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重生娇娇女，季先生被撩到不行啦！》 第1章 重回过去 一九八八年沈家村，几个村妇蹲在街口对着胡同口的第一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许家那闺女逃了学跟男人跑了，听说被带回来后还想偷家里的存折跟男人私奔呢，我看她跟季家那小子的娃娃亲也成不了了。” “啧那季青原可是当营长了，可惜摊上这么个婚事，要我说谁知道许云茹跟那男的发生了什么，指不定身子都不清白了，不自爱当破鞋，这要我闺女指定打断她的腿！” “这许云茹打小就蛮横任性，一整个泼妇，也不知道许家都是读书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此时被议论的当事人许云茹正躺在床上心脏狂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居然又回到了过去。 上一世她在自己好友沈晓华的介绍下认识了孙厚刚，被对方贴心温柔的气质吸引，恋爱脑上头深深扎了进去。 对方说自己家里穷供不起只能进厂打工，她便逃学去给对方送吃的喝的，听说对方在厂子被欺负时，她急得偷了家里的存折，被沈成兰抓住直接将她锁在了房里。 拼着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人结婚的她，在婚后被哄着一步步掏空了娘家的底子，女儿心脏病住院，不仅没来看过一次，还背着她跟沈晓华搞在一起，偷走了卖房治病的两百万。 她的女儿耽误了治疗没抢救过来，这个渣男却正跟沈晓华翻云覆雨。 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她拿刀捅死了渣男贱女，自己也被反扑的孙厚刚连捅好几刀。 谁能想到再睁开眼她居然回到过去，老天有眼，既然她命不该绝，那些人就要付出代价！ 如果她没记错，今晚沈晓华就会偷溜到她窗下，打着保护她恋爱自由的旗号哄着她翻窗跑出去跟等在村口的孙厚刚私奔。 而对方则带着沈成兰在合适的时间，“恰到好处”地拦住他们，到时沈成兰对她失望至极又顾及她的名声，只能同意她跟孙厚刚的婚事。 透过窗看了眼天色，门口传来响动，许云茹赶紧跳下床拍着门，“妈，妈是你吗？” 对方走到她门前却没回应，她又喊了几声，对方才开口道：“是我。” “你是……”声音有些熟悉，透过门缝看见那抹军绿色，她一下意识到对方的身份，“青原哥，你是季青原？” 不是，他这时候不应该刚回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青原也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垂在一旁的手捻了捻指尖，又想到从家里人那听到的消息，嘴唇微抿，“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还为了他逃学偷钱？” 听到这话许云茹脸上一热，不是害羞，是害臊，当初她跟孙厚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连带着向来跟许家交好的季家也受到不少指指点点，季家一气之下跟着季青原去了部队，再也没回来，这事也成了沈成兰的心病，就连后来昏迷时也念叨。 都是自己做过的混账事，许云茹没法否认，可她必须想办法先把私奔这事解决了。 “青原哥，我认真想过了，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他哄着我不过是想要我给他花钱。”许云茹怕对方听不清，整张脸都要贴在门上，语气诚恳。 “我错了青原哥，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跟那个男的再也不来往了，你让她今晚跟我住，我自己一个人害怕……” 说到这儿许云茹的声音带了点小孩子的撒娇，听得季青原耳根一痒，“好好说话。” 他来这儿是想问问许云茹的想法，若是对方真心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也不强求，两家的娃娃亲就当是长辈间的玩笑话。 可听对方这意思，似乎并不像他听到的爱对方爱得死去活来没有理智，反倒更多的是厌恶和后悔。 许家就许云茹这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他印象中的许云茹灵动调皮，带着点涉世未深的天真，被保护得太好导致识人不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中间隔着道门，他不说话，许云茹又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急得直跳脚，沈成兰现在连看都不想看见她，再晚沈晓华就该来了。 到时就算她咬死了不去，沈晓华也会想办法让孙厚刚来找她，到时她跟那渣男在外人看，还不是成了一对苦命鸳鸯？ 想到这儿，许云茹着急地拍了两下门框，“青原哥，我真知道错了，求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 “好，我答应你。”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许云茹重重松了口气，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发空的肚子也有了反应，空城计闹得她胃疼。 不清楚季青原跟沈成兰说了什么，到了晚上，对方端着碗地瓜饭进了屋，冷淡的瞥了许云茹一眼，将碗放在桌子上就躺到床上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肯跟她多说。 许云茹在心里叹了口气，等吃过东西关了灯，默默地躺在另一侧计算着时间。 果然，很快窗户下就响起有节奏的敲击声，沈成兰立马翻身坐起，想说话就被许云茹捂住嘴巴，小声道：“妈，我知道您不信我，但人不是我叫来的，您别说话，我证明给您看。” 等敲击声又响了一遍，许云茹才起身穿上鞋走到窗边，小声询问，“谁啊？” “云茹，是我，晓华，怎么样你妈还生你气不？”窗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亲昵的焦急。 “都不理我了，晓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傻丫头，追求爱情咋会有错？”沈晓华的语气体贴又心疼，像是处处都在为她着想，“自由恋爱就对了，难道你还真想听家里的嫁给那当兵的？” “可现在村里人都在骂我不检点……” “让他们骂！”沈晓华有些激动，声音高了一分又很快低下去，“你傻啊，他们那是嫉妒你，等你跟刚子哥混出名堂来风风光光的回来，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现在你妈他们都睡了，刚子哥在村口等你呢，你快跟他走吧。” “啊？”许云茹握着沈成兰冰凉的手，安抚地拍了几下，故作惊喜又犹豫道：“真的吗晓华姐，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我爸妈跟我哥他们……” “你那些事都传遍了，你要是不走，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那你家里人才真的抬不起头呢，你先走了等时间长了就没人说了，到时候跟刚子哥三年抱俩，谁还能说什么？” 许云茹在心里冷笑，上辈子就是这一句句的为你好，为家里人好，让她毫不犹豫地奔向名声彻底毁了的不归路。 “那晓华你怎么对刚子哥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他是你找来的？” 第2章 又被抓包了 许云茹的声音平静又犀利，沈晓华本就心虚，听她这么问下意识以为自己跟孙厚刚的关系被对方发现了。 “这、这咋可能嘛……”街头传来几声狗叫把沈晓华吓了一跳，她低呼一声，急切道：“是刚子哥担心你，求我来找你的。” “哦？”许云茹在黑暗中勾唇笑笑，又恢复信任的语气，小声询问道：“那私奔这事也是刚子哥提出来的啊？” “没错没错，刚子哥可喜欢你了，想带你过好日子，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了，你快点出来跟他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样啊……”许云茹脸上的笑意更大，她顿了顿，又很快给出答案，“我不去，晓华你既然觉得这男人好，那你跟他走吧，我会跟村里说你跟男人过好日子去了。” “这咋行，我跟人跑了算怎么回事，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话音刚落，沈晓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在心里不住地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果然，许云茹轻笑一声，嘲讽道：“原来你也知道这样是毁名声的事，沈晓华，你怎么有脸说是为我好的？！” “我已经决定不跟孙厚刚来往了，你回去吧。” 说完，她坐回窗边，任沈晓华再怎么喊她也不出声，沈成兰这时候一把将门推开，“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谁在窗边？” 听着窗外着急忙慌的脚步声跑远，似乎还有摔倒的动静，许云茹没忍住笑出声，起身将灯打开，“妈，你这招真厉害。” “别嬉皮笑脸的！”沈成兰脸色依旧不好看，她本想直接出门把沈晓华抓进来问个明白，可毕竟涉及自己姑娘的名声，她忍了又忍才让自己没动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前两天还说什么非他不嫁，怎么就想明白了？” 沈成兰十二岁当家，结婚后又跟着许卫国走南闯北，许云茹那点儿伎俩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可她也不能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只能故作羞怯道：“妈，青原哥怎么回来了啊？” 想到季青原今天替许云茹带的话，她心下了然：自己这闺女打小就喜欢好看的东西，八成是见了季青原觉得比那什么刚的好看，心思自然也收了回来。 尽管松了口气，可许云茹这不定性的脾气，谁知道这丫头还能惹出什么祸？ “听说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部队给放了假就回来了，你见了人觉得怎么样？” 许云茹根本连人的面儿都没见，只能胡乱点头，“挺好的……” “挺好就把你们两个的事定下来，你一直也不爱上学，早点结婚成家也……” “别别别！”许云茹现在一听结婚两个字就头疼，她现在只想好好上学，再依靠信息差赚点钱让家里过得更好，根本半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她讨好的上前挽住沈成兰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妈，我上学，上学有前途，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学，高考考个好成绩。” “就你？”沈成兰一脸不信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回了学校再去找那个什么刚子吧？” “绝对不会！您可以找人看着我！”许云茹语气肯定，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女人不能只会相夫教子，读书才能改变出路，我想明白了，真的！” 她在沈成兰这里前科太多，自然不可能被无罪释放，只不过看她的态度，沈成兰到底脸色缓和不少，拍拍她的手，“行了早点睡吧，我回屋了，你这屋怪挤的。” 等确定沈成兰屋里的灯关掉，她才蹑手蹑脚的打开窗子翻了出去，沈晓华现在肯定去村口找孙厚刚了，她得想办法知道这俩人的计划才好计划后面的事情。 孙厚刚在村口喂了半晚上的蚊子，整个人等得心烦意乱，低声骂了好几句脏话，听见脚步声他赶紧躲在村口石头后面，听见沈晓华叫他才放心地走出来。 “许云茹人……你咋这幅样子？” 今晚月亮圆，孙厚刚借着月光看见沈晓华身上沾了不少灰，两根麻花辫也乱得不像话，跟从土堆里爬出来一样。 “别提了！”沈晓华心里的气憋了一路，她大晚上从家里溜出来去找许云茹，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走，还跟她浪费那么多时间，害得她手没把住直接从窗下摔到地上，途中还被狗撵，差点把其他人惊醒。 “刚子哥，许云茹也不知道中什么邪，说以后再也不跟你见面了，我看是她见了那当兵的娃娃亲又移情别恋了！” “那哪行？她爹跑船大哥又是老师，我厂里那临时工工资那么点儿，就指着她的钱花呢，晓华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沈晓华眼里闪过一丝妒忌，许云茹不就是会投胎，她明明比许云茹更懂事更上进，等许云茹彻底毁了，大家的目光都会放在她身上！ “许云茹早晚要回学校的，到时候我把她骗出来，你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季家肯定退亲，许家为了让你娶闺女，条件还不是随你开？” 孙厚刚听得心动，一把搂住沈晓华，“成，都听你的，你放心到时候我有钱了，一定娶你过门！” 不远处的屋后，许云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气得浑身都在抖，下意识就想迈出去把周围的人都喊起来，让其他人都看看这对狗男女。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双带着厚茧的大掌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带到一旁，“嘘……是我，季青原。” 对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结实有力的身体和心跳声隔着两件单薄的布料被她清晰地感知。 控制不住的脸热，心跳加快，许云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两下对方的手背，抬头眨巴着眼睛示意对方可以松开手。 季青原在部队训练的早已有了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更别提今晚的月亮这么圆，足够让他清晰地看清许云茹水灵灵的杏眼。 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他别开视线，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来这里做什么？” 许云茹指指狗男女所在的方位，回过头时却发现两人已经抱着亲的难舍难分，眼睛又一次被对方的大掌遮住，季青原轻咳一声，“晚上不睡，来看别人亲嘴？” “……！”好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低头看着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许云茹，季青原唇角微勾，“太晚了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3章 她的心思 夏天田间地头的蝉鸣、蛙声、犬吠，成了两人安静又热闹的背景音。 许云茹嘴巴张合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刚才尴尬的一幕，倒是季青原先出声询问道：“你还没说，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呢？季同志大晚上不睡跑到村头做什么？总不能跟我一样看别人……那个啥吧？” 声音越说越小，许云茹暗自懊恼：人家问什么就正常回答呀，要犟嘴也不能这时候啊！ “巡逻队的同志来找我，跟他们忙了一会儿。” 许云茹眨眨眼，这是在回答她刚才的话？她点点头，“噢……” 有问有答才是礼貌，这么想着她便将今晚沈晓华来找她的事情坦白告诉对方，季青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村口鬼鬼祟祟，本想看看对方想做什么，没想到不仅等到那人私会，还见到尾随其后的许云茹。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服了我妈，今晚也不会让我知道这么多事。” 想到村里说的许云茹对那男人的上心程度，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想必对方心里一定不好受。 这么想着，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对方，酝酿片刻才不太熟练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伤心了，这种男人不值得托付，现在看明白是好事。” 听着对方的话，许云茹哭笑不得，“我都想明白了还有什么好伤心的，我高兴着呢，还有，青原哥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你得温柔点，说点好听的，这样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话说到一半，许云茹恨不得咬掉舌头，黑暗中蝉鸣蛙声震耳欲聋。 季青原眉头微挑，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缓，“所以……你喜欢温柔的，会哄人的？” 许云茹的心猛地跳了下，离家就差几步的距离，干脆直接逃走算了！ “我、我胡说的……” 可对方却不肯，“部队让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许云茹同志，我们两家的婚事，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直白啊！ “我、我困了，你让我想想……” 话落，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如擂鼓，也能感受到季青原的视线一直在她身后。 本想着回了家就好，可到了窗下却犯了难，她是踩着桌子翻的窗户，这现在也没个支点，要怎么爬上去啊？ 她站在窗下，只能无奈回头看向她身后的季青原，小声问道：“那个……帮我一下呗，青原哥？” “你偷跑出来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季青原不赞成地看向她，许云茹心虚又着急，干脆上前捂住对方嘴巴，自以为很凶道：“你帮不帮？不帮算了！” 她靠得太近，小姑娘身上的香膏味一个劲儿地往自己鼻间钻，季青原罕见的耳朵红了些，算得上乖巧的点点头，随即弯下腰，一手托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膝弯轻松将人托举起来。 许云茹低呼一声，下意识将手撑在对方厚实的肩膀上，季青原眉头微皱，手上的力气倒是半点没变。 她慌乱地爬进去，小声道：“……谢、谢谢，你也早点睡！” 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归于平静，季青原指尖微捻，随即转身回家。 高二已经结束正放暑假，许云茹逃学时走得着急，好多东西都落在宿舍没带回来，又不想待在家跟季青原撞到一起，干脆起了个大早准备回学校把课本都带回来。 上一世她逃了学，自然也没能高考，这次回来，她要好好学，考到大城市去！ 谁知道刚收拾完东西出了宿舍，就听身后嘲讽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咱们班为爱疯狂的许云茹吗？都跟男人跑了，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就是就是，一个姑娘家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这种人居然还上学，真是丢咱们学校的脸。” “唉，也不知道她爹娘怎么教的，难不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哈哈……” 许云茹本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可她绝不允许自己的父母被诽谤。 她抱着书包冷淡的转过身，看向对面站在中间的男生，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沈武，今年优秀教师职称又是我哥的，你这千年老二的名头，倒是跟你爹一脉相承哈？” 沈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瞬间气成猪肝色，“你个贱人再说一遍！” 许云茹的书包被用力扯到地上，他平时最恨别人拿他第二说事，许云茹这个破鞋有什么资格说他？ 她扯扯嘴角，眼底一片寒意，“沈武，比起在这儿找我麻烦，你倒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妹妹，大热天穿长袖是怕被蚊子咬，还是怕身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我觉得等你看到了，会回来感谢我没让你们家丢人。” “你居然还敢往我妹子身上泼脏水，老子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说着，沈武上前用力地推了她一把，还想挥拳头时，身后却传来老师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虽说是放假，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被抓到还是要受处分的，沈武低骂一声，领着其他两人就要跑，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季青原拦下。 “没事吧？” 许云茹摇摇头，沈武趁机想用猛劲儿推开对方，却被季青原反手扣住，将人交给赶到的执勤老师。 等对方几人骂骂咧咧地被老师带走，他才转身看向许云茹，“没事了，他们会受到处分的。” “嗯，谢谢你，青原哥。” “东西都收好了？” 她点点头，想弯腰将地上的书包捡起，对方却先她一步，将书包上的灰拍干净直接拎在手上，“那走吧，兰姨说你今天回学校，让我来看看。” “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许云茹忍不住抬头打量对方。 昨晚看得不仔细，现在她才看清季青原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形挺拔入松，不说话严肃时带着几分冷硬，军装常服更是添了好几分正气。 许家都是读书人，她也下意识地更亲近气质温润柔和的人，可现在再面对季青原这种典型的硬汉，她却有种沉稳和安全感。 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季青原的脚步已停，她没注意，整个人撞在对方后背，鼻尖酸到生理性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泪眼朦胧地抬头，撞进季青原无奈的轻笑中。 “走路要看路。” 第4章 我不想结婚 校门外，许云茹看着自己被扎坏的车胎，头疼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就不赶季青原走了，这镇上离她家走路少说也要半小时，这大夏天的就她这体格，走到半路都得中暑。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她转过头却发现季青原骑着车子站在她身后。 “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去买了两根冰棍，给。” 冰冰凉的橘子香甜冲淡了夏天的燥热，季青原陪着她找了个修车摊，两人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等车子修好。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许云茹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她上初中时还好一点，毕竟自己大哥在学校教书，可上了高中之后沈武不是扯她辫子就是弄坏她的东西。 她又性子硬，被欺负也不肯跟家里人说，只好用自己零用钱重新买。 沈成兰发现她钱没得特别快，问她原因她也不肯说，加上沈晓华有意无意地说她总去供销社，许云茹自己又是个贪嘴的，沈成兰便以为她把钱都拿来吃喝了。 在学校被欺负，回家又被冤枉，任谁脾气都不可能好得起来，一来二去就成了她难以相处，蛮横任性，她在村里铺张浪费，好吃懒做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问她是不是受了欺负，许云茹心里像是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的痒。 “那怎么不跟老师说？” “我没有证据呀……”她耸耸肩，笑得一脸无奈，“我身上又没有伤，东西坏掉了也可以说是我不小心，怎么证明他们是故意的呢？” “我都习惯了，还有一年，等高考完就好了吧？”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季青原一脸严肃，“他们欺负人，凭啥忍让的是你，这种忍气吞声的想法非常错误，知道吗？” “难不成你要我打回去呀？” “必要的话，可以。” 许云茹开玩笑的话愣在原地，她看着季青原脸上的认真，心跳突然加快，让她慌乱地收回视线，眼睛快速眨动，睫毛跟着扑闪扑闪。 “不、不能暴力解决问题，青原哥，你应该更明白这个理……” “那你需要我来处理这件事吗？”他看向对方，“昨晚的问题，你还没给我答案。” 季青原行事作风向来直接，他不会，也不懂什么是搞暧昧，他只清楚自己认识的许云茹跟村里传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眼前的许云茹灵动活泼，有自己的思想和主意，遇到事冷静不冲动，让他想进一步了解，或者跟对方建立更深的联系。 许云茹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还剩一口的冰棒没来得及吃，已经有些化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想结婚，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想读书，想考大学。” “可这两者并不冲突。”季青原有些不太理解，“我们结婚后我不会拦着你读书，你高考也可以加分，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的。”许云茹摇摇头，“我的名声很差，你知道娶了我，村里人会说什么吗？”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许云茹认真地看向对方，“我承认自己任性不懂事，可那些我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一辈子压在我的身上？就算我结了婚，他们也会说，我是因为没跟男人跑成才攀上了季家” 她苦涩的笑笑，“我如果现在就结婚，名声会成为我永远的污点，将来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被抹掉。” “而且我会失去许云茹这个身份，大家只会说我是季家的媳妇，是你季青原的爱人，可我是独立的，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修车摊的老板冲他们喊了声说车子修好了，许云茹站起身，日光打在她身上让季青原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现在只想做许云茹，做我自己，所以季青原，我不能跟你结婚，谢谢你的帮助，再见。” 