂口扩大,实在是疼。
陈子文见状拿着湿棉签给我蘸水,她又笑“陈哥和嫂子的关系真好,完全不像结婚了五年的夫妻呢。”
“哦?”我忍不住发问,“结婚了五年就要保持距离了吗?”
“额...”她被我问得一愣,面上浮起尴尬的神色,无助地望向了陈子文。
我又咧开嘴,一个嘲讽的笑还没出来,开裂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好了,先别说话,再喝些水。”陈子文皱着眉,把吸管塞入我口中,我下意识吸了一口,只觉无比苦涩。
他是在让我住嘴吗?
陈子文把她送走了。
后来我才得知她的身份,贺静,元化物创董事长的女儿,大三下来实习,分到了陈子文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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