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全员变成精神病了怎么破》
1. 第 1 章
正午,南方基地外围,天空雾蒙蒙的。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霉味混合着湿气紧贴在角落里蜷缩着的人身上。
纪果躺在地上,盯着两只变异蟑螂在肚皮处跳来跳去,不止手没动,她的眼睛也懒得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污染体。
没错,纪果是个污染体。而且是末世初始的第一批污染体。
或许也是唯一一个提前逃走的污染体。
感染出现的最初,发现自己出现污染迹象后,纪果思前想后,决定留在南市周边,毕竟她是个与正常人无异的污染体,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能少。
一开始她睡在树林里,饿了跑到刚修建的基地补充日用品。
但好景不长,基地开始频繁检测精神体,纪果别无他法,只能减少去基地的次数。
污染体是不需要地方住的,但纪果需要。
末世第二年,纪果用污染区捡来的钢铁建材和水泥潦草地建了个地下室,用石头当门,一住就是三年。
这地方足够隐蔽,但离南方基地实在太近,不时就会有人来检测精神体。
尤其是这段时间,检测更为频繁。
为了避免检测,纪果已经半年没出去找吃的了。
她又躺回去,衣角一侧被压住的地方发出“呲呲”的声响,纪果一把掏出,看清那是什么后乐了。
一个被压成长条形的过期面包!
纪果抓着面包,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劲撕开,咬了一口,久违的食物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传来一阵灼热感,饥饿感消散了不少。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晃得整个地下室都在抖,面包“啪”掉在地上。
捡起面包,纪果继续一嘴嘴啃着。
肯定是基地例行检测精神体,每天都这个点,不需要在意。
然而就在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捂着传来饱腹感的肚子,幸福感爆棚的时候,“嘭!”炸裂的声音中,刺眼的阳光刷地投射到纪果身上。
碎钢筋和残石横飞,浓烟弥漫。
愣了半秒,纪果目光落在举着枪朝她走来的人身上。
黑色短发,眼角处有一颗淡红色痣,这不是拒绝她告白的前同窗辛屿青吗?
“污染体?”对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扣紧了扳机。
纪果回过神大叫,慌乱间不小心露出半边脸,“我不是!”
辛屿青正在扫视的视线停顿,“这里是基地禁区。”
“我在这附近捡拾,意外进了地下室!”纪果乱编。
变异后纪果的五官感知剧增,眼前男人的动作像慢动作一样被她全感知到。
他要杀她。
看得出来她很害怕,连声音都是抖的,站在辛屿青身旁的人嗤笑起来:“那你怎么没死?”
纪果据理力争:“我皮糙肉厚,爆炸时躲在角落,刚好被一块石头挡住了。”
这话是故意对辛屿青说的,纪果一赌他没认出自己,二赌他存有善心。
果不其然,他收了枪站在原地看她,似乎在思索真假。
验证了猜测,纪果追问:“可以放我走了吗?”话音才落,一颗子弹落在脚边,地面冒烟。
“别开枪!一切好说!”生怕下一秒被爆头,纪果继续抱头求饶,脸上的灰不经意蹭掉许多。
目光来回停留在眼前这个陌生但莫名令他熟悉的女人身上,辛屿青眉头微蹙,久久没开口。
落在纪果眼中却是要杀她的前兆,她连忙举起右手:“我...我真不是污染体!你看我手指甲!”
精神被污染后外形会有明显变化,比如手指甲变黑、眼睛变黑。
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辛屿青浅扫欲收回时却猛地停下:一颗红痣藏在食指内侧。
树林里静得可怕。
身前男人仿佛陷入了沉思中,纪果收回手时他这才抬眼看来,眼神莫名气愤。
纪果丝毫不在意,认定他被自己说服了,乘胜追击:“我眼睛也不是黑的!”
辛屿青侧头看她,似笑非笑:“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手握匕首,直径往她腹部而去!
纪果一瞬间怔住。这一刀快且狠,不带一丝犹豫。她怔愣间,匕首已经划开衣服,吓得她连忙翻身滚开,匕首落了空,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纪果翻身坐起,浑身冒着冷汗。心想短短五年一个人心性居然能变得如此歹毒。
指责的话到了嘴边,辛屿青又是一刀刺来。
“刺啦——”
匕首割破左衣袖划过肌肤留下伤口,纪果本能地攥住刀尖,脸上的灰早已被汗滴带落。
“反应迟钝,确实不像污染体。”
辛屿青盯着这张脸,握紧刀把又往前送,语调平平。
“辛屿青!”