话落，她将没吃完的冰棒放进垃圾桶，给修车摊的老板付了钱后骑车离开，留下季青原一个人坐在原地，垂着头看向已经化成一滩水的冰棒。 刚回到沈家村，许云茹就听村口一帮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她放缓车速听了一耳朵，唇角微勾。 沈武向来冲动，听她那样说肯定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找沈晓华验证真假，昨晚对方跟孙厚刚又亲又抱，她就不信欲望上头的两人能忍住不做点儿什么。 果不其然，她今天出门路过田间，就看见沈晓华穿着长袖长裤，夏天早上是有微风，可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那点气温变化算得了什么？ 听说沈武直接在地里让沈晓华把长袖撸上去，见对方死活不愿意，气急的他动手时不小心扯掉对方领口的扣子，露出脖子下一片青紫痕迹。 都是过来人，这些痕迹加上沈晓华狼狈的遮掩，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沈家闹得鸡犬不宁，听说全家都在逼问沈晓华那男人是谁。 比起她为了男人逃学偷钱，显然沈晓华年纪轻轻失了清白这事更劲爆，村里人饭后茶言的关注点自然从她身上移走。 尽管她也很想去凑个热闹，不过比起沈晓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了眼天色，她踩上车子往地里骑去。 许云茹走在地头上仔细寻找着自己想见的身影，眯的眼睛都酸了才总算见到一抹穿着红色碎花的人影。 “金湘！沈金湘！” 戴着草帽满头大汗的脸从苞米地里抬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清来人后眼中满是惊喜，又想到什么笑意很快收敛。 见对方迟迟不过来，许云茹干脆停下车子，快步冲对方跑去，借着下坡的惯性三两步跑到对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金湘，我叫你呢，你怎么不理我？” 沈金湘将自己满是灰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眼睛因为紧张眨得飞快，“晓、晓华说不让我跟你玩，说你们将来是要去城里过好日子的，我会给你们丢人……” “她胡说八道！”许云茹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我怎么会嫌你丢人呢？” 第5章 我尊重你的想法 听着沈金湘断断续续地讲述，许云茹才发现，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对方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晓华在她面前假体贴，面对金湘时就把气都撒到对方身上，把金湘当奴隶一样使唤。 上辈子沈晓华在她面前说金湘觉得自己考上了中专，到时包分配吃铁饭碗瞧不上她这个上高中的，她信以为真，一气之下跟对方断了来往。 后来听说国家不包分配后金湘下了岗，她爹娘让她嫁给村里的王瘸子，想拿她五十块的彩礼补贴家用，逼得金湘差点儿跳河。 这一次，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金湘按照自己的本意过上更好的生活！ “跟我来，我有事想跟你说。” 许云茹拉着她坐在小坡上，拉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裁缝书，“金湘，我知道你喜欢做衣服，这是二哥托我给你带的。” 沈金湘眼睛一亮，有些慌乱地将自己的手放在裤腿上擦了又擦，才小心地接过，“哎呀，这里面的样式可真好看！可我家也没缝纫机，我就是自己胡乱学的，这书给我浪费了呀……” 说着，她小心翻开，指着其中一款衬衫道：“这里改成小圆领的话会显得更俏皮，适合你穿。” 许云茹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惊喜道：“金湘，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愿不愿意帮我？” 如果她没记错，村头刘叔儿子搞了一批牛仔和印花布料，和市面上常见的蓝黑布料相比洋气得很，但就因为太洋气了，迟迟没找到合适的商家收购，在手里折损了一大笔钱。 因为这事刘叔气得进了医院，原本说好的亲事也要告吹，他儿子没办法，在村里发出话说打一折，谁能全要他可以推车送货上门。 她大概算了算，一百五十块就能把这些面料全部拿下，到时要是金湘愿意，她们把做好的衣服带到城里，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咱没钱啊。” 这话简直是一击重锤，“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长叹一声，整个人躺到地上，“要是谁能无缘无故给我一百五十块就好了……” 沈成兰现在还没完全原谅她，一百五十块也不是小数目，按照对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沈金湘被她的话逗笑，拍拍她的肩膀，玩笑道：“那不是季营长吗？你俩有娃娃亲，要不……你问他借？” “那哪儿行？！” 许云茹腾地坐起来，对上正往这边望过来的季青原时暗自懊恼：她刚把人拒绝，这话听起来像是着急跟对方撇清关系。 好尴尬，好想逃……她赶紧移开视线，跟沈金湘说了句改天见，推着车子就往回家的方向走。 可没办法，回家就那么一条路，她想回去就必须要跟对方打照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闭着眼睛低着头往前走，嘴里低声念叨着掩耳盗铃的话，却还是逃不开对方喊她的名字。 “许云茹，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此时此刻的她像个炮仗，季青原就是那根引线。 他听力极好，没走近时就将许云茹的计划听了个大概，见对方因为没钱瞬间耷拉的眉眼，他心里也像是被只手抓了下。 “你需要钱？我可以……” “不用！”许云茹打断他的话，本意是不想麻烦对方，可显然季青原误会了她的意思，“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你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说的有道理，我尊重你的想法。”他顿了顿，握着车子的手下意识攥紧。 “我只是想支持你，你们刚才说的我也听见一些，我觉得你可以成功的。” “你相信我？”听他这样说许云茹有些惊讶，现在除了沿海城市，内地潮流的接受度其实还没有那么高，这也是那些布料卖不出去的原因。 可对方连疑惑都没有就说她能做到，还是让她受了不少鼓励。 “嗯，信你。”季青原点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 向来说一不二的他罕见地犹豫几秒，又补充道：“就算我们俩家婚事不作数，按年龄我也还是你哥，该帮的忙我还是要帮的。” 许云茹摇摇头，冲他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不急，我得先回去跟我妈说一声，那么多布料，总不能全都堆在你家吧？” “可以，我可以说是我买的。” 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许云茹没忍住笑出声，刚才那点尴尬的距离感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男人……怎么有点可爱啊？ “不用啦，我主张的事情好坏都是我要承担的，谢谢你，青原哥。” 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撒了一抹金粉，让笑容在季青原眼中格外灿烂，刚才被拒绝的那些涩滞感也烟消云散，他唇角轻勾，“走吧，我送你回去。” 季家跟许家离得不远，季青原跟许云茹送到家门口时，沈成兰正跟季青原的母亲宋诗在院子里说话。 “妈，宋姨。” “诶，云茹回来啦，过来坐，看宋姨给你做的新衣服。” 宋诗从小跟着家里人学了一身好手艺，衣服做得好看又有型，听她这么说，许云茹眼睛都亮了，“来啦！” 是条嫩黄色的碎花裙子，腰后还有个可拆卸的蝴蝶结，看上去就漂亮得不得了。 “谢谢宋姨，我很喜欢！” 见许云茹对这裙子爱不释手，宋诗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许云茹算得上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尽管村里将这孩子说得不堪，她还是不信自己会看走眼。 见自己儿子视线一直放在许云茹身上，那眼神跟当初说自己要去当兵时一样肯定，她更是笃定村里说的都是谣言，再让她听到可就不光反驳了，说急了她也不介意动手。 “去学校拿书怎么才回来？”沈成兰接过她的书包，却发现沾了不少灰，“怎么这么脏？” 许云茹耸耸肩，“没事，不小心掉地上了。”她没打算瞒着沈成兰自己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只不过不是现在。 听着她的回答，季青原眉头微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宋诗察觉到什么，心想等回去了一定得问问怎么回事。 “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沈成兰听着许云茹的打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一百五十块对他们来说不算小数，若是许云茹的计划不成，这钱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就算她跟宋诗关系好，也不能同意季青原拿自己的钱帮他们。 “这事儿我不同意，那些做生意的又不是傻子，他们都不收，你怎么就保证咱们一定能卖出去？” “还有青原，你别陪云茹胡闹，这事你就当没听过。” 第6章 她是自由的 尽管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可许云茹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她在沈成兰这里的信誉值太低，哪怕她能看出母亲有松动的迹象，可因为是自己主张，对方还是不放心让她试试。 “妈……” “兰姨，我觉得云茹的想法挺好的，要是能得到您的支持，她一定更有干劲儿。”她还想再劝劝，季青原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兰姨，我去过深城和海市，也见过那里衣服的样式，我相信很快这些款式就会运到内地，云茹的想法很好，是个赚钱的法子。” “这一百五十块就算是我投资，要是赚了钱我也是要拿分红的。” 宋诗接收到自己儿子的眼神，也上前劝道：“对啊成兰咱们就试试呗，你年轻的时候还想做生意呢，那时候政策不允许，现在孩子们有想法，你倒怎么封建起来了？” “这咋能一样？” “这咋不一样？云茹不也是你闺女，有句话咋说来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成兰嗔怪的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对上许云茹认真，恳切的视线，才发现一直以来让自己头疼的小女儿，似乎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认真的？不是闹着玩？” “嗯！”许云茹重重点头，怕沈成兰不信又拉过季青原做保证，“有青原哥跟宋姨看着我呢，我保证不胡闹！” “妈，您就让我试试，嗯？” 说着，她走上前握着对方的手，撒娇地晃了晃，“求您了，就答应我吧。” 沈成兰轻咳一声，有些不太适应地抽出手，“那……就试试吧。” “啊啊啊我就知道您是最开明的妈妈！”顾不上还有宋诗跟季青原在场，许云茹激动地搂着沈成兰又蹦又跳，还重重地在对方侧脸亲了一口。 “哎呀，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让你宋姨看笑话。” “诶我可不背这个帽子啊。”宋诗笑着拍拍对方的手，“明明是你自己害羞了，我还想要个云茹这么会撒娇的闺女呢，乖乖，过来也亲宋姨一口，宋姨帮你说情了呢。” 许云茹这才后知后觉，松开手乖巧又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旁还有道沉稳的目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想到刚才的举动都被对方看了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红得不像话，连带着声音也小了许多，“就……抱抱您，不亲了吧？” “那可不行，我……” 宋诗还想逗逗小姑娘，却被自己儿子打断，“妈，我钱包放在昨天的衣服里了，您跟我回去找找吧。” 话落，忽略对方瞪他的目光，留下句明天再过来，揽着自己母亲肩膀就往外走。 等母子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成兰才看向自己女儿，“这娃娃亲，看来是不用退了？” “妈，怎么您也逗我？”许云茹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被对方这么一调侃，娇羞得跺了下脚就往屋里走。 想到什么，她又转过身跟沈成兰说道：“妈，我跟青原哥说过了，我现在不想结婚，我想高考，想考大学。”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要是季家来退亲的话……您就同意了吧。” “诶你这孩子，话说明白……” 另一边，宋诗刚被拉着走出许家就停下脚步，笑着看向一旁的季青原，“说说吧，你跟云茹是怎么回事？我可没见过自己儿子这么护着小姑娘。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听云茹喊我妈了？” “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季青原回头看向许家的方向，语气带了点苦涩，“她不想结婚，也不喜欢我。” “若不是我坚持，这一百五十块她都不会要。” 难得见自己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她问了原因后，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云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好事，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要支持她的决定。” “婚姻这种事讲究可遇不可求，咱们不能让云茹为了你放弃自己的理想，这是不道德的。儿子，你如果着急结婚，我跟你爸可以去许家退亲，咱们再相看……” “不。”季青原摇摇头，“妈，我承认刚回来时只想完成结婚这个任务，可我现在知道了，云茹她是独立自由的，我不能为了自己要求她来迎合我。” “结婚的事我回去之后会跟领导汇报，在云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之前，我不会考虑其他人，这是我的承诺，单方面的。” “好孩子，这下我可以放心跟成兰做姐妹了。”宋诗拍拍他的胳膊，又忍不住想逗逗他，“那云茹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呢？你在部队鞭长莫及可怎么办？” “妈……”季青原头疼又无奈地看向对方，“您儿子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有好感，您盼我点好行吗？” “哟哟哟，封建迷信不可取哦不可取哈哈哈哈……” 目的达成，宋诗笑的眉眼弯弯，哼着小曲儿往家走去，留下自己儿子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对方，“诶对了，你陪云茹去学校拿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当时欲言又止的。” 季青原收了笑，将事情始末讲给对方，许云茹是说过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让自己帮忙保密，可沈武那人一看就不是肯吃亏的。 把这事告诉宋诗，再借宋诗的口让沈成兰知道比许云茹自己说效果要好得多，况且多个人知道，护着许云茹的也多一分力量。 果然，宋诗被气得不轻，又对许云茹多了几分心疼，“这孩子，受了委屈回来也不说，这我要是早知道一定拉着成兰去学校给她讨公道！” 讨公道只是一时的，沈武不过是仗着自己学习不错，许云茹没什么朋友才肆无忌惮，他得想个办法，不再给沈武找麻烦的机会。 隔天季青原来许家时，许云茹正抱着课本在院子里背单词。 她原本就成绩不错，只是上了高中后总被沈武欺负，加上没人敢跟她交朋友，自然对学习也失去了兴趣。 离高考还有一年，只有她考过沈武，她才有给自己讨公平的资格，她只有走得越高，也才不会给其他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见季青原进来，她将课本放到一边，“怎么这么早，这时候刘大哥还没从医院回来呢。” “嗯，不着急，我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第7章 考进重点班 季青原的语气认真，听得她心头一跳，也跟着挺直腰背坐正不少，“什么事啊？” “你想不想换个学习环境？我有个战友的爱人就在你们学校的重点班教书，她说今年开学会有一场考试。” “年级前十名可以转到重点班，那里的师资也会更好，你也不用面对沈武他们。” 见许云茹眉头微皱，他以为是自己管得太多，说话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抱歉，我不是想插手你的事，只是想……” “谢谢你青原哥！” 许云茹打断他的话，站起身冲他笑道：“我会努力考进重点班的，谢谢你！” 说着，她有些抱歉道：“昨天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我说不想用你的钱不是想跟你划清界限，只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将来肯定是要娶媳妇的，我不能仗着你大方就没分寸。” “就算我们的婚事成不了，你也还是我哥。” 季青原指尖微捻，“所以，你没生我的气？” “那当然啦！”许云茹认真点头，“你帮我考虑这么多，我要是生气那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那、那就好。”季青原有些激动地摸摸自己的后脑，有些语无伦次，“我看你皱眉，还以为我管得太多了。” “怎么会？”许云茹拿出课本翻给他看，“我是自己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太多，担心自己考不上。” “诶对了，我听宋姨说你高考的时候拿了咱们县的第一，你要不嫌我笨，抽空教教我呗？” “行，你别嫌我教得枯燥就成。” 两人相视一笑，许云茹将课本放好，“那咱们先去买刘叔家，等回来了你抽空帮我补课？” “好。” 两人到老刘家时，刘老二刚从医院回来，季青原上前一步说明来意后对方看了眼他，“你就是季家那个从部队上回来的？” 季青原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老二摆摆手，“你们部队上的办事我放心，只是我这料子当初进的时候也不便宜，你应该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应该知道我没扯谎。” 许云茹一听这话就不对劲，果不其然，下一秒刘老二指指柴房里那堆料子，“都说当兵得为人民服务，你要不也帮帮我，我按照进价把这些卖给你，你也让我回个本。” 这些料子按进价少说也要七百多块，相当于季青原半年多的工资，这刘老二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仗着季青原不会跟他动粗坐地起价。 “你也知道，为了这批料子我爹住了院，定好的亲也吹了，我反正现在一无所有，你呢，就当做好事了，不然说不定哪天我抱着这批料子喝了药，你也算帮凶吧？” 许云茹气得手都在抖，“你少在这儿道德绑架！”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让季青原看笑话，张口反驳道：“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你爹住院邻里乡亲的也没少帮忙，难不成你还要把账也往他们头上算一份？” “刘老二你这批料子为啥砸在自己手上你心里最清楚，你六块一米的料子卖三十，见人不买账又说买家不识货，你爹住了院大家看在老人的面子上想着帮着买点儿，都这样了你还喊二十。” 她上前一步站在季青原前面，“你少欺负青原哥刚回来不清楚前因后果，今天你要是不按当初说好的一折卖，你就等着布都烂在自己手里，你也等着臭名远扬吧！” 许云茹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几声脆响，“刘老二，我平时看在刘叔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哥，你这当哥的，照顾照顾妹子是不是也挺应该的？” “你看妹子我都没让你白送，我们还给你钱呢，我做得够仗义了吧？” 刘老二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起他听说的有人惹着许云茹，她脸都给人扇肿的事时，说话都带着结巴，“你、你这妮子瞎掺和什么？我、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可以报警的。” 有时候许云茹觉得沈晓华给自己塑造的恶毒形象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这种时候，刘老二一见自己，刚才还狮子大开口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生怕自己挨揍。 其实若真硬碰硬许云茹还真打不过干农活的刘老二，可没办法，沈晓华给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太成功，对方显然已经忽略了他们两个本就有着天生的力量差距。 许云茹手往后一指，“呶，报吧，这就有个现成的当兵的，你让他把我抓起来呀？” 刘老二欲哭无泪，一拍大腿无奈道：“拿走拿走都拿走！就算我倒霉！” “可别，我们又不是土匪，我们带了钱的。” 说着，她看向身后的季青原，“问他要钱，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确保万一，季青原又跟刘老二签了个买卖协议，签字按了手印后，季青原拿出一百五十块给了对方，借了他家的推车将布料装上，跟许云茹推着往回走。 从刘家出来后，许云茹没忍住，继续跟季青原吐槽刘老二的强盗行为，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季青原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许云茹一下扭过脸看着对方，故作生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偷偷给了刘老二五十块钱，现在坏人都让我一个人做了，你还笑，哼！” “嗯，我的错，我应该说这钱是我们两个人给的，而不是说是你给的。” “啊？”许云茹脚步停住，惊讶对方居然是以她的名义给了刘老二钱，“你、你给就给，说是我给的干嘛啊？” “就算我不给，等赚了钱你不还是会拿一部分去医院给刘叔吗？我现在给了，到时候赚了钱你都留着。” 许云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听话，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别过头小声道：“那你还笑我……” “没笑你。”季青原嘴角笑意未减，“就是觉得姑娘家家的，嘴巴挺厉害，以后要是谈判可以带上你，比我们指导员还能说。” “季青原，你还说不是笑话我！”许云茹作势举起拳头要打他，脚下不小心踩到石头整个人一歪。 “小心！” 第8章 该死的许云茹！ 这条路许云茹从小走到大，谁能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倒在一颗小石头上。 季青原的大掌稳稳接住差点摔倒的她，隔着单薄的夏衣，掌心的热度从腰侧一路烫得她脸红心跳，时间好像都被按下暂停键，她不敢抬头，耳侧属于对方的心跳一声一声，逐渐同频共振。 见她迟迟不动，季青原眉头微皱，语气也带着明显的担心，“扭到脚了？” “没、没有……” 许云茹红着脸摇摇头，迅速从对方怀里后退两步，“谢、谢谢你，青原哥。” “嗯，回去吧。我妈跟宋姨还在家等咱们。” 说着，季青原重新推起车出发，冷淡的语气让许云茹有些愣住：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还是说……害羞了？ 许云茹眼睛一亮，她还没见过季青原害羞的模样呢，快走快走，她实在太好奇啦！ “青原哥，等等我呀！” 两人的互动被不远处躲在树后的沈晓华看在眼里，刺得她眼睛生疼，攥着衣摆的力道几乎要把衣服扯破，脸上的巴掌印也因为面目狰狞增添了几分可怖。 贱人！贱人！该死的许云茹，她那晚一定偷跑出来看到自己跟孙厚刚亲热的事情了，要不是她告诉了沈武，自己也不会被关在家里，更不会走到哪儿都被指点。 她是沈家抱养来的孩子，给沈武当童养媳养大的，要不是许云茹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家里又添置了什么好东西，让她知道了好日子是什么模样，她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云茹像面镜子，只要看见她，就好像看见自己所有阴暗不堪的一面，不行，只有让对方的名声彻底臭掉，烂掉，毁掉这面镜子，她才能彻底安心！ 到时候嫁给季青原的……未必不是她。 这么想着，她又恢复自己最擅长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将自己乱掉的麻花辫重新绑好，抹着眼泪往许家的方向走。 许云茹跟季青原将布料带回去时，沈成兰跟宋诗早早等在门口，看清推车上的布料时眉头一皱，“这料子怎么感觉掉色了？那刘老二不能忽悠你们吧？”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这天气本就阴晴不定，前段时间又连着下了好几场雨，刘老二在医院自然顾不上这些布料，匆匆堆进柴房就懒得管。 若是他们再晚去几天，估计都要受潮长霉，那时候才是真的不能用。 “没事的妈，这几天天气好，咱们几个辛苦点儿把料子洗干净暴晒两天，不影响。” 宋诗上前试了试料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嗯，云茹说的没错，没发霉的味道，青原你来，帮着把料子堆到院子里，我跟云茹打水。” “好！” 沈晓华走进许家时就看见四个人忙中有序地收拾着买来的布料，靛蓝的水一盆盆的冲在地上，沾上灰的牛仔布料也慢慢恢复原来的清亮。 看着许云茹跟沈成兰之间毫无芥蒂的模样，沈晓华指甲都要掐进手心，却还是尽力扯出微笑，“云茹，兰姨。” 