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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肆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只是......家中有些琐事。”


    言卿低着头,避免与男人对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担心自己拙劣的演技被揭穿罢了。


    “朕很好奇,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你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偷溜出皇宫。”


    言卿猛地瞪大了眼睛,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之前说好的工作几天可以回家一次的事,是王姨给自己破例开的后门,但现在,自己已经不在洗衣房工作,也不再受王姨的庇护。


    “私自出宫可是死罪,别告诉朕你对此一无所知。”


    “我......”


    “除非你有三个脑袋,不然最好解释清楚。”


    言卿紧张的已经忘记了谦称,她现在必须和纪玄逸解释清楚这件事,并且说服他让自己偶尔回去几天。


    但言卿却迟迟开不了口,她害怕,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惹怒眼前的这个男人,随后自己就会被赶出皇宫,甚至被处死。


    “奴婢的爷爷,得了重病,今早大夫来诊脉,所以耽误了时辰......”


    “不对,言卿。”


    “唉?”


    纪玄逸突然开口打断了言卿的话,随后伸出手抚上后者的脸颊,轻轻托起,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但言卿却感到莫名的寒意。


    “朕问的是,所有宫女都应该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但为何只有你,要私自出宫,往返于那破旧屋子和朕的宫殿?”


    “......”


    “你今日是否照过镜子,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一般,朕还以为书房闹鬼了。”


    “我还未曾......”


    “你就用这副样子侍奉你的主人?”


    即使不用照镜子,言卿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如何——糟糕透顶。


    对于纪玄逸的嘲讽,言卿不准备反驳,她现在只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


    “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回去,我必须处理家中的琐事,还请皇上开恩。”


    言卿坚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着恳求。


    “只要,每周只要两天就好,剩下的时候我都会呆在宫中。”


    闻言,纪玄逸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更深的审视。他缓缓收回了手,负于身后,缓缓回到桌案后,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开恩?”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听上去你将朕的皇宫当成了来去自如的后院,在必要的时候给你发放工钱,以便于解决你口中的‘琐事’。”


    “不,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要几天就好,不,一天!奴婢必须回去。”


    言卿瞬间慌了神,为了不失去这份工作她试图开口解释,但纪玄逸先她一步开了口。


    “可以。”


    “什么?”


    “你可以回去。”


    纪玄逸嘴角的弧度依旧,言卿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异样的情感,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是欣喜的。


    “谢......”


    “当然了,别忘了带上你的包裹。”


    谢恩的话语还未说出口,男人的下一句话当即让言卿寒了心。


    “!”


    “朕的皇宫容不下一个行踪不定,且视宫规如无物的宫女,如果你执意要回去,那就永远离开皇宫,回到你那破旧的茅草屋,处理你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事’。”


    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言卿的心情一下子从天上跌到了谷底。


    谁说事情不会变得更糟的?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永远离开皇宫?


    这意味着自己将失去这份唯一能支撑爷爷巨额药费的收入来源,茶楼的微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付爷爷的药钱。


    一想到爷爷痛苦的样子,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言卿。她僵在原地,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对家人的担忧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她目力未及之处,书案后那至高无上的皇帝眼中,一丝极其隐晦的波澜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请皇上开恩,这份工作对我......”


    言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挣扎。


    “很重要,对吗?”


    玄逸低沉的声音接过她的话尾,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这反问,像是一把钝刀,在言卿的心上缓缓切割,而下一秒便话锋一转。


    “当然了,你似乎迫切地需要金钱,朕是位开明的君主,怎么忍心看到子民受苦?所以,朕格外开恩,再予你第二条路。”


    听到这话,言卿的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离开你那破旧的屋子。”


    “永远留在朕的皇宫。无论是溪边那次逾矩,还是胆大包天的私自出宫,朕皆可既往不咎,一笔勾销。至于你口中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事’。”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施舍般的轻蔑,“朕自会遣人替你‘妥善’处置。如何?”


