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阴宝鉴》重现江湖?”
风玉楼眉间微蹙,心中暗忖:《太阴宝鉴》被白袍人夺走,现在重现霍家,果然他们之间必有瓜葛。一般人得到这种机缘,一定秘而不宣,霍家这么做必定又是白袍人的阴谋。
“得到这等机缘,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风玉楼看着唐银唇角微扬道。
“我?我肯定偷偷躲起来修炼,不给任何人知道。”唐银道。
风玉楼负手踱步,看向唐黄和吕不为,道:“两位前辈觉得呢?”
“哼!谁不知道这里面必定有鬼,但是即便有鬼,谁都想走上一遭,那可是《太阴宝鉴》呀!”唐黄神色洞然道。
“传闻太阴圣君云不归精通十余门绝世武功,毕生所学尽数记录在《太阴宝鉴》当中,这等宝物,哪怕是龙潭虎穴,谁都愿意闯上一闯。”
风玉楼微微点头道:“看来江湖中大多数人都不傻,只是架不住《太阴宝鉴》的诱惑,都趋之若鹜。”
一旁的林野突然道:“这《太阴宝鉴》当真这么宝贝?”
唐银冷哼道:“何止是宝贝?你要让我拿整个唐门跟你换我都愿意。”
“闭嘴!”
唐黄一声斥责,唐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即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惶惶低下头。
风玉楼踱步的脚步陡然停下,脸色瞬间凝重。心想:不好,这件事一定对龙子墨不利,得立刻赶到扬州。
“霍家约定的是什么时候?”风玉楼看向唐银道。
“三天后。”
“走!”风玉楼拉起林野,施展轻功飘然而去,“穴道两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委屈两位前辈了。”
二人渐行渐远,依稀还能听到吕战的咆哮。
“谁他娘的会解穴,赶紧滚过来,一群废物。”
风玉楼和林野回到旧窑的时候,凌霜扶着颓垣,急切张望,脸上焦急不安。
风玉楼顿感不妙,迎上前去,“凌捕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又往窑内张望,只见林母正在为小豪擦汗,小智来回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被救回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似是受了惊吓。
李瓶儿一见风玉楼,便扑了上来,小智也急忙跑了出来。
“叔叔,你快去救救玉姐姐……”李瓶儿带着哭腔道。
风玉楼狐疑看向凌霜,等待她的答案。
凌霜道:“林野走了没多久,天刀门的少门主便经过这里,他见到玉红醇后,不由分说便要动手。我腿上有伤,拦不住他。所幸他还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他们人呢?”风玉楼蹙眉焦急问道。
“玉红醇将他引开,往那边去了。”凌霜指向西边的方向。
“小野,麻烦你护送他们北上,我们去扬州会途经镇江,你让小智带路,你们先在镇江的小渔村等我,我会去找你们会合。”
风玉楼把方才抓的药塞到小智手里,“这里面有一包美林散,先给小豪用水冲服,其他药等你们到小渔村了再煎也不迟。”
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给凌霜点了点头,便匆忙往北边追去。
看着风玉楼远去的背影,林野笑着喃喃道:“小野,这个名字也不错。”
凌霜撇着嘴哼了一声,“看他急的,还说自己不是好色之徒。”
风玉楼一路狂奔,追了近大半个时辰,纵然内力开始匮乏,也没有一丝停歇。
他知道,谢仁伦对玉红醇的仇恨都是源自自己,他又一次让玉红醇身处险地。
“红醇,你千万别有事。”
他心中默默祈祷,一边施展轻功,一边探察周围的蛛丝马迹。
一抹艳红。
风玉楼心中一凛,这是玉红醇的外衣。
想必是追逐中被拉扯下来的。
又追了一里路,赫然又见一只鞋子。
风玉楼的心骤沉,不及多想,揣起鞋子继续赶去。
起码现在可以确定,方向没错。
谢仁伦的“明月弯刀”在断丝谷已经施展过,纵然玉红醇轻功绝顶,也难以躲过。
看来玉红醇纵然没有被擒住,也是狼狈不堪。
“你别过来……”
玉红醇跌倒在地,身上的里衣已被扯得凌乱,脚上的鞋子也只剩一只,甚是狼狈。
谢仁伦提着刀,表情阴鸷,且透着一丝淫邪,狞笑道:“跑呀!怎么不跑了?”