原本欢乐的气氛在听见沈晓华的声音后瞬间停滞，沈成兰还记得那晚就是对方来劝许云茹离家出走，想到这几天村子里传的话，她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沈晓华半夜跑到她家，前脚刚劝自己姑娘跟男人私奔，后脚自己身上就多了那些没眼看的痕迹，真就那么巧？ 说不定真跟许云茹说的，这沈晓华跟那什么刚得早就认识，私奔的主意八成也是她想出来的。 越想越觉得对，沈成兰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听说云茹买了一批布，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许云茹将盆一掀，溅出来的水差点泼到沈晓华身上，“我叫了金湘帮忙，就不麻烦你了。” 沈晓华暗道不好，她不过就被关了两天，许云茹是什么时候去找的沈金湘，这两人见了面说了什么？许云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说的沈金湘瞧不起都是假的？ 可按照许云茹的性子，她要是都知道了怎么会忍得住不来找她闹？还是说她是骗自己的，其实根本没有沈金湘的事情，她只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想来也是，许云茹向来是个没脑子的，她应该是气自己那晚来找她被沈成兰发现，想到这儿，她慌乱的心平静了些，冲对方挤出个笑。 “云茹。”她故作亲昵地上前挽住对方的胳膊，贴在对方耳边看似说悄悄话，实则音量足够周围几个人都听得见。 “你别生我气了，刚子哥就差跪地上求我了，我也是见他对你感情这么深，一时心软才……” 她顿了顿，瞥见沈成兰铁青的脸色后，心里满意继续道：“其实那晚你还是跑去见刚子哥了吧？我听说那晚有人见到有人送你回去了，是不是刚子哥呀？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保密。” 沈成兰眉头皱得更深，她那晚没怎么睡着，的确听见有些动静，难不成许云茹还没放弃那什么刚，这几天都是装乖唬她？ 宋诗也看向季青原，她记得自己儿子前两天半夜的时候回来刚好赶上她起夜，她还跟对方说了几句话，见他一直在揉肩膀她还问要不要贴个膏药。 现在想想，季青原那衣服上还有鞋印来着。难不成……云茹那天跑出去见的是她儿子？ 院子里四个人各怀心思，许云茹在心里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胳膊从沈晓华的手里抽出来，“真有担当的男人会约女孩半夜见面？他还让你大半夜往外跑，倒是一点不担心你会遇到麻烦。” “说起来那晚你从窗下摔倒了吧？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脖子都磕到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你解开我看看，要不要给你抹点药？” 沈晓华差点被她的动作吓死，紧紧捂着领口就往后退，“不、不用了……” “真不用？哎呀不就是磕磕碰碰，有啥不能看的？” 许云茹的一脸天真跟沈晓华的心虚躲避形成鲜明对比，沈成兰跟宋诗原本还不信，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茹啊。”宋诗走到她旁边，状似无意地将沈晓华挤到一边，“这好料子啊，就跟好人品一样，根基正，不怕洗。” 说着，她拎起盆里的布料狠劲抖了抖，水花溅了沈晓华一脸，逼得对方闭着眼睛连连后退。 “宋姨说得对，那咱们多洗几遍，要是质量不好我跟青原哥找刘老二算账去。” 沈成兰也下逐客令，“晓华啊，这儿有你宋姨跟青原呢，就不麻烦你了，回吧。” 第9章 开工 沈晓华还想说些什么，可许云茹已经跟宋诗说说笑笑，半点儿插话的机会都不给她，沈成兰更是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她。 “青原哥……”她放软声音，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撒娇让季青原心软，主动帮他说说好话，可对方却躲猛兽似的后退一步。 “叫我季同志，我们不熟。” “可云茹都……” “你们不一样。”说完，季青原转身走到宋诗旁边，帮着她跟许云茹将厚重的布料拎起来扭干，又紧接着换上一盆新水，半点目光都没分给她。 许云茹这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季青原，该死！哼，等开了学她想办法毁了许云茹的清白，她就不信季青原还能对这贱人喜欢得起来！ 眼前闪过许云茹绝望的哭喊，求饶，沈晓华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她迈出大门，宋诗将手里的布料往盆里一扔，“这姑娘一看就心思重，云茹你以后可要跟她保持距离，别被她骗了！” “我知道的，谢谢宋姨。”许云茹心道，上辈子可不就是让沈晓华和孙厚刚骗得家破人亡，分文不剩吗？这次她但凡再上一次当，都对不起她自己！ 四人活了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些布料洗干净，许云茹抽空算了算，牛仔布和印花布料都差不多有一百米，其中牛仔布有一部分颜色发白，倒是挺适合做旧款式。 国外这时候已经兴起极简主义的浪潮，用印花布料用来做一体式的连衣裙再合适不过，牛仔裤她也打算做几条破洞款，到时候拿到镇上或者市里去卖，应该销量也会很不错。 除此之外，她也打算多元素合并，创造点新鲜东西。这么想着，握笔的手已经有所动作，将她的想法慢慢展现在纸上。 “这是什么？裤子上咋还破了个洞？” 被季青原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慌乱地眨眨眼睛，想把本子合上，对方却先她一步询问能不能看看。 刚才在心里还踌躇满志，可将自己的想法递给对方时，许云茹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现在完全是按照九十年代的张扬开放风格来的，这对八十年代，尤其还是当兵的季青原来说，应该很难接受吧？ “这衣服没有袖子，是想夏天睡觉的时候穿？”说着，季青原还在对方身上比了比，“穿这么少，不怕蚊子咬吗？” “额……”许云茹摸摸鼻子，“就是……出门的时候穿。” “出门？穿这个？”季青原一脸不解，“外面不再套个褂子？你们女孩子也不怕晒吗？” “都……都行。”听宋诗说，季青原穿衣服连风纪扣都不解开，许云茹也没指望能让对方理解自己的设计。 可季青原显然还想问个明白，他又指着破洞牛仔裤道：“这个是没画完吗？” “不是……就是要让它破掉的。” 许云茹将本子拿回来合上，有些犹豫道：“是不是……很难接受啊？” 毕竟现在离真正的开放风潮还有几年，季青原的反应才是这个时候正常人该有的，只是见对方这么不解，她心里也多少受了点影响。 “我太不懂这些东西，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许云茹点点头，挑选着自己对这个年代的记忆点和从电视上看到的，认真道：“从开放到现在，衣服的款式变化，其实也反应出咱们国家的经济在发展，我想要不了多久，衣服的花样会越来越多。” “青原哥，你相不相信，等再过几年，大街上会有各种各样的衣服款式，人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季青原看着她的眼睛，阳光藏在里面，很亮，也很烫。 “我信。” “真的？”许云茹惊喜道：“那你支持我做这种衣服？” “嗯。”季青原点头，“虽然不懂，不过你想做，一定能成的。” 宋诗站在屋内看着坐在院子里的两人，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成亲家了。” 她转身看向对方，却发现沈成兰眉头紧皱，“成兰我跟你说……怎么了？” “没什么。”沈成兰摆摆手，“就是发现，我好像对自己的姑娘一点都不了解。” 许云茹被人哄骗她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委屈她也不清楚，现在她想做什么，有什么想法她也帮不上忙，一时之间她这个当母亲的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自己好友这幅模样，宋诗叹了口气，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 她将季青原告诉自己的云茹在学校受沈武欺负这事一字不差地告诉对方，沈成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望向许云茹的视线也多了些自责。 她好好的姑娘在学校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却半点儿动静都不知道，说到底还是自己对许云茹不够关心，她那个年代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容易，有了孩子也更多的是在物质上下工夫。 老大老二都是这么养大的，可她忽略了孩子心里有委屈，需要人疼。 “这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没尽到当妈的责任……” 这点插曲许云茹自然不知道，布料在家晒了两天，等沈金湘到许家时，见到一院子的布料也吃了一惊，许云茹是说想要她帮忙做衣服，可也没说这么多呀！ “金湘，你来啦！” 许云茹拉着她进屋，“你先坐，待会儿宋姨也过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怎么做。”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我呀？” 宋诗笑着走进屋，将手里的糖果放到桌子上，“吃点甜的，心情好一整天。” “你这丫头昨天就神神秘秘的，快跟我们说说你想做啥衣服，你宋姨我都等不及了。” 许云茹笑着将自己昨晚画的设计图初稿拿出来，“先说好不许笑我……” “呀！”沈金湘爱不释手地摸摸图纸上的兔子，“这兔子画得真传神，也太可爱了！” 宋诗也凑过来，笑得牙不见眼，“还有这只熊，怎么圆滚滚的啊？” 确定两人脸上是满意的表情，许云茹松了口气，将另一份样式图放到两人面前。 “牛仔布呢我想做这几款，背带裤，外套都是平常穿能用到的款式。” “再搭配上这些图案，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 “然后……”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将样式图翻了一页，“我还想做十几件这样子的……” 样式图上正是昨晚季青原看过的破洞牛仔裤和一体式的吊带裙。 宋诗跟沈金湘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均是欲言又止，这种暴露的衣服，能卖出去吗？ 第10章 尝试 宋诗拿起样式图看了又看，嘴唇动了动，斟酌着语句商量道：“云茹啊，这衣服……是不是有些太凉快了？” 沈金湘也跟着点点头，“对啊云茹，你看咱们这衣服都是长袖长裤，夏天也就在家里才穿个薄衫，这衣服……” 两人的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生怕打击到许云茹的热情，况且其他款式也很好，何必再做些不容易卖的奇装异服呢？ 许云茹笑笑，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宋姨，金湘，咱们以前穿衣服是为了蔽体、劳动，颜色只有灰蓝黑，款式也都一样。但时代在进步，大家的思想也在变化。” 她指着自己的画，“这破洞跟这裙子，也不是为了省布料，是年轻人想挣脱，有活力，我想让姑娘们拥有自己的穿衣自由。” 许云茹眼中的光芒亮得不像话，完全没了昨天的不自信，“男生可以留长发，女生也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这些都是自由开放的象征，也是我想通过衣服传递出来的。” 话落，她看向宋诗跟沈金湘，“我们可以少做一点看看市场风向，如果有人喜欢，我们后面可以去进货，再多做一些，好不好？” 宋诗也是从过去那个年代过来的，小时候她看着手里的布，也会想可不可以有其他的颜色，能不能做其他样式的衣服。 许云茹这番话将小时候那个期待有更多新鲜东西出现的自己重新带了出来，她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当即拍板定下，“做，有尝试才会有突破，云茹，宋姨支持你！” “我、我也支持。”沈金湘笑着举起手，“我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啊，云茹你讲的我心里像是有团火。” “那……开工？” “开工！” 季青原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许云茹，嘴角也跟着扬起明显的弧度。 周围的一切仿佛按下了慢速键，他能看清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也能听清对方的每一句话。 这样的许云茹充满活力和蓬勃的朝气，若是可以，他想尽可能让这样的状态永远停留在对方身上。 不想耽误她们的进度，季青原抱着买回来的针线走进去，“妈，你看这些够不够。” 接下来三天许云茹跟宋诗家里的两台缝纫机几乎要踩冒烟，沈金湘每天一大早就来帮忙，沈成兰也跟着将花朵、动物的样式绣到衣服上。 反倒是主张这件事的许云茹每天除了打打下手之外，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 “唉，早知道就跟着宋姨好好学了，至少还能做两件衣服。” 沈成兰用顶针将针穿过牛仔布料后笑着推推眼镜，“算了吧，你宋姨说她还是头一回见，学了一个星期能把针脚踩成蚯蚓的，还说你以后可别说跟着她学过做衣服。” “哼。”许云茹撒娇地撇撇嘴，“那金湘应该算是她的得意弟子了吧？我发现人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话说得不错！”宋诗笑着走进来，身后是抱着一堆衣服的季青原。 “要我说咱们云茹就是眼光好，我这一身手艺可算是有人传了，金湘啊，你要是愿意到时候跟我去北城，我师傅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 沈金湘腼腆的笑笑，她这来帮忙都是瞒着家里人的，哪还能跟宋姨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哎呀宋姨。”许云茹推着她坐下，“那您要不先带我去北城看看呢，说不定我有什么隐藏天赋，让您师傅一瞧就出现了呢？” “我可不带你去。”宋诗笑着拍拍她的手，“让青原带你去，他再过几年转业估计就在那儿定居了。” “这个……”好嘛，本想着替金湘解个围，没想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来了，这话她怎么接都不对，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什么。 “妈，云茹还有一年高考，等高考完再说，到时候去哪儿玩都行，要是我有时间，给你们当导游。” 说着，季青原将手里的衣服放在炕上，“云茹你来，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好嘞！”她走上前大概看了看，“宋姨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咱们的料子用得差不多了，青原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让你跟我和金湘一块去。” “可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许云茹笑着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一身衣服，“你先去换上试试，要是尺寸不合适还可以改。” “这是……给我的？”季青原惊喜接过，有些激动道：“我、我这就回去换。” “不用，去我哥房间换就行，你换完我看看效果。” “行！” 等季青原进了房间，许云茹憋了好久的嘴角彻底压不住笑，她问宋姨要了季青原的尺寸做了一身牛仔套装，破洞版的，也不知道某个老干部能不能穿得出门。 “你这丫头，机灵着呢。” 宋诗也知道对方的心思，加上她也好奇自己向来严肃的儿子见到这衣服会是什么反应，也就随着许云茹去了。 房间的门迟迟未开，许云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将衣服换了回来时，总算有了动静。 “出来了出来了……”屋里四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打开门的季青原，许云茹眼睛瞬间亮了：天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季青原吗？ 面前的人穿着白衬衫，牛仔套装穿在对方身上增添了不少青春气息，更别提膝盖和手臂的位置做了破洞处理，更是增添了几分痞帅。 真的……好帅！ 季青原显然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衣服，向来稳重的脸上难得有几分无措，他下意识去寻许云茹的视线，在见到对方眼中的光时他心头一跳，隐秘的喜悦在胸腔蔓延：她喜欢…… 可喜悦还没超过一秒就被击碎，许云茹激动地看向宋诗，“宋姨，就这身儿衣服得迷倒多少姑娘，我就说让青原哥当模特准没错！这简直就是活招牌！” “不错不错，这要我绝对掏钱买同款，干脆赶明儿你跟金湘也穿上，靓仔靓女诶！” 宋诗最后这句不太标准的粤语让屋子里几人都笑起来，季青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眼里升起的光灭掉，原来，只是为了让他当模特啊…… 第11章 摆摊了摆摊了 许云茹几人做的衣服基础款居多，考虑到时间和来回行程，决定先在镇上摆摊卖一次，如果销售结果不理想再去市里。 隔天一大早，季青原敲响了许家大门，“闺女，青原来了，快起床！” “来啦！” 许云茹还没睡醒，揉搓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在看清对方的交通工具后瞬间清醒。 “摩托车？从哪儿来的？” “从村委借的，我算过了，用来带衣服刚好。” 说这话时，季青原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牛仔套装，一整个青春洋溢的帅小伙。 许云茹都能想象到对方骑着车在路上会有多少回头率。 “那你等我一下，咱们先把衣服搬到车上去。” “不用，你先吃饭，我自己来就好。” 原本许云茹还在发愁没有交通工具，她们这些衣服要怎么运到镇上，现在最大的问题解决，沈家村离镇上也不远，来回跑两趟就能搬完。 就这样，季青原骑着摩托开路，沈金湘跟许云茹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赶在镇上集市开摊前选好位置，迅速布置好摊子。 季青原穿着牛仔套装，沈金湘选了件灰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许云茹则穿着过膝的牛仔裙，外面套了件印花衬衫，松垮地扎在裙子里。 牛仔布料本就不常见，更别提三人长得各有特色，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小姑娘，你这背带裤怎么卖啊？” “二十一件，牛仔布料耐磨的很，姐姐您穿上一定好看，要是买套装给您优惠五块呦。” 许云茹本就生得好看，那股灵动劲儿加上嘴甜，将来问价格的阿姨夸得心花怒放，笑着掏钱道：“小姑娘真会说话，给我拿件背带裤，再拿件你身上的裙子套装，我姑娘肯定喜欢。” “好嘞！”许云茹利落打包，“姐姐您这么痛快，套装给您便宜八块好了，一共五十二，您拿好。” “好好好，以后有机会还来你家买！” 第一单生意大成功，许云茹将钱交给沈金湘保管，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开门大吉，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卖光！” 沈金湘也直点头，“云茹你也太会说话了，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叫那人婶子了。” “没事，要是带孩子的你就叫阿姨，不然就叫姐姐，跟咱们差不多的叫同志。” “成，都听你的。” 他们来得早，这时候来集市的多数都是中年人，他们的基础款和印花衬衫也卖得快，反倒是破洞款和吊带裙没什么人问。 好在他们基础款做得多，季青原看看天色，“我回去再带一趟，把剩下的都拿过来。” “嗯，青原哥你路上小心。” 季青原点点头，转身利落地跨上摩托车，牛仔外套更显得他肩背笔挺，许云茹心跳慢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帮着沈金湘整理一旁的衣服。 等人走了，许云茹拍拍沈金湘的肩膀，狡黠一笑，“金湘，你先看一下摊子。” 说完，她闪身走到一旁拿布挡住身体，把自己的头发拆开，用手指梳顺扎了个鱼骨侧尾辫，再将一直扎在腰里的裙子扯出来。 原本青春十足的学生气瞬间褪去，多了些随性又成熟的气质，出来时一旁的沈金湘都有些不敢认。 “云、云茹？” “嗯，怎么不认识了？” 沈金湘重重点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好看吗？”许云茹拎着裙子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太好看了，比歌星还好看呢！” 两人正说着话，已经有几个年轻姑娘凑上前来，“你身上这裙子怎么卖呀？” “十五一件，我们还有中长款的，十二一件。” “真好看，不过是不是有点太露了啊？” 许云茹正想说什么，不远处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我看这衣服穿上就是为了勾引人的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些狐媚子手段！” 说话的是她们摊位不远处另一家卖衣服的，都是些旧款式，估计是看他们不过半个上午生意就没断过有些红眼。 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许云茹不太想跟对方计较，转而跟来买衣服的顾客推销起她们的衣服。 “现在是开放年代，穿衣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不是为了让其他人评头论足，对吗？” “如果有人对你指指点点，那时他们的思想封建，眼神有问题，我们不应该为别人的品味买单呀。” “呵，我看是想男人想疯了，好姑娘谁家穿这种衣服？” 本来明显心动的姑娘又犹豫起来，有几个扯扯同伴的衣服，还是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许云茹被旁边这刺耳的声音搞得心烦，既然铁了心要坏她财路，就别怪她反击了。 “那按您的意思，大婶儿您穿得这么保守是因为让男人提不起兴趣吗？还是说你家男人管不住自己被人勾走了你才怨气这么大？” “你！”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还不等她想出反驳的话，许云茹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 “一口一个男人，男人，你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许云茹走出摊子，目光坚定，“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天天播放解放思想，你还在这儿裹小脚，把自己作为男人的附属物，女同志穿衣服就只是为了取悦男人？” 她的视线扫过一旁的年轻姑娘，“别说年轻人可以穿这种裙子，就算是中年女同志，谁都有追求美的权利！” “谁规定好姑娘就只能穿破布麻衣，不能穿绫罗绸缎？！你不去指责那些思想猥琐的人，来对我们指手画脚算什么本事？” 对方被许云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坐在马扎上，假装收拾自己的衣服。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原本已经离开的姑娘有些去而复返，听了这话眼睛亮晶晶的，在人群中举着手，“我要一件中长款的！” 这话像是被点燃的引线，话音刚落人群中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我也要一件！” 不止是年轻姑娘，不少路过的中年妇女也凑上前询问有没有她们的尺寸。 有位阿姨不太好意思道：“我还没穿过这种衣服呢，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许云茹拿出件大码的裙子，又将同款的印花外套递给对方，“穿成套的，肯定好看！” 能被这个年龄的人询问也是出乎许云茹的预料，为数不多的几件很快销售一空。 第12章 生意兴隆 最后几件基础款也被抢光，没买到的人有些遗憾，纷纷凑上前询问，“小姑娘下次还来不，给俺们留件外套。” 到手的钱哪有不赚的道理？许云茹痛快点头，表示她们会回去再研究新的样式，一定让大家满意。 不远处的季青原靠在摩托上看着人群中的许云茹，眼中除了笑意，也多了几分思考：许云茹靠自己戳穿了沈晓华的心机，被欺负时也能够反击，不卑不亢，机智果敢，就算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就像对方所说，婚姻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束缚和枷锁，自己自以为是的保护和责任，不过也是变相地将对方当成只能依附自己生存的附属。 是他想错了，许云茹是自由的，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支持对方的选择。 眼看衣服即将见底，许云茹四处望了望，对上人群后笑着看她的季青原，脸上蓦地一热，赶紧笑着挥挥手，“青原哥，快点来帮忙！” “来了！” 季青原推着摩托车走近摊子，周围的年轻姑娘瞬间叽叽喳喳，小声低呼道：“真好看，诶你看他身上的衣服，我还以为破洞款会很难看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不习惯穿裙子，我想买件他那样的，穿着肯定得劲。” 有几个年轻小伙看见季青原身上的衣服眼前一亮，也纷纷凑上来询问价钱，一来二去的，原本以为要压箱底的破洞款也卖得不错，许云茹跟沈金湘坐在一旁收钱，摸着鼓鼓囊囊的小包笑得眼不见牙。 季青原接过许云茹正在捆衣服的麻绳，三人正讨论着等回去要怎么庆祝，人群中响起一道拿腔拿调的声音，“Hello，这衣服怎么卖？” 是个穿西服套装的女人，脸上的妆有些浓，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眼神中尽是轻蔑。 “我是在为我pany选购，你们的remaining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说完，她又轻哼一声，“哦sorry，我忘了你们可能听不懂English，需要我翻译一下吗？” 这年头会说英语的都是人才，周围的人静了一瞬，对方得意地听着其他人的议论，下巴扬得更高。 许云茹挑眉——来了个二鬼子。 不过看对方的打扮，应该不是一个人来，周围说不定还有她的同事。 要知道很快就会迎来外资入驻的时代，要是她能抢占先机，到时候赚的钱可就不止摆摊这一点了。 她向来不打算掩饰自己的野心，面对对方的挑衅，她勾唇笑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复道：“您好女士，我需要您出示自己公司的证件，这些衣服剩余数量不多，如果您确定都要，我可以给您一个优惠价。” “现在，能让我跟你的领导谈话了吗？” 她说的语速太快，对方显然有些跟不上，嘴巴张合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许云茹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噢不好意思，原来您更听得懂中文吗？