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茹快步跑到沈金湘面前,又急又气,“谁打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找他算账!”
“别别!”沈金湘哭着摇头,“是我弟,他翻出我藏的钱了,跟我爸妈说我偷家里的钱,他们要打死我,还说要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顿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是沈德山跟王桂芳,两人一见沈金湘躲在许云茹身后就要动手将人扯出来。
“死丫头不跟好的学,跟许云茹学会偷钱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季青原将许云茹两人护在身后,任凭沈德山跟王桂芳怎么折腾也碰不到两人一根手指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沈金湘的钱是偷的!没凭没据,凭什么说是云茹把人教坏了?!”
季青原声音严肃,将沈德山跟王桂芳吓得一愣,吵嚷的声音都变小了些,王桂芳后退两步嘟囔道:“谁不知道她许云茹为了跟男人私奔偷家里的钱,俺们湘子打小就乖,要不是被许云茹教坏了,那钱是哪儿来的?”
“要我说还不知道许云茹还不知道指使湘子偷了俺们家多少钱给她那个男人呢!”
“我没有!”沈金湘急得哭出来,“这钱不是我偷的,是我跟云茹卖衣服赚的!是我自己的钱!”
“什么你的钱!你挣的钱都是咱家的,要给你弟娶媳妇盖房子的!”沈德山怒目圆睁,显然对沈金湘说的话相当不满意。
“你现在吃家里喝家里的,胳膊肘居然还往外拐?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把你嫁给那王瘸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省得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云茹气笑,“这都哪朝哪代了还在这儿发表封建言论呢?咋滴宣布自由平等的时候你躺棺材里了啊?现在才爬出来?”
“许云茹!我是你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又是老一套,沈德山仗着自己在村里辈分大,平日没少欺负人占便宜,要不是许云茹顾及沈金湘,她还能说得更难听些。
可现在沈德山跟王桂芳摆明了就是要借沈金湘来讹人,今天这事儿不掰扯明白了,往后许家在村里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还想说些什么,季青原却冲她摇摇头,转而看向面前的沈德山,“沈叔,金湘的钱是多少,您知道吗?”
“那还用说!七百块完完整整,那可是我们家的老本!”
“是吗?”季青原勾唇,“据我所知,今年粮食的价格玉米九分,土豆五分,您家四口人分了十二亩地,就算一年能产三百斤,也不过五百块左右。”
“您的意思是,您家今年跟去年不吃不喝攒了七百块,都被金湘偷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炸了锅,“这沈家的地都是金湘那丫头在忙活,这孩子还要上学,一年哪能产三百斤啊?”
“可不是,前几天他们从刘老二那儿买了一堆布,回来的时候可不少人看见呢,要我说这沈德山就是想讹许家一笔!”
眼看周围风向变化,许云茹适时补刀,“对啊沈叔,金湘卖衣服可是赚了八百块呢,那还有一百块去哪儿了?该不会被你的宝贝儿子偷了吧?”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跟你一样做偷钱的勾当!”
王桂芳一听许云茹说自己宝贝儿子的坏话,气得整个人都要跳脚,指着许云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自己勾搭男人还不够还泼我儿子脏水,我撕烂你的嘴!”
“你说谁不要脸!”
季青原眉头皱得发紧,声音沉肃有力,“云茹跟金湘的钱,都是她们一件一件衣服攒出来的,绝不存在偷窃行为!”
“其次,她们是创业,是响应国家鼓励个体经济的政策。你一口一句不要脸,是对政策的曲解!”
“最后,”季青原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他的语气加重,“污蔑诽谤都是违法行为,你再空口百牙污人清白,咱们就去派出所让法律来评理!”
说也不敢说,打又打不过,王桂芳指着沈金湘骂道:“死丫头你给我滚过来,看老娘回去怎么教训你!”
沈金湘被吓得一哆嗦,脚下却惯性往王桂芳的方向迈出去,被许云茹一把拉住将她护在身后,“我不会让金湘跟你们回去的!还有金湘挣的钱,你们要是不能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我就报警!告你们偷钱、殴打子女!”
说着,许云茹的视线扫过人群,指着一个猫着腰躲躲藏藏的人喊道:“沈金贵你滚出来!躲在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沈金贵还想跑,却被许宝斌一把按住,跟拎小鸡一样带到众人面前。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许宝斌抓着沈金贵的胳膊,“我都听见了,放心,哥在呢。”
“嗯!”许云茹点头,看向当缩头乌龟的沈金贵,“说!那些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我、我不知道!”沈金贵从小娇生惯养,哪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吓得哭鼻子不打自招,“我就拿了一百块,别抓我别抓我……”
“呵。”许云茹冷笑,“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连自己亲姐都能泼脏水,你还想做什么?!我看你就应该送去警察局好好教育!”
“我不去!我不去!”沈金贵被吓破了胆,朝自己爹娘方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救我!爸妈救我!我不去警察局,不去!”
王桂芳见自己宝贝儿子哭成这样心都要碎了,她一个劲儿地推搡着自己丈夫,“钱呢?快拿出来啊!儿子哭成这样你看不见啊?!”
“那可是七百块!”沈德山低声吼道:“湘子挣的不就是咱们的,凭啥给出去!”
“那儿子也不能进局子啊!他这辈子不就毁了?!”
沈金湘看着面前争论不休的父母,头一次觉得嘲讽:父亲在意钱,母亲在意儿子,唯独没有人在意她。
她擦擦自己的眼泪,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皱眉,对上许云茹担忧的眼神后,她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如果说此前她还有一些期待,那么现在,她心里唯一一丝渴望亲情的火苗已经彻底熄灭,她不会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爸、妈。”她喊道:“这钱,你们不用给了。”
王桂芳跟沈德山一听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冲沈金湘招手,“哎呦好孩子,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快过来。”
沈金湘却摇摇头后退一步,“这些钱,就当是我把自己买回来,我要分家,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大路朝天,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