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清梦》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玩到底,他也没有赢我,倒是欠了我不少的条件。 玩累了瘫在沙发上,我随意看看,“这个清吧比上次那个正规干净多了。”,他应和。服务员送上来了小吃,一只炸鸡一个小吃拼盘。 他套上手套“我帮你把这只鸡拆了。”,我连忙制止,“别,让我来拆,你拆完再吃就没有灵魂了!” 戴上手套直接扯下来一个鸡腿,外面的皮金黄,里面的肉质鲜嫩,我直接上嘴啃了一口,太香了,就是有点烫。 伸过手示意他啃一口,“这只鸡不是还有一个腿吗?”,他往后躲了一下,我继续往前伸“不一样,咱俩一起吃多好。” 他听完就低下头咬了一口,“哪有你这样的,吃饭这么斯文吗?这里又没人看见。”我示意他看我,等他目光过来后,我张大嘴撕咬了一口鸡腿上的肉,半只鸡腿都快被我吞到嘴里。 抬脸就看到他笑的浑身颤抖,“你这个吃法也太野蛮了!”,“野蛮是野蛮了点,但是没人看到我,无所谓!”我坚持不懈把半只鸡腿放到他嘴边,他也跟着我开启了野蛮的按钮,张大嘴几乎一口把剩下的肉从鸡骨头上撸下来。 我看他鸡腿塞了一嘴,嘴角全是油,忍不住也大笑起来。“还笑我,你也一样,蹭的跟个花猫样。” 他拿纸往自己脸上擦,我又揪下来一大块肉塞到嘴里,等他擦完凑上去对着他的脸一阵猛蹭,他脸颊上全是我蹭上去的油。 他拎着刚刚擦过油的卫生纸,“你玩了,李云秀!”,接着转过去撕下来一块肉塞嘴里,我连忙躲:“你看看你,现在多恶心,快擦擦嘴吧!” 他长腿一迈,直接断了我的去路,我拿着手里还没吃完的肉“我自己蹭脸上可以吗?”,他阴森森地笑:“不行!” 等闹够了,我跟他一起挤在洗手间,老板的仅剩小半瓶的洗手液几乎被我们俩挤完了。洗完了还是感觉油油的,我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咱俩真的是越来越恶心了,就不能文明一点吗?” 他握住我的手腕,低下头看我:“就问你谁先开始的?嗯?”,好吧,是我,我摸了摸鼻子,“啊,那什么,我们去逛逛超市吧,我最近还挺想吃泡面的。” 他也配合我装傻,进了超市也没买泡面,毕竟我不是真的想吃泡面,很快又从无购物通道走出来了。 站在十字路口再一次迷茫了,干什么去呢? 目光扫到旁边的共享单车,我拉着他往那边走,“第一个条件,我们一起去骑车吧。”,他无奈地被我拉过去。 开了两个单车,可能没什么人骑,所以单车上一层灰。 刚骑两步我就累了,我喊前面的陈子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骑共享单车了,这也太难骑了吧!” “轮子小,车架也小,踩起来这么沉,费力蹬半天,结果才走了几米!”我费劲地踩着脚踏板,陈子文放慢了速度等我,等我追上来,说:“这可是你要骑的。” 我磨了磨牙,“你选的,可得坚持下去。”他憋笑,我一个使劲奋力蹬了几下,车子还算是嗖的一下窜出去。 他仗着自己力气大,腿长,蹬几下又追上来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昨天晚上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呀?” 我从单车上站起来蹬“你自己再好好想想!”,他追过来“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到底说了什么呀?” 到了红绿灯,我停下来了,侧过头看他,“你就这么想知道?”,“当然了。”他摊手,我擦了擦手心的汗,隔壁的绿灯闪了,马上这边的红灯要变成绿灯。 “你昨天晚上把我认成了你妈,抱着我一直喊妈妈,还哭鼻子。”我说完就直接蹬起来,快速过了马路。 这个路口的红绿灯间隔特别短,我过来之后回头,就已经闪黄灯了。显然陈子文没反应过来,他呆愣地呆在原地,我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看着他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回神了少爷,再发会呆绿灯都过两个了!”我说。 或许是我这一声把他从“酒后把女朋友认成了母亲”的思绪里唤出来了,恰巧绿灯亮了,他隔着人群冲我笑了一下,长腿一跨,晃晃悠悠骑了过来。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等我回到家,爸爸还没回来,我有些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被训了一顿,“你看不明白吗?你爸我为了给你俩腾空都跑了,你还不抓紧,没几天就见不着了!” 好吧,我打电话的时候陈子文正站在我旁边,他一字不漏地全听进去了。“那晚饭我包了!”脱下外套穿上围裙就这么进了厨房。 蹬了一下午的单车,出了一身汗,我干脆在他做饭的时候去冲个澡吧。拿出一套很板正的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冲完又顺便洗了个头发,看到新买的发膜,没忍住又做了个发膜。等我出来的时候,陈子文坐在餐桌旁瞪了我一眼。 我摸摸鼻子,“咳咳......洗着洗着忘了时间。”,“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菜就凉了。”陈子文拍拍旁边的椅子,我坐过去,他顺手给我盛了一碗汤。 陈子文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我边吃边赞叹,“不愧是陈大厨!”,“口头奖励不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冲我眨眨眼睛。 我伸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我妈的照片,“你确定?”,他似乎噎了一下,“算了算了,就算我确定,你也下不去嘴。” 我吃了一会说:“后天放你一天假,不用跟着我了。”,他问:“怎么了?你要去干什么坏事?”,“不是坏事,我要去看看夏婷,好久没见了。”我说。 他了解地点点头,“那我送你去吧。”,我摇摇头:“不用,你后天好好歇着吧。”,“行吧。”他应。 夏婷这个性格,不知道和她老公相处地怎么样了,何况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晚上八点,我爸终于回来了。我收拾收拾准备赶陈子文走,结果我爸上来就一句话:“太晚了,文文留下吧。” 我一脸问号,他家离得又不远。 陈子文很得意地抱着爸爸给他的睡衣走进了浴室,我推着爸爸走到卧室,有些不解。爸爸好像看出了我的不解,小声跟我解释:“让他留这吧,他家的事我都知道了,孩子总是不容易接受后妈的,正好还能巩固巩固你们的感情。” 此刻我不得不佩服我爸的善解人意了。 “上次让你学车你不学,我刚刚去驾校给你报完名了,三年的期限,寒假回来学吧。”我爸接着说,我瞪大眼睛看他:“你今天还跑去驾校了?” “对!反正名报上了,钱也交了,你不去学这钱就浪费了。”他很平淡的说完了,我冲他抱拳“还是您毒。” 爸爸挥挥手把我打开,“聊天去吧,好好经营好你俩的感情。”,我带着无比服气的感叹从我爸的卧室退出来。 坐到沙发旁打开电视等陈子文洗完澡,他洗的很快,起码比我快多了。 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我家柠檬沐浴露浓郁的清香,他自己也闻了闻手肘:“你家沐浴露换牌子了?” “你的狗鼻子怎么这么灵呢?”我转过身问他,他大大咧咧坐到我身边,顺手把我手里刚剥好的橘子拿过去一口吞了。 我拿起橘子皮糊他脸上,“错了错了,我马上给您再剥个!”陈子文边躲边说,我拿出五个小橘子放他手边:“来吧。” 他叹口气开始剥,“看来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天天被家暴。”,“只要你闭好嘴,我是不会动手的。”我斜睨他。 他耸耸肩,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陈子文这厮越发黏人,好不容易支开他,我自己去了夏婷的家里。 家里只有夏婷一个人,我去的时候她正抱着肚子看电视。我好奇地摸摸她的肚子,真的是大了不少。 “你就打算这样过下去了?”我问她,她叹口气:“要不然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犯了。” 她不难受吗,枕边的丈夫出过轨,自己还要忍下去。 我没问出来,她却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来了,自己笑起来:“你就是个眼睛里容不了沙子的,婚姻可不能这么过。” 好吧,我挑了另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吧。 毫无营养地聊了半天,她突然问我:“你打算和陈子文一直这么过下去了?”,“嗯。”