那我给您翻译一遍好了。” 说着，她又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看着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群中才走出另一个人，“好了Amy，剩下的我来跟这位姑娘谈。” “好、好的……” Amy离开前怨恨地看向许云茹，不过一个摆摊的臭丫头，英语说得居然比她还好。 本想着在领导前好好表现一番，等许云茹她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她再趁机压价，将这批爆款衣服拿下，到时转正升职保证稳妥。 谁知道被那臭丫头当众羞辱，等着瞧，她一定想办法将今天受的折辱报复回来！ 另一边孟秋走上前，伸手试了试摊位上衣服的料子，满意地点点头，“小同志你们好，我是秋兰服饰的经理，我们公司想从外面订制一批衣服，这是我的工作证。” “我们正在接洽一批外资企业，你们的衣服既有洋人喜欢的开放，也有咱们国家的特色，很符合我们的需求。” 许云茹接过孟秋的工作证看完后还给对方，“所以，你们想将这批衣服买回去之后批量生产？” 孟秋点头，“可以的话，我可以出你现在剩余衣服的两倍价钱。” “两倍？！”沈金湘小声低呼，扯扯许云茹的袖子，“云茹，两倍的话我们赚翻了。” “别急。”许云茹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看向孟秋的眼神依旧没多少心动，“那如果贵公司制作了这批衣服，我们还能再做吗？” 孟秋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看着年轻，居然考虑得这么多，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认真回复道：“这当然不行，两倍是我买断的价钱，到时候我们是要签协议的，如果你们过后依旧贩售，是要赔违约金的。” 果然，现在国家对版权保护的相关条例还没颁布，这位孟经理就是看准这点，想用最低的成本买断她的设计。 上一世她做生意时，因为没了解过这方面差点摊上官司，这次她可不会再摔跟头了。 “是吗？”许云茹勾唇一笑，“据我所知国外对版权可是很看重的，孟女士简单两倍的价格就想买断我的设计，是欺负我们什么都不懂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而且我们只合作，到时我要跟贵司四六分。” “你痴人说梦，这叫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一旁的Amy气的原地跳脚，要不是季青原拦着，怕是她的手都要挠破对方的脸。 “原来会说国语，那还扯你那蹩脚英语拽什么拽？” 许云茹随口刺她一句，重新将关注点放在眼前的孟秋身上，如果她没看错，孟秋绝对不是一个经理这么简单，她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既然要做，就做波大的！ 孟秋眉头轻蹙，“小同志，有野心是好事，可没有我们公司，你的设计只会是地摊货。” “我不这么觉得。”许云茹将外套挂好，“孟经理若是对我的设计没有信心，就不会留在这里，我要是这么轻易地同意，可是将我设计的无数个两倍都浪费了，您说呢？” 她脸上的表情太自信，孟秋甚至有种在跟商业老手谈生意的错觉，下意识话就露了下风，“你要的价格太多了，我做不了主。” “真遗憾。”许云茹装作无奈地耸耸肩，“那看来我们有缘无分，您只能另寻别处了。” 话落，许云茹转身准备收拾衣服，心里却在默念倒数：三、二……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第13章 合作愉快 许云茹唇角轻勾，回头看向孟秋，“您做不了主的话，我们要跟谁商量呢？” “好吧。”对方叹了口气，眼中的笑意却半点不减，透过许云茹那双狡黠俏皮的眼睛，她仿佛看到另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她伸出手，重新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秋兰服饰的老板。” “您好，孟老板。”许云茹握住对方的手，“您很真诚，我们剩下的衣服您可以找人来带走，我们换个地方商量后面的合作如何？” 孟秋眼里一喜，“当然，Amy，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青原哥。”许云茹回头看向季青原，“辛苦你帮我监督一下。” 她怕Amy在衣服上动手脚，她跟沈金湘要去跟孟秋谈合作，下意识寻求季青原的帮忙。 “嗯。”季青原点点头，“我要怎么做？” “点好剩余衣服的数量，别让Amy在衣服上动手脚，等你忙完跟她一起来找我跟金湘就好。” “好。”他认真点头，等许云茹三人离开后，他看向Amy，“可以开始了。” 另一边孟秋带着许云茹和沈金湘去了一家咖啡馆，三人入座，孟秋将菜单往前一推，“吃点什么？我请客。” “孟老板真大方。” 总归是以后的合作伙伴，许云茹也不端着，拿起菜单询问道：“金湘，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沈金湘凑近许云茹耳边小声道：“我什么都不懂，感觉好丢脸。” “怎么会？”许云茹笑着安抚：“那要一杯果汁跟一块巧克力蛋糕，上次沈晓华在你都没吃到。” 说着，她跟孟秋介绍道：“这是沈金湘，孟老板您看到的那些衣服，可都是出自她和宋姨的手，宋姨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个男生的妈妈。” “是吗？”孟秋眼中闪过惊喜，“不知道在哪里工作，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还有许小姐，如果可以我很愿意聘请你成为我们的设计师。” “这恐怕要辜负孟老板的好意了，我还在读高中，金湘也在读中专会计，我们还没毕业。” “你们……还是学生？”许云茹的谈吐举止实在看不出半点学生的天真，沈金湘更是让她意外，一个读会计专业的学生，做出来的衣服居然比她们厂里的女工都要精致。 作为老板的直觉告诉她，跟眼前这两个人达成长期合作，她的工厂规模绝对会越来越大。 想法一出，她的语气也带了几分认真，“许小姐你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了，可作为老板，我也要对自己的工厂负责，我可以出三倍价钱买断你这次的设计，可分成……” 她叹了口气，“外资将我们的价格压得很低，抛开成本我们资金的确有限，厂里还有百十号人等着吃饭……” 许云茹指尖轻点腿面，她知道孟秋没说谎，那她也可以适当退一步，“那五倍买断，分成换我设计的署名权，我的设计不允许其他人随意更改，这样……您应该可以接受。” 说着，她问服务员要来几张纸，从包里拿出铅笔快速地画着什么，“您看中的这批衣服我已经卖出去不少，外国人喜欢独一份儿，我也不占您便宜。” 她将画好的图样递给对方，“您后续的制作包括收购的那批衣服，可以按照这个样式进行修改，您觉得呢？” 图样中将破洞的牛仔外套改成了短款，原本一体式的吊带裙也变成了及腰的小背心，连带着牛仔裤也改成高腰的，一整套看上去青春又成熟。 “这、这……”孟秋眼前一亮，爱不释手地欣赏着手里的图样，“好看，真好看！” 确定对方的反应，许云茹勾唇笑笑，“孟老板是个生意人，是长期合作，还是买断离手，我想您已经有答案了。” “成！”孟秋当机立断，“就按你说的，五倍价钱我买断你这次的设计，图纸上会署你的名字。” “包括你以后的设计，我都可以出五倍价格买断，如何？” “孟老板还真是……”许云茹失笑，“您可真是个合格的生意人，可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后面的条件？” “为什么？” 许云茹直言道：“我要的可不只是您的五倍，将来等我跟金湘毕业，我们会有更多的机会，孟老板，您说是吗？”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狂妄的话，孟秋一定嗤之以鼻，在心里给对方狠狠减分，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许云茹那双发亮的眼睛和笃定的语气，她只觉得亲切。 过去也有人跟她说：孟秋，等熬过去了，咱俩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只是现在自己衣食无忧，也不知道当初的她……过得好不好。 回过神来时，许云茹将纸巾递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担心，询问道：“孟老板，您还好吗？” “我没事。”孟秋笑笑，接过纸巾擦擦眼角，“就是想起些过去的事，我现在找人拟合同，给我留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有什么需要我好联系你们。” 季青原和Amy到咖啡馆时，孟秋跟许云茹和沈金湘聊得正开心，Amy捏紧手里的合同，她跟在孟秋旁边当助手一个多月都没见对方笑得这么高兴过。 许云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就能获得自己老板的青睐？这次要不是许云茹让她旁边这男的盯着自己，现在哪还有她跟孟秋说话的份？ 哼，嚣张的臭丫头，她一定会让对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季青原将对方仇视的目光收进眼中，眉头皱了皱，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前一步挡住Amy的视线，“云茹，沈同志，孟老板。” “青原哥。”许云茹笑着跟对方挥挥手，等孟秋将合同递给她后她简单地扫了遍，确定关键数字等没有问题后，正想签字，却对上季青原讳莫如深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一下子反应上来。 她现在可是个不学无术的高中生啊，英语说得溜她还能想办法找补，要是连专业的合同都会看，季青原这敏锐的观察力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她可不好解释啊！ 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神带着点懵懂，拿起将合同往季青原的方向递过去，“青原哥，这个我不太懂，你见识广，帮我跟金湘看看？” 第14章 生疑 季青原接过合同，视线却没从许云茹身上挪开，他没错过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和隐藏，可比起她的隐瞒，他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不值得她信任？ “青原哥？” 许云茹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可对方不动作，她们双方的合作就没办法推进，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喊他。 好在季青原像是真的只是走神，收回视线后，他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上面说的内容。 他对这些商业上的东西也不太清楚，好在重点还是知道的，确定数量金额都没动手脚，语言组织上也没什么漏洞后，他将合同递给对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找个专业的人来。” “没事，孟老板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许云茹接过合同向孟秋借了钢笔，干脆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合作已成。 孟秋伸出手，笑盈盈道：“许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事情谈完，孟秋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对沈金湘说道：“沈小姐，你做衣服方面很有天分，如果你愿意，等毕业后我随时欢迎你来我这儿。” 沈金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想到什么又很快低下头，“谢、谢谢孟老板，可是我……” “孟老板放心，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许云茹打断她的话，等将孟秋两人送走后，她才坐下拉着沈金湘的手，“抱歉金湘，我不是故意打断你说的话。” “不过现在个体经济发展得不错，咱们给自己留条路，不着急拒绝，你觉得呢？” 沈金湘叹口气，“我当然更喜欢裁缝，可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都等着我分配呢。” 她当然知道，沈金湘家里重男轻女，要不是看在中专毕业后可以直接分配工作吃国家饭，她爸妈是绝对不会让她上学的。 沈金湘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弟弟，等她有了工作赚了钱，全都被自己爹娘要过来帮扶她的。 等过几年国家取消分配，大批工人下岗，沈金湘也是其中之一，家里又不愿意多张嘴吃饭，便想办法要把她嫁人。 金湘性子软，也习惯了父母洗脑她的帮衬家里的话术，所以许云茹绝对不会让对方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没事，离毕业还有一年呢，不着急。” 时间不早，许云茹又要了四份甜品打包，“走吧，我们也回家。” “等等。”季青原喊住她，对沈金湘说道：“沈同志，你先回去吧，我跟云茹有话要说。” 果然还是逃不过，许云茹心里抓狂得要命，面上还是努力维持一副平静的模样。 她将甜品递给沈金湘，“这里面有一份是你的，你先去我家等我。” “好。” 现在沈金湘也回去了，许云茹觉得季青原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看穿，她看向对方，“你要跟我说什么，青原哥？” “你的英语，说得很好。” 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季青原没有情绪的声音让许云茹心头一紧。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对眼前这人的评价里会有不近人情这一项了，要不是她是重生回来，搁以前早被吓得红眼眶了。 “嗯。”许云茹点点头，“我二哥大学就是英语专业，我跟着他看报纸听广播学的，青原哥，你也觉得我说得不错吧。” 反正许宝阳趁暑假在外面打工不会回来，到时候把他不要的旧报纸往她房间一搬，季青原也不可能跑到沈成兰面前刨根问底。 季青原没说话，心想许云茹紧张时，拇指指腹会有节奏地磨蹭食指关节，就连说话的语速都会不自觉加快，从专业角度分析，她的撒谎能力真的不算好。 他不禁想起来咖啡店的路上，Amy对他说的那些话，尽管从他个人来说，Amy说的半个字他都不信，可他是军人，他的肩上有责任。 何况他去出过任务，Amy的话也算不得完全作假，按照现在的教育水平，除非许云茹是天才中的天才，否则英语口音绝不可能说得这么准确。 可许云茹怎么可能会是间谍？！她也算是宋诗看着长大，宋诗跟沈成兰的关系这么密切，许云茹但凡有一丁点儿的变化都不可能不被发现，更别说有人顶替她的身份。 这件事在他归队前自然会查清，如果许云茹是清白的，他不会让她因为这件事落人口舌，可若是真如Amy所说……季青原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又很快变得坚定。 若真如Amy所说，假扮许云茹的人自然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见季青原迟迟不说话，许云茹心里也开始有些没底：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她眨眨眼，露出个狡黠又带着委屈的笑，上前扯扯季青原的袖口。 “青原哥，你是不是不信我啊？” 对上季青原怔愣的视线，她声音压低，带着小女生的语气抱怨道：“我知道我从前都没好好学习，可人都是会变的呀。” “难道在你眼里，我要一直又懒又笨才对吗？我都跟你保证要好好学习了，你怎么还怀疑起我了呀？” 这话颇有些撒娇和倒打一耙的味道，却让季青原有些哑口无言，他当然无意否认对方的努力，“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嘛？”许云茹跺跺脚，又弯腰凑到对方面前，“你刚才的语气跟审犯人一样，还说会相信我呢，我看都是骗人的。” 许云茹穿的吊带裙还没来得及换，一弯腰没系扣的牛仔外套垂下来，露出对方修长的脖颈和光洁的皮肤。 季青原的视线在看见不该看的画面前迅速转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什么继续刨根问底，保持距离的手段通通抛到脑后，他站起来，语气诚恳。 “我跟你道歉，刚才是我语气重了，我也没有不相信你，真的。”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许云茹勾唇笑笑，又恢复平日的活泼，“那青原哥，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看着她的背影，季青原无奈摇头，他倒不觉得有谁能将许云茹这股收放自如的劲儿学得十成十，不过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夏天穿衣服弯腰要注意收领口啊！ 算了，等回去找时间跟她说说好了。 第15章 调查 许云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她干脆将自己的头发散开，任凭风将它们吹散吹乱。 跟孟秋的合作达成，她明天还要去一趟银行，确保对方的财务将钱转到账户里。 “青原哥，你明天陪我去趟银行呗，我妈跟宋姨明天要去邻村没空。” 风声有些大，为了让季青原听明白，许云茹的下巴几乎放在他的肩上。 刚巧走的土路有些颠簸，尽管隔着牛仔外套，季青原还是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许云茹的发丝随着风一下又一下地扫过他的侧脸，连带着对方涂的香膏味和皂角香通通钻进他的鼻间。 喉结再次不争气地滚动，他放缓油门，压着声音道：“坐好！” “……噢。”许云茹瘪瘪嘴，老老实实往后挪了好几步，直到两人中间还能再放个人才停下。 看来还在不高兴，哼，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生这么大气嘛！ 好心情瞬间一落千丈，等季青原将车停下，许云茹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就往屋里走。 “不要你陪我去了！我自己去！” 看着对方气呼呼的背影，季青原无奈摇头，快步走上去跟在对方身后。 “云茹，下次穿裙子，别直接弯腰，也别跟异性靠这么近……” “为什么我不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显想到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我！季青原！” 话音刚落，她转过身快步跑进屋，活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 季青原抬手摸摸鼻子，耳根也明显红了一个度，随即回头推着摩托车往村委的方向走。 他讲得够清楚了吧？云茹应该……听懂了吧？ 何止是听懂，许云茹甚至都能想象到对方说的那些画面，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啊！ 季青原千万不要以为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啊！啊！啊！ “许云茹，你真的是疯了，为什么对他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 在屋里无能狂怒了半天，她才猛地搓了把自己的脸，打开房间确定没有季青原的身影后才出了门往堂屋跑去。 “妈，宋姨，金湘，我回来了。” 沈成兰点点头，看向她身后，“青原呢？刚才你在门口不是喊他了？” “对啊云茹，你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是发生什么事了？青原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对上宋诗跟沈成兰询问的眼神，许云茹尴尬笑笑，“没有，他去村委还车了，我让他开慢点。” 她跟季青原的娃娃亲还在呢，要是被两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们两个按头结婚？ 眼看两人还要继续，许云茹赶紧转移话题，她笑着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桌子上，“妈，宋姨，金湘，你们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说着，她从背包里把用小布包着的钱拿出来，零的整的她两只手都握不住。 “咱们牛仔布做了一百件，其他的做了一百五十件，这些是卖掉的现钱，还有一笔要明天去银行提出来。” 孟秋她们订衣服时，牛仔外套剩二十件，其他的碎花布料还有七十件。 “牛仔的二十一件，碎花的有十二的还有十五的，这些总共是……” 许云茹当着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数，越到最后声音越发激动。 “还有几件买得多打折，总共是两千五百块！” 许云茹跟沈金湘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喊得太大声，可嘴角的笑还是从弯起的眼睛溢出。 沈成兰跟宋诗两人也没想到这些衣服能赚这么多，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这，这么多啊？！” 许云茹点点头，将跟孟秋合作的事情告诉两人，“剩下的衣服加上新设计图的买断，还有两千一百块，我跟青原哥约好了明天去趟银行。” “还有这么多？！” 四千六百块，在现在物价工资普遍十几块，几十块的年代，普通人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几年。 “我滴乖乖，怪不得那么多人争着抢着做生意干个体户呢！这么能赚钱啊？” 许云茹笑着将桌子上的钱分成三份，“宋姨，这是您的，里面还有青原哥的两百块本金，一共是一千块，您点点？” “还有金湘，这是你的八百块，剩下的钱等明天我从银行回来再给你。” “不不不，这不行！”宋诗跟沈金湘异口同声道：“想法是云茹你提出来的，你要是没把图画出来，我们做的衣服也不可能卖这么多钱，就是帮个忙，哪能拿这么多？” 两人说着就要把钱推回去，却被许云茹按住手背，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可要是没有宋姨跟金湘的巧手，我的图也不会变成漂亮衣服呀！” 她笑得狡黠，“我现在要收买你们，等下次还要拉宋姨你们做苦力的呀。” 被她的“直白目的”逗笑，沈成兰见状也劝道：“你们就拿着吧，不然这孩子下次该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行！”宋诗笑着拍拍许云茹的手，“那宋姨就收下了，下次要帮忙记得喊我哦。” “得嘞！”她笑着点点头，看向一旁还有些不安的沈金湘，“拿着吧金湘，这都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的，你值得！” 说着，她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这是你自己赚的钱，好好收着，别被你家里人发现了。” 沈金湘瞳孔一缩，认认真真将桌上的钱收好放进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云茹，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呀！下次还要辛苦你帮我喽。” 沈金湘重重点头，“好！” 四人在屋内聊得热火朝天，季青原站在门口看向笑意盈盈的许云茹，眉头皱得发紧。 他刚才去村委还车，顺便打听了些许云茹的事情，她的详细资料还需要两天才能到他手里。 根据村里的描述，许云茹没有失踪或者差点死亡的情况。 直到他回来跟她隔着门见面的那天，对方在村里的评价始终都是任性，蛮横，不学无术，甚至还说要是再逼她上学，她就一头撞死。 不仅如此，他路上还见到了许宝斌，许云茹的大哥，对方亲口说自己妹妹最讨厌的就是英语。 一个外语考试只得13分的人，会将这门语言说得如此流利吗？一个满是负面评价的人，又会在一天之间，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第16章 主动 等许云茹转过头望向门口，季青原的身影早已不在，她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奇怪，刚才还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隔天一早，季青原走进许家时，许云茹正坐在自己门口看书，听见脚步声，她走到窗边冲季青原招招手，“青原哥，你吃饭了没？我妈蒸了玉米，我给你拿。” “不用，我吃过了。”他走到门口，视线看向她桌子上放的报纸，“在看什么？” “我二哥上高中时候的英语报纸呀，有一些没做，都被我翻出来了。”她笑着指指桌子旁摞成一摞的书报，“还有我二哥做的好多笔记，可让我捡到宝了。” “哦，还有这个！”许云茹走到床边，拖出一箱子课本，“还有字帖呢，我这本都要练完了，待会儿我们从银行出来去趟书店吧。” 季青原点点头，看向桌子上的东西，本子上密密麻麻是许云茹写的笔记，一旁还有英文词典，许宝阳写字行云流水，许云茹字体娟秀，两个人的字迹区别明显。 “这么努力？”他拿起报纸看了看，状似无意的问道：“我昨天见到你大哥了，他说你期末考试英语得了13分？” “停停停！”许云茹一脸痛苦的做打住手势，“青原哥，你不要再戳我伤疤了，你都不知道我二哥知道这件事差点把我笑话死。” “我考试的时候写串行了，着急忙慌地想改时间又来不及，后面一点没做。”她靠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因为这事还被老师一顿臭骂，我回来就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英语，这辈子都不想学英语了！” 季青原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是这样？ 正说着，许云茹眼前一亮，“你还见到我大哥了？” 见对方点头，她嘴一瘪，眉眼顿时耷拉下来，小腿垂在床边一晃一晃，“那他怎么没回来？一放假就待在宿舍忙着写教案跟备课，我都忘了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季青原被她一脸孩子气的模样逗笑，“那回来的时候咱们去趟学校？” “成！刚好把做的新衣服给他送去。” 刚才还萎靡的小姑娘又重新变成活泼的小太阳，叽叽喳喳地忙着收拾东西，还催促他去外面，给她五分钟一定收拾好。 等季青原走出门口，许云茹脸上的笑才收起，她看向桌子上被她精心布置的学习氛围，无奈叹了口气。 对方从昨天开始眼神中满是审视，明显对她生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季青原骗过去。 她重生回来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比起被季青原当做可疑人员带走，她倒不如主动出击，一步一步打消对方对自己的顾虑和怀疑。 