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站起身，逼近沈冲。
“既然他喜欢国际标准，那我就用这档节目，把他的‘国际标准’给砸得稀烂。”
沈冲带着合同走了。
华清焦急地看着陈奕：“奕哥，你太冲动了！那是他们的主场，评委全是他们的人，这怎么赢？”
陈奕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了琴房。
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一串沉重的低音。
那种压抑中带着爆发力的旋律，让华清心中猛地一颤。
“奕哥，这是什么歌？”
陈奕停下手，转过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这叫《绝响》。”
“既然他们想用工业化掐死音乐，那我就给他们办一场，真正的葬礼。”
次日一早，全网还没从昨晚刘民被抓、陈奕马车红毯的余震中缓过神来，《格莱美之巅》官宣的消息再次引爆了舆论。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全是陈奕和叶枫的豪赌。
“陈奕疯了吗？竟然拿终身禁唱做赌注？”
“叶枫可是伯克利的神人，他带过来的评委团全是格莱美级别的，这摆明了是降维打击！”
“我看悬，陈奕虽然有才，但这次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流行乐体系。”
拾光工作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奕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摊着那份血红色的乐谱照片。
“查清楚了吗？”
陈奕指着照片问周星星。
“奕哥，查到了。”周星星脸色有些发青，“这种乐谱叫‘丧乐’，是东南亚那边一种邪性的诅咒。寄信的人用的是代理服务器，根本追踪不到。”
陈奕冷笑一声，把照片揉成一团丢进纸篓。
“看来那个疯子已经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华清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奕哥，叶枫那边又出招了。他刚刚买下了燕京最大的两家音乐电台，全天候滚动播放他带来的那几个欧美新人的曲子。而且……”
华清停顿了一下，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叶枫坐在一架通体漆黑的斯坦威钢琴前，眼神阴鸷。
“陈奕，你的音乐太窄了，窄到只剩下所谓的‘情怀’。在真正的工业化标准面前，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令人作呕。”
视频最后，叶枫对着镜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奕看着屏幕，神情毫无波澜。
“有意思。既然他想玩高姿态，那我们就去见识见识他的‘高端审美’。”
“去哪儿？”华清愣了一下。
“今晚叶枫不是在那几个蓝血品牌的支持下，搞了个‘国际音乐前沿派对’吗？给我也弄张邀请函。”
华清瞪大了眼睛。
“奕哥，那是他的地盘。他请了所有的主流媒体和乐评人，就是为了给明天的录制造势。你现在过去，不是羊入虎口？”
“错。”
陈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是去看看，我的那些‘新校舍’长得怎么样。”
傍晚，国贸大厦顶层的云端会所。
这里正举行着全京城最奢华的派对。
衣香鬓影，酒红灯绿。
叶枫穿着一身修身的银色西装，端着香槟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夜景。
“叶先生，您说陈奕敢来吗？”沈冲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叶枫抿了一口酒，冷笑一声。
“他会来的。像他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的蔑视。但我会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光有骨气，是活不下去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奕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双手插兜，带着华清和张狂走了进来。
喧闹的派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奕身上。
叶枫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先生，没想到你真的有胆量过来。我还以为你现在正躲在你的琴房里，抱着那些古董乐器哭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奕没理会那些嘲讽，他径直走到叶枫面前，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杯白开水。
“哭倒不至于。就是听说叶先生这儿有很多‘国际大牌’，我过来开开眼界。”
叶枫指了指旁边的一群老外，眼神中满是傲慢。
“这位是格莱美金牌制作人老汤姆，这位是伦敦爱乐乐团的首席作曲家……陈奕，你觉得你那点三脚猫的民乐，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吗？”
那个叫老汤姆的老头，挺着大肚子，用蹩脚的英文说道：
“陈，你的歌我听过。虽然旋律还可以，但太土了。没有复杂的编曲逻辑，没有工业化的质感。在国际市场上，你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陈奕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什么才叫质感？是那一堆合成器堆砌出来的噪音？还是那些为了迎合主流市场而强行修改的节奏？”
“那是标准！”叶枫暴喝一声，“是能让全球数亿人同时嗨起来的标准！”
陈奕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架昂贵的钢琴。
“既然你们谈标准，那我就现场请教请教。”
陈奕走向钢琴，没坐下，只是单手按在了琴键上。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杂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种东西，只要我想，半小时能写出一打。”
陈奕看着老汤姆。
“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国际化’的曲子，听起来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一堆没有灵魂的塑料制品？”
老汤姆脸色一变，刚要反驳，陈奕的手动了。
他并没弹奏什么优美的旋律，而是利用钢琴的共鸣，模拟出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种低沉、压抑，仿佛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所。
叶枫的脸色变了。
陈奕的手指越来越快，钢琴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
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没有复杂的电子乐，没有层层叠叠的合成声。
只有最原始的力量。
“叶枫，这就是你说的工业化？”
陈奕的声音在马蹄声中显得格外清冷。
“你所谓的标准，不过是阉割了音乐的生命力，把它变成赚钱的工具。这种东西，我陈奕不屑玩。”
他猛地按下一个重音，琴声戛然而止。
整个会所死寂一片。
老汤姆和那几个国际巨头，此刻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们从来没听过有人能用如此简单的音符，营造出如此恐怖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