我应了声,她往嘴里塞了个樱桃:“也行,挺好的,你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跟他说了吗?”她又问,“说什么?”我抬头,“说你愿意和他一直过下去呀。”她抬手敲我的头,“算是说了吧。”我想了想,“什么叫算是说了?”她问,“他喝醉的时候我说的。”我说。 她瞪大眼睛“这不算,他都不知道,你得挑一个时间郑重地告诉他。”,我皱眉:“不用吧......”,“怎么不用的?你们不是恋爱的如胶似漆阶段吗,有多黏糊就得多黏糊,要不结婚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她晃着脑袋说。 我想了想,也行,印象深刻点。 从夏婷家里走出来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怎么说呢?走着走着不经意扫到了路边的婚纱店,脑子里突然闪出一道灵光。 马上就推门进去,里面有两对情侣正在挑婚纱,导购小姐看到我一个人走了进来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我在店里转了两圈,倒是看中了一款婚纱。 裙摆不是很大,裙身上还有刺绣。“这个租一天多少钱?”我转头问导购小姐,她马上说:“这款租一天的话一千元,您的眼光真好,这是今年的新款,昨天刚到的呢。” 一千,有点贵,但是脑子里又浮现陈子文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算了,租吧。 咬咬牙我把租金付了,坐在沙发上看着服务人员打包婚纱,弄好后是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我去填了信息后抱着箱子晃晃悠悠走。 这个箱子太引人注目了,我的回头率非常高。走过路口时我的手机还响了,不得已放下箱子掏出手机。 是陈子文,刚接通他就问我:“人呢?你跑哪去了?”,“我在路上呢。”我回,“我去接你吧,你到哪了?”他接着问,“不用!”我张口就堵了回去,随后又解释:“我马上就上公交车了,一会就到家。” “那行,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吧。”他说,“也不用!”我又说,“你怎么了?”他疑惑地问,“就是......今天有点累,我想回家洗洗睡觉。”我脑子里飞速转,找到一条用的最烂的借口。 “真的?”他问,“真的。”我说。 虽然我感觉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怀疑,根本就不信,但是好歹他回家了。 我甩甩手再次抱起婚纱,太难了,表个白真的太难了。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白天太热,我的表白计划只能定在了晚上。晚上我在公园转了转,人太多了,我没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在路边蹲下,太难了,该怎么办呢。 回到家躺床上看窗外,婚纱被我放在了床底下。闭上眼睛想象一下陈子文看到我穿婚纱的表情,心情突然雀跃起来。做起来从抽屉了掏出好就没有用的化妆品,去洗漱间洗了个脸回来开始化妆。看着镜子,一点一点画完。 好久没有这么世拾掇过了,这么一收拾心情好了许多,哼着歌从床底下掏出婚纱,小心翼翼穿在身上。扣上暗扣,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左看看右看看,不舍得脱下来了。这时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我拿起来一看,陈子文发了一条“睡了么”,一看时间十二点半,突然灵机一动,给他发:“你现在下楼,去小区了的小花园。” 我连忙往脸上喷了喷定妆喷雾,从抽屉里挑了一个珍珠发卡戴头上,抓了抓头发拖起婚纱静悄悄地走出房间,爸爸的房门紧闭,估计是睡着了。 我慢慢往外走,房门已经反锁,拧开的动静很大,我收着劲儿,慢慢拧,咔擦一声吓地我一身冷汗。 拿起钥匙轻轻关上门,呼出一口气,踮着脚尖走下楼。半夜里楼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小风一吹还很凉快。 沿着路边走,路灯比较昏暗,突然窜出来一只猫吓得我一愣。我拿出手机给陈子文打电话,刚打通他就接了,“秀秀,你在哪呢?“ “我正过去呢,你是不是到了?”我边问边加快速度,“到了,我在小花园呢。”他回,“好,我马上就到了,你等等我。”没有挂电话,我跑了起来,小高跟鞋硌的脚疼。 “秀秀不着急,你别跑啊。”他说,“没事,我马上就到了。”绕过一个弯,夏天晚上还有小飞虫,在路灯下面飞来飞去,草丛里有小虫子在叫。 寂静无人,只有我的脚步声,还有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远远地看过去,小花园里站着一个人,花园的灯格外亮,昏黄的颜色映着他的身影。 我喘着气弯下腰,缓过来轻声说:“你转过头来,看看我。”,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拿着手机转过身,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原地站着,我拿着手机说:“陈子文,我爱你。” 他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冲我跑过来,我站在原地被他了个满怀。他抱着我低下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我仰着头伸手拍拍他的背,“乖啊,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他没说话,我侧过头只能看到他的头发,伸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揪起来,他一抬头吓我一跳,眼睛红彤彤的,眼角有丝湿润。 我摸摸他的眼角,“你不会哭了吧?”,他拨开我的手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爱你,秀秀。”他盯着我的眼睛看,看得我莫名紧张起来。 “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秀秀。”他弯腰吻下来,我睁着眼睛看天空上的星星,这身婚纱穿的太值了。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一 黄沙1 五年后,我与陈子文在宁川定居。 宁川地处偏远,一到秋季就漫天黄沙,我不得不屯了一百多袋的口罩。某日,陈子文下班回来被玄关处的大袋子吓了一跳,仔细看后,捧腹笑起来,“真有你的,买一次戴三年。” “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我神神叨叨道。 他笑着进屋,大衣上浮着一层灰土,我拿着鸡毛掸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絮絮叨叨“待会先去洗个澡再吃饭,看看你上,全是土,别掉碗里了!” 说来也是奇怪。 自从我俩领证后,总觉得事事不顺。 婚礼现场下暴雨不说,连婚戒也不翼而飞,还好夏婷及时从急送中买了个假的,要不婚都结不成。 婚后两个月,夏婷离婚了,又五个月,她带着新生的女儿远走高飞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而我找工作时屡屡碰壁,着急上火,扁桃体化脓了。 而陈子文前来陪护时,被一辆摩托车撞了,我们俩一人一个吊瓶,在不同住院楼上隔着窗户对望,窗户上全是雾气,两幢楼隔得又远,我握着手机边咳嗽边笑,“陈子文,我们怎么越混越惨啊?” 陈子文也笑,“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 于是变成了黄土盖脸的模样。 “今天还顺利吗?”我问道,“顺利,不过我要出差一个月。”他回。 只要他不说明原因,我向来不问,点点头作罢。 只不过没想到他是今夜就出差。 我看着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心中泛起一阵酸意。 一个月啊。 寂寥的秋日也就三个月,等他回来,窗户上要挂霜了。 “我送送你吧。”我提过他的背包,他却阻拦我,“不用,公司派了车来接我,外面太冷,晚上吹风容易感冒。” 好吧。 我倚在卧室窗口,从窗帘的缝隙看向楼下。 那里停着一辆融入夜色的黑车,我看着陈子文走出楼梯口,而黑车后座却打开了,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士。 其实我并没有看清脸,但是却笃定她十分年轻。 鹅黄色的外套,高高扎起来的马尾,一扫一扫的,发梢刚好撩到陈子文,因静电又有些粘连。 她是谁? 