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南方基地外围,天空雾蒙蒙的。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霉味混合着湿气紧贴在角落里蜷缩着的人身上。
纪果躺在地上,盯着两只变异蟑螂在肚皮处跳来跳去,不止手没动,她的眼睛也懒得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污染体。
没错,纪果是个污染体。而且是末世初始的第一批污染体。
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提前逃走的污染体。
感染出现的最初,发现自己出现污染迹象后,纪果思前想后,决定留在南市周边,毕竟她是个与正常人无异的污染体,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能少。
一开始她睡在树林里,饿了跑到刚修建的基地补充日用品。
但好景不长,基地开始频繁检测精神体,纪果别无他法,只能减少去基地的次数。
污染体是不需要地方住的,但纪果需要。
末世第二年,纪果用污染区捡来的钢铁建材和水泥潦草地建了个地下室,用石头当门,一住就是三年。
这地方足够隐蔽,但离南方基地实在太近,不时就会有人来检测精神体。
尤其是这段时间,检测更为频繁。
为了避免检测,纪果已经半年没出去找吃的了。
她又躺回去,衣角一侧被压住的地方发出“呲呲”的声响,纪果一把掏出,看清那是什么后乐了。
一个被压成长条形的过期面包!
纪果抓着面包,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劲撕开,咬了一口,久违的食物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传来一阵灼热感,饥饿感消散了不少。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晃得整个地下室都在抖,面包“啪”掉在地上。
捡起面包,纪果继续一嘴嘴啃着。
肯定是基地例行检测精神体,每天都这个点,不需要在意。
然而就在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捂着传来饱腹感的肚子,幸福感爆棚的时候,“嘭!”炸裂的声音中,刺眼的阳光刷地投射到纪果身上。
碎钢筋和残石横飞,浓烟弥漫。
愣了半秒,纪果目光落在举着枪朝她走来的人身上。
黑色短发,眼角处有一颗淡红色痣,这不是拒绝她告白的前同窗辛屿青吗?
“污染体?”对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扣紧了扳机。
纪果回过神大叫,慌乱间不小心露出半边脸,“我不是!”
辛屿青正在扫视的视线停顿,“这里是基地禁区。”
“我在这附近捡拾,意外进了地下室!”纪果乱编。
变异后纪果的五官感知剧增,眼前男人的动作像慢动作一样被她全感知到。
他要杀她。
看得出来她很害怕,连声音都是抖的,站在辛屿青身旁的人嗤笑起来:“那你怎么没死?”
纪果据理力争:“我皮糙肉厚,爆炸时躲在角落,刚好被一块石头挡住了。”
这话是故意对辛屿青说的,纪果一赌他没认出自己,二赌他存有善心。
果不其然,他收了枪站在原地看她,似乎在思索真假。
验证了猜测,纪果追问:“可以放我走了吗?”话音才落,一颗子弹落在脚边,地面冒烟。
“别开枪!一切好说!”生怕下一秒被爆头,纪果继续抱头求饶,脸上的灰不经意蹭掉许多。
目光来回停留在眼前这个陌生但莫名令他熟悉的女人身上,辛屿青眉头微蹙,久久没开口。
落在纪果眼中却是要杀她的前兆,她连忙举起右手:“我...我真不是污染体!你看我手指甲!”
精神被污染后外形会有明显变化,比如手指甲变黑、眼睛变黑。
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辛屿青浅扫欲收回时却猛地停下:一颗红痣藏在食指内侧。
树林里静得可怕。
身前男人仿佛陷入了沉思中,纪果收回手时他这才抬眼看来,眼神莫名气愤。
纪果丝毫不在意,认定他被自己说服了,乘胜追击:“我眼睛也不是黑的!”
辛屿青侧头看她,似笑非笑:“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手握匕首,直径往她腹部而去!
纪果一瞬间怔住。这一刀快且狠,不带一丝犹豫。她怔愣间,匕首已经划开衣服,吓得她连忙翻身滚开,匕首落了空,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纪果翻身坐起,浑身冒着冷汗。心想短短五年一个人心性居然能变得如此歹毒。
指责的话到了嘴边,辛屿青又是一刀刺来。
“刺啦——”
匕首割破左衣袖划过肌肤留下伤口,纪果本能地攥住刀尖,脸上的灰早已被汗滴带落。
“反应迟钝,确实不像污染体。”
辛屿青盯着这张脸,握紧刀把又往前送,语调平平。
“辛屿青!”
“在呢,”辛屿青冷笑一声,伸手抹掉匕首上的血,继续刺来,“原来还认得我啊。”
纪果死死攥住刀尖,掌心因为他的动作往下划得更深。
低下头看到被尖刀挑起的血肉,纪果抬眼看向男人,心想难怪他能活到现在,原来全靠心狠。
她从一开始就求饶,他明明无法求证她是污染体,却不肯放她走,还给她两刀。
这太不公平了。
纪果垂眼看着辛屿青,在他准备收回匕首时她反手握住,站起身猛地一脚踢他腹部,对着他脑袋不带一丝犹豫刺去!