只要对方确定了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就算季青原回了部队，他留下的证据也一样有分量。 从沈武到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儿，许云茹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季青原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的话，一定会很失望吧？ 可她没办法，沈晓华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等到开学考试她成绩一出来，沈武跟沈晓华一定会拿她的成绩大做文章。 更别说现在还有个Amy，稍有差池她跟孟秋的合作就前功尽弃，到时候真被举报成间谍被带走，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她们一家人都得受牵连。 既然如此，倒不如她主动引起季青原的怀疑，等他坐实她的身份没问题，就算后面这些人要闹，也顶多是拿她作弊说事，不会牵扯到其他。 想到这儿，她在心里默默跟季青原道了个歉，随后换好衣服，跟着人去了银行。 看着存折里多出来的几个数字，许云茹难得心情不错，给孟秋去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尾款已经收到，新的设计图她会赶在开学前给她。 “青原哥，咱们去趟书店呗？” 季青原点点头，两人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许云茹一进门就往放外语书的方向钻，书店不方便大声说话，她冲季青原招招手，指着其中一份报纸小声道：“青原哥，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觉得我努努力，能不能去给别人补习英语或者去报社兼职做个翻译员呀？” “你想做这个？” 季青原看向她，如果许云茹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那她在英语方面有明显的长进就说得过去了，况且今早对方桌子上的笔记和标注他看过，绝不是一日之功。 看来是在学校总被沈武欺负，没什么学习的心思，才会回家偷偷用功。 想到这儿，季青原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他看向正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许云茹，心里莫名软了许多。 明明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姑娘，怎么受了委屈也不说呢？ 有些没忍住，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嗯，你英语说得很好，我觉得你能行。” 许云茹眼里闪过惊喜，笑得眉眼弯弯，还记着是在书店，捂着嘴巴小声低呼，“真的？那我再买点学习用的，争取早日完成目标。” 她现在手上有钱，又给许宝斌买了些东西，两人才往学校的方向去。 很不巧，她跟季青原刚进学校，就碰上了沈武跟沈晓华。 “云茹，你怎么来了？” 沈晓华欣喜的走到她面前，亲昵地想挽住她胳膊，被许云茹悄无声息地后退躲开后，她面露委屈的看了季青原一眼，眼眶顿时红了。 “云茹，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情的啊……” “噢。”许云茹敷衍地点点头，抱着书就要走，却被沈晓华拦住，“云茹，你又要去找宝斌哥？你忘了上次你在他宿舍大闹，吵着要换座位，宝斌哥要你再也不准来找他的事了？” “你要给他什么？我帮你捎过去吧。” 许云茹嗤笑一声，“我当时为什么要吵着换座位，别人不清楚，你跟沈武还不清楚吗？” 她的眼神太过坦荡，反倒让沈晓华跟沈武有些心虚，纷纷转过视线不敢看她。 沈晓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云茹先一步打断，她看向沈武，扯过一抹讽刺的笑，“沈武，你撕我的课本，往我衣服上泼墨水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见沈武躲开视线，她又看向沈晓华，冲她笑笑，“当初还是晓华你说我大哥正忙着评职称，不可能会管我，还说我要是受不了就去找我大哥闹一通，一定能得到结果的，这些话你都忘了？” 第17章 清白已证 正处放假，学校里只有几个执勤的老师跟看门大爷，尽管人不多，可许云茹当初在自己大哥宿舍闹的动静不算小，在场的即便没见过也有所耳闻。 当初许宝斌因为这事差点丢了职称，他们不少人尽管面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对方有许云茹这样一个妹子，简直丢人现眼。 谁承想对方都毕业两年了，他们居然还能听见反转？ 周围人好奇八卦的眼神纷纷冲他们的方向看来，许云茹本就心里没鬼，自然也不怕看，反倒是沈武跟沈晓华，两人的头越来越低，明显心虚。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仅凭双方的反应，是非对错自然分明。 众人看向许云茹的视线不禁多了几分同情，这小姑娘可真能忍，受了那么长时间的欺负都忍着不说，估计要不是怕自己哥哥真不管她，估计就是毕业了也不会告状。 许云茹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许宝斌的声音，“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对上自己大哥难以置信的眼神，嘴巴一瘪，眼睛瞬间红了，“大哥……” 许宝斌看看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沈晓华跟沈武，一双手攥了又松开，随即紧握成拳，“我妹妹说的都是真的？沈武，你一直坐在她后面，嘴上说是帮我监督，实际上一直在欺负她？”“那学习呢？你们两个都说她不喜欢学习，一上课就捣乱，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他们不说话，许宝斌看向自己妹子，“云茹，你跟大哥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宝斌待人一向温和，这还是许云茹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脾气，她眨眨眼，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季青原。 “青原哥……” “没事。”季青原冲她点点头，“我们都在这儿呢。” 万事俱备，许云茹也不客气，索性将初中自己被沈武欺负的事情说个明白，中间还时不时地再补上句沈晓华劝她忍着是为自己大哥好的刀子。 说到底许云茹不过是从小被家里宠着养的娇气了些，但是非对错向来是分得清楚，受了委屈她第一反应也是找家里人，可被沈晓华一通洗脑，自然不敢将事情闹大。 受了委屈又没地方说理，自然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在旁人看来就成了她脾气大，任性不讲理。 许宝斌怎么也没想到许云茹在他眼皮底下居然受了整整一年的欺负，甚至沈武跟自己妹子同班都是他托了人安排的，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那、那高中你也……” 许云茹没说话，委屈地抿着嘴将头歪到一边去，季青原见状上前一步，替她做了回答，“嗯，云茹回学校拿东西的时候，沈武带人将她的书包扔在了地上，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许宝斌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扫过人群，指着不远处的沈堂国，声音都在发颤，“沈堂国，这就是你说的你儿子对我妹妹的关照？！” “要是今天云茹不说，我是不是要等你儿子把我妹子欺负死才能知道？！” 沈堂国被对方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小孩子打闹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许云茹嗤笑一声，“那按沈老师的意思，您吃我哥穿我哥的，也可以说成是互帮互助咯？” “对！对！”沈堂国连连点头，“还是云茹这孩子懂事，我比你哥教书时间长，这都是人情世故，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是吗？”许云茹嘴角的讽刺弧度更大，“我哥做这些是觉得我在学校受了沈武的照顾，那您知不知道，您口中的小孩子打闹，是沈武往我书包里放死老鼠，体育课把我关器材室，放学路上找人堵我？” “要是这些都能算小孩子打闹，那我今天把沈武推河里去，是不是也算小孩子打闹！” 这些事刚才已经听过一次，可从许云茹的嘴里说出来，许宝斌还是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疼，他没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就胡乱听了沈武跟沈晓华的话，用那些所谓的“真相”做了判断。 他心里认定了许云茹是个不学好的孩子，可因为是自己妹妹，他又不想说太重的话，干脆也不常回家，一心扑在工作上。 是他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给了对方欺负自己妹妹的机会，都是他的错！ 沈堂国还想说些什么，这些年他仗着自己儿子跟许云茹一个班，没少借此从许宝斌这儿白吃白喝。 本来看见许云茹手里的新衣服，他都想好怎么要过来改成自己尺寸了，这下许宝斌眼看就要跟自己撕破脸，他还怎么攒私房钱？ “混小子！赶紧给你云茹妹妹道歉！”沈堂国一巴掌呼在沈武背上，满脸堆笑，“云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孩子是做得过分了些，你放心，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沈堂国一脚踹在沈武腿上，“混账东西跪下，云茹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别起来了！” 许云茹挑眉，道德绑架？怪不得沈晓华跟他们是一家人呢，这种招数还真是学了个十成十。 只可惜，她重生前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家人遇上麻烦，现在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更不会在乎旁人的眼光。 “那就别起来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这几年受的心理伤害，没个千金是好不了了。” 她扯扯嘴角，“就是不知道沈武这两条腿的黄金有多重，得跪到什么时候才能称出千金呢？” “许云茹你别太过分！你烂泥扶不上墙，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嫁给乞丐被活活打死！” 噢，破防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许云茹满意勾唇，“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等开学我要去参加重点班的考试，到时候咱们的命运，还不一定是什么模样呢。” 季青原看向一旁自信明媚的许云茹，心里的疑惑消失得一干二净：许云茹不是突然变了，她是终于忍够了，她选择将一切打碎重组，让自己的实力成为自身最好的武器。 反倒是那些想方设法要将许云茹拉进泥潭里的人，才应该好好调查…… 许宝斌看向面前的沈家人，“沈武，云茹说的事情我会去调查，如果是事实，我会去找你们学校的领导，还有你沈堂国，你教子无方知情不报，我会向学校申请，对你做调查处理！” “云茹，跟哥走，他们愿意跪就跪在这儿！” 季青原看着许家兄妹的背影，瞥了一眼深处议论中心的沈家人，“我会跟教育部门反应相关情况，该付出的代价，你们逃不了。” 第18章 补课？补课！ 等许宝斌拉着许云茹走了好一段距离，许云茹才停下喊了声：“哥，你拽得我有点疼。” “啊抱歉。”许宝斌松开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语气满是歉意，“云茹，是哥不好，对不起。” 许云茹摇摇头，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对方，“大哥，咱们是一家人，再说之前我也有任性的地方，你别自责了。” “你放心，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到时候让沈武当着全校的面跟你道歉。” “行。”许云茹笑笑，“哥，那沈堂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 “没事。”许宝斌揉揉她的头发，“放假前他体罚被学生家长来学校大闹了一通，在调查没结束前他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就好，哥你以后别跟沈堂国来往了，你那点死工资还不够他惦记的！我早就想说了，衣服跟粮食是给你的，干嘛总让他那个不要脸地白吃白喝？” “知道了。”许宝斌笑着捏捏她气鼓鼓的脸，“以后都不跟他们来往了。” 听见对方的保证，许云茹点点头，心里算是松了口气，上辈子沈堂国仗着自己大哥这老好人的性格，不仅吃得喝的要拿，甚至冬天还要了许宝斌的大衣。 说是跟对方住一个屋暖和，实际上棉被里的新棉花都被他偷走换成了陈棉，连许宝斌买的木炭都拿了去，导致对方落下严重的风湿病。 这次她选择在学校闹开，就是要彻底将沈堂国的后路断掉，许家必须彻彻底底的跟沈堂国一家划清界限，否则就算她跟沈晓华不来往，他们这些蛀虫也会想别的方法占许家的便宜。 等兄妹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许宝斌看向窗外站在院子里的季青原，询问道：“小妹，你跟青原的事，算是定下了？” “什么呀！”许云茹快速地眨眨眼睛，“我高中都没毕业呢，现在说这些也太早啦！我跟青原哥说了我现在不想结婚，他也答应我了……” 许云茹也不知道自己的语速居然能这么快，本来只是想解释清楚，说到最后只觉得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 她腾地站起来，双手一个劲地往自己脸上扇风，“哥你这屋也太热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 说完，不等许宝斌说些什么，她转身就往外走，看着院子里季青原跟自己妹妹的背影，许宝斌无奈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 不过比起那连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学长？还是季青原看着靠谱得多。 许云茹自然不知道自己大哥在心里想些什么，她出学校的路上一直将手背放在脸上，试图用微弱的凉意将迟迟压不下去的热度驱散。 见她恨不得跟自己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模样，季青原暗自摇头，心道自己这是又做了什么惹小姑娘不高兴了？ “云茹？” “啊？！”许云茹捂着脸抬头，明显在想事情被打断，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嘴唇因为双手挤压脸庞微微嘟起，可爱得不像话。 季青原看得喉结滚动，心想这天儿也太热了些，他视线挪开，指了指不远处，“吃冰棒吧，还是橘子味的？” 许云茹点点头，看着对方的背影，心想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寻找季青原的存在，好像只要对方在身边，就会有人帮她无条件兜底。 “这感觉……不太妙啊。” “什么不妙？” 季青原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没、没什么！” “云茹，我长得很可怕吗？” “当然不！”季青原要是长得吓人，那估计真没几个好看的了，她接过冰棒，抬头看向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你从开始就跟我保持距离，刚才还一副被我吓到的模样，如果不是我长得吓人，那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许云茹眨眨眼睛，试图转移话题，“这冰棒真好吃，还有其他口味吗？” “云茹。”季青原失笑，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上次吃冰棒，你拒绝跟我结婚前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接下来，你又要跟我说什么？” 许云茹也没想到当初随口的一句话居然能被对方记这么久，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有……吗？我不记得了！” “嗯，我记得。”季青原有点想逗逗她，“当时我还挺伤心的，估计这事会记好久。” “季青原！你怎么这么记仇！”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模样，他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玩笑的，不过我想说的是，就算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是你可以依靠的哥哥。” “许云茹同志，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听见这句算得上承诺的话，许云茹感觉自己的心脏急促有力地跳动起来，冰棒好不容易驱散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她在季青原这里的嫌疑消失了，可她没想到对方的认可跟支持来得这么坚定，有点……太超过了…… 见她不说话，季青原后退两步，弯腰看她，“怎么了？” “没事！”许云茹看着他的脸，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青原哥！” “那我们回去吧？” “嗯！” 这次的橘子棒冰没有浪费，垃圾桶里交叠的木棍像是此时两人拉长的影子，也在悄无声息的时刻紧靠在一起。 “云茹，重点班的考试，你似乎很有信心？” “对啊。”许云茹点点头，“给我补习的可是咱们县第一的季青原同志呢，我要是都没信心，那其他人肯定没可能了呀！” 被她这恭维的话逗笑，季青原摇摇头，“书也买完了，那今天回去吃了饭就开始？” “啊？”许云茹的笑僵在脸上，“今天？补课？” “嗯。”季青原点头，“今天，补课！” 许云茹叹口气，“好吧好吧，季老师都发话了，那就今天呗。”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沈金湘一脸着急地在门口张望，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地刺眼。 “金湘！” 第19章 撑腰 许云茹快步跑到沈金湘面前，又急又气，“谁打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找他算账！” “别别！”沈金湘哭着摇头，“是我弟，他翻出我藏的钱了，跟我爸妈说我偷家里的钱，他们要打死我，还说要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顿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是沈德山跟王桂芳，两人一见沈金湘躲在许云茹身后就要动手将人扯出来。 “死丫头不跟好的学，跟许云茹学会偷钱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季青原将许云茹两人护在身后，任凭沈德山跟王桂芳怎么折腾也碰不到两人一根手指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沈金湘的钱是偷的！没凭没据，凭什么说是云茹把人教坏了？！” 季青原声音严肃，将沈德山跟王桂芳吓得一愣，吵嚷的声音都变小了些，王桂芳后退两步嘟囔道：“谁不知道她许云茹为了跟男人私奔偷家里的钱，俺们湘子打小就乖，要不是被许云茹教坏了，那钱是哪儿来的？” “要我说还不知道许云茹还不知道指使湘子偷了俺们家多少钱给她那个男人呢！” “我没有！”沈金湘急得哭出来，“这钱不是我偷的，是我跟云茹卖衣服赚的！是我自己的钱！” “什么你的钱！你挣的钱都是咱家的，要给你弟娶媳妇盖房子的！”沈德山怒目圆睁，显然对沈金湘说的话相当不满意。 “你现在吃家里喝家里的，胳膊肘居然还往外拐？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把你嫁给那王瘸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省得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云茹气笑，“这都哪朝哪代了还在这儿发表封建言论呢？咋滴宣布自由平等的时候你躺棺材里了啊？现在才爬出来？” “许云茹！我是你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又是老一套，沈德山仗着自己在村里辈分大，平日没少欺负人占便宜，要不是许云茹顾及沈金湘，她还能说得更难听些。 可现在沈德山跟王桂芳摆明了就是要借沈金湘来讹人，今天这事儿不掰扯明白了，往后许家在村里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还想说些什么，季青原却冲她摇摇头，转而看向面前的沈德山，“沈叔，金湘的钱是多少，您知道吗？” “那还用说！七百块完完整整，那可是我们家的老本！” “是吗？”季青原勾唇，“据我所知，今年粮食的价格玉米九分，土豆五分，您家四口人分了十二亩地，就算一年能产三百斤，也不过五百块左右。” “您的意思是，您家今年跟去年不吃不喝攒了七百块，都被金湘偷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炸了锅，“这沈家的地都是金湘那丫头在忙活，这孩子还要上学，一年哪能产三百斤啊？” “可不是，前几天他们从刘老二那儿买了一堆布，回来的时候可不少人看见呢，要我说这沈德山就是想讹许家一笔！” 眼看周围风向变化，许云茹适时补刀，“对啊沈叔，金湘卖衣服可是赚了八百块呢，那还有一百块去哪儿了？该不会被你的宝贝儿子偷了吧？”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跟你一样做偷钱的勾当！” 王桂芳一听许云茹说自己宝贝儿子的坏话，气得整个人都要跳脚，指着许云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丫头，自己勾搭男人还不够还泼我儿子脏水，我撕烂你的嘴！” “你说谁不要脸！” 季青原眉头皱得发紧，声音沉肃有力，“云茹跟金湘的钱，都是她们一件一件衣服攒出来的，绝不存在偷窃行为！” “其次，她们是创业，是响应国家鼓励个体经济的政策。你一口一句不要脸，是对政策的曲解！” “最后，”季青原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他的语气加重，“污蔑诽谤都是违法行为，你再空口百牙污人清白，咱们就去派出所让法律来评理！” 说也不敢说，打又打不过，王桂芳指着沈金湘骂道：“死丫头你给我滚过来，看老娘回去怎么教训你！” 沈金湘被吓得一哆嗦，脚下却惯性往王桂芳的方向迈出去，被许云茹一把拉住将她护在身后，“我不会让金湘跟你们回去的！还有金湘挣的钱，你们要是不能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我就报警！告你们偷钱、殴打子女！” 说着，许云茹的视线扫过人群，指着一个猫着腰躲躲藏藏的人喊道：“沈金贵你滚出来！躲在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沈金贵还想跑，却被许宝斌一把按住，跟拎小鸡一样带到众人面前。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许宝斌抓着沈金贵的胳膊，“我都听见了，放心，哥在呢。” “嗯！”许云茹点头，看向当缩头乌龟的沈金贵，“说！那些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我、我不知道！”沈金贵从小娇生惯养，哪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吓得哭鼻子不打自招，“我就拿了一百块，别抓我别抓我……” “呵。”许云茹冷笑，“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连自己亲姐都能泼脏水，你还想做什么？！我看你就应该送去警察局好好教育！” “我不去！我不去！”沈金贵被吓破了胆，朝自己爹娘方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救我！爸妈救我！我不去警察局，不去！” 王桂芳见自己宝贝儿子哭成这样心都要碎了，她一个劲儿地推搡着自己丈夫，“钱呢？快拿出来啊！儿子哭成这样你看不见啊？！” “那可是七百块！”沈德山低声吼道：“湘子挣的不就是咱们的，凭啥给出去！” “那儿子也不能进局子啊！他这辈子不就毁了？！” 沈金湘看着面前争论不休的父母，头一次觉得嘲讽：父亲在意钱，母亲在意儿子，唯独没有人在意她。 她擦擦自己的眼泪，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皱眉，对上许云茹担忧的眼神后，她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如果说此前她还有一些期待，那么现在，她心里唯一一丝渴望亲情的火苗已经彻底熄灭，她不会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爸、妈。”她喊道：“这钱，你们不用给了。” 王桂芳跟沈德山一听这话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冲沈金湘招手，“哎呦好孩子，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快过来。” 沈金湘却摇摇头后退一步，“这些钱，就当是我把自己买回来，我要分家，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大路朝天，再无瓜葛！” 第20章 我说过，会支持你的决定 这话一出，不止是沈德山跟王桂芳愣住，就连许云茹也没想到，她拉过对方的手，小声询问道：“金湘，你想好了？” 沈金湘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村支书，“刚好支书也在，就麻烦您做个见证，待会儿我们去村里盖章公示。” 沈德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沈金湘连骂了好几声不孝，对方却面无表情地反驳道：“那您把钱还给云茹，金贵的事咱们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 “那咋行！”沈德山一拍大腿，“你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俺们养你十六年，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钱？