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我们自己花钱了?”
陈奕转过身,露出了一个让华清头皮发麻的笑容。
“忘了我刚刚拒绝的那个‘野鸡奖’了吗?”
“是时候,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大卫·福斯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嘿,大卫,我的朋友。”陈奕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最近有空吗?”
“我这里有十个天才,和十张准备改变华语乐坛的专辑,想请你和你的团队,帮个忙。”
“钱?不不不,我们不谈钱。”
“我们,谈谈艺术。”
洛杉矶。
大卫·福斯特的私人录音棚,这里是无数格莱美金曲诞生的地方,被誉为流行音乐的“麦加圣地”。
但此刻,这位北美流行音乐的教父,却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一脸虔诚地坐在控制台前。
他的身边还坐着几个跟他一样,在乐坛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顶级制作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录音棚里。
一个胡子拉碴,穿着格子衬衫,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把电吉他,闭着眼睛,嘶吼着。
是张狂。
他唱的,正是那首《我这个年纪》。
“敬那死在酒里,没实现的梦想!”
“敬那守在身边,早已厌倦的姑娘!”
“敬我这颗,还在跳着,不肯认输的心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张狂的嘶吼,仿佛还回荡在录音棚的每一个角落。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大卫·福斯特才缓缓地摘下监听耳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了旁边那个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的华夏年轻人。
“陈。”
大卫的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我制作了半辈子的音乐,跟全世界最顶级的摇滚乐队都合作过。”
“但是,像这样的声音……我从未听过。”
“他的技巧,很粗糙。他的音准,甚至有几处瑕疵。”
“但,上帝啊……”
大卫按着自己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在燃烧。”
陈奕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把张狂,这个最“土”的华夏摇滚老炮儿,带到了最“洋”的格莱美录音棚。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文化碰撞。
他要用最真实,最粗粝的华夏情感,去冲击这些听惯了工业糖精的,西方人的耳朵。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旁边一个制作人忍不住问道。
“我这个年纪。”陈奕淡淡地回答。
“不。”大卫·福斯特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陈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首歌应该叫,重生。”
……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洛杉矶的顶级音乐圈快被陈奕给逼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制作人。
他可以为了苏浅歌声里一个气息的转换磨上整整一天,也可以为了李思哲编曲里一个钢琴和弦的色彩,跟制作人吵得面红耳赤。
更夸张的是,他带来的那十个“怪物”。
每一个都风格迥异,但每一个都拥有着能直接击穿人心的,恐怖的能量。
从张狂的摇滚,到苏浅的民谣。
从李思哲的古典流行,到“杂牌军”里另一个成员那带着浓郁地方戏曲唱腔的实验音乐。
十张专辑,就像十个不同的世界,在这个小小的录音棚里,被陈奕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同时构建着。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格莱美制作人们,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崇拜。
而陈奕,也毫不吝啬地向他们展示着华夏音乐的博大精深。
他将五声音阶玩出了花。
他将传统的民乐配器,与西方的电子乐完美地融合。
他甚至,在其中一首歌里加入了一段让所有人都听傻了的……京剧念白。
这半个月,对这些西方的顶级音乐人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文化洗礼。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为什么敢拒绝格莱美了。
因为,他的音乐,他的世界,早已经超越了格莱美所能定义的范畴。
……
国内。
华夏唱片集团牵头的“行业同盟”,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拾光工作室,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任何动静了。
没有新歌,没有宣传,陈奕和他的那帮“杂牌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来,那小子是认怂了。”沈天明在同盟的内部会议上,得意地说道。
“被我们掐断了所有的路,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马东也附和着。
“哼,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华夏唱片的老董事长,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说道,“他以为有才华就了不起?在这个圈子,人脉和渠道,才是王道。”
所有人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陈奕那个不切实际的“十专计划”,彻底流产,最后灰溜溜地跑来跟他们求和的样子。
就在这时,老董事长的秘书,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董……董事长,不好了!”
“慌什么!”老董事长眉头一皱,“天塌下来了?”
“天……天没塌。”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但是……但是陈奕,他……他把堂会开到格莱美去了!”
老董事长疑惑地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刚刚置顶的一条全球直播预告。
预告的标题是用中英双语写的,无比醒目,也无比的……嚣张。
【拾光时代·洛杉矶音乐听证会】
【——来自东方的声音,将由世界聆听】
预告的背景图,是陈奕和他的十个“杂牌军”,站在大卫·福斯特的录音棚前。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排足以让整个欧美乐坛都为之颤抖的,格莱美顶级制作人。
照片上,陈奕站在最中间,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懒洋洋的,仿佛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笑容。
“噗——”
老董事长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