玉红醇一手举着峨眉刺,一手撑地向后倒挪,睫毛微颤,眼底尽是胆怯与惊惶。
谢仁伦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看着玉红醇的挣扎,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么美的皮囊,杀了着实可惜。”谢仁伦嘴角一挑,黠笑道:“你要怪就怪风玉楼,他吸我功力,羞辱我,我要在你的身上,百倍讨还。”
“是你咎由自取,与他何干?”玉红醇用颤抖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
“哼,死到临头了嗓门还挺大,我希望待会你也可以叫得这么大声。”
谢仁伦闪身上前,一把揪住玉红醇的里衣,用力一扯,里衣顿时撕裂。
玉红醇捂着仅剩亵衣的上身,差点涌出泪来。
她紧拽着峨眉刺,心里发誓,若是杀不了谢仁伦,就自我了断。
但一丝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小豪、小智还有许多她熟悉的小孩子的面孔闪过,她的心里却开始动摇起来。
“我若死了,他们怎么办?”
她向后挪着,手中抓起一把泥沙,陡然向谢仁伦脸上洒去。
但此地狂风呼啸,这一抔泥沙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激怒谢仁伦。
谢仁伦一巴掌呼在玉红醇的脸上,表情愈发狰狞。
他又一手扯住玉红醇的裤子,势要一把将其全部撕碎。
玉红醇脚上急忙乱踢,却没有半点作用,谢仁伦的手像是沾了胶水般死死拽住她的裤脚。
“来吧!让老子舒服了,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玉红醇摇着头,已是泪如雨下。
“啊!”
谢仁伦突然痛呼一声,吃痛撒手,看清时,只见一片树叶已然插入了他的掌心,鲜血汩汩流出。
玉红醇敛起惊惶,眼底泛出了光芒,急忙四处张望,寻找她心中的那道身影。
“飞花摘叶?”
谢仁伦知道风玉楼来了,他不及多想,骤然一手抓向玉红醇——只要人质在手,风玉楼又能奈我何?
可惜他错了。
他抓向玉红醇的手突然迸出腥红,血液哗哗直流。
一颗石子已经洞穿他的手臂,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小洞。
“呃啊……”
谢仁伦捂着手臂,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衣袖。
又是脑门处一阵吃痛,顿时天旋地转,头昏目眩。
风玉楼的一脚将他踢出两丈开外,拉开了他和玉红醇的距离。
玉红醇终于看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此刻就伫立在她的面前,即便是背对着她,也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风玉楼转过身来,将路上捡到的红衣一扬,包裹住了玉红醇的身体,又轻轻拭去她的泪痕,柔声道:“没事了,有我在。”
玉红醇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般,下意识地轻轻点点头,有啜泣了两下。
看着玉红醇这幅狼狈委屈的模样,风玉楼心中愧疚难当,顿时怒气横生。
他很少发怒,上一次如此盛怒,是在三蛟帮,那次也是为了救玉红醇。
风玉楼脸色一沉,缓缓站起,凝眸看向刚刚爬起来的谢仁伦。
“你找死!”风玉楼咬着牙,语气冰冷,像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谢仁伦吊着两条血手,鲜血如注,脸色却噙着狰狞的狠劲。
“风玉楼,你个狗娘养的,有种你就杀了我,跟整个天刀门为敌。”
风玉楼缓缓走近,面无表情,却让人心中发毛。
越是无声的怒火,爆发起来越是可怖。
“来呀!我看你敢不敢?老子赌你没那个胆子,孬种!”