没有一千块，想都别想！” 王瘸子也不过给三百块的彩礼，既然沈金湘要分家，结婚的事肯定也不可能了，这钱怎么说他们也得赚回来！ “你们哪儿来的脸要一千块？！”要不是季青原跟许宝斌拦着，许云茹真想上去一人扇两个巴掌，“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吗？你们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云茹，没关系。”沈金湘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可以再借我三百块吗？我一定还你！” “没问题！”许云茹心想一定要让沈德山跟王桂芳看看，他们放弃沈金湘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村里分家多数是儿子之间，沈金湘作为一个姑娘家还是头一次，没有房屋田地，字据倒是写得很快。 沈金湘接过笔，她看着纸上“再无瓜葛”四个字，眼圈又是一红，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笔尖落下，名字写得用力，几乎划破纸背。从此，她只是她自己！ 等双方按下手印，许云茹将钱交给沈金湘，看着两人眼都不眨的模样，沈德山跟王桂芳才隐约觉得他们损失了一个香饽饽。 沈成兰跟宋诗赶到时，村委已经当着多数人的面念完了公示，许云茹正蹲在地上给沈金湘擦眼泪。 “好孩子，受委屈了。” 沈成兰拍拍沈金湘的肩膀，趁村委还没散，又让人写了份收沈金湘做干闺女的证明，许云茹根本来不及制止，双方的流程已经走完。 许云茹一拍脑门，为没回来的许宝阳无声默哀：媳妇儿变妹妹，二哥啊二哥，你的感情路还有得走呢！ “走！回家！” 沈成兰手一挥，她跟宋诗身后跟着四个孩子，看上去颇有阵仗，许云茹放缓脚步，视线不自觉地从沈金湘的背影转移到季青原身上。 “怎么了？” 对方询问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摇摇头，“没什么，今天谢谢你青原哥。” “应该的。” 许云茹盯着自己的鞋面看了半晌，才抬头问道：“青原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比起你今天说的话，你的身份不是更好用？” “你的意思是……要我说我们之间的婚约，告他们污蔑军属？” “我、我也不知道……你就当我胡说的吧！”许云茹胡乱摆摆手就要跑走，却被季青原拉住手腕。 尽管很快被松开，可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皮肤传递到四肢百骸。 她有些看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诚然，季青原的说辞堪称完美，可为什么对方只是在帮她说理，她却觉得不够呢？ “云茹，我说过会支持你的决定，这句话不单指说出口以后的决定，也包括之前你的想法。” “你说希望村里以后提起你，不是季家的儿媳妇，而是你自己，这个决定，你想改变了吗？” “当然不！”许云茹回答得毫不犹豫，她抬起头看向对方，“我要成为许云茹，我要成为我自己。” “那我就不能用婚约来绑架你。”季青原笑笑，“我必须要承认，最开始想跟你结婚更多的是为了两家的约定，加上我的个人问题也需要解决。” “可这段时间听了你的话，我想了很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觉得，比起婚约，你应该像你自己说的，先完成你的梦想，婚约会成为你的枷锁，我不想当那个把你困在笼子里的人。” “兄长，婚约对象，伴侣，不管我是哪个身份，请你先成为你自己。” 许云茹看着季青原坦荡的眼睛，下意识追问道：“那你呢？不管我选择哪个身份，你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吗？” “这些身份都只会属于我吗？”季青原反问道：“你现在接触的人还太少，虽然我的私心想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云茹，等你大学毕业以后，也许我们两个都会有不同的答案。” “至于现在……”季青原笑笑，“我的结婚申请被拒绝了，目前似乎只能选择兄长这个身份了？” 被他的话逗笑，许云茹干脆往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眨眨眼睛狡黠地看向季青原，“季营长这话说的我都心动了，不知道跟多少小姑娘说过哦？” “没跟别人说过！”从对方的脸上看见慌张，稳重的表情荡然无存后，许云茹哈哈笑起来，快步跑远冲季青原做了个鬼脸，俨然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这丫头……”季青原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跟上对方。 直到吵嚷的村委会彻底没了人，沈晓华跟孙厚刚才一脸阴沉地从墙后走出来。 “你不是说许云茹不可能喜欢这个部队来的吗？他俩都那么亲近了，你唬谁呢？！” “你冲我吼什么吼？！”沈晓华嫌弃地看向对方，“要不是你没本事，许云茹怎么会看不上你？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那什么跟季青原比？” “哼！”孙厚刚阴狠贪婪的看向许云茹消失的方向，“三百块说拿就拿出来了，她手里一定还有不少钱。” “我打听过了，跟许云茹合作的厂子有个叫Amy的，听说摆摊时跟他们闹了不小的矛盾。” 一听这话，沈晓华看向对方，一脸的不赞同，“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季青原还在这儿呢，要是出了事我可没办法！” “哼，总有他季青原不在的时候，况且……我又没说要自己动手，借刀杀人，这招你不是最懂了吗？” 第21章 让我们一起愉快的补习吧！ 不管沈晓华跟孙厚刚这边怎么算计筹谋，许云茹现在不想，也没多余的心思管，她站在门口，看向摞地半人高的资料，脚尖抵在门槛上，死活不肯往里面迈进半步。 “青原哥，我、我昨晚帮金湘收拾屋子没睡好，要不明天再……” “可以先睡一个小时，我等你。”季青原坐在凳子上看向门口的小姑娘，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管我布置多少都能学吗？” “那、那是昨天的我说的，跟今天的我没关系！” 许云茹看着那么高的资料就头疼，她是让季青原严格一点也没关系，可她又不是机器人，哪能学了这么多啊？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她一脸痛苦地双手合十，“季青原，季老师！您这任务量太大，就是金湘在这儿也学不完啊！” 说着，她抱住沈金湘的胳膊，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对方，眼神里全都是让对方替自己求求情的期盼。 沈金湘爱莫能助，只能拍拍对方的手背，留下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摇摇头，“好云茹，你拉着我也没用呀，我顶多陪着你，但怎么学，学多少，我管不了呀。”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季青原在屋里点点桌子，“许云茹同学，再给你最后三十秒，你不进来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来了我来了！” 许云茹垂头丧气地走进去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道：“季老师好。” “嗯。”季青原点点头，将最上面的一张卷子递给她，“四十分钟，做完，我要检查。” “噢。”许云茹拿出笔看向卷子的那刻，整个人都认真起来，刚才还在门口撒娇耍赖的似乎不是她。 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季青原眼里闪过一丝欣赏，小姑娘平时再怎么闹，遇到正事比谁都分得清轻重缓急，是非对错。 要想有好的结果，自然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他也承认自己一下子将所有要学的东西都搬过来是有些冲动，本来还想着若是许云茹真的满心抵触不想学，他就跟对方说明情况。 没想到许云茹嘴上说着学不了，实际眼里半点没有不情愿，门口拦住沈金湘也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对方脸上多点笑容。 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连关心人都这么细腻。 大概是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太过明显，许云茹被对方盯得头皮发麻，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却撞进季青原满是笑意的眼神里。 她眨眨眼睛，飞速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试卷，分明是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可她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闪过身旁人的笑。 理智跟美色在打架，任凭她怎么默念公式也不管用。 许云茹索性自暴自弃，“啪”的一声放下笔，指着门口对季青原道：“你出去，四十分钟以后你再进来。” “原因？”季青原身体后仰，眉头微挑，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许云茹嘴唇张合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干脆站起身拉着对方的手腕就往外走，“不管，反正你四十分钟以后再进来！” 门被关上，季青原站在院子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许云茹那双手的柔软，似乎刻在了他手腕上。 门板碰撞的声音，此时不仅跟许云茹的心跳同频，也让季青原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宋诗跟沈成兰两人目睹全程，看着自己儿子低头傻笑的模样，宋诗笑着摇摇头，扭头跟身旁的好姐妹说道：“瞧瞧这傻小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了。” “我就说除了云茹，没人能让他这么听话，我不管啊，云茹就算做不成我儿媳妇也得给我当干闺女，这孩子我可太喜欢了！” 沈成兰拍拍她的手背，“瞧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云茹是你闺女，我这亲娘还在这儿呢。” “哎呦知道了，谁不知道你这闺女跟眼珠子似的照顾着，走吧走吧，别打扰他们两个学习。” 两人前脚刚走，许云茹就把门打开让季青原进来，这大热天得把人关在门外，中暑了可咋整？ 卷子不难，可她理科不算好，几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磨了她大半时间，到四十分钟，季青原要收卷时又缠着人好一顿撒娇才多得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将题目写完，将卷子交上去时，看着对方批卷时紧皱的眉头，许云茹坐立难安，干脆站起来悄咪咪地往门口挪步子，心想万一季青原要骂她，她就第一时间逃走。 话虽这么说，对方喊她过去时，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大步一迈立在对方面前，站得笔直。 季青原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里，没忍住勾唇笑了笑，许云茹见竿就爬，当即坐在椅子上一脸期盼地问道：“考得好吗？及格了吗？” “你觉得呢？”季青原反问道，嘴角的笑也收了回去，吓得她心里一咯噔，当即就要拿过卷子看清楚自己的分数。 看见卷子上的八十九分时，她大大松了口气，“青原哥，你吓死我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季青原从她手里抽出试卷，“你的基础不差，接下来的时间重点补理科就好。” 说着，他指指一旁将她吓得不敢进来的资料，总算是给了她一个底，“这些是开学前要学完的，我不是奴隶主，剥削人民劳动精力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被他一本正经的玩笑话逗乐，许云茹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向面前的季青原，“哦？那季营长训练别人的时候，也采取宽松处理吗？” “还行。”季青原点点头，心想自己每天安排的训练量不算过分，应该也算得上宽松吧？ 此时正按照季营长的训练方案进行负重二十公斤，拉练五十公里的队员：营长，您的训练强度简直是魔鬼级别！ 第22章 开学前夕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时，许云茹总算从题海战术中爬了出来，这段时间她睁眼就是背书刷题，就连吃饭都恨不得背一道公式吃一口饭。 季青原要求的又严格，从开始的及格就行到现在只允许她错三道，为了完成目标她恨不得有个记忆面包，将全部的知识点都印下来吃掉算了。 熬夜熬得太厉害，黑眼圈就没消下去过，宋诗心疼她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连带着看季青原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将家里好吃好喝的都给许云茹送过来。 “云茹又不是你手下的兵，把人折腾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宋诗指着地上的鸡蛋跟饼干，“都给云茹送去，好好补补身体，等明儿一早我去买只鸡，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平白挨了一顿骂的季青原无奈摇头，拎起地上的东西就往许家走，却在门口见到两个不速之客。 沈晓华他认识，那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就是许云茹非要私奔的对象？ 本想装作没看见，沈晓华却笑着冲他招招手，“青原哥！” 走上前，季青原看清对方的打扮，眉头皱得发紧，这穿衣风格明显是许云茹平时的喜好，只不过许云茹身高腿长，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有自己的风格。 这沈晓华……他不想多做评价，只不过对方这样是刻意模仿还是无意为之？ 他沉声道：“说过了，叫我季同志，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沈晓华攥紧自己的裙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这许云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季青原对她这么情有独钟？ 哼，不管许云茹做了什么，她都会让对方的形象彻底抹黑，到时候没了许云茹，她就不信季青原看不到自己！ 想到对方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模样，沈晓华心情好了不少，她转头指指一旁的孙厚刚，小声对季青原说道：“他叫孙厚刚，就是云茹一直喜欢的那人，他说联系不上云茹，求着让我带他过来道歉的。” “唉。”沈晓华叹口气，“青原哥你都不知道，他哭着说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云茹不理他的，这刚子哥也是真心喜欢云茹……” “他要是真心喜欢，就不会让喜欢的人处在这么尴尬的场面！” 季青原看向两人，“云茹被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在哪里？受欺负的时候他又在哪里？现在她想好好读书了，他倒来道歉了？我看分明是别有所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要是真喜欢云茹，就应该当着大家的面澄清事实，让云茹走她自己想要的路！” 沈晓华见状赶紧打圆场，“青原哥你别生气，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哪有做得十全十美的呢？我去把云茹叫出来，让他们两个好好谈谈。” “不用了！云茹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季青原冷声打断她，“云茹正准备考试，请你们离开！” “季青原，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孙厚刚被季青原压了一头，那点儿自尊让他忍不住破防道：“许云茹跟我情投意合，我今天来就是提亲的！我们两个你情我愿，你在这儿横插一脚，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青原哥要是不配，你岂不是成了癞蛤蟆？” 许云茹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冷淡地扫过面前的沈晓华跟孙厚刚，心里嗤笑一声：沈晓华还真是见不得她半点好，她在村里名声刚有点好转，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她身败名裂。 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就被对方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头脑发昏的就跟着孙厚刚跑了呢？ 见她出来，孙厚刚浑浊的眼睛闪过精光，许云茹一身素色碎花长裙，麻花辫慵懒地披在单侧，看上去整个人清纯又明媚。 说不上来有什么地方变了，他只觉得现在的许云茹多了股他够不上的气质，可比沈晓华这又土又肥的打扮好看多了！ 有钱又漂亮的美人儿带出去可不得把他厂子里那些大老爷们馋坏了？孙厚刚心想：一定要把许云茹弄到手！ “云茹，我来跟你道歉了，你原谅我吧！” 说着，孙厚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恳切，“云茹，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愿意把命都给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别这么叫我！”许云茹嫌恶的后退一步，“还把命给我，你怎么不说把钱给我，把金子给我呢？净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云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刚子哥对你感情这么深，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你这是侮辱爱情！” “呵。”许云茹嘲讽地扯扯唇角，“现在跟我歌颂爱情，他孙厚刚说掏空我家底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爱情？” 她看向面色惨白的沈晓华，“你们两个背着我郎情妾意的时候怎么也不跟我谈爱情？沈晓华，我顾及你的面子，难道真要我把你半夜来我窗子底下劝我私奔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才知道后悔？！” “你！你胡说什么？！”沈晓华后退几步，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我没有！” 许云茹犀利地质问，眼神陌生的让沈晓华觉得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对方，“你，你不是许云茹，你是谁？” “我当然是许云茹，只不过，我不会再信你说的半句话！” 她上前一步，视线紧紧盯着对方，她看着沈晓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半夜趴我窗户，一遍遍跟我说‘女人读书没用，跟厚刚哥出去闯才有前途’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哄着我从家里偷钱，说这是‘考验爱情’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最可笑的是……”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彻底的嘲弄和清醒，“你跟孙厚刚在村口商量着怎么把我家底掏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是那个听你摆布的傻子？！” “我告诉你，沈晓华！从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的那天起，你那些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她摇摇头，嘲讽地扯扯嘴角，积压两世的委屈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沈晓华，我不傻，我只是曾经太把你当朋友！”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已经彻底倒向自己这边，许云茹低着头，借着擦眼泪的机会满意勾唇，视线嫌恶地扫过地上的孙厚刚。 呵，这辈子一根头发丝她都不会跟对方有牵扯！ 只是现在这个结果还不够，她要借沈晓华跟孙厚刚，彻底把自己的名声掰回来，她要自己的家人能挺直腰板做人！ 第23章 打脸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眶还泛着红，眼神和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清亮和坚定，“刚好今天大家都在，也麻烦大家帮我做个见证。” 季青原站在她身侧，许云茹眼里的认真让他心头微动，他不动声色地站到对方身后，宣告自己对她的支持。 许云茹视线扫过周围的人，“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识人不清，这教训我认，可我跟孙厚刚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我现在只想好好上学，不辜负我爸妈为我的付出，将来有出息好好孝顺他们二老，以后如果还有人在背后说我家里人的不是，我许云茹第一个不同意！” 说着，她弯腰重重鞠了一躬，“以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做事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我跟大家道歉，请你们原谅！”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说着不要紧，那些一提起许云茹就没好话的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她的夸赞。 “要不说是成兰闺女呢，这敢作敢当的范儿跟她娘当年一模一样！” “可不是，要我说那沈晓华，许家对她这么好还算计云茹丫头，真不是东西！” 沈晓华脸上血色全无，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许云茹，听着耳旁刺耳的指指点点，像是又回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被发现的日子。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像是疯了一样想要冲到许云茹面前，却被闻讯赶来的沈武扯住头发拽着往后走，“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子让你活到现在不是跟别人勾搭成破鞋的！”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不要脸的东西！” 沈晓华凄厉的惨叫让许云茹皱起眉头，心里却没有半分同情，事情已经结束，她转身想走，却被跪在地上的孙厚刚拉住手。 “别碰我！”像是碰到什么恶心的垃圾，她猛地甩开手，眼里的嫌恶让孙厚刚心下一惊，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许云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被当众下了面子，孙厚刚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可抬起头，又是一副深情的模样，他踉跄着站起来，满脸心痛地往许云茹的方向走了几步。 “云茹，我知道自己现在没钱没本事配不上你，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你当初说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只在乎我对你的爱，你都忘了吗？” 他颤着手指着季青原，“难道就因为这个当兵的有身份有津贴，你就变了心，连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放下了？” 孙厚刚痛苦地摇着头，“我不信，你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的，是不是家里人逼你了？你爸妈逼着你跟这个当兵的在一起是不是？现在恋爱自由，云茹，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你对我的心是真的？我看这话你对沈晓华也是这么说的吧？”许云茹扯唇笑笑，“我看你对我真心是假，想贪我家的钱才是真的。” 许云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她微微抬起下巴，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他。 这无声极致的轻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瞬间捅穿了孙厚刚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想到自己像跳梁小丑一样，他最后那根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既然软的不行，低声下气也换不来她的畏惧，那就彻底撕破脸！反正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好过！ 见她无动于衷，他脸上的痛苦深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带着威胁的语气，压低声音对许云茹说道：“云茹，咱们抱都抱了，你说要是让他知道咱俩的事，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他一个当兵的还能天天守着你，咱俩知根知底，我不比他更好？” 说着，孙厚刚的视线扫过许云茹白皙的脖颈，眼里满是贪婪。 被他的眼神恶心到，许云茹后退两步，伸手给了对方一个巴掌，“孙厚刚你要不要脸？