我握着手机,心中翻江倒海,想要下去询问。 可看到陈子文退后一步,绕过她上了车,我又平静了下来。 相信他。 我心中默念。 一个月很短,不过三十天。 可一个月又很长,有三十个黑夜。 我按部就班,却时常出神犯错。第三次被主管发现提醒,脸上有些发热。 “秀秀,你怎么了?”赵艺如蹬了一脚,划着椅子凑过来问。 我摇摇头,“没睡好。” “晚上去吃烧烤吗?门楼又开了一家,肉都是用果汁腌的!”她热情邀请,我应了。 与其回家胡思乱想,不如在外大吃一场。 只是赵艺如的号召力也太强了,我看着周遭熟悉的面容想。 本以为就我们两个人,没想到她喊了十几个人。 我一向少言寡语,和同事处得不熟,唯有赵艺如对每个人都热情似火,所以她算是我在宁川的第一个好朋友。 场面热火朝天,大家差不多都是同龄人,很快就聊开了。 在众人好奇询问中,我将我与陈子文的故事告知。 几个稍长些的同事神秘问道,“这么多年了,怎么不要个孩子。” 孩子。 我从来没想过。 他应该也没想过。 “是呀!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们也快到了,要个孩子,巩固巩固感情。” 我听着,竟觉得有些道理。 回家的路上,我不断思忖着这个问题,步子越迈越大,好似想通了什么,掏出手机激动地打电话。似乎这件事谈妥了,我心安定了。 可一直等到通话结束,他都没有接。 我倚靠在栏杆上,静静发呆。 很快他打回来了。 “怎么了?刚才忙,没听见。”那边噪声很大,陈子文的声音忽大忽小,很快又安静下来,看来他找到了个僻静的地方。 可我突然又说不出话了。 “没什么,想看看你在忙什么。” 寥寥几言,又挂断了。 刚才喝了几杯酒,现在酒意上头,走路摇摇晃晃。 扑通一声,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旁边坐着的,是赵艺如。 “真是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喝,看着你走路也不晃,就没跟着你回去。” 她满脸歉意。 我摇摇头,本来就与她无关。 “哦对,我拨打了你的紧急联系人,是个女生接的,说让我等会。”她把手机递给我。 女生? 紧急联系人是陈子文呀。 心下一凉,又想起了马尾的发梢,扫过了陈子文的胳膊。 划开一看,信息栏里,陈子文:别乱动,我马上回去。 深深叹口气,将手机捂在胸口。 “医生说你酒精中毒了,这个倒是不严重。严重的是你的脚,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摔下里,骨裂了,后期要持续做康复。这几天我帮你去公司请个病假,你好好休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下午,刚见过的同事大包小包地捧着花提着礼品来看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 终于,在出院那天,陈子文赶回来了。 只不过他身边跟着来了一个人。 她换了身衣服,却更显得青春靓丽了。 连宁川的黄沙都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笑意盈盈,一口一个嫂子喊着。 我应着。 “真是抱歉,那天和陈哥陪客户吃饭,聊得太开心了,陈哥也喝多了,我帮他接了电话。得知嫂子摔了马上就把陈哥拍醒了,嫂子千万别误会。” “怎么会呢。”我张着干裂的嘴唇试图扯开笑容,可裂口扩大,实在是疼。 陈子文见状拿着湿棉签给我蘸水,她又笑“陈哥和嫂子的关系真好,完全不像结婚了五年的夫妻呢。” “哦?”我忍不住发问,“结婚了五年就要保持距离了吗?” “额...”她被我问得一愣,面上浮起尴尬的神色,无助地望向了陈子文。 我又咧开嘴,一个嘲讽的笑还没出来,开裂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好了,先别说话,再喝些水。”陈子文皱着眉,把吸管塞入我口中,我下意识吸了一口,只觉无比苦涩。 他是在让我住嘴吗? 陈子文把她送走了。 后来我才得知她的身份,贺静,元化物创董事长的女儿,大三下来实习,分到了陈子文的部门。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一 黄沙2 骨裂当真不是闹着玩的,做完康复又痛又舒服,我一脚一脚往外蹦。 陈子文陪我做了两三次,工作实在太忙,没法子请假了。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闻声看过去,那张熟悉的脸! 是夏婷! 我忍不住要上前拥抱她,可刚张开双臂,她跑来抱住了我。 “你别乱动了,这脚是怎么回事?陈子文呢?” “不小心摔的,他上班去了。” 我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才发现她开了车过来。 后座竟坐着一只哈士奇。我被吓一跳但是又惊奇地来回看,“你不是最讨厌小狗吗?” “没办法,默默喜欢。”她笑道,但是又叹口气,“那个孩子,怪我太疏忽了,前些年一直说不出来话,查了一下才发现,患了自闭症。” “什么?”我惊叫出声,看着她消瘦的侧脸,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却笑了笑,好像风一样,“没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俩怎么样?” 我没再追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 可我的笑容也有些牵强,“我们也很好。” 不到半个小时,到了楼下。 远远地望见,陈子文和贺静站在楼下,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夏婷愣了,我介绍道,“那是元化物创老总的女儿,贺静,来实习,由陈子文带着。” 夏婷哦了一声,她没有再问,我也没有再说为什么陈子文没空陪我去医院,反而有空和贺静站在楼下。 夏婷突然加速,后座的哈士奇嗷了一声,好像很兴奋。猛地急刹停在了二人身侧。 我看到贺静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抓了一下陈子文的胳膊,又马上放开。 “xxx!”夏婷也看见了,骂了句脏话。 陈子文瞧见我开了车门,连忙跑过来要扶着我,贺静也跑了过来。 我没有拂开他的手,四个人一起上了楼。 “嫂子!你别怪陈哥没陪你去医院,实在是工作太忙了。”她笑着说,接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你也不要误会,我问陈哥,你的脚恢复的怎么样了,想去探望一下,正好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所以过来了。” 陈子文依旧温和地倒水,递给我暖手,夏婷笑了一声,贺静不明所以,“这位是?” “老同学。”我说。 “你怎么又忙又闲?”我笑呵呵问,陈子文把我腮边的发丝捋到耳朵后面,“今天上午实在走不开,下午比较清闲。” 我撇撇嘴,他伸手要触摸我的脚踝,我腿向别处一蹬,拖鞋掉了。 他弯腰拾起来,拿出一双羊毛袜给我套上,又穿上了拖鞋,整个过程无比自然。 毕竟这都是他的活。 夏婷看得尴尬,“我说你俩上学的时候就腻腻歪歪的,现在一点没变啊。” “为什么要变。”陈子文笑。 贺静看得出神,触及我的目光时又火速避开了。 好像火烧屁股一样,站起来说:“陈哥嫂子,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拜访,嫂子好好休息。” 转过身又顿了一下,“陈哥,小区的路我不太熟,我怕迷路,你能送送我吗?” 没等陈子文说话,夏婷却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来。” 硬拉着贺静出去了。 他们二人走后,房间一阵寂静。我把腿收回。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陈子文抬头看着我,犹豫再三说道,“她要跟着我学习一年,这是领导派给我的任务。” “还有吗?” 他迷茫地看向我。 我气不打一处来,甩掉了拖鞋,“你心里想什么你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但是她又没明说,总不能自作多情...” “那你应该跟她保持距离!” “我在保持,可是工作中正常接触也没办法,总不能把她当空气吧。” 我看着他,只觉自己像个被扎瘪的气球,慢慢窝在沙发里,“那你把我当空气吧。” 他看了半晌,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柔和下来,“秀秀,我这几天太累了,忙完这几天再说可以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默认了。 由着他把我抱起来躺在床上,“我出去买些饭,等夏婷回来再吃,你先睡会。” 太累了,我背对着他闭上眼。 