谢仁伦狞笑着,脸上的肌肉却又些许的颤抖。
风玉楼一步一步逼近,带着笼罩四野的恐怖气压。
谢仁伦的笑容逐渐僵硬,脚步不由后挪,且带着几分战颤。
“你……你敢?老子是天刀门少主,你敢杀我,我爹必将你碎尸万段。”
星光一闪,迎星剑出鞘。
眨眼工夫,风玉楼已回到原地,似乎从来没有动过。
谢仁伦张着嘴巴,瞪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传来痛感的下半身,裤裆处已是一片艳红,两只脚脚踝处突感无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瘫软在地。
风玉楼一剑,断了他双腿的脚筋,还有他的子孙根。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与咆哮这才响起,“风玉楼,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咆哮与撕扯声让作为受害者的玉红醇都感到心里不适。
风玉楼没有回头,还剑入鞘,冷冷道:“尽管让你老子来找我报仇。”
他径直走向玉红醇,肃杀之气已然褪去,脸上又带着暖意。
玉红醇已经穿好了那件红色外衣,却依旧心有余悸,浑身仍在微微颤动。
风玉楼从怀中拿出那只捡到的鞋子,又轻轻托起玉红醇的脚,轻柔地帮她穿了上去。
玉红醇看着风玉楼无声而温柔的动作,心中骤然一暖,暖流迅速流遍全身,红晕也泛上了脸颊。
“对不起,这次又是因为我,让你身处险境。”风玉楼语气中尽是自责与愧疚。
玉红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搂住风玉楼,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许久没有迸出一个字来。
她似乎只是想享受这一刻的安全感,想要用风玉楼的体温去温热自身的冰冷。
风玉楼也不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女孩般。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当风玉楼得知玉红醇一个女孩子在江湖中漂泊,只是为了养活一村的孩子时,玉红醇在他心里的形象一下子神圣了许多。
他也感同身受般理解玉红醇这些年承受的责任和无人同行的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依旧保持着依偎的姿态,谢仁伦的惨叫声也早已消失,人或已晕死了过去。
“走吧!我让他们先到小渔村等我们了。”风玉楼感受到玉红醇已经平复了下来,柔声道。
“走不动。”玉红醇撇着嘴,似是一个怄气的小女孩。
风玉楼摇头轻笑,一把将其横抱而起。
“你个小淫贼,又想对我耍流氓!”玉红醇终于恢复此前的妩媚模样,娇嗔道。
“是我让你一次次地受到伤害,这一次,让我安全把你送回去吧!”风玉楼的声音像暖阳一般,在这冷冽的北风中让人异常的温暖。
“哼!你还知道呀?”玉红醇噙着委屈瞟着他,“扫把星,遇上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临离开前,风玉楼瞥了一眼谢仁伦,已是意识模糊、奄奄一息。
“他会死吗?”玉红醇忍不住问道。
“不会,”风玉楼摇摇头,“我没有打他任何要害。”
“你把他伤成这样,恐怕他老子不会放过你,还不如杀了毁尸灭迹。”玉红醇勾着风玉楼的脖子,戏谑道。
风玉楼道:“他还罪不至死,不过他以后活着或许比死了更痛苦。”
玉红醇浮现些许担忧,道:“他老子的武功似乎很厉害,我担心……”
“不用担心,无论是谁敢动你一根头发,他都是这个下场。”
“你这些好听的话还是留着跟你的水姑娘说吧!”
玉红醇一脸不在意,却不经意间跟风玉楼四目相对,不由敛起了笑容,痴痴地出了神。
风玉楼看见她脸上仍挂着被刮的掌印,心中莫名心疼,问道:“还疼吗?”
玉红醇扁着嘴,闷哼一声,“自从遇到某个人后,都疼习惯了。”
风玉楼又好笑又苦恼,“好在他没练过什么掌上的功夫。”
玉红醇噙着笑,促狭道:“是不是因为他欺负的是我,所以你才下这么重的手?”
风玉楼没有回答,脚下一蹬,施展轻功,抱着玉红醇离开了。
时近晚秋,寒风凛冽。
玉红醇依偎在风玉楼的怀里,心中一片暖和,但她的脸上却挂着一丝失落。
她知道他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她自然清楚风玉楼只是把她当成朋友,但她心里还是不甘,她从来都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但这真的是幸福吗?而且自己还可能成为风玉楼的累赘。
在玉红醇依旧陷于沉思之时,风玉楼突然落地,隐匿在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堆后。
他轻轻放下玉红醇,目光凝视前方。
玉红醇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狠狠重击了一下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