“在呢,”辛屿青冷笑一声,伸手抹掉匕首上的血,继续刺来,“原来还认得我啊。”
纪果死死攥住刀尖,掌心因为他的动作往下划得更深。
低下头看到被尖刀挑起的血肉,纪果抬眼看向男人,心想难怪他能活到现在,原来全靠心狠。
她从一开始就求饶,他明明无法求证她是污染体,却不肯放她走,还给她两刀。
这太不公平了。
纪果垂眼看着辛屿青,在他准备收回匕首时她反手握住,站起身猛地一脚踢他腹部,对着他脑袋不带一丝犹豫刺去!
男人似是没有反应,又或者是压根没把她放眼里,直接被纪果踢出半米。
“队长——”高处那人喊道,随即举枪对准纪果,却又在接收到队长信号及时停下。
只见辛屿青迅速爬起空手接住刀刃,接着抓住纪果手腕用力往下扯!另外一只手飞快扳机,子弹落在身前人手腕上,刹那间血液翻涌流出。
“刺啦——”刀落在石面上。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人从高处跳下,快步走到纪果身边蹲下。
那人用手捻起血液说:“队长,血液正常。”
“嗯,”辛屿青握枪那只手微顿,侧眼看向纪果,“她不是污染体,带她回基地。”
尖锐疼痛感袭来,纪果倏得垂眼看向手,盯着鲜红血液久久没动。
“队长枪里加了特效药,污染体碰上血液会变绿,正常人被打中不会疼。”黑色军装那人以为她好奇,解释道。
纪果顺着那道声音看去。开口的是个娃娃脸男孩,年纪不大。
“我叫伏莱,你旁边这位是南方基地检测队的队长辛屿青,”伏莱解释,“队长开枪是为了检测你是不是污染体,这样你才能和我们回基地。”
伏莱说着,想起刚才队长示意自己收回枪支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认识?”
辛屿青:“认识也不认识”
纪果:“认识。”
翻了个白眼,纪果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要往外走。
不认识是吧,她巴不得。
刚走没几步,胳膊被拉住,纪果回头。
辛屿青:“你需要回基地检测精神体。”不然身上残留的特效药会被其他基地检测出来当作污染体处理。
南方基地位处最南部,是三大基地污染体最少的区域。近几年频繁地检测精神体,为得就是防止污染体偷摸混进人群。纪果一年前找食物时差点靠近车载式的检测器,吓得她回去后半年不敢出门。
而现在,同款检测车就在不远处。
纪果心想把我当傻子玩,抬眼却笑着:“我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闻言,辛屿青动作一顿,“通行证丢了?”
“我住东方基地。”纪果睁眼说瞎话。
辛屿青沉默良久,看向她身上,“东方基地还有物资做衣服?”
他问的奇怪,纪果低头看了眼,乱回:“是啊。”
身前男人仿佛陷入了沉思中,纪果继续往前走,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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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又被拉住。
耐心即将告罄,纪果皮笑肉不笑回头:“我回东方基地还不行吗?”
辛屿青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就在纪果忍不住时开口时他突然说:“南方基地现在不需要通行证。”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纪果伸手就可以拿到他那把枪支。她想辛屿青应该不知道她这几年做梦都想溜进基地,但每一次都被他口中所不需要的通行证给轰回来了。
二人沉默对峙间,一个声音响起。
“要的.....”啊,关莱喃喃道,没意识到声音很大。
辛屿青皱眉抬头看去。
机会来了!纪果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微微侧身,在辛屿青转头那瞬间一把夺过,动作迅速按下扳机,毫不犹豫冲着男人手臂射了一枪,随后趁其还反应过来朝灌木林跑去。
当事人毫无防备,硬生生挨下子弹,踉跄几步,身体一晃坐在地上。
“我去!”
目睹一切的关莱率先回过神,满脸错愕地看向辛屿青。
来不及去追纪果,关莱跑到辛屿青拉起他,面带急色:“要追吗?”
当事人辛屿青面无表拒绝他扶,闻言沉默了半响:“她不是污染体,可以自由行动。”
三大基地明文规定,未被感染的正常人凭通行证可随意出入,生死自负。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莱纠结半天后说:“她跑的方向是污染区。”
辛屿青用匕首掏出子弹,没吭声。
“今天有其他军队在绞杀污染体。”关莱又说。
动作停顿,辛屿青脸色葛然一变,起身往机甲车走去。
........
