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宴会厅里每个人的心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那个站在钢琴旁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流行歌手。
就在刚才,他用短短一分多钟的即兴演奏,为在场的所有人,上了一堂名为“江湖”的大师课!
“好!太好了!”
张大胡子第一个冲了过去,激动地抓住陈奕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陈奕老弟!你……你就是我的知己!这就是我想要的《笑傲江湖》!”
林清霞也缓缓走了过来,她看着陈奕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是一种艺术家对另一个艺术家的最高认可。
“陈先生,”她由衷地说道,“我收回我之前的看法。你不是疯子,你是天才。”
周围的导演、明星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向陈奕递上自己的名片,言语间极尽赞美。
一时之间,陈奕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祥华,此刻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发作,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语言上的挑衅,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被陈奕用音乐,当着整个港岛娱乐圈的面,打得体无完肤。
“祥总,现在,你还觉得陈奕的才华,不够格吗?”张大胡子回过头,语气不善地问道。
祥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他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狼狈,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场针对陈奕的羞辱,最终却以羞辱者的仓皇逃窜而告终。
看着祥华离去的背影,陈奕的眼神却很平静。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像祥华这种睚眦必报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甘休。
晚宴结束后,张大胡子、陈奕和林清霞几位主创,找了个安静的休息室,继续讨论电影的细节。
“陈奕,你刚才那段曲子,叫什么名字?”张大胡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没想好,”陈奕摇了摇头,“即兴弹的,算是个动机吧。”
“即兴的?!”张大胡子和林清霞再次被震惊了。
如此恢弘大气的曲子,竟然只是他随手弹出来的?
“我打算用‘宫商角徵羽’这五个最简单的华夏音阶来构建整部电影的配乐,大道至简,方显江湖本色。”陈奕解释道。
张大胡子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陈奕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对了,林小姐,”陈奕忽然转向林清霞,“关于东方不败这个角色,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
林清霞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
“外界都说东方不败是枭雄,是霸主。但在我看来,他更是个求而不得的孤独者。”陈奕缓缓说道,“他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自己。这种极致的矛盾,才是这个角色真正的魅力所在。”
“所以,我打算为他写两首歌。”
“一首,写他的霸业,就是刚才那首的完整版,豪迈、洒脱,是唱给天下人听的。”
“另一首,写他的孤独。用女声来唱,要凄美,要幽怨,是唱给过去的那个‘他’自己听的。”
陈奕的这番话,让林清霞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为了这个角色,研读了无数遍原著,也请教了许多表演大师。
但从没有人,能像陈奕这样,一语道破东方不败这个角色最核心的悲剧内核。
霸业与孤独。
男人与女人。
入世与出世。
他不仅懂音乐,他更懂人心,懂人性!
“我明白了。”林清霞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奕的眼睛,郑重地说道,“陈先生,我非常期待与你的合作。”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猴子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奕哥,不好了!”
“怎么了?”陈奕皱了皱眉。
“刚刚得到消息,”猴子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环亚影视的祥华,就在刚才,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媒体发布会!”
“他说什么了?”张大胡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猴子看了一眼陈奕,脸色有些难看:“他说……他说陈奕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电影配乐是庞大的系统工程,绝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公开质疑你没有能力在一个月内完成整部电影的配乐,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愿意跟奕哥你打个赌!”
“赌什么?”陈奕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猴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他赌你绝对完不成!如果……如果你完成了,他愿意当众向你斟茶道歉。但如果你没完成,他要你……永久退出音乐圈!”
这话一出,整个休息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大胡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个祥华,欺人太甚!他这是要彻底毁了你啊!”
一个月,完成一部史诗级武侠电影的全部配乐,包括主题曲、插曲、以及几十段场景配乐。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连好莱坞顶级的配乐大师,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祥华这是算准了陈奕不可能做到,所以才敢下这么狠的赌注!
所有人都看向陈奕,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这个赌约,太恶毒了。
接,是死路一条。
不接,就会被外界嘲笑为懦夫,刚才在宴会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奕在听完猴子的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月?”
“太久了。”
“你现在就去告诉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