男人似是没有反应,又或者是压根没把她放眼里,直接被纪果踢出半米。
“队长——”高处那人喊道,随即举枪对准纪果,却又在接收到队长信号及时停下。
只见辛屿青迅速爬起空手接住刀刃,接着抓住纪果手腕用力往下扯!另外一只手飞快扳机,子弹落在身前人手腕上,刹那间血液翻涌流出。
“刺啦——”刀落在石面上。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从高处跳下,快步走到纪果身边蹲下。
那人用手捻起血液说:“队长,血液正常。”
“嗯,”辛屿青握枪那只手微顿,侧眼看向纪果,“她不是污染体,带她回基地。”
尖锐疼痛感袭来,纪果倏得垂眼看向手,盯着鲜红血液久久没动。
“队长枪里加了特效药,污染体碰上血液会变绿,正常人被打中不会疼。”黑色军装那人以为她好奇,解释道。
纪果顺着那道声音看去。开口的是个娃娃脸男孩,年纪不大。
“我叫伏莱,你旁边这位是南方基地检测队的队长辛屿青,”伏莱解释,“队长开枪是为了检测你是不是污染体,这样你才能和我们回基地。”
伏莱说着,想起刚才队长示意自己收回枪支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认识?”
辛屿青:“认识也不认识”
纪果:“认识。”
翻了个白眼,纪果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要往外走。
不认识是吧,她巴不得。
刚走没几步,胳膊被拉住,纪果回头。
辛屿青:“你需要回基地检测精神体。”不然身上残留的特效药会被其他基地检测出来当作污染体处理。
南方基地位处最南部,是三大基地污染体最少的区域。近几年频繁地检测精神体,为得就是防止污染体偷摸混进人群。纪果一年前找食物时差点靠近车载式的检测器,吓得她回去后半年不敢出门。
而现在,同款检测车就在不远处。
纪果心想把我当傻子玩,抬眼却笑着:“我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闻言,辛屿青动作一顿,“通行证丢了?”
“我住东方基地。”纪果睁眼说瞎话。
辛屿青沉默良久,看向她身上,“东方基地还有物资做衣服?”
他问的奇怪,纪果低头看了眼,乱回:“是啊。”
身前男人仿佛陷入了沉思中,纪果继续往前走,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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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又被拉住。
耐心即将告罄,纪果皮笑肉不笑回头:“我回东方基地还不行吗?”
辛屿青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就在纪果忍不住时开口时他突然说:“南方基地现在不需要通行证。”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纪果伸手就可以拿到他那把枪支。她想辛屿青应该不知道她这几年做梦都想溜进基地,但每一次都被他口中所不需要的通行证给轰回来了。
二人沉默对峙间,一个声音响起。
“要的.....”啊,关莱喃喃道,没意识到声音很大。
辛屿青皱眉抬头看去。
机会来了!纪果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微微侧身,在辛屿青转头那瞬间一把夺过,动作迅速按下扳机,毫不犹豫冲着男人手臂射了一枪,随后趁其还反应过来朝灌木林跑去。
当事人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下子弹,踉跄几步,身体一晃坐在地上。
“我去!”
目睹一切的关莱率先回过神,满脸错愕地看向辛屿青。
来不及去追纪果,关莱跑到辛屿青拉起他,面带急色:“要追吗?”
当事人辛屿青面无表拒绝他扶,闻言沉默了半响:“她不是污染体,可以自由行动。”
三大基地明文规定,未被感染的正常人凭通行证可随意出入,生死自负。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莱纠结半天后说:“她跑的方向是污染区。”
辛屿青用匕首掏出子弹,没吭声。
“今天有其他军队在绞杀污染体。”关莱又说。
动作停顿,辛屿青脸色葛然一变,起身往机甲车走去。
........
纪果已经跑到了污染区边缘。
这次纪果没有选择跑大道,而是选择灌木林。辛屿青他们有车,走大道没几步就会被抓住,眼下她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还没追上来,证明她选对了。
转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身后,纪果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今天并没有进污染区的准备。
她不由得放慢步伐,整个人松懈下来。
“嘣——”
纪果:“.......”
不可能,南方基地不允许军队擅自靠近污染区,辛屿青只带了一人出来,说明今天并没有绞杀任务,他们不敢靠近才对。
或许幻听了。纪果僵硬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发现是污染区传来的后停下脚步。
污染区今天也有其他军队?
似乎是为验证她的猜测,一瞬间,枪击声在平旷的树林里此起彼伏,时不时夹杂着车轮滚动声。
纪果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拔腿就跑。
“嘣”的一声,左手被子弹正中腕骨,疼痛感袭来。纪果低头看向左手的间隙,右手又被子弹射中手心。
身后防地雷反伏击车速度越来越快,纪果来不及感觉痛苦,拼命往前跑。
“我是正常人!”眼看着要被追上,纪果边跑边回头喊道。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个护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头栽进去,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车轮声似乎往其他地方去了,杂乱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身旁蹲下,她本能地侧头,直直对上辛屿青的枪口。
辛屿青低着她脑门的枪口用力了些。
纪果眼前一黑,认命地闭上眼。
“打脑袋还是太阳穴?”辛屿青问。
纪果:“………”
她很想问问他这些年是不是杀人杀多了,把脑子杀没了。
枪击扳机的声音响起,高高悬在半空。
不是,她还没回答打脑袋还是太阳穴呢^_^
纪果抹了抹眼角。
虽说她的确是污染体,但她是变异的污染体!不会杀人的污染体!是有意志的污染体!
“嘣”的一声,风卷起枪声消散在空中。
原来死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