大致一个多小时,天黑透了。他俩一起回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把我再抱出来,夏婷的脸上没了揶揄的表情,只起开了一瓶酒,自顾自喝起来。 如此闷。 只有我不能喝酒,一味地吃菜。 夏婷的酒量是顶好的,目光依旧清明。 但陈子文依旧醉得不知方位,抱着抱枕念叨,“秀秀,再等等...” “等什么?”夏婷问,陈子文却不说了。 “怎么回事?”夏婷问我,“那个贺静,果然难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五句话里四句话都是打探你们的感情。” 我拨弄着花生米,“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婷定定地看着我,叹口气,“我帮你把醉鬼扶进房吧,你自己动不了他。” 我点点头,给她让开了路。 一夜无声。 陈子文睡着后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隔天我又要去做康复,他陪在了我身边。 但是做到一半,接了个电话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刚才,我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声。 一直等我做完康复,他都没有回来,打开手机一看,新发的消息中,他说有事耽搁,给我叫了车。 今日灿阳高照,我只觉晒到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脸也一样。 回到家后没有等他,下了包速冻水饺吃了。 刚要刷锅,他回来了,一身黄土。 看来外面又刮风了。 “我昨天买了两个琵琶腿,一块鸡胸,卤牛肉,你想吃什么?” “我吃完了。”我背对着他说。 他却从后抱住我,看着垃圾桶里的塑料袋,“你就吃这个?没有营养。” 我推开他,“太饿了,等不及你回来了。” “我的错,下次我保证快些。”他从冰箱拿出卤牛肉,“赏脸吃一口好吗?” 我很累,也不想说话,从他身侧一瘸一拐走回了卧室。 他不再询问,叮叮当当地在厨房忙活起来。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1 黄沙3 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间听到他喊我吃饭,但是我一动不动将头埋入了枕头中。 再次醒来,床头柜上放了一碗牛肉,一碗小米粥,但是都凉透了。 他又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两只碗。 那是刚结婚没多久,我们一同去海边度假时买的。 那时不知生活疾苦,也不知婚姻难熬。 漫天畅想。 我当时只觉自己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现在想来,就业的压力,工作的不顺,婚姻的难测,让我深爱的人起疑,对平淡的生活厌倦,都是当时的乐极生悲,高兴地太早了。 海边开了家陶器店,我们兴致勃勃地捏了一套餐具,但最终烧成的,只有这两只碗。 两只碗是不规则的,正面可以严丝合缝地并起来。说是碗,但其实根本没有用过,只当作是装饰品,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谁知道今天他用来盛饭了。 我已然没有了从揣测他心思的想法,可怎么看这两只碗都在嘲笑我,胃里泛酸,一阵恶心。 这时赵艺如打了电话过来。 “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出来玩玩吗?怕你在家呆着无聊,我们在甜菊等你!”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心里发笑。这傻姑娘,完全不懂一点人情世故,哪有让负伤人员出去吃饭的道理。 但是也感谢她,让我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聚会的还是那些人,他们见了我或多或少有些吃惊和尴尬。 不过片刻,大家又闹成一片。 虽说不能喝酒,可我心中憋闷,忍不住喝了几口,赵艺如看我状态,也没阻拦,只一味握着酒瓶不让我多倒。 这次她长了记性,亲自打了车送我回家。我迷迷瞪瞪地靠在她肩上,其实没醉,但是又想此刻醉死最好。 远远的,看到一个瘦长人影站在楼下。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我怎么没有发现。 “呀,那是姐夫吗?真帅呀。” 赵艺如惊道。 是啊,真帅啊,别人都觉得帅。 但是那位帅哥脸色不好,直步朝我们走来。 “谢谢,你快回去吧。”我对赵艺如说道。 赵艺如愣愣的,一步三回头看着我。 我勉强直立,可陈子文扯着我的手腕朝他跌过去,他一弯腰,竟直接把我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 我的肚子被硌地生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沉默着将我带回了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笑了,我想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你又不说话。”他盯着我,“你总是这样。”他下结论。 “你要我说什么?”我问他。 他端出来两只碗,碗中满满都是我没吃的食物。 “我重新热的,你把它吃完。” “我不想吃。”我平静道,“不想吃我做的饭,跑出去和别人喝酒?我看你摔得还是太轻了!”他将碗又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不吃、!”我喊道。 “你必须吃!” 我实在受不了了,他说一句话就要往我面前递一次,我心中有些仇视这两只碗了。 “凭什么你做什么,我就必须要捧场?凭什么我问什么,你都不说清楚?” “你在说什么?你生病了知道吗?你骨裂了知道吗?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养伤,跑出去和别人喝酒?我让你吃点东西,还要推三阻四言其他!” “吃点东西?今天我不吃饭你就硬灌?明天我不同意你是不是一样把贺静带到家里来?”我喊了出来,酸意上涌,但我努力瞪大眼睛不让它入了眼睛里。 他真的被我气到了,面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你在说些什么?又关她什么事情?她不就是来看望了你几次,每次还都带了礼品...”、 “够了!”我一刻也听不下去,挥手把那两只碗打开,汤汤水水溅了一地,清脆的瓷器摔碎的声音,将家中沉寂的氛围凸显的更加骇人。 他揉着眉心,半晌没说话。 拿着扫帚和拖把清理这一地的狼藉。 我咬着嘴里的肉,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是不想发,而是一出声,必定是哭腔,太丢脸了。 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晚间,我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走了。 此刻委屈与难过犹如汹涌的潮水涌来,把我淹没,我从无声流泪到哽咽,到嚎啕大哭,都没能再听到那扇门打开的动静。 第二天,双眼肿得像桃,没法出门了,。 冰箱里还有他昨天做的菜,我心一横全都倒了。 手机中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此后又过了两天。 我刚做完康复,走出医院,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 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蒙着雾,却不过来,两个人隔着马路看了一会,我率先忍不住了,打车走了。 不知道他这两天在哪住的,连衣服都没换。 脚养得好了些,走起来不至于一瘸一拐。‘ 但是感觉,我的人生好像缺了个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餐桌旁本来有个柜子,专门放置那两只碗,现在也让我拆了。 什么都是一团糟。 深夜。 他回来了。 我闭着眼睛装睡,他也轻手轻脚不敢吵醒我。 等他在被子中暖了一会,才试探着伸手将我抱在怀里。 还是那个温度。 但是我的后脖颈却突然变得滚烫。 接着一阵湿意,他哭了。 早上起床时,他已经走了。只留下来两枚煎蛋,一碗粥,贴了个便条,“我要出差一周。” 我愣了一阵,突然笑了。’ 好啊,你出你的差! 这一周我过得寡淡,除了赵艺如小姑娘又喊我出去聚餐外,就是夏婷打电话问候。我知道她也不容易。 可是自从买了这套房子,手中没有多少余钱了,要不我一定会借给她一些,给女儿治疗。 我心中的苦闷没有人懂,我也不愿意吐露。 