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干脆地挂断,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周星星气得脸都涨红了:“这孙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摆着就是个陷阱!奕哥,咱不能去!”
“典型的栽赃嫁祸,然后逼你就范。”秦语岚冷静地分析道,“‘皇家俱乐部’是曼谷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森严,背景复杂。一旦你进去,就等于进入了他的狩猎场,到时候是圆是扁,都由他说了算。”
华清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这是阳谋。你去,有危险;你不去,他马上就可以放出消息,说你畏罪潜逃,坐实你和毒品有关的嫌疑。配合他掌控的媒体,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这是一步死棋。
无论怎么选,都正中刘承业的下怀。
陈奕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他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既然敢玩这么大,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国内的产业了。”陈奕淡淡地开口,“他想在泰国,把我彻底按死。”
“那我们怎么办?”周星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联系大使馆?”
“来不及了。”秦语岚摇了摇头,“从他挂电话开始,他的后手肯定已经启动了。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任何向外界求助的举动,都会被他当成你‘心虚’的证据。”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就是在别人地盘上作战的被动。对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你却束手束脚。
“司机,停车。”陈奕突然说道。
司机一愣,但还是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陈奕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曼谷夜晚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料味道。
他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河,灯火汇成的海洋。
“你们说,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会做什么?”陈奕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华清三人跟着下车,站在他身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会……会借高利贷,或者,去抢?”周星星猜测道。
“不。”陈奕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会掀桌子。”
“刘承业现在就是那个输光了的赌徒。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皇家俱乐部’那张赌桌上。”
华清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他想让我上他的赌桌,按他的规矩玩。”陈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可他好像忘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砸别人的场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之前沙特王子萨勒留给他的那个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我的朋友!这么晚找我,是想通了要来当我的文化顾问了吗?”萨勒王子热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萨勒,帮我个忙。”陈奕的语气很直接。
“朋友之间,别说帮忙。”萨勒立刻说道,“说吧,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曼谷‘皇家俱乐部’的幕后老板是谁。另外,我需要你动用你的关系,让泰国警方最高层,一个小时后,待命。”
电话那头的萨勒愣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陈,你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陈奕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输不起的家伙,想跟我玩点盘外的招数。”
萨勒沉默了几秒,随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意思!竟然有人敢在亚洲惹你!好,我喜欢!”
“皇家俱乐部的老板叫可颂,是泰国有名的军方背景家族。不过,他家族最大的生意,有我们‘未来之光’基金超过30%的股份。你放心,他会很‘配合’的。”
“至于警方……五分钟后,曼谷警察总署的署长会亲自联系你。我的朋友,在泰国,你可以像在自己家一样。”
挂断电话,陈奕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冷意。
“资本的游戏,他玩不过我。”
“地下的规矩,他也未必懂。”
他看向华清和秦语岚:“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消息。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一个小时后送到俱乐部。”
“什么礼物?”华清问道。
陈奕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灯火辉煌的建筑,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投名状。”
他转身对周星星说:“星星,跟我走。今晚,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过江龙’。”
周星星热血上涌,用力点了点头:“好嘞,奕哥!”
陈奕拦下一辆路边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皇家俱乐部。”
……
一小时后。
湄南河畔,皇家俱乐部顶层的豪华包厢内。
刘承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优雅地摇晃着酒杯,和他身旁几个气息彪悍、面带煞气的泰国男人谈笑风生。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就是可颂,皇家俱乐部真正的主人。
“刘先生,你确定那个华夏明星敢来?”可颂呷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问道。
“他会的。”刘承业自信地笑了笑,“他那种人,自视甚高,绝不会容忍自己背上‘毒贩’的污名。他一定会来,试图自证清白。”
“那就有趣了。”可颂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踏进这个门,我保证他身上能搜出‘惊喜’。到时候,是让他跪下,还是让他爬出去,就看刘先生的心情了。”
刘承业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我要让他,跪着,把他之前赢我的一切,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衣保镖走进来,躬身道:“老板,刘先生,陈奕来了。他……他还带了个人。”
刘承业眉头一皱:“不是让他一个人来吗?”
“他说,那是他的‘投名状’。”
“哦?”可颂来了兴趣,“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一条过江龙,能给我带来什么投名状。”
门再次被推开。
陈奕面带微笑,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身后,周星星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花瓶,走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