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上床,孟冬宜还在一个劲儿的回味,她如何就能大胆?
是因为宋方池不像她身边以往那群人一样,一味地给予她贬斥吗?
他从不会挖掘他人的生活来反向展示自己的优越,他优雅得体。
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对她全方位展开攻势,恐怕她一天都招架不住,会急急忙忙的脱离队伍,吴依依和楚怡两位姐姐也无法留住她。
这就是宋方池的高明之处了。
他看起来很急,想要获得心爱姑娘的喜爱,但是他又一步步迈的沉稳,永远将拒绝的权利放在孟冬宜的手上。
如果她不适,推开他。
如果她不想,远离他。
还有两位姐姐保底,如果需要,可以向她们请教一些基本的对招手段。
他就那么静静地凝望孟冬宜,让她心甘情愿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
“甚至……我现在都不想死了。”
孟冬宜深感荒唐,她分明是被世界抛弃的那一个,没有任何人在乎,她感觉不到自己被爱着。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想跳楼,天台全都锁住了,从高层跳,玻璃又卡死了。走到川流不息的马路上,结果车辆先一步在远处发生追尾,无人伤亡,但是也没有车可以撞她了……
她困于这古怪,也不再想去让自己这份“倒霉”传播给其他人。
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成了她最后一根绳子,拉着她,让她重新睁开眼睛,向前一步是深渊,她差一点就掉了下去。
新的一年总是带着满满元气,睡了一晚上,孟冬宜的肩膀上感觉拂开了些无形的事,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高兴,想迎接新的一年。
导航正在播报路况,他们前往丹娘乡沙丘,也就是佛掌沙丘,一半雪山一半沙漠之地。
天雕琢的风景,水面澄澈,倒影和沙丘本体像是佛掌相合,有种虔诚的美。
吴依依和齐浩两人租了个沙滩车去开,戴平也要了一个,带着楚怡。
戴平如同不稳定的精神患者,不过或许是宋方池他们私下又和他说了什么,他的情况又好了许多,那股子阴郁被埋在心底,只是话少,但还不算玩独狼,不合群。
孟冬宜总感觉他怪怪的,比她还奇怪,这是危险的感觉。
“要玩车吗?”宋方池过来,在孟冬宜眼前打了个响指,他的感冒已经好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孟冬宜回过神,看了眼那价格,直摇头。
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死前大把大把花钱,来一个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万一她西藏走了个遍,还是没找到那种来到终点的感觉,那她还是要继续活着,再寻找办法。
“贵啊?”宋方池笑着扫了一眼,“不用你掏钱。”
那更不行了,孟冬宜心想,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不论现在还是以后,宋方池哪天翻脸,这些全都是需要结算的证据。
“我对沙漠车不太感兴趣。”
孟冬宜同样实话实说。
从来西藏以前,还是到现在的这些日子,她都尽量在摒弃喜欢这种情绪。
留恋的逐渐割舍,她才能拥抱死亡。
不过,好像又已经偏离了轨道。
孟冬宜想起来,看了一眼宋方池。
都怪他。
孟冬宜那根跳跃的神经又在作祟,左想右想,怪天怪地,开始蛮不讲理的数落宋方池那些动作,诱惑她,包容她。
宋方池成了孟冬宜最后一丝斩不断的线。
“没关系,”宋方池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新的黑色一次性口罩,递给了孟冬宜,“那要不要去走一走,晒晒太阳?”
孟冬宜本人平常就很少出门,在她自己眼里,她也是一个只适合在家阴暗爬行的物种。
因此她白的发亮,像自带白底妆造。
孟冬宜接过,撕开,塑料袋用四指勾住压在手心,正准备戴口罩。
宋方池伸手将塑料袋接过,塞到包旁边的口袋里:“垃圾给我。”
孟冬宜自然地松开四指,黑色的口罩有些大,将她脸罩了大半,她仔细压好鼻梁地方,又上下拉开口罩褶。
“逛逛吧,今天天气很好。也哥拍照吗?我给你拍啊。”
孟冬宜进了沙丘,回头朝宋方池笑。
这天也不是很冷,今年的冬天是一个暖冬,如果放在以往,各地零下二三十度那是常事,就在前几天她还刷到南方气温回升,冬天居然二十一度。
从年末的尾线跨过,一切都在变好。
他们走在沙丘堆的尖尖边,孟冬宜走在前面,宋方池习惯落在她身后。
两人身影被拉的很长,风轻轻顺着沙丘面扫过,沙粒下滑,他们身影也有些晃晃悠悠。
身后是一长串脚印,宋方池的叠着孟冬宜的,一步步走出了很长一段路。
孟冬宜看着远处,吴依依他们在开车,还能听见偶尔飘来的笑声:“为什么依依姐和齐浩哥……”
她问出口的时候不经过大脑,此时再说后半句,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词好,顿时有些懊悔,反复告诫自己应该三思而后言。
宋方池并不在意,他鼻间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嗯?”
他顺着孟冬宜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啊,怎么了?你想问为什么还和之前没区别?”
孟冬宜点点头。
宋方池稍微在她侧边挡了挡:“旁边去点,小心滚下去了。”
孟冬宜依言偏了点方向。
“他们啊……因为两人都很喜欢对方。”宋方池笑着,“我猜……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不一定准。我猜时候未到。”
孟冬宜那双鹿似的眼睛睁得圆,水灵灵的:“什么意思?”
