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台长说什么了吗？”陈奕问道。
林信宏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没说，就让我们过去一趟。”
虽然王副台长倒了，对节目组来说是件好事。
但毕竟是在央视大楼里出的事，又跟今天的会议有直接关系，台里不可能不闻不问。
“走吧，去看看。”
陈奕站起身，神色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想看看，这位央视的一把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台长办公室。
气氛有些严肃。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坐在办公桌后，审视着眼前的陈奕和林信宏。
正是央视一把手，郑国鸿。
“坐吧。”郑台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人坐下后，郑台长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信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跟了郑台长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老领导的脾气了。
他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是严重。
反倒是陈奕，一脸坦然地靠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几幅字画。
终于，郑台长放下了茶杯。
“王海同志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王海，就是王副台长的名字。
“是，台长，我们刚听说。”林信宏连忙回答。
“人已经送到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郑台长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陈奕的身上，“不过，医生说，他这次是急火攻心，情绪受到了剧烈刺激。”
林信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然而，郑台长的下一句话，却让林信宏和陈奕都感到了意外。
“小林啊，”郑台长看着林信宏，“王海同志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负责一线的工作了。台里研究决定，让他提前退居二线，好好休养。”
“从今天起，《华夏唱作人》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
林信宏愣住了。
这……这就等于，直接把王副台长给撸了？
“至于王海空出来的位子……”郑台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陈奕，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陈奕同志，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很精彩啊。”
“连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能从权头游戏那里，拉来一个亿的赞助。”
陈奕笑了笑：“郑台长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运气？”郑台长摇了摇头，“我跟权头游戏的创始人，也算有几分交情。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掏出一个亿，还附赠一份天价的医疗服务，这可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给他们的，不止是一首主题曲，一个冠名权那么简单吧？”
陈奕心中了然。
这位老台长，是个明白人。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坦然道：“我答应他们，未来拾光工作室所有S级的音乐项目，在同等条件下，都会优先考虑与权头游戏进行深度捆绑合作。”
“包括但不限于，游戏、影视、动漫，以及他们正在布局的元宇宙领域。”
郑台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用未来的预期，撬动现在的资本。好手段。”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陈奕的能力。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台里，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郑台长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台里刚刚拟好的两份聘书。”
“一份，是给你的。除了音乐总监，台里决定，再追加你一个‘节目总策划’的头衔。”
“另一份，”郑台长看着陈奕，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给你的合伙人，华清女士的。”
“我听说，这位华女士，是圈内曾经的传奇经纪人。台里想聘请她，担任我们央视综艺频道的……特约顾问。”
林信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节目总策划！
综艺频道特约顾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了，这是要把陈奕和他的拾光工作室，彻底跟央视这艘大船，绑在一起！
郑台长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陈奕，是他看重的人！
“台长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奕收下聘书，神色依旧平静，“替华姐谢谢台长的赏识。”
“好。”郑台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王海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放开手脚去干，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郑台长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名单上的那三位导师，必须全部到位。”
“尤其是崔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央视做的节目，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林信宏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惊心动魄，却又酣畅淋漓的梦。
“陈奕，你……”他看着身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导，别想那么多了。”陈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赶紧把节目组的架子搭起来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说完，他便带着周星星和毛不亦，径直离开了央视大楼。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
华清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找到了。”
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干脆。
“燕京，后海，有一家叫‘老崔杂货铺’的小店，店主就是他。”
“不过，我的人试着接触了一下，他谁也不见。店门口挂着牌子，‘闲人免进，概不赊账，更不谈理想’。”
陈奕笑了。
这脾气，果然是崔丰。
“把他私人电话给我。”
“没有。他不用手机。”华清回答。
陈奕眉头一挑：“那怎么联系？”
“店里有部座机，但很少有人打得通。我把号码给你，你可以试试。”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陈奕深吸了一口气。
这通电话，或许比今天在央视会议室里舌战群儒，还要困难。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陈奕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
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喂。”
一个沙哑、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