直到她的到来。 那是陈子文出差回来前一天,贺静来了。 她仍然是那张无懈可击的脸,笑得温婉大方。 可句句都在问我的家庭,我的收入,我的学历,不经意间抬高自己,夸赞陈子文。 我忍无可忍,在她提出想要参观我们的卧室的说话,问出了那句,“贺小姐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婚姻,想要结婚,元化物创这么多优秀的男人,都供你挑选。” 她看我终于急了,笑起来。好像击碎了我的面具,胜利者的炫耀。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一 黄沙4 又是一周,他还是没有回家。 我的脚快要痊愈了,只要不用力跑跳,没什么问题。 夜色笼罩,办公室只有我在加班。疲累了一天的腰背很是酸痛。 手机亮了。 屏幕上闪烁着“陈子文”三个字,他打电话了。 我犹豫了片刻,赶在挂断前接上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依稀听到有人起哄。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能来接我回家吗,实在太冷了。” 声音沙哑,我好像隔着手机就能闻到那股醉醺醺的味道,这个人不让我出去喝酒,反而自己跑出去喝酒也不回家。 那头的起哄声越大,“陈哥!嫂子要来了是吗?自从你入职我们还没见过呢!” “是呀,我们说去看望嫂子,小贺说嫂子不方便,一直没见着。” “今天再见不着以后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以后就没机会了,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说,他,难道要和我离婚了? 我犹如晴天霹雳,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喉咙干渴,说不出话来。 他在那边咳嗽了一声,“秀秀,我好晕啊,你能来接我吗?” 好像是死亡宣告,我机械地回,行。 这些天来一直闹别扭,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一时之间哭也哭不出来,只有浓浓的荒谬感。 站在镜子旁看了看自己,好在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病容憔悴,我不想天天蓬头垢面,于是每天画些淡妆提提气色。 我认真观摩着自己。 还好,这张脸依旧能看。 外面飘起蒙蒙细雨,阴冷潮湿。 我从车中走下来,撑开黑伞,皮靴踩在地上,溅起水花,雨势突然变大,打得伞面劈里啪啦。 我知道我的大衣后摆肯定湿了。、 一步一步走到饭店门口,那是他和他的同事们。 还有贺静。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了那虚伪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反而显得十分失落与不甘。 这是怎么回事?踏上了台阶,听到他的同事嘻嘻哈哈。 “怪不得不让我们去探望嫂子,嫂子也太美了!” “哈哈哈哈哈!陈哥这几天还舍得在公司加班,要我打完卡就飞回去!” 情况好像与我想的有些不同。 我大方地对着他们打招呼。 一向体面的贺静却无话可讲,只沉默地看着。 陈子文果然喝多了。 醉醺醺要往我身上靠。 半个身子倚在我的身上,却突然和我拉开了距离, “不行,你的脚还没好。” 亏他还记得。 我拉过他的胳膊绕在我的脖颈后,撑着他要离开; 其他人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他送上车,我回头一望,台阶上只剩下贺静一人。 她依旧沉默地看着。 “别看她,看看我吧。”耳侧,陈子文吐出的热气换我回神。 余下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互相看了看又嘻嘻哈哈道别。 “陈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事呀!” 我心中疑惑,什么意思? 等回到家,陈子文用凉水洗了洗脸,鼻尖通红地坐在沙发上。 即便我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没有想要同我离婚的意向。 我坐在他身边等他说话,他说,“我辞职了。” 我瞪大眼睛,“什么?” “我知道错了秀秀。”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找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竟然辞职了。 “你不要这样,还能撤回申请吗?” “不能。” 他看着我,目光中无比清明,“我知道,你自从来了宁川就没舒坦过,我早就想辞职了,这让份工作实在太忙,我们每天说话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小时,我也考虑了很久。” 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想在此刻开口。 他好像看懂了我的意思,张口道:“贺静的事情,是我迟钝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跟我有任何联系。” 这样,我一时五味杂陈,对视了半天,突然笑起来,“魅力不减啊。” 僵直的氛围被打破了,他也笑了,“今后一定恪守夫道。” 就这样翻篇了是不是太轻松了,我心中思忖着。 我眯着眼打量他,他露出害怕的神情,夸张地喊“你该不会起了杀心吧?” 好吧,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吃这一套。 “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他低头摆弄着手机。 我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给我转账。 “哪来这么多钱?”我惊叫,瞪大眼睛数着后面的“0” “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都是你的。” “本来想过一段时间再辞职,再赚点钱买辆车,不过还是算了,工作哪有你重要。” “工作可以再找,都是你快要把我扔了。” 我心中大笑,只顾着拿手机看余额。 我确实不喜欢宁川,黄沙漫天。 打完卡疯狂溜回家,陈子文已经做好饭等待。 他提着我的外套在阳台上抖了抖,又拿湿巾擦拭。 外面的天空渐渐清明,秋季要过去了,沙尘暴也要结束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贺静,不知道陈子文是怎么说的,但是从那天贺静的沉默来看,她确实放弃了。 我是不是咬着牙看向陈子文,他猛地一哆嗦,“感觉你好像恨不得要吃了我。” 我恨恨道:“拈花惹草。” 夏婷又走了,自闭症的孩子不能总是换环境生活,但是为了生计没有办法。 我送她到车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断了联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我们肯定会帮忙的。 她抱着小女儿点点头,笑中带泪,拿着身份证去检票。 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在车站,再次分道扬镳。 陈子文辞了职后,在家一直照顾我,我戏谑他,变成了家庭煮夫,他笑着说,那是他的荣幸。 但是很快我俩都笑不出来了。 我盯着验孕棒上的红线,哆哆嗦嗦给他看。 他的目光从验孕棒到我的肚子来回打转。 自从毕业后,我们都有做安全措施,但是不知是最近感情升温,还是他太闲了,闯了祸。 他慢半拍地笑起来,“这下我真的可以变成家庭主夫了!” 我拿着抱枕朝他抽去。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二 平行世界1 十年难遇的一场暴雪,一夜之间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 李云秀缩在被窝里看着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窗户。 她把床上的衣物塞进被窝里,等了一会才披着被子穿上。 奶奶在院中扫雪。 这里是孝义市下的一个村落,因田园风光和农家乐爆火了一阵。 奶奶紧跟潮流,利用自家的房子改造了一个民宿。 李云秀哆哆嗦嗦进了民宿的院子,一个自建房,外表刷成了黄色,石子路,旁边摆着假花,几只鸡在窝里冻得团起来,一声不吭。 她快步窜进了大厅,大厅中无人,但是温暖如春。 “小朋友,你奶奶呢?我们再续一周。” 一个女人从楼上下来。 