纪果已经跑到了污染区边缘。
这次纪果没有选择跑大道,而是选择灌木林。辛屿青他们有车,走大道没几步就会被抓住,眼下她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还没追上来,证明她选对了。
转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身后,纪果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今天并没有进污染区的准备。
她不由得放慢步伐,整个人松懈下来。
“嘣——”
纪果:“.......”
不可能,南方基地不允许军队擅自靠近污染区,辛屿青只带了一人出来,说明今天并没有绞杀任务,他们不敢靠近才对。
或许幻听了。纪果僵硬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发现是污染区传来的后停下脚步。
污染区今天也有其他军队?
似乎是为验证她的猜测,一瞬间,枪击声在平旷的树林里此起彼伏,时不时夹杂着车轮滚动声。
纪果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拔腿就跑。
“嘣”的一声,左手被子弹正中腕骨,疼痛感袭来。纪果低头看向左手的间隙,右手又被子弹射中手心。
身后防地雷反伏击车速度越来越快,纪果来不及感觉痛苦,拼命往前跑。
“我是正常人!”眼看着要被追上,纪果边跑边回头喊道。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个护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头栽进去,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车轮声似乎往其他地方去了,杂乱脚步声响起。
有人在身旁蹲下,她本能地侧头,直直对上辛屿青的枪口。
辛屿青低着她脑门的枪口用力了些。
纪果眼前一黑,认命地闭上眼。
“打脑袋还是太阳穴?”辛屿青问。
纪果:“………”
她很想问问他这些年是不是杀人杀多了,把脑子杀没了。
枪击扳机的声音响起,高高悬在半空。
不是,她还没回答打脑袋还是太阳穴呢^_^
纪果抹了抹眼角。
虽说她的确是污染体,但她是变异的污染体!不会杀人的污染体!是有意志的污染体!
“嘣”的一声,风卷起枪声消散在空中。
原来死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儿。
2. 第 2 章
当“南方营地处”几个大字出现在不远处时,纪果觉得,辛屿青和他的队友都不太正常。
比如他们对突然冒出的纪果没有丝毫疑惑,甚至在她上车后不时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末世下这太诡异了。
车轮拐过急弯,甩得车内几人五仰八翻,纪果本能地抓住身旁东西,刚碰上就挨了一巴掌。
纪果把目光投向身旁,满脸不爽。
狭窄的车内,辛屿青背靠车椅紧闭双眼,一双长腿抵在前排背椅上,死死堵住出口。
“坐好别乱碰。”
“你不是说带我离开污染区就放我走?”纪果神情焦灼,目光从前方南方营地几个大字上扫过,心中不安渐长。
片刻前,那颗子弹射向的人并非纪果,而是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的污染体。她还在愣住间被辛屿青一把扯起塞进车里。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跑,基地固然好,但她现在要是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结果辛屿青早有准备,“一句出污染区就放她走”将她钉在车内。
辛屿青像是没听见般,冷淡地说:“你确定?”
纪果立马点头:“十分确定!”
“果姐你别闹了!”一直开车的关莱正疯狂地打着方向盘,闻言差点开坑里,“你看看这外面全部是污染体!”
纪果抬眼望去。
天色已黑,借着车灯她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污染体,车窗被拍得裂开了缝,整个车身剧烈摇摆,艰难前进。
纪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关莱开车撞得头皮发麻,听见她吸气忍不住笑了下,“果姐,你从东方基地过来应该碰见过吧,怎么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纪果沉默。她当然天天见,只是第一次当成人类被污染体攻击,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所以她现在应当表现得害怕点还是淡定点?纪果思索半响,决定装傻。
正当她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回话的时候,抬眼便对上辛屿青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你精神攻击到几级了?”辛屿青突然说,目光紧跟在她身上。
“我没精神...”纪果下意识顺着话回答,回了两个字忽然又停下,“没变化,还和五年前一样,甚至不如五年前。”
好险,辛屿青果然还是老奸巨猾,差点顺嘴说自己没精神攻击了。
“够用,”辛屿青说,“污染体太多,车开不出去,我和关莱都是武体攻击,你用精神攻击可以开条路。”
纪果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纪果,回基地后我可以向上级申请批予你通行证,”辛屿青坐直与她平视,“你在害怕什么?”