空口白牙毁我名声，索性咱们去你厂子里问问，你到底碰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你敢打我？！”孙厚刚被这一巴掌扇得怒目圆睁，“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许云茹老子告诉你，你特么早就是老子的人，想离开老子攀高枝，想都别想！” 看着面前一脸凶狠，满嘴污言秽语的孙厚刚，许云茹只觉得陌生，这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无耻卑鄙、下流龌龊。 拉住想要替她出头的季青原，她冲对方摇摇头，随即看向正洋洋得意的孙厚刚，“你说我是你的人？证据呢？时间呢？地点呢？” 坦坦荡荡的三连问反倒让孙厚刚接不上话，见状，许云茹上前一步，眼神像是淬了冰，“说啊！但凡你有一点说不清楚，你这就是污蔑，是耍流氓！” “我、我当然说得清楚！”孙厚刚梗着脖子，指着她身上的裙子激动道：“你就穿的这件裙子，当、当时咱俩在宿舍，我……” “你一个临时工哪儿来的宿舍？！”许云茹打断他，嘲讽一笑，“还有这裙子，昨天我刚买的料子，今天才第一次穿，你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 “孙厚刚，你以为就算我不澄清，你贪婪无能的真面目就能隐藏得很好吗？为了你的目的不惜毁了我的名声，这就是你的处处为我着想？” 许云茹好笑地摇摇头，“孙厚刚，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胡说什么？！” 恼羞成怒，眼看孙厚刚挥着拳头就要扑上来，季青原眼神一厉，侧身精准格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握拳，带着收敛过的力道重重击在其腹部，迫使他痛苦弯下腰，“离她远点！” 被打得差点栽倒在地上的孙厚刚像是疯了，怒吼着要季青原好看，只可惜话都没说完就又挨了赶来的许宝斌一拳。 “混账东西哄骗我小妹，当着这么多人欺负她，真以为我们许家没人了是不是？！” 许宝斌年轻时学过武术，寸头加身材健壮一看就不好惹，这些年当老师让他的气势收敛了许多，许云茹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对方这一面了。 她躲在季青原身后，挥着小拳头小声喝彩，“大哥你太帅了，就这样把他揍成猪头！” 孙厚刚被许宝斌揍得毫无反制手段，只能蜷缩在地上死死抱着头，看上去狼狈极了。 等他脸上又挨了几个巴掌，季青原才伸手拉住许宝斌，“大哥，咱们报警，把他送去派出所，流氓罪跟造谣污蔑他人，够他在里面喝一壶的。” “成。”许宝斌扯着孙厚刚的领子将人拉起来，视线扫过周围的人，“大家都是看着云茹长大的，我妹子是不懂事了些，可道德底线上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身后的许云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又很快变得认真，“我这个当大哥以前做得不好，可以后！要是再有人说我妹子的不是，我许宝斌第一个不同意！” 第24章 我不想看你独自难过 “说得没错！” 沈成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她跟宋诗走到许云茹面前，视线担忧地扫过对方，确定没受伤才重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孩子，受委屈了。” 许云茹鼻头一酸，从刚才就一直强撑着的情绪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眼眶也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妈，我没事……” “都掉金豆子了还没事呢？”沈成兰心疼地捏捏她的脸，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高声宣布道：“云茹是个好孩子，以后要是让我听见有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一定替她讨个公道！” 宋诗点点头，“没错！云茹也是我宋诗护着的，谁也别想欺负了去！” 见状，村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且不说沈成兰的辈分是村里最大的，单是早些年村里修大坝，若不是沈成兰跟宋诗，村里好几家的劳动力都得折损。 她们两家的男人都在外面跑船，谁想搞点紧俏货还得通过她们，见沈成兰跟宋诗对许云茹护得这么紧，他们自然也不会跟她们反着来。 许宝斌跟季青原两人带着孙厚刚去了派出所，等人群散了，许云茹也跟着沈成兰两人进了屋。 将自己手里的篮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沈成兰转身看向自己闺女，心里又疼又气，“你说说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说，要不是你宋姨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在学校还被沈武欺负！” 说着，沈成兰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在家里不是挺横的，受了欺负怎么就这么能忍？” “说了您也不信呀……”许云茹低着头，鞋尖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水泥地面，小声反驳道：“哪回犯了错您不是直接押着我去给人道歉，也没问我原因呀。” 的确，许宝斌跟许宝阳从小性子稳重，几乎没让沈成兰操过心，反倒是许云茹这个姑娘家，打小跟着两个哥哥爬树上房，性子比男孩儿还野。 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天天拿着棍子就要称大王，仗着有人护着跟个小霸王一样。 今天捅了东家鸡窝，明天跟西家小子打起来，这也导致沈成兰没少因为她跟人道歉。 刻板印象太重，却没想到让自己姑娘受了这么大委屈。 “过来！”沈成兰语气生硬地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一番，“真没伤着？” “没呢。”许云茹嘿嘿笑着蹲在沈成兰面前，亲昵地蹭蹭对方掌心，“有大哥跟青原哥护着，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您就别担心啦！” 见对方面色稍霁，她抱着沈成兰胳膊撒娇道：“哎呀我错了嘛，妈您别生我的气，以后我有什么都跟您说，行不？” “真的？” “比金子还真！”许云茹笑着抬起手，竖着三根手指，“要是今晚还能有鸡蛋糕吃的话。” 沈成兰捏捏她的鼻子，“馋猫！” 许云茹吐了下舌头，一脸俏皮道：“那也是您生的！” 被她的话逗笑，沈成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她抬手将自己姑娘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你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往后想做什么就去做，爸妈还有你哥哥们都在呢。记住了闺女，家里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许云茹被满满的安全感跟爱意包裹，她鼻子一酸，重新将脸埋进沈成兰的怀抱，那些延续至今的疮痍似乎也渐渐被修复。 “妈，谢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沈成兰揉揉她的后脑，“起来吧，晚上不是想吃鸡蛋糕，妈给做！” 宋诗跟沈成兰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她这个厨房杀手连跟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就被两人推了出去。 许云茹坐在院子里，脑子里孙厚刚那张贪婪的脸跟上辈子的伪善面孔交替出现又重叠，她觉得心头滞涩发闷。 不是全然的难过，更像是一种……荒谬？她曾经真心真意地向对方交付了自己全部的信任与憧憬，却没想到真相却是不堪入目的算计。 今天算是她重生回来后，真正意义上见到的孙厚刚的第一面，尽管事情解决，可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后怕，还是不断地在提醒她过去发生过的背叛。 有风吹过，她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为自己过去做的一切感到后悔。 “想什么呢？” 听见季青原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对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马上开学就要考试了，有点紧张。” “是吗？”季青原坐在她旁边，“你连我这个魔鬼教官的标准都达到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哇哦。”她故作惊呼，夸张道：“季青原同志居然夸我了诶，看来重点班我是非进不可了，不能给季老师丢人呀。” 被她的话逗笑，季青原摇摇头，却还是配合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咳，如果考不上重点班，不要说我给你补习过。” “那可不行！”她伸出手指摆了两下，“首先呢，这个假设不成立，最后，我不仅要说，还要使劲宣传，我能考上重点班，我们季营长功不可没！” “我们？”季青原抓住重点，却让许云茹脸上一热，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别过头去，“对啊，人民子弟兵，用我们也没错。” “哦，是吗？”他点点头，语气里却满是调侃，“我还以为……有别的意思？” “不是！没有！真的！” 三连否认，却变相让许云茹承认自己已经无形中将对方划分为自己亲近的人的行列。 季青原觉得自己心情很好，只不过看着旁边的小姑娘害羞脸热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手伸出来。” “啊？”许云茹疑惑道，手却下意识地伸到对方面前。 季青原的手放进口袋，握成拳的手放在她掌心上方，松开时掉下两块锡箔纸包着的巧克力。 她眨眨眼睛，“巧克力？怎么给我这个？” “听别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的会开心一些，出来的时候有点着急，只拿了这个。” “我没有心情不好呀。” “许云茹同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善于忍耐不是一个好习惯？” 季青原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向她，“这里很善于观察，你的行为变化它都看见了，并且告诉我，你在不开心，甚至有些难过。” “云茹，我理解你不希望家人担心，不过在我这儿，你的所有情绪都不需要隐藏，你愿意的话，我很高兴做你的宣泄口。” “我不想……看你独自难过。” 第25章 她不能，也不敢喜欢 许云茹趴在桌子上，发现自己又在拨弄面前的巧克力时，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来，又没忍住将巧克力推远再拨弄回来。 她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也意味着季青原的假期即将结束，等他回到部队，繁重的训练和任务也许会让他重新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根本不会花心思想起她。 理智告诉她孙厚刚跟季青原本质上不是同一种人，可她还是害怕：季青原很好，可没人能保证他会永远这样好。 现在他们可以是兄妹，可以是朋友，只要不迈出交往的那一步，不管他们发生什么矛盾都可以退回原点。 可一旦成为男女朋友，成为更亲密的关系，谁能保证他们会一辈子相处到老呢？她甚至不敢奢望两人之间的感情会有长久的保质期。 结婚不止是他们两个，更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到时候若是真的过不下去，沈成兰跟宋诗又该怎么相处？ 比起未知的结果，眼前重点班的考试，孟秋的订单更需要她集中所有的精力。 看着桌子上的巧克力，许云茹摇摇头，将它们放到一旁的小木盒里，翻开画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设计图上。 她不能，也不敢喜欢他，在一切都不确定的现在，她选择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的未来。 许云茹跟沈金湘忙活了两天将设计图跟样衣做出来，定了隔天上午去市里的火车。 孟秋的工厂跟许宝阳的学校都在市郊，好不容易去一趟，沈成兰干脆让两人将带给许宝阳的衣物也一并捎去。 “让你二哥注意休息，跟他说钱在衣服夹层里……” 许云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次就她跟沈金湘两人去，季青原昨天收了封电报就不见人，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明知道对方不会出现，可视线却像是有它自己的主意，总不自觉地看向车站入口，直到检票的吆喝声响起，许云茹才收回视线，拉着沈金湘跟沈成兰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找到位置坐好，许云茹歪头靠在沈金湘肩上，“金湘，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天天早出晚归的都找不见你。” “做衣服的孙婶儿摔了一跤在家养着呢，裁缝铺里缺人，我过去顶一阵儿，工资一天三块呢。” “怪不得你做衣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许云茹抱着她的胳膊蹭蹭，“想家吗？最近好像没听见你睡觉偷偷掉眼泪了。” 沈金湘脸一红，“你都听见啦？” “嗯，没事，哭又不丢人，不过金湘，你比我想象的勇敢多了。” “还好吧。”沈金湘耸耸肩，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轻声道：“上课的时候我们老师讲了一个故事，说外国研究过一种机身大、速度快的飞机，可项目开始不久，就发现研发投入太高了。 “后来呢？”许云茹睁开眼睛，等着对方说下去。 “后来政府在面临是否继续投资时考虑到前期的成本，还是选择了继续研发。最后飞机虽然研究成功了，可一系列问题加上运营成本太高被市场淘汰，政府也蒙受了巨大损失。” 沈金湘将面前的麻袋往两人中间挪了下，继续道：“老师说，在你做重大决定时，不要考虑前期的付出，只应该在乎以后的发展和利益，这样才是正确的。” “当时我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沈金湘看向对方，“过程很难过，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现在，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去市里的机会。” 她的语气平缓又坚定，那个总喜欢低着头，看上去带着怯懦的沈金湘在勇敢地斩断过去，她身上不破不立的勇气让许云茹心头微颤。 那她呢？她是不是还在画地为牢？许云茹看向窗外，薄唇轻启，不知是在回应沈金湘还是在告诉自己，“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许云茹收回视线，凑到沈金湘耳边小声道：“唉，也不知道我二哥知道你成了他妹子会有什么表情。” 许云茹摇摇头，“要我说二哥也是活该，见到你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还嘴硬说什么不着急，现在好啦，成妹妹了。” 沈金湘被她说得耳根一红，伸出手戳她痒痒肉，“坏丫头又拿我打趣。” 两个姑娘坐在座位上笑成一团，原本有些低沉的氛围变得欢快起来，一直持续到火车到站。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沈成兰给许宝阳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早些去，平平安安把两人接到站。 “二哥！” 许宝阳穿着白衬衣，一米八五的个子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许云茹拉着沈金湘冲人招手，等对方走到眼前才觉得有些眼熟。 “二哥你这衣服风格……怎么这么像我卖给孟老板的设计图？” “是吗？”许宝阳笑着接过两人手上的行李，“那估计就是了，这衣服现在可时髦了，我们学校好多人都这么穿。” “那肯定二哥你穿着最帅！”许云茹晃晃沈金湘的手，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金湘，我说得对吧？” 沈金湘红着脸点点头，视线却始终不敢直视主人公许宝阳。 “你这丫头又逗金湘。”许宝阳捏了把自己妹妹的脸，提着袋子跟在两人身后，“你们先跟我回学校，等行李放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工厂。” “不用。”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出车站，许云茹冲某个方向挥挥手，回头看向许宝阳，“孟老板来了，我跟金湘先去工厂，等结束了我们去学校找你。” “先说好，今天中午我不要吃你们学校食堂，你请客带我们下馆子。” “馋猫。”许宝阳冲她做了个鬼脸，“去吧，等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学校门口接你们。” “好嘞！” 看着两人上了车消失在自己视线，许宝阳才收起笑，他摸摸鼻子，无奈又认命地摇摇头，“两个妹妹？您可真是我亲妈……” 第26章 设计图毁了 许云茹跟沈金湘坐在车上，孟秋从副驾驶探过身子，将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糕点递给她们，“尝尝，据说老板祖上是御厨来着。” “我还定了些别的，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 许云茹笑嘻嘻地点头，打趣道：“好哦，跟着孟老板有福喽，祝人美心善的孟老板发大财哦。” “你啊你啊，小嘴比糕点还甜。”孟秋笑得合不拢嘴，“上次的衣服销量相当好，跟外商合作了两款，这次你们又准备带给我什么惊喜？” “这个嘛……保密。” 许云茹拍拍自己怀里的书包，“我觉得您会满意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笑间，孟秋的工厂到了，她带着许云茹两人去了其中一个车间，看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生产在流水线上，许云茹跟沈金湘看向彼此，眼里尽是笑意。 “老板，外商的负责人来了。” Amy走到孟秋面前，将手里的文件夹交给对方，“他们说设计图出现了一些问题，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出了问题？”听闻孟秋眉头一紧，跟许云茹两人匆匆说了句抱歉就离开。 等她走远，Amy不屑地看向她面前的许云茹，视线在对方紧抱的书包上停留片刻，嘲讽道：“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万一少了什么，可不是你们两个乡下丫头赔得起的。” “我们才不会呢！”沈金湘反驳道：“我们只是来谈合作，才不会偷东西呢！” Amy耸耸肩，“我也没说你们会偷啊，这么冲动做什么？” 沈金湘还想说什么，被许云茹拉住，她冲Amy笑笑，“那带我们去休息区，毕竟我们也算是你老板的客人，你也不想因为招待不周被我们投诉吧？” “你！”Amy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恨恨地转过身子，带着两人往休息区方向走。 自从上次跟许云茹的合作以后，孟秋对她很不满意，若不是厂子里一时半刻招不到合适的外语人才，她早就被开除了。 这段时间她毕恭毕敬，伏低做小才重新让孟秋同意她跟在身边，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机会，她绝不能让许云茹这个贱人挑出毛病。 可让她一个高才生给许云茹这种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农村妹端茶倒水？Amy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生硬地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她转身就走。 “着什么急呀？”许云茹喊住她，端起杯子呼了几口热气，“Amy姐，您可真替孟老板省钱，就这温度，合作谈完了来的人也喝不了一口水吧。” 被许云茹的话一噎，Amy几乎要将指甲掐到肉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她拿过凉水杯放在桌子上，“掺掺吧。” “用凉水呀？”许云茹故作惊讶地看向沈金湘，“这是城里人才有的喝法吗？金湘我怎么记得我爸带回来的茶叶都要用热水冲泡啊？他还说是稀罕货，待会儿你记得提醒我问问孟老板哈。” 沈金湘使劲抿唇才将嘴角的弧度压住，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被两人一唱一和挤兑的Amy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她再也忍不住，冲两人低吼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许云茹收起笑看向对方，“我不过是在模仿你的待客之道罢了，见人下菜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还是说你被资本主义熏陶久了，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小姑娘，可她身上的气势却跟久居商场的孟秋极其相似，被对方冷下来的语气激得一凛，Amy下意识摇头，“我、我没有。” “那帮我们换两杯温水吧，谢谢。” 等Amy走远她才缓过神来，端着茶壶的手收紧，眼里满是怨毒：许云茹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资格命令她，不行，这个合作不能成，不然她岂不是永远要被对方压一头？ 哼，敢瞧不起她，她就要她们付出代价！ “云茹，那个Amy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咱们跟孟老板的合作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的。”许云茹安抚的笑笑，“孟老板跟咱们合作看重的是咱们的能力。” 她拍拍沈金湘的手背，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只要有你的手，我的设计，不愁找不到合作。” “嗯，我信你！” 两人正聊到开学后的打算，听见脚步声刚抬起头，就见Amy一脸紧张，端着水杯直冲冲地往两人面前扑过来。 “小心！” 不知道水温，许云茹拉着沈金湘飞快起身闪到一旁，Amy磕倒在沙发上，水全都洒在了书包上。 “云茹，你的设计图！” 沈金湘焦急地拿起书包，语气里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呀，肯定都湿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Amy站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弯腰道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哼，没了设计图，我看你们还拿什么跟我横。 合同已经签了，今天许云茹没有按时交稿就算违约，高额的赔偿金不说，孟秋那样重视合作诚意的人自然会觉得她们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肯定也不会跟她们合作了。 沈晓华那个乡下丫头倒也算有点脑子，就是不知道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果然小地方来的都是废物，通通都靠不住。 余光瞥见许云茹两人拿出湿漉漉的设计稿，看着对方难看的表情，她嘴角的笑几乎要压不住。 许云茹跟沈金湘将设计图一张张地在茶几上铺开，稿子各处都有被水渍晕染的痕迹，用它们来跟孟秋交账已经是不可能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好？”Amy抢先一步想要帮忙，却被许云茹上前一步挡住，Amy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我只是没站稳，想帮你们补救……” “不必了。”许云茹扯扯嘴角，“刚才那扑过来的角度可不像是没站稳，Amy姐的好心，我们可受不起。” “我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孟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设计稿，眉头皱得厉害，“云茹，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第27章 合作继续 看清孟秋脸上的不满，Amy压下心里的得意，快步走上前冲对方鞠躬道歉，“老板是我不好，许小姐她们催着我说要喝水，我太着急崴了一下，水就……” “你胡说！”沈金湘气冲冲地站起来指着对方，“你离着大老远就冲我们扑过来，分明是故意的！” “对不起！”Amy转过身又冲沈金湘跟许云茹连连鞠躬道歉，语气也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们生我的气，对我有意见，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们怎么骂我都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 “金湘。”许云茹拉住沈金湘的手，打断她的话。她的视线从设计稿上移开，平静地看向孟秋，又落在始终弯着腰，肩膀一耸一耸的Amy身上。 “你先起来。”孟秋拍拍Amy的肩膀，身为商人的敏锐让她觉得事情并不像看上去这样简单，可许云茹不说话，Amy又坚持是自己不小心，房间里根本没有其他目击者。 她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外商那边的麻烦已经让她损失了部分利润，眼下许云茹的设计稿又出了问题。 看来，与这些缺乏经验的年轻人合作，风险确实比她预想的要大。或许该重新评估了…… “云茹，现在看来咱们的合作是没办法继续了……” “孟老板，我似乎没有说过，这是唯一一份设计稿。” 许云茹打断她的话，余光却敏锐地观察到Amy在听到她的话后瞬间绷直了身体。 “设计稿真的还有备份？”孟秋眼睛一亮，示意对方将新的设计稿拿出来，许云茹却摇摇头，“孟老板，这次是我们侥幸避开，也幸好不是刚烧开的水，那下次呢？难不成以后每回跟您谈合作，我跟金湘还得上演一场竞技运动？” “可Amy也说了，她是不小心才……” “那更应该处理了。”许云茹笑笑，“孟老板，正因为不小心，才更危险。” 