诚然,这伙人都不算年轻了,也并不是说一定要生儿育女,如果相爱,又为什么不在一起?
宋方池眼眸温柔,阳光照得远处墨山白雪都在发亮,温和的沙丘上,他开口:“喜欢并不一定要结婚,他们两家涉及到很多利益,双方父母算是世交。他们如果结婚,掺杂的就不只是感情了。”
“小宝,人都是贪婪的,想要的很多。就因为他们足够相爱,所以吴依依拒绝了,齐浩也并不是太过伤心。”
“小宝,有时候,一个阶段后面不一定是更高的高峰,反而,有可能让人最后的回忆也消失不见,现在对他们来说,可能才是最好的。”
孟冬宜踢了踢沙子,风一吹,扬起一个淡薄扇形的沙弧。
叫什么小宝,忽然一下,扰人心思。
“那我们呢?”
宋方池一愣。
孟冬宜的话题跳转的太快,上一秒还在说别人,忽然又把他们的问题拿过来说。
“忽然这么叫我,是想更进一步吗?”孟冬宜又踢了一脚,沙子落在塑料鞋套上,在她耳朵里是噼里啪啦的噪音。
“嗯。”宋方池大大方方的承认,停顿了一下,“不喜欢?我换一个?对不起,没和你说,直接叫了。”
倒也不是。
只是她甫一成年,她的世界就变了个样。
明明父母的岁数也在增长,他们之间年龄差从未变过。她却不再是他们的心头宝,准确来说,从来都不是。
当她展现出无用,身上已经再无可挖掘,出去可以被谈论的点时,她就不再是所谓的好女孩了。
无用、懒惰、怕吃苦、不会说话、闷、一棍子打不出来半个屁……
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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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居然有人还会亲切的喊她小宝。
孟冬宜回过神:“没有。”
她扬了扬下巴,冲宋方池笑得轻巧:“您可以叫啊,我不介意,不过我哪点像什么小宝了?我很小吗?”
宋方池双手揣在兜里:“对我来说是的,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说起来你恐怕不信。”他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我很怕你看不上我,毕竟叔叔岁数在这儿。我也无意给你压力,逼你选择,但有时候我个人占有欲太强,我自己也有些反感,任何时候,如果你感到冒犯,不用对我太客气。”
孟冬宜和他说话很放松:“怎么会呢?您有钱,估计还有势,长得跟漫画里跳出来的总裁一样。我还担心您呢。”
宋方池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夸张了,不至于。”
孟冬宜暗自摇头,宋方池根本不清楚,他作为男性中的正常人,有多么少见。
“也哥。”
“在呢,怎么了?”
孟冬宜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很好奇,您看上我什么了?”
宋方池神色一僵。
思索后,他选择实话实说。
“其实……我也不清楚。按照以往,你这样的岁数我是万万不敢沾的,不合适,也显得我过分猥琐了。”
宋方池毫不留情贬低自己。
“照顾你的话有吴依依他们也够了,做旅伴也合适,但顶多算点头之交。我初次见你就觉得奇怪,我很少会听什么直觉,但是那一天就是有个声音,要我下车去看一看,见到你,我只想着,如何把你带走。”
孟冬宜默了一下,后退几步:“所以您那么早就有预谋。”
忽地脚下一歪,孟冬宜刚好踩在沙丘背,眼前景象的线条一滑,她话正说到一半呢,脚一歪,就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宋方池的惊呼在耳边炸响,他也跟着跑下来。
孟冬宜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遭,还好戴了口罩,没有吃一嘴的沙。
她呈大字仰躺在沙面上,天空是广阔无垠的蓝,白云很少,一片干净澄澈。
宋方池半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没事吧?”
孟冬宜眨眨眼,那好看的眼睛冲他笑,伸手抓住他的手:“没事……”
随后猛地用力一拉。
她的劲儿不小,陡然发力,宋方池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反应,更何况他本来就对孟冬宜不设防。
她本想将宋方池拉着和她一起躺下,但宋方池一个踉跄,两条胳膊一撑,挡住了头顶落下来的大半阳光,离得极近,在她的上方。
孟冬宜呼吸都停了。
“……吓死我,”宋方池惊讶后就是庆幸,“还好没压着你,你总得给我点儿时间反应吧?把你砸坏了,我上哪找人赔给我?”
他压低了身子,五指扣在沙丘里,脖子上的围巾搭下一边,落在孟冬宜的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笑,孟冬宜能清楚看见他的睫毛颤颤,喉结微动。她伸出手,虚虚碰了碰宋方池的眼尾。
宋方池没有躲闪,那只眼睛闭了一下:“嗯?准备怕我了吗?”
孟冬宜笑着放松,手臂重新搭在沙丘上,她眯起眼,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摔,好像摔出了许多废料。
“没有,”孟冬宜看着上方的男人,“宋叔叔,你是否别有用心,我不介意。我们试试吧,就当……”
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宋方池离得这么近都没听清,他侧头:“说什么呢?叔叔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孟冬宜咽了口唾沫,改了口。
“我说……”
“你是天赐的礼物。”
“我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