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这么多,就已经很不错了。
马三甲就等她来亲自问。
不上点手段,太便宜他了。
“马三甲还有什么在乎的人,或者难以忘怀的事吗?”
是人都是有软肋的。
马三甲不仅可以为了钱可以远走他乡,也可以为了情。
不愧是两口子。
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这个我偷偷跟你说。”贺霆故意卖了个关子。
其余的人想问,他怎么都不说。
最终只能把这个好奇藏在心里。
办公室里。
老顾就蜷缩在凳子上,仿佛从出生到现在,他的腰始终没有直起来过。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看守的人迅速站起来,冲贺霆敬了个礼。
“领导好。 ”
贺霆同样也给回了个礼,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们俩人站在了门口。
职责所在,不能离得太远。
而程婉婉拉了个凳子,坐在老顾对面。
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给自己先倒了一杯水。
忙了这么一天了,水都没有喝够量。
慢悠悠地喝着,眼睛从老顾的头上扫视,再慢慢往下走,忽然在他的膝盖处定格了。
膝盖似乎有点疼,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
频繁换。
“老顾,你的膝盖伤了有段时间了,之前给你的膏药,为什么没用?”
这不对呀。
不应该冷声冷语吗?
往往就是这种不经意的关怀,让处在某种窘迫中的老顾热泪盈眶。
他的手在膝盖上揉了揉。
又缓缓地收了起来,放在了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固体的东西。
粗糙的手揉呀揉。
许久后开口,“程老板,你应该骂我的,骂我为什么忘恩负义,为什么?会给某些人提供便利,让你们陷入了这般窘迫。”
“我这种人就应该是孤魂野鬼,处在社会的低层,被人瞧不起,你不该同情我,你不该对我这么好,你不该……呜呜……对我这么好。”
“我就是个坏心眼儿的人,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
老顾年过半百,哭的就像个孩子。
泪水从他的指头缝里流了出来,滴在了膝盖上。
比火还烫。
他知道自己从开始答应马三甲时,就已经不配为人了。
“我想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坏人的,你应该是遇到了困难,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在某些人提供某种便利时,几番挣扎后,向现实低了头。”
“老顾,咱们都是为人父母,为人子女的,尤其是你这种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一毛钱就能把你难到哭。”
“所以跟我说说吧,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我要是能帮上你的,自然会帮你。”
“只要你主动配合,我可以减免你的罪行,让你好好做人。”
程婉婉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歇斯底里。
对老顾这样的人,只有从他最需要的地方入手。
把关怀当做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愧疚难受。
就会彻底吐露心声,交代一切。
坐实了对方的罪名,缓解危机,这就是她想要的。
老顾依旧在哭。
愧疚真的变做了利刃,刺向了他的心口。
在他的心脏里翻来覆去的搅动,流着看不出的血。
他知道自己不老实交代,就会被送进去。
那他一家人的生计就断了。
没脸要求程婉婉放过他。
只求别赶尽杀绝。
老顾撑着受伤的膝盖,缓缓站起来,膝盖处的尖刺扎的他几乎站不稳。
可他身体晃了几晃之后,又稳稳站住,下一秒跪下来。
弯了一辈子的腰,在今天直起来了。
“程老板,昨天晚上新来的保洁找到了,他如数家珍,讲出了我家里人的困境,然后又拿出了5万块钱,说只要我帮他打掩护。”
“等他消除掉某段监控后,我就可以给我家孩子治病了。”
5万块钱?
即便在未来,那也不是少数。
何况是在七十年代末,人均收入也不过一二百块钱。
5万块钱是多少人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
怪不得老顾会心动。
何况这钱还是用来给自家脑瘫的孩子治病的。
铤而走险也正常。
“老顾别忘了去作证,你家孩子的病,我帮他治,从今往后,咱们两不相欠。”程婉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没有看身后老顾哭成什么样子,“对了,我给你家孩子治病,不是因为你认错,也不是看在你可怜。”
“而是,我也是个当妈的,不忍心孩子遭罪。”
话音落,程婉婉抬脚离开。
身后的老顾发出了懊悔的哭声,“我不是人呀。”
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往后再也不用看见他。
恩怨跟孩子没关系。
她许诺的事儿一定会办到。
问询了老顾,接着那就是去见马三甲。
马三甲被关在单独的病房。
生怕有人来劫走他。
马三甲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失去了一条腿,他很虚弱。
同时,程婉婉早就种下的异能起了作用。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咬。
他这般能忍痛的人,疼得抓心挠肝,手指甲都攥出了血来。
脑袋狠狠的碰着墙壁,可那痛就像长了眼睛,他哪儿难受就往哪疼。
尤其是断腿处,更是疼得他痛不欲生。
真的好想死呀。
可他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治疗的时候用了什么药,撞头的力气有,但往下爬的力气根本没有。
就在强烈的死占据意识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病房里进来了两个人。
最抢先一步的是香味。
这个香味他在动物园各个角落都闻到过。
不是香水的味道。
而是一种果香。
闻多了,浑身舒畅。
断骨处的痛意仿佛也减轻了不少,只是他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马三甲,你还记得崔彩睇吗?”
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又一次被人提及。
他的心咯噔一下。
用脚趾头猜,这都对他不利。
可根本控制不住。
刻在灵魂深处的这个名字,让他惦记了一辈子,想念了一辈子。
“什么崔彩睇,你们又在搞什么鬼?”马三甲似乎从某种回忆中抽神,即便脸上冷汗狂流,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
不承认也没关系。
一会儿有让他崩溃的时候。
就是铁打的意志,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而痛哭流涕,彻底松口。
程婉婉是家里的保护动物。
贺霆甘愿当她的保镖,给她保驾护航。
在程婉婉坐下时,快速上前用袖子把板凳擦得干干净净,都能照出程婉婉的脸来。
自家男人给的台阶为什么不登上呢?
不仅踩着,还坐下来,摆出了一副大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