    希望来得快,去得更快,言卿的心又沉了下去,对自己来说,这无异于是两条绝路。


    对她而言,“离家不远”一直是选择工作的首要条件。爷爷年迈体衰,缠绵病榻,连生活都难以自理;幼弟昊儿懵懂稚嫩,还需要人寸步不离的守护;更别提那些如鬣狗般环伺、不知何时会扑上来撕咬的讨债恶徒……她必须守在家人身边。


    光有钱是不够的。


    那位被她狠狠得罪过的侍郎夫人,阴狠怨毒的眼神言卿至今难忘。她们会如何报复?爷爷的病尚未得到有效医治,万一病情突然恶化,身边却连个端水喂药的人都没有……


    “因为姐姐一直很忙,我不想添麻烦......”


    年幼的弟弟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言卿的心。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考虑得如何。”


    当言卿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纪玄逸已经靠坐在了书案前,单手支着下巴,以一种近乎狩猎者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的耐心等待着回答。那目光沉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笃定。


    “是的。”


    言卿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既然如此,明日便收拾行装,搬到朕寝宫旁的偏殿去,朕会派人准备你要的东西,至于那个什么茶楼......”


    他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语气中的鄙夷与嘲讽不言而喻,仿佛那曾给言卿一家带来微薄生计的地方,不过是尘埃般不值一提的所在。


    然而,他嘴角那势在必得的笑容,在下一秒骤然凝固。


    “奴婢!会离开皇宫。”


    “......”


    言卿鼓起勇气说了出口,以至于打断了纪玄逸的话,她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脸色,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仿佛连烛火都畏惧般地摇曳了一下。


    “你,说什么?”


    过了许久,男人说话了,声音低沉得可怕,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席卷了言卿全身。


    但言卿并不会因此屈服,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声音提高了些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奴婢,会离开皇宫,请皇上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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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很好。”


    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扎进言卿的身体。


    “滚出去。”


    纪玄逸手中那本一直被他随意把玩的文书,早已在无声的暴怒中被捏得粉碎。若他手中是把剑的话,言卿十分肯定自己的脑袋会瞬间被砍下,趁他没有反悔之前,赶紧离开吧。


    “……谢主隆恩,奴婢告退。”


    说完,她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逃离般地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言卿依旧能感受到门内投射出来的、冰冷而刺骨的目光,自己能活着走出那里真是个奇迹。


    “哗啦——”


    没等言卿走两步,身后的屋内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言卿敢肯定,现在屋内一定一片狼藉。


    但那现在都与自己无关了,已经无法回头了。


    言卿背靠着粗糙的宫墙,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并不后悔拒绝了纪玄逸的提议。


    纪玄逸口中的“破旧屋子”和“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事’”,对言卿而言家,是责任,是在这世上仅存的,需要她用命去守护的温暖。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得顶着。


    为了爷爷,为了昊儿。皇宫这条路断了,那就另寻出路,哪怕是去扛麻袋、做最苦最累的活,她也要挣出药钱来,也要供昊儿读书!


    ——


    傍晚时分,言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茶楼。


    茶楼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柳辰良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温和的笑意:“言卿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话未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言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失魂落魄,比早上离开时还要憔悴十倍。


    “这是怎么回事……”柳辰良放下算盘,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将言卿扶着坐下,随后倒了杯水,语气充满了惊愕和担忧。


    “在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言卿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努力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开口道。


    “这段日子我可以回茶楼帮忙了,柳先生您休息几天吧,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


    “什么?皇宫那边......是吗,我明白了。”


    柳辰良先是一惊,但看到言卿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挣扎与苦涩,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柔和与理解


    “没关系,我不需要休息,倒是言卿你,趁着这段日子稍微休息一下吧。”


    “但是......”


    言卿还想坚持,那份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成为负担。


    “好了,没有但是,赶紧去洗洗脸,不然昊儿看见姐姐这副样子可是会哭鼻子的。”


    “好了,没有但是。”


    柳辰良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她,像个体贴的大哥哥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赶紧去洗把脸吧,不然等会儿昊儿要是看见姐姐这副样子,怕是要哭鼻子。”


    他转身走向后厨,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我去煮饭,刚好今天刚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唉?”言卿微愣,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柳先生您……还会做饭?”


    “那是自然。”


    柳辰良回头,笑容爽朗地让言卿安心。


    “我的厨艺可是一流的!您就瞧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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