许云茹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今天能不小心毁了设计稿，明天会不会不小心弄错合同数据？或者不小心在客户面前出更大的错？ 她轻啧一声，“把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身边，您确定不是在给自己埋雷？” “这……”，孟秋看向一旁的Amy，显然被她说动。 是啊，一个动不动就出错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她落人话柄，甚至惹到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直接跟对方结仇也是有可能的。 看清孟秋在想什么，Amy慌了，连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老板不是的，她们是故意挑拨您对我的信任，您不能因为她们几句话就否定我啊！” “哦？”许云茹勾唇一笑，“那Amy姐的意思是，你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了？！” 突然拔高的质问让Amy进退两难，若是承认自己是故意的，那孟秋一定直接将她赶出去，到时候她被开除的事情也会在业界传开，没有人会聘用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她再也不会有容身之处了。 现下她必须咬死自己就是不小心，就算孟秋将她下放到其他部门也比……好。 “我、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那好吧。”许云茹耸耸肩，将茶几上的设计稿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她拉着沈金湘，拿过书包看向孟秋，“为了避免再有什么不小心的事情，孟老板，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嗯。”孟秋点点头，“Amy从明天开始，你去后勤部报道。” 说完，她推开门跟许云茹两人离开，等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Amy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后勤部，让她一个高才生去看仓库，完了，一切都完了…… 孟秋带着人回了自己办公室，“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惊喜了吧？” 许云茹点点头，拉开自己的书包从夹层里抽出一本画册，翻到其中一张后递给对方，“给您。” “你这书包……”孟秋接过画册，视线却被对方的书包吸引，“这不就是个布包，怎么这本画册一点水渍都没有。” “因为我有秘密空间啊。”许云茹笑着将书包拉开，“出门在外重要的东西要么贴身放好，要么留出单独的空间，没想到今天这习惯还救了我一次。” 孟秋凑过去，被对方书包的设计吸引了视线：内侧用皮革单独隔出一块空间，她用手指仔细摸了摸那扎实的针脚和柔韧的皮革，眼中满是惊喜，“这隔层是缝死在里面的？防水性这么好，云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许云茹笑笑，她刚引着对方将Amy下放到后勤，若是没让对方看到她更多的价值，日后自然会成为她们中间合作的一根刺。 一个能持续带来新价值的合作伙伴，才会让她们的关系更加牢固。趁对方的注意力放在书包上，许云茹跟沈金湘交换了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Amy在车间将视线放在包上时她就觉得不对劲，趁对方倒水的间隙将画册放进夹层里，又抽出几张废稿放在外面，想看看Amy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Amy那恨不得再泼两杯水的架势确定了她的猜想，刚好顺着对方演了一出好戏。 将对方调离孟秋身边，她也能放心地继续跟孟秋合作下去。 不过孟秋显然没注意到许云茹在走神，她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书包设计吸引。 现在人们更多的还是背布包，一般只有大老板或者一些有级别的人才会用皮质的公文包。 皮衣的制作不算简单，经常因为制作出错导致有不少质量不错但已经成为废料，没办法再用的料子。 皮料这条线有些入不敷出，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关掉这条生产线，可若是采用许云茹的设计，她们工厂的皮料又多了一个销售渠道。 “云茹，你这书包的设计也卖给我呗，我给你加钱。” 听出孟秋话里的惊喜，许云茹笑笑，这是她除了设计稿之外要跟孟秋谈的另一项合作，没想到还不等她开口，孟秋就已经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好啦，不过我这是自己随便做的，要是您有时间，给我半小时，我给您一份设计稿？” “你连书包的设计稿都会画？”孟秋眼前一亮，她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 “成！”她一口答应，“别说半小时，一小时我也给你！” 第28章 季青原来了 等许云茹跟沈金湘从孟秋的工厂出来已经是下午，孟秋将两盒糕点放到车上，叮嘱司机一定将人送到学校门口。 “要不是我还有个会，一定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没关系的。”许云茹从窗里探出脑袋，俏皮地眨眨眼，“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呀，您说对吧孟姨？” 突然改变的称呼让孟秋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她没有孩子，从见到许云茹的第一面就觉得对方亲近。 现下从孟老板变成孟姨，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对！对！”等车子走远，她擦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感慨道：“也不知道你的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成兰……” 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助理出来叫她，孟秋才点点头，又恢复往日不苟言笑的老板形象往回走。 而另一边，许宝阳从中午忙完就开始等，却迟迟没有电话，在学校门口来回张望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心里又急又怕：都怪他，两个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可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 连报案的话术都想好，就听见自己妹妹的声音，“二哥！” 循着声音方位快走两步，果然看见许云茹跟沈金湘正一人拎着一盒糕点，嘴里还在跟刚出炉的竹筒粽子打架。 “二哥，付全……”（付钱） 被两个丫头气笑，许宝阳掏出零钱递给摊主，又将两人手上的糕点接过，才空出手重重弹了许云茹一个脑瓜崩。 “瞎逛什么？忙完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出事了怎么办？” 许云茹捂着脑袋往沈金湘身后躲，控诉道：“二哥你又欺负我！我跟金湘中午没吃饭，不填饱肚子怎么找你！” “我跟金湘都饿得胃疼了……” “真的？” “当然！”许云茹点头如捣蒜，“不信你问金湘！” 许宝阳的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沈金湘，常年在地里劳作被晒黑的小脸在这段时间白回来许多，身上穿的白色碎花裙子搭配上两根麻花辫，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得很。 像是他去赶早课的路上看见路边含苞待放的栀子花，有种安静却难以忽视的美。 视线被对方的嘴角吸引，两粒糯米沾在上面，应该是刚才吃粽子不小心沾到的。 许宝阳捻了捻指尖，压下那股想帮她擦掉的冲动，才伸手指指她的嘴角，“糯米，沾到了。” 沈金湘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飞快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耳根控制不住的红了。 “谢、谢谢许二哥。” “没事，我、我带你跟云茹去吃饭。”许宝阳摸摸鼻子，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对她们担心质问，满脑子只剩下“她怎么这么可爱”的念头，拎着糕点盒转身就走。 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沈金湘扯扯许云茹的手，担心道：“云茹，你二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许云茹摆摆手，笑得一脸狡黠，“放心吧，有你在……他才不会生气呢。” 后知后觉地听出对方话里的打趣，沈金湘脸都要红透，她轻轻捏了下对方胳膊上的肉，嗔怪道：“坏丫头……” 难得跟许宝阳一起吃顿饭，三人选了学校附近的小饭馆，许云茹拿过菜单小手就没停下，“大盘鸡、红烧肉、炒豆角，三碗米饭，再要三杯橘子汽水。” “许云茹，这些我们能吃得完吗？浪费粮食可耻你知不知道？”嘴上这么说，许宝阳却很诚实将自己的菜单递给沈金湘，“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我请客，放心点。” 许云茹懒得评价对方这种双标行为，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饭端上来的第一时间，她埋头就是吃饭，“二哥，这个红烧肉好吃，肥而不腻，再要一份我带回去！” “快吃吧你。”许宝阳笑着摇摇头，用公筷夹了鸡腿放到沈金湘碗里，“尝尝这个，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喜欢点这个。” “嗯，谢谢许二哥。” “跟云茹一样叫二哥就行。”将橘子汽水打开递给对方，“在家里住着还习惯吗？云茹这丫头睡觉不老实，睡不好的话让她去我那屋。” 沈金湘点点头，“兰姨很好，云茹睡觉也没有不老实。” 许云茹咽下嘴巴里的豆角，“二哥你说点好听的吧，我睡觉可老实了，一晚上都不挪窝的。” “是是是。”许宝阳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谁上高中回来的时候哭着说自己不想住宿舍，一晚上从床上掉下来好几次。” “那应该不是我妹妹许云茹哈？” 许云茹眨眨眼，却无话可说，只能气鼓鼓地咬掉自己手里的鸡翅，嚼得牙齿都发出磕碰声。 “行了，别奴役你的牙了。”许宝阳笑着给她夹了筷子肉，“说正经的，合作谈得怎么样？真做大做强赚钱了？” “秘密！”许云茹伸出食指晃了两下，凑到对方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反正你的老婆本都攒出来了，二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娶个满意的嫂子？” 许宝阳的视线飞快地瞥向沈金湘，确定对方没听见又给了许云茹一个脑瓜崩，“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想什么呢？” “对了，听说季青原也回来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能对我做什么？”许云茹顿时老老实实地坐好，拿起自己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大口，“人家忙着呢，哪有空天天跟着我？” 许宝阳轻啧一声，“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怨气这么重呢？许云茹，你该不会真看上季青原了吧？” “我还想问你呢。”许云茹瞪了他一眼，“二哥你跟季青原都多久没见了，干嘛一提起他就气冲冲的？” “这小子打小就对你别有用心，我当然要防着他！” 一直到许宝阳带着两人参观学校，许云茹的脑子里都是自己二哥说的那些话，她被沈金湘牵着手往外走，不小心撞到别人没站稳，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倒，却撞进熟悉的怀抱。 “小心。” 熟悉的军绿色，好闻的皂角香，许云茹抬起头看向来人，语气却是藏不住的惊喜：“青原哥，你怎么在这儿？” 第29章 受伤 “你们两个！”许宝阳拔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许云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消散的红晕。 许宝阳走到过来，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视，“来接人回去的？” 季青原点点头，“我开了车，带她们回去方便些。” “不着急。”许宝阳双手插兜，上上下下将季青原打量了个遍，恨不得将对方盯出个窟窿。 几年不见，这小子身板变结实了，肩上的章也不少，看上去倒是仪表堂堂，可以想到他居然盯上了自家妹妹这颗白菜，心里满是不爽。 “喂。”不等他说话，许云茹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二哥，青原哥比你大两岁，你得叫哥。” 许宝阳转身胡乱揉了把对方头发，“叫什么哥，别随便什么人都认哥，你就两个哥，懂不？” “额……要不你先跟本人商量商量吧，我跟金湘去那边逛逛。” 明显对这种修罗场应付不来，许云茹无奈摇头，拉着沈金湘就走，随便身后两个男人折腾。 “季青原？几年不见你变老了。”许宝阳半点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我先声明，我不同意你跟云茹的娃娃亲，你们年龄差得太多，你不适合她。” “许同志你想多了。”季青原倒是比对方想象中坦荡，“父母之间的玩笑话而已，云茹年纪还小，我只是拿她当自己妹妹，不会有多余心思的。” “最好是这样。”许宝阳轻哼一声，抬手给了对方肩膀一拳，不重，算是男人间的感谢。 “沈武的事，我听我妈说了，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我应该做的。”季青原眉头微皱，又很快恢复正常，“云茹很好，不应该受那些委屈。” “那当然，我妹妹自然是顶好的。” 嘴上说着让两人自己处理，可许云茹明显心不在焉，恨不得一步三回头，连慢半拍的沈金湘都发现不对劲。 回过头却发现季青原的目光也一直追着自己身旁的许云茹，沈金湘在心里摇摇头，她松开对方的手，深吸一口气走到许宝阳面前。 “二哥，我能去你们学校的图书馆看看吗？听云茹说里面有些书外面买不到的。” 她的声音细腻，拜托的语气带着一股姑娘家特有的娇憨，听得许宝阳耳根发痒，心里对季青原那点儿全方位监控的想法完全抛到九霄云外。 “嗯，好，这边。”他几乎是下意识答应，转身就带着沈金湘往另一边方向去，走了两步才回过头看向季青原，语气生硬道：“看着点儿我妹，保持距离！” 确定两人的距离在安全范围内，他才放心转过头，带着沈金湘去图书馆。 许云茹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篮球场上运动的学生，看着那些年轻有活力的面孔不禁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头顶传来轻笑，季青原在她旁边坐下，“你不是比他们都要年轻，怎么会有这种感慨？” 两辈子加起来都六十多岁的她自然不能说真话，只好笑着摇摇头转移话题，“季同志，你怎么来这儿了？” “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兰姨说你们还在二哥的学校没回来，刚好在市里，就想着来接你们。” 夏末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许云茹的发梢和肩头，周身都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着对方微微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合作谈得怎么样？顺利吗？” 许云茹点点头，将她们跟孟秋的合作事无巨细地告诉对方，只是跳过了Amy的环节。 “孟老板还在跟外商合作？” “对啊，我们去的时候说外商那边的设计图出了些问题，他们的负责人跟孟老板谈了好久。” “嗯，等有时间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跟他们合作时留个心眼。” “什么意思？”许云茹想问明白，他却不肯多说，被吊起好奇心的她下意识握着对方的胳膊晃了几下，话还没问出口就察觉季青原的眉头皱得发紧。 “你受伤了？！” 刚才被他拉住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对方身上的皂角香似乎还带着药物的味道，只是分开得太快，加上许宝阳一直看着他们，她没办法再确认。 “一点小伤，不碍事。”许云茹显然不信对方的托辞，她伸手碰了下季青原的肩膀，指尖摸到一阵湿润，显然伤口有裂开的迹象。 “去医院！”说着，许云茹拉过他另一只手就要往外走，季青原本不想去，可对上对方焦急的脸跟泛红的眼眶，所有拒绝的话都被咽回去，任凭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他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去了医院也是拆掉绷带重新上药。 不想吓到她，季青原本想让对方出去等，可许云茹也不说话，找了个方凳坐下，俨然一副不处理好她不会离开的架势。 等露出伤口，许云茹呼吸一滞，季青原小麦色的肩胛处，刀伤狰狞，甚至皮肉都有外翻的迹象，尽管做了缝合处理，看着也足够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在刀伤上方，一道弹孔愈合却留下的疤痕映入许云茹眼中，她想到什么，手猛地攥紧。 鲜艳的红色让她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当初她拿刀捅死孙厚刚那个渣男的时候，刀尖刺破皮肤深入脏器的那刻，全世界似乎都按下暂停键，只有痛觉被放大无数倍。 几乎是掐着自己手心才没让自己失态，等季青原的伤口被包扎好，她坐在方凳上迟迟没有动静。 季青原喊了她几声没有反应，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下意识就要起身走到她面前去。 “云茹……” “不准动！”看见他的动作，许云茹像是炸毛的猫咪，整个人凶巴巴地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坐好！再乱动我、我就告诉宋姨！” 很凶，可对季青原来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看见她这幅模样后，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还有心情跟对方开个玩笑话。 “担心我？” “废话！”许云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受了伤还过来，季青原谁要你这么逞能的！” 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染上哭腔，“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在路上伤口裂开，失血过多……” 不等说完，季青原打断她，“开心吗？” 被他这句答非所问的话搞得一头雾水，许云茹眉头微皱，季青原却又问了一遍。 “见到我的时候，开心吗？” 她抿着唇点点头，不等开口，季青原却笑起来，“那我就来对了。” 第30章 娃娃亲，取消吧 听见这话，许云茹没有季青原想象中的欣喜，反倒眉头皱得更紧，“季青原，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高兴的跳起来？”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季青原心头一愣，对方见到他时眼中的欣喜不是作假，可为什么现在，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生气？ “云茹，我……”他想解释，告诉许云茹以往出任务比这还要危险，这真的只是小伤，不会让他有什么危险。 可对方却打断他的话，“季青原，万一伤口裂开造成感染，你有可能会没命！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考虑过意外情况，身为军人，这是你应该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 她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却相当严肃，“季青原，我不要你这种用自己做代价的讨好，我见到你开心，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健康的，平安的。” 许云茹摇摇头，“季青原，你让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你自己都没有做到，你这种行为让我的压力很大，让我不敢跟你更进一步，如果你依旧坚持自己没错，那我们还不如做陌生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要去给我二哥打个电话，等你穿好衣服找人送你吧，我跟金湘坐火车回去。” 门被关上时没有用力气，可那轻微的碰撞声还是重重砸进季青原的心里。他站在临时病房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久，心头那股见到对方的欢快彻底消失，耳边一遍遍响起许云茹对他说的话。 冲动过后，肩胛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让他的理智也跟着回笼：出任务时的空闲时间，战友看出他心不在焉，笑着打趣他是不是跟娃娃亲的姑娘感情有不小心的进展。 还说等任务结束，让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人，对方看到自己带着伤还将她放在心上，一定感动得不像话，说不定当场就同意嫁给他。 季青原否定了他们的主意，可潜意识里，在听到任务结束的那刻，他还是带了些幼稚的期待。 只是他忘了，自己认识的云茹，本就不会因为对方这种一时上头的付出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头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种一厢情愿，充满了个人主义的付出，对许云茹来说不是惊喜，是负担。 穿好衣服走出医院，季青原没想到许云茹还在门口等着他，“云茹。” 听见他的声音，许云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金湘说孟老板那边打电话来说有急事，她跟我二哥先过去。” “那我陪你。” 许云茹摇摇头，“你回去吧，跟我妈说一声如果时间太晚我就跟金湘找个宾馆住下，明天一早再回去。” “还有……”她犹豫片刻，继续道：“季青原，我们两个的娃娃亲，取消吧。” “为什么？”季青原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看向对方，追问道：“云茹，我承认自己是冲动了，可你要因为我一次的冲动否定我们所有的相处吗？”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会来见我吗？”许云茹摇摇头，“不会的，因为你对我没有多余的想法，所以你会先想办法把自己的伤养好。” “季青原，如果一段关系是从感动和愧疚开始，充满了所谓的浪漫主义，那么它注定走不长远。我认为等你什么时候明白这一点了，我们之间才有继续的可能。” 说完，许云茹转身离开，直到拐过街角，她才像是浑身卸了力气，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种自我奉献式的付出，在感情浓烈的当下自然是双方情感的助燃剂，可当日子走向平淡，甚至发生冲突时，这些曾经不求回报的付出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戳进对方的心口。 这不是空穴来风，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当跟孙厚刚的感情被柴米油盐，女儿的病痛消磨殆尽后，几乎次次吵架他们都会旧事重提。 她埋怨孙厚刚不求上进，说自己十七就跟了他，对方却始终没有实现他说会过上好日子承诺。 而对方只会冷笑，反讽她若是要脸，就不会十几岁就跟他私奔。 季青原现在对她有好感，可他还会在部队待很长时间，如果她接受了对方这样的好意，未来会不会还会有类似的事情？ 到时他的身体留下后遗症，他会不会将怨气发泄在自己身上，她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最终只会省下亏欠和责任？ 单是想想这些画面，许云茹只觉得心头像是有座大山压住，闷得她喘不上气。 那就回到最开始吧，回到一切都可控的时候。 只是心脏却不听话，一阵一阵地抽疼，她靠在墙上缓了好一阵儿，才转身打了个车，往孟秋工厂的方向去。 刚到门口，一个小助理就冲到她面前，“是许、许云茹同志吗？” 见她点头，也顾不上礼貌问题，拉着她就往孟秋办公室走，“我们老板快要急死了，许同志你一定要帮帮忙！” “别急，你先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Amy偷了设计图跑了，临走时她说她一定风风光光地回来，把我们都踩在脚下。” 小助理嘟囔道：“也不知道外商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现在就在办公室要我们老板给个说法呢！” Amy跑了？还偷了设计图？许云茹眉头皱成一团，她怎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小助理将人带到办公室门口，匆忙地道了个歉就跑去处理其他事情，许云茹曲起手指敲了两下门，得到进来的答复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Amy走了，外商叽里咕噜的中英语言听得孟秋云里雾里，幸好有许宝阳在，临时充当了翻译的角色。 “孟老板，他们的意思是设计图在咱们这儿丢了，要么合作取消赔偿违约金，要么找人给他们更好的设计图。” 孟秋眉头皱得发紧，下意识看向门口的许云茹。 将前因后果听得差不多，等外商说完，她冲孟秋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走到许宝阳身边，语气平稳，“二哥，你跟他们说，我可以给他们比原来更好的设计，但是……” 许云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设计图被偷的消息的！” 外商的负责人听见许宝阳翻译的话后，微微抬眉将面前的许云茹打量一顿，轻哼一声不屑道：“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不过……若是你的设计能让我满意，告诉你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