自从这里火了之后,迎来了许多旅客,李云秀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观察,她的眼睛迅速扫过女人的脸颊,是上个星期在这入住的那一家人。 “请您稍等,我去喊她。”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女人扑哧一声笑出来。 实在是李云秀太可爱了。 肉嘟嘟的脸上飘着两团暖气烤出来的红,两只歪歪扭扭的冲天小编,各卡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球,身高才到桌子的一半,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背着手学大人说话。 “我陪你一起去。”女人弯下腰,拉住她带着汗的小手,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手心才把手递过去。 两人走到门口喊了两声,奶奶放下铲子过来,擦了擦手,戴上老花镜,在电脑上操作着。 李云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好像她是这家民宿的幕后老板一样。 女人瞧她亲切,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来,“老人家,这是您孙女吗?” 李云秀含着糖,学着奶奶点头,“没错,我就是她的孙女。” “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儿子,宝贝记得吗?”她摸了摸李云秀鼓鼓的腮帮。 李云秀点点头。她当然记得。从那个男孩一踏入这个村落,她就记住了。 虽说来了许多的客人,可没有一个让李云秀如此印象深刻。 和其他男孩不同,那个哥哥白得耀眼,双瞳漆黑,要不是那头短发和男孩的衣服,她都要以为是一位姐姐。 他好像自带光环,从车上下来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眼光。隔壁邻居也开了民宿,那家的孩子多,从前和李云秀玩得在同一个被窝里打滚,自从那个男孩住进来,几个孩子但凡见到他就要缠着一起玩。 他的脾气也是最好的,看着就昂贵的衣服和鞋子,在打闹中染上了泥水也不在意,没几天就和村落里的孩子们混成一片,还变成了老大,但凡他出门,身后必定跟着几个。 李云秀讨厌他那完美的外表,温和的性格,前拥后簇的排场。 于是,在他第一次在小伙伴面前邀请她一同去河边滑冰的时候,她愤愤推开了他。 从那以后,从前一个被窝打滚的小伙伴变成了陌生人,几个孩子都不搭理她,因为她落了“老大”的面子。 她哭着找奶奶,奶奶忙着民宿的事情,没有搭理她。毕竟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奶奶带着老一辈的观念,小打小闹不用大人在意。 可是事情愈演愈烈。 几个孩子感觉自己变成了电视剧中,大佬的手下,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老大,也没有人会对老大不满,因为对老大不满的人,都被他们解决了!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是最纯粹最极致的,他们不辨是非,用着没有发育成熟的大脑,凭着单薄的经验,肆意发泄着。 他们哄骗李云秀去山上捉迷藏。 那座山也不能称之为山。就是一个小山头。 山上树木茂盛,野草长到膝盖,也就只有白天,小孩子才被允许上山游玩,一到傍晚必定要下山。 但她珍惜这稀有的邀请,并且他们反复承诺,不会再带上那个男孩一同上山,趁着傍晚奶奶忙碌之际,偷偷跟他们溜了上去。 几个孩子直接让李云秀来“抓人”,夜晚的分带着瘆人的滋味,等她数够了三百个数,一回头,山已经静了,只有枯枝指天,野草蛮横。 李云秀这下真的慌了,她从来没有在夜晚上过山,夜晚的山好像进入了另一番世界。 漆黑不见五指,风声猎猎,寂静如末日。 她慌不择路地向下跑,但是每个地方的树木和野草好像都长一个样子。 被村民踩踏出来的野路一直找不到,她只能凭着感觉向下,一个没注意一骨碌摔了下去。 翻滚了几圈被一棵粗壮的树拦住,好在没伤到骨头,她攀着树爬起来。 隐约中好像看到了灯光,她屏住呼吸慢慢向前寻找着。 拨开杂草,一个蹲着的背影印入眼帘。 微弱的灯光,是她家民宿中那个不存电的手电筒,忽闪忽闪的。 她认出来了,那是小伙伴的“老大”。 黑天上山肯定要干什么坏事,她心中有了一万个告状的念头,沿着圆弧慢慢靠近。 可眼前一幕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用绳子勒死一只小狗。 这是村中的流浪狗,最喜欢咬来村的客人。她清楚地记得,男孩刚下车就被小狗狠狠咬了一口,为此,他一直去村中的防疫站打针。 天哪! 他不是完美的,他的报复心如此强烈。 李云秀心底一阵害怕,连滚带爬地要逃,但是脚踩在枯枝上惊动了男孩。 他转过头来,那张唇红齿白的脸颊面无表情,在微弱的手电筒背光照射下,更像山中的鬼魅。 李云秀被吓哭了。 “我,我要去告诉我奶奶,你是个恶魔!” 男孩松开手,小狗落在地上猛地窜走了,看来这只作恶多端的霸王狗还会装死。 “那你去告吧,看看能不能把我抓起来。”男孩捡起手电筒,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李云秀吓得腿软,好在小狗跑了,她撑着地爬起来,等男孩要走远了,才凭着依稀可见的灯光跟着下了山。 自然,少不了被奶奶打一顿,但是她一声不吭,只不停地想着那双白净的小手攥着绳子两端,使劲拉开。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二 平行世界2 “阿姨把哥哥喊下来陪你玩好不好?”女人问道。 李云秀打了个寒颤,猛烈摇头。 女人很是不解,只当她性格腼腆,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上了楼。 冬天的农村除了雪,没有什么可玩的。 这一夜的雪,让众人都困守在这里,守着院子看雪。 李云秀独自摆弄着院中的雪。自从山上回来,她也没再和小伙伴们说过话了。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男孩的到来。 过年剩下的烟火还有几个,她点燃摔炮,扔到雪人的脑袋上,“嘭!”一声,雪人的脑瓜四分五裂,好像那个的男孩的一样。 “要一起再堆一个吗?”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李云秀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 男孩围着红围巾,穿着白色羽绒服站在那,像小王子一样带着温和的笑注视着她。 她心中发寒,要摇头拒绝,但是在门口煮茶看雪的奶奶和女人都笑着让她跟哥哥一起玩。 她头皮发麻,又不好拒绝,只能捏着鼻子和男孩面对面蹲下重新摆弄起来。 “李云秀。”他突然出声,李云秀被喊得一惊,应了一声。 男孩笑了,那种温暖又礼貌的笑,像一张假面,“那天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子文。” 李云秀心脏怦怦跳,抓雪的时候误抓了他的手,吓得连忙撒开。 这时村中的几个孩子也都在门口张望,但是有客人在,他们不敢进来,只在门口看着陈子文与李云秀亲密地蹲在一起堆雪人。 寒风凛凛,不过一会,两个孩子被喊进了房间。 李云秀被冻得小脸红扑扑的,陈子文眯着眼看了许久,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惊讶道:“这么烫。” “哎呀,快拿体温计量一量。”女人从包里翻出来体温计,奶奶用手一摸李云秀的额头,摆摆手,“不妨事,没烧。” 李云秀低着头不动,那根手指好像条蛇,戳过来的瞬间,冰凉的触感像尖锐的毒牙,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现在依旧发痛,脸颊痛,眼睛痛,刚才隔着手套抹到陈子文的手也痛,凡是接触到他的地方,都痛。 她渐渐回过味来,这种痛,叫做惧怕。 李云秀开始躲着那家人,虽然她很喜欢陈子文的妈妈,那是一个春天一样的阿姨,但是毒蛇的恐惧笼罩着她。 没两天除了太阳,雪都化了。 逗留在村里的客人开始返程,每天晚上她都会问奶奶,陈子文退房了没有,但每一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这种郁郁寡欢一直持续到那天下午。 阳光正好,她从外边回来,民宿门口停着辆黑车,她靠近打量,驾驶座上坐着位叔叔,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 她向前走,从大厅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是我生下来的!我凭什么不能带走她?” “你这些年看过她没有?刚生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带走?