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否定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丝不快压在心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谢谢球队的信任。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请讲。”多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希望在第二年加入一个球员选项。”范甘迪平静地说道。
这手棋下得很聪明。
球员选项，在这里就是教练选项。
这等于告诉管理层：你们可以只信任我两年，但我自己也要保留选择的权利。如果一年后合作不愉快，或者有更好的机会，他可以主动跳出合同。这既是一种姿态，也是对自己最后尊严的维护。
多兰和雷登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对他们而言，这无伤大雅，甚至还能对外展示球队对功勋教练的尊重。
“没问题，杰夫。就这么定了。”
签约仪式简单而迅速，没有媒体，没有香槟。
当范甘迪拿着签好字的合同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帅位将时刻处于聚光灯的审视之下，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成为两年后被替换的理由。
……
第二天，《纽约时报》体育版的头条，用一个醒目的标题报道了这则消息：
【王朝延续！尼克斯与冠军教头杰夫·范甘迪续约两年】
“在追求菲尔·杰克逊未果后，纽约尼克斯队迅速稳定了军心。球队于昨日正式宣布，与功勋主帅杰夫·范甘迪达成一份为期两年的新合同。范甘迪在过去两年中率队连续夺得NBA总冠军，建立了强大的防守体系。消息人士透露，新合同总价值约为1100万美元，并包含第二年的教练选项。此举被视为尼克斯在冲击三连冠道路上，保持球队稳定性的关键一步……”
新闻内容四平八稳，充满了官方辞令。然而，在刚刚兴起的互联网体育论坛上，球迷们的讨论早已炸开了锅。
“两年？我没看错吧？一个两连冠的教练只给两年合同？多兰这老小子在想什么？”
“楼上的太年轻了！这还看不懂吗？这就是典型的‘备胎合同’啊！追禅师没追到，又找不到更好的，只能先让范甘迪顶着。等两年后，市场上再有大鱼，立马就把他踹了。”
“有一说一，范甘迪的执教水平确实有上限。你看东决打热火，季后赛打公牛，他的临场应变跟帕特·莱利和菲尔·杰克逊比起来，差距肉眼可见。要不是我们有李，一个能把所有战术打成‘把球给我’的BUG，上赛季还真不一定能迈过公牛那关。”
“同意！范甘迪的防守体系是顶级的，但进攻端就三板斧：李的单打，休斯顿的中投，大妈的背身。战术太僵化了，全靠球星个人能力在撑。也就是我们阵容变态，换个弱点的队，早被波波维奇那种老狐狸玩死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稳定压倒一切嘛！马上就要冲击三连冠了，这时候换帅才是兵家大忌。李飞肯定也懂这个道理，估计续约范甘迪也是他的意思。先用着，等三连冠到手，王朝奠基，到时候再换个战术大师来，岂不美哉？”
“真相了！这份合同简直就是阳谋。管理层告诉范甘迪：‘我们给你机会冲击三连冠，但也就这两年机会了，你自己把握住。’范甘迪也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才要了个教练选项，给自己留条后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可怜的范甘迪，明明是冠军教头，却活得像个临时工。不过话说回来，能执教李飞两年，冲击一下历史级别的三连冠，这‘临时工’当得也值了！”
球迷们的讨论热火朝天，字里行间充满了调侃与分析，几乎将尼克斯管理层的心思猜了个底朝天。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任何操作都逃不过亿万双眼睛的审视。
……
蒙大拿，孤山牧场。
菲尔·杰克逊坐在壁炉前，手里捧着一本克里希那穆提的《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一片温暖的橙红。
他的经纪人托德·穆斯伯格将一份传真过来的《纽约时报》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指了指那个醒目的标题。
“尘埃落定了，杰夫·范甘迪，两年。”托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菲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书，淡淡地说道：“意料之中。”
“现在，棋盘上最大的买家已经出局了。”托德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詹姆斯·多兰虽然退出了，但他那份5年5000万的报价，却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完美的标杆。杰里·巴斯现在应该很头疼。”
菲尔·杰克逊终于合上了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草本茶。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杰里不会头疼，他只会觉得物有所值。”
菲尔缓缓说道，“纽约的出局，让他少了一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现在，主动权看似回到了他的手上，他会认为价格可以商量了。”
“那我们怎么办？”托德问道。
“拉扯。”菲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禅意”的微笑，“当你的对手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时，你就要制造出更多的‘不确定性’。让他明白，他面对的不是唯一的选择，而是一个开放的市场。”
接下来的几天，菲尔·杰克逊的“拉扯”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首先，他通过经纪人，向ESPN的王牌记者放出风声，说自己正在“认真考虑”来自东部某支青年军的邀请，他对于“从零开始，培养一支冠军队伍”抱有浓厚的兴趣。
这支所谓的“青年军”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信息本身。它告诉湖人：我菲尔·杰克逊不是非豪门不去，我更看重挑战和篮球本身。
紧接着，魔术队和76人队的管理层果然闻风而动，先后派人飞往蒙大拿，送上了他们的报价。
菲尔·杰克逊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与他们探讨球队的未来，分析年轻球员的潜力，但对是否接受执教，始终含糊其辞，只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感受篮球的召唤”。
这些会面，又通过“内部人士”的消息，不多不少地泄露给了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