现在我养大了想起来了?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好事?都让你享了?” 这个声音,这样的争吵,是妈妈! 李云秀蹬起小腿跑进去。 果然,看到了沈鹤,她高挑的身姿站在那,披着华贵的皮草,颈间戴着多层项链,耀眼夺目。 “妈...”李云秀喊她。 这种场景每一年都会上演。 李云秀自小从争吵和闲话中就知道了自己的家庭。 父亲工作时受伤,半身瘫痪,母亲照顾了一年实在受不了,提出离婚,放弃了年幼的李云秀的抚养权,不到一个月再婚。 而父亲得知消息后日渐消沉,在一个寂静的午后,推着轮椅沉入了河底。 打捞了一下午,才发现尸体。 他怕沉不下去,用绳子把自己和轮椅捆了起来。 奶奶痛哭,不停咒骂着沈鹤,咒骂着她父亲,也骂她,骂她来得不是时候,是个累赘。 “你喊谁妈?她养过你吗?你天天吃的是谁做的饭?”奶奶朝她大吼,李云秀被吓哭了。 “你不要这样吓唬孩子!” “又轮到你说话了?离婚不到一个月你又再婚了!你敢说你之前没有勾搭上?是找好了下家了,连孩子都不要!” “够了!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沈鹤冲过去抱住李云秀,捂住她的耳朵。 清甜的香水味涌入鼻腔,李云秀被抱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挣脱着。 来串门的邻居看够了热闹开始劝架,李云秀在沈鹤要命的怀抱缝隙,看到了陈子文平静的双眼。 沈鹤紧紧攥着她的手,硬是把她拖上了车,那辆黑车好像个窟窿,李云秀哭着被推了进去。 车辆启动瞬间,她听见奶奶骂道:“李云秀!你要是敢走!以后没我这个奶奶了!也别想再回来!” 沈鹤又捂紧了她的耳朵,“以后妈养你,家里有数不清的玩具,妈给你安置了个公主房,好多小裙子,吃不完的零食...” 李云秀挣脱着,她从暗色的车窗看过去,是陈子文静静地站在地上,双瞳如漆,她大喊着:“放开我!我要下车!” 车辆打火,她感觉到正在移动,看着激动拍打车窗的奶奶,车门锁死了,她怎么也拽不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吸引过来的客人和邻居都不敢插手,只在一旁看着。 谁来救救我?李云秀心中呐喊,她看着那一张张看戏的、冷漠的脸吗,终于又看到了陈子文平静的双眼,她哭喊的嗓音已经沙哑,病急乱投医似的,流着泪无声地说:“救救我,陈子文。” 司机在踩油门,车将要窜出去时,又猛地刹车,将母女二人砸在了前排座椅背面,“找死啊!”司机大骂。 李云秀探出手,在车门摸索着,万幸慌乱中按开了车窗,奶奶伸进来胳膊,掐着她的腋下提了出去。 她这才得以看清全貌。 在那一瞬间,陈子文冲了出去,站在了车头,双臂展开。 好在刹车及时,在他身前几厘米出停下了。 在场众人吓得胆颤。 陈子文的妈妈,那位优雅温柔的女士,此刻风度全无,惊叫着扑向他,抱在怀里反复检查着。 沈鹤知道,这次又带不走了。 她转向大开着的车窗,盯着抱紧李云秀的奶奶,“你应该清楚,乡下的教育资源远不及市里,她在乡下以后怎么过?继承你那两间民宿吗?我有资金有资源,能带给她更好的生活。你把她留在身边,一年可以,五年也可以,但是十年二十年,你能活到那个岁数吗?” “你滚!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跟你走!”奶奶怒斥着。 陈子文被检查再三,被狠狠痛斥了一顿,和我一起站在了大厅中央。 “真是对不住,我们家的事情,连累了你和孩子,这几天的房费我给您全免了。”奶奶低声道歉。 女人稳定情绪后,摇摇头,“老人家,都是子文调皮,大概不想让好朋友被带走,小孩子又不懂事,冲到了车前面,不关你们的事,房费还是要给的,不能白住这么多天。” 李云秀哭得开始打嗝,大厅里暖烘烘的,身侧的陈子文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她却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二 平行世界3 自那天起,村里的小伙伴的讨好对象,又多了李云秀。 他们发现,自己的“老大”敢拦车救下李云秀,关系肯定比他们好,必须亲近着。 而李云秀内心是十分复杂的,她一方面感激着,另一方面又忘不了那条奄奄一息的小狗。半夜总做梦,一个陈子文掐着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另一个陈子文又救了她。 雪彻底化了,距离元宵节还有一周,女人却又续了几天。 李云秀没在民宿的客人中见过这样的。 通常来这里度假的,都是市里的有钱人,在喧嚣的城市中过得越发浮躁,来乡下体验宁静的生活。一般都选择春夏,,可这对母子,不仅在冬天前来,而且迟迟不归。 年幼的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女人常常坐在院中发呆,有时无声哭泣,看到她后,又擦拭干净。而陈子文依旧乖巧,无论谁邀请他,他都非常礼貌地回应。 无论是喂鸡这样含有趣味性的活动,还是拗口的课文背诵和天书一样的奥数题,他都游刃有余。 直到那一天,小伙伴带他去了村支书家中,他奏响了全村唯一一台钢琴,在众人的惊叹中,李云秀恍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天之骄子。 她看着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村支书欧式风格的客厅里。小伙伴们和来村支书家串门的村民围坐起来,中心就是那架钢琴。 陈子文穿着黑色的毛衣,十指在琴键上跳动,清脆又丝滑的乐声入耳,她眯着眼睛,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坐的位置距离他这么远。 黑夜笼罩,民宿再次来了不速之客。 她和奶奶被吵醒。 走到大厅,发现女人抱着陈子文哭泣,一旁站着一个极高的男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跟我回家吧。” 女人只哭,而李云秀惊讶地走上前去,因为她发现陈子文那张假面上,出现了裂痕。 他怒视着男人,双手攥拳,好像要冲上去打一架。 奶奶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自己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成年人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陈子文的爸爸出轨了,正好被他妈妈撞个正着。 “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女人哭着摇头。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伸手要拉陈子文,“那把孩子给我,耽误了一个寒假,补习班一节没上成,马上要开学了,不能再耽误了。” “不!”女人死死拉着陈子文。 男人见状,语气蛮横起来,开始责骂女人。 陈子文像脚下生了钉子,在原地一动不动。男人只好弯下腰去抱他,女人捶打着他。 李云秀怔怔地看着。 原来完美的陈子文,也会有不完美的家庭。 奶奶着急,上前劝说着,可并没有什么用。 李云秀看男人越发暴躁,门口停着辆没熄火的车,看着陈子文奋力挣扎着,她猛地冲上前去,从裤腿把男人肥大的裤子撸起来,抱着小腿狠狠咬了一口。 “啊!”男人发出惨叫,松开了手,但是下意识抬腿将她踢开。 小孩子轻,一下就被踹飞了,后背哐当一声砸到了前台的桌子。 奶娘焦急万分,抱起来她就反复检查着。 好在穿得厚实,也没砸到后脑勺。 女人被吓呆了,陈子文喘着粗气跑到了角落里,牢牢抱着桌子腿不动,恶狠狠盯着他。 “我要报警!”奶奶喊道,男人平稳住呼吸,对着桌子上的二维码扫起来,很快大厅里就响起了,“xxx到账一万元。” 霎那间奶奶也没了动静。 “还有一个星期,你们必须给我回家,我就子文一个儿子,不能坏在你手里。”他放下话来,理了理衣服走了。 好在这场闹剧在后半夜,除了在场几个人,都没人察觉。 奶奶只关怀了几句,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多问。 李云秀悄悄走到陈子文身边,看着他那张俊俏的小脸始终阴沉沉的,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心下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离陈子文更近了。 果然,早上起来时,陈子文看到她,没有笑。 两个小孩并排蹲在鸡窝旁,李云秀用树枝戳母鸡的背。 陈子文冷不丁蹦出来一句,“我很讨厌你。” 李云秀捏紧树枝,回了一句,“我也是。” “你是第一个拒绝我邀请的人。”陈子文继续说,“但也是第一个帮我和妈妈的人。” “你也是第一个帮我和奶奶的人。”李云秀紧接着道,“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讨厌你。” 陈子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 “我一直讨厌这里,讨厌臭烘烘的鸡窝,讨厌总让人摔跤出丑的冰面,讨厌在总划破衣服的布满枯枝的山上捉迷藏,讨厌在冻得打颤的雪地里堆雪人,讨厌对着一个个虚伪的人笑。” “你可以拒绝。”李云秀愣愣出神道。 “我不能拒绝,我必须这样做。”陈子文盯着母鸡的后背,“这是妈妈所希望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一个人人夸赞,人人渴望拥有,完美的,天之骄子。 李云秀扔掉了枯枝,“不玩了。” “为什么?”陈子文皱着眉问道。 “因为你不喜欢,既然你讨厌我,那你在我面前随意做什么都可以。”李云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小的身躯还不及栅栏高。 但是陈子文被她的影子覆盖了,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画上了一道光圈。 “我要回房间睡觉,你守着我。” 他这样说。 两个小孩手牵着手,上了楼。 女人订的是李云秀家最贵的家庭房。 一厅三居室一厨一卫。 李云秀不是第一次进入民宿房间,但是是第一次和客人进入住了许久的房间。 女人和奶奶依旧在楼下煮茶聊天。楼上听不见一点声音。 温馨的房间并没有因入住改变太多,这对母子带的东西并不多。 李云秀在陈子文游刃有余的动作中,显得像个误入他人家中的陌生人,紧紧跟着他换了一次性拖鞋,走到卧室。 她才发现,原来陈子文已经可以独立睡觉了。 她还要每天晚上守着奶奶睡。 陈子文一言不发,把外套和外裤一脱,缩在了被窝里。 他指着床边那把椅子,对李云秀说:“你坐在那里,看着我睡。” 李云秀不知道他是故意整她,还是真的想让自己看他睡觉,蹑手蹑脚地坐了过去。 陈子文盯着她看了一会,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云秀正襟危坐,像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摆在椅子上,挺着腰背一动不动。 冬日的阳光照进房间可以洒满半边床,就这样光线渐渐变淡,光影拉长,直到消失,只有雾霭一样的傍晚暗光,平等地漂浮在房间的每一丝缝隙中。 静悄悄的,陈子文睁开了眼睛。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二 平行世界4 他先眯了眯,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愣愣地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一米八宽的大床,他缩在中间显得那么羸弱。 李云秀心底涌上一股带有痛感的电流,痛得她一哆嗦,她记住了这个瞬间,这是为他人心痛的感觉。 她伸手按开了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床头一角。暖阳又回来了,沿着李云秀的手,点燃了灯,攀爬到床头柜上,大步迈向床铺,抚上了陈子文的脸。 陈子文有所感地转头,看到了坐在那的小人,一整个下午的端坐,她有些疲累地扭了扭。 陈子文笑了,那不是为了应付的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那种愉悦的情感,万物复苏的气息,让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更加生动,眼瞳闪烁着微光,小小一个李云秀映在他的眼里。 从那以后,李云秀惊奇地发现,陈子文变了。 其实与其说变了,不如说这才是真正的陈子文。 他会絮絮叨叨地和李云秀抱怨,妈妈限制他每天只能吃两个果冻,于是李云秀偷偷把自己的果冻递给他。 他愤愤地对着她说,村里的陈印喜欢他的钢笔,缠着他妈妈要走了,还要故意在他面前弄坏笔尖。于是李云秀邀请陈印加入他们的小伙伴群,并且放了邻居家的狗咬他。陈印小朋友被追得满院子跑,李云秀哈哈大笑,被奶奶打了一顿。 他看着破了个冰窟窿的河面,恶毒地想,如果他想喊个伴一起跳进去,李云秀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拉着他跳进去。 当然,这个想法并没有实施。 短短半个月,两个小孩已经孟不离焦了。 好日子总是要到头的。 马上元宵节了,陈子文的妈妈开始收拾行李了。 李云秀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在陈子文身后,独自蹲在鸡窝旁看母鸡的屁股。 陈子文站在她身后,直到女人呼喊他,他才出声,只留了一句话,“暑假我还会再来的。” 李云秀瘪着嘴,哇的哭出声来,“这是你说的,你要说话算话!你不能忘了我!” 过来围观的小伙伴们也哭起来,都是豆丁大的孩子,情绪很容易被传染。 陈子文就这样踏进了车,在元宵节前夕,离开了村落。 李云秀跟着奶奶上楼收拾房间。 女人很讲究,房内的物品基本都是原样,奶奶撤下来床单被罩,拿着消毒液擦拭起来桌子。 李云秀独自跑到了陈子文的房间,她曾经坐了一下午的椅子上,摆着一只兔子玩偶,两条软绵绵的腿耷拉着,一只耳朵竖起来,一只耳朵垂下去,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显得十分狡黠。 头顶上贴着便条,写的什么她根本看不懂。 于是扯下来去问奶奶,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送给秀秀。” 李云秀拿回便条,眼睛通红,奶奶揉了揉她的脑袋,“是那个哥哥送给你什么了吗?” “一只兔子玩偶。”李云秀说。 从这天起,李云秀提出了分房睡觉。 奶奶十分不理解,但也将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关上灯后,房内阴森森的,好像周遭飘着不知名的东西。 她瑟缩着,但牢牢抱紧了兔子,柔顺的绒毛摩擦着她的脸颊,这是陈子文经历的一切吗?独自缩在阴暗的房间里,煎熬地入眠。 奶奶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但是没想到自此没再换回来过。只能独自感慨,秀秀的胆子是比别的孩子大一些。 元宵节那天,沈鹤又打了电话过来,满嘴都是为了李云秀以后的发展,奶奶一句还没说,反手挂断了拉入了黑名单。 乡下日子飞快,等地里的麦子翠绿发疯似的往上窜,河水湍急,树苗抽条,客人一茬接一茬来,空气变得新鲜柔软,春天到了。 李云秀学会了看日历。 每天早上一起床,她摸起奶奶的圆珠笔,在台式日历上认真地划掉一天,再从七月初一一点一点数回来,小孩子数数极慢,经常加错,再重新来过,一数就是一个多小时。 又少了一天。每天早上她都高兴地在心里说一遍。 最近奶奶又多了件事情,就是琢磨她入学的事情。 村里有两所小学,价格却是天壤之别。 一所公立一所私立。 再三思村,奶奶决定送她私立学校。 到了四月份,一大早奶奶就带着李云秀去登记。 手续复杂,报名的事情整整弄了一周。 在这里,她看到了被她放狗咬的陈印,没想到他也报了这所私立的。 其实说是私立,只是打着更优秀的师资力量,更完善的教育设备的噱头,下乡虽然在发展旅游业,但是才不过两三年,财富还没有积累上来,没什么人家愿意花这么多钱送孩子去上私立学校。 李云秀看着奶奶对着手机发愁,拿出计算器算来算去,知道这个学上得来之不易。也没有抗拒奶奶提前借了一年级的书让她预习。 她每天抱着那几本书,来回看,来回琢磨。 想必陈子文也背过这篇文章,她心里想着,挺直腰背端起课本,正经地看着拼音读起来。 她也常常去小学门口游荡,当得知了全国市里的小学与乡下小学放假时间一致后,每天抓着路过的学生问,你们放假了吗。 直到六月份某一天,小学放假了。 李云秀激动万分,地点从小学门口换到了村口。 她每天都在数那些车辆,来村中的每一个顾客坐的哪辆车,住在了哪家的民宿,她一清二楚。 等她察觉到自己晒黑了,头发被太阳烤得滚烫,突然发现,夏天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陈子文要来了。 她自己对自己说。 陈子文要来了! 她对着奶奶说,奶奶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你都说了几遍了。” 陈子文要来了!! 她对着怒视她的陈印说道。 “神经病!”陈印骂她。 可是她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于是从半天的等待变成了一天。 她索性办了个小马扎,坐在村口的树下,一眨不眨地看着。 无论是树上掉了毛毛虫,蜇了她,还是突然下起暴雨,劈头盖脸地把她淋成落汤鸡,被奶奶连打带骂地抱回家,陈子文始终没有出现。 喜欢南枝清梦请大家收藏:()南枝清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