纪果犹豫了。她知道辛屿青所言不假,污染体本就是因精神污染而成,对付他们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精神攻击。可问题出在她已经五年没有使用精神攻击了。直觉告诉她,她的精神攻击也被异化了。
“我太久没练,”纪果斟酌着说,“精神攻击需要保持频繁的训练,我五年没练了。”
辛屿青愣住,他在见到她第一眼就察觉出她肯定荒废了训练,但没想到居然长达五年之久。
车内一时安静,只剩下车身撞击污染体的声响。
“纪果是吗?”
副驾驶突然传来声音,纪果侧头看去,发现是那个从她上车后一直安静的人。
“是。”
“我也是精神攻击。”副驾驶那人侧头看向这张黑得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女孩,突然说。
纪果抿嘴:“那你为什么不去攻击。”还以为是个哑巴。
那人又说:“我这不是好奇你精神攻击怎么和我不太一样嘛,我这就来。”
接着不等纪果回答,他就向旁边开车的关莱递去眼神,后者配合停下车。
“关莱你带着她先去营地,别回基地,结束后我回基地一趟,”辛屿青看了眼纪果,“尽量不要让人靠近她。”
说完,打开车门和前排那人一起下去了。
...........
污染体对上精神攻击就如同以卵击石,纪果他们到营地后不久,远处传来一阵污染体的咆哮声,片刻后又骤然消失。关莱说这是已经解决了。
于是关莱带着纪果下车往门口走,刚站稳就被守卫拦下。
“身份证明。”
关莱掏出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递过,对方看过又还了回来,然后目光投向一旁的纪果。
爆炸头,头发焦黑,身上的外套只剩下内胆挂在脖子上,活像个流浪汉的纪果挺直了身体。
守卫双眼一眯:“身份证明。”
“关叔,她不是我们基地的人。”关莱及时开口解释。
“又是屿青捡回来的?他人呢?”关叔明了,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又出来,手里多了张纸。
关莱伸手就要接过,对方啪得一下打着手背。
“关叔你又打我!”后者疼得嗷嗷叫,“队长回基地了。”
纪果刚想伸出的手及时收了回来,继续面不改色站着。
关叔瞥了一眼,“拿着这张纸就可以进入营地,但营地部分区域不能进。”
纪果点头。
“把你的名字还有身份信息以及最后一次出现在基地的时间都写在这,”关叔低头看着纪果,发现是个女孩,语气缓和了些,“进去后会有人带你。”
接过纸,纪果就这么蹲下身垫在地上开始写,内容不多,几下就到最后一项。笔尖微顿,最终划过。
“关叔,那我带着她先进去了。”关莱拉着纪果就往里走。
“带她到九号门,有人接。”身后关叔补充道,目光缓缓落到纪果身上,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营地离基地很近,偶尔基地会调一部分人员过来,以调整饱和度。
关莱带着纪果走,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纪果觉得很不自在。她已经五年没有接触过正常人类了,猛然间接触到,想象中的欣喜被惶恐不安盖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脚步便快了起来。
关莱以为她是兴奋,毕竟每一个踏进基地或营地的人都是这样的。
“果姐,你和队长是校友啊?”关莱想起车上的谈话,好奇。
“对。”纪果回答。
“那你怎么没和队长一起进军队,刚刚队长说你是精神攻击,是真的吗?”
“我懒。”纪果不假思索回。
脑补了好几个版本的关莱呆在原地,被这朴实到笑话一样的答案震惊到了。
一个拥有精神攻击的人居然说她懒!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九号门前,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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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喊了一声关莱。
关莱回过神带着她走进,门口桌子上放着一些衣服和一个手环。
“咦怎么只有衣服在这?”关莱示意纪果拿衣服,想起纪果刚才说的话,又塞了个东西,“工作人员不在,果姐你自己上去就行。”
纪果点头,目光在手环上扫了一圈,“我换完下来找你。”
“行,我就在这等你。”关莱指了指门牌,“五楼529,别走错了。”
“好。”
纪果顺着指示牌往楼上走,没多久就找到529。抬脚就要往里走,却在下一秒骤然往后一退。
“精神攻击者不敢使用攻击,倒是第一次听。”
背后传来人声,纪果转身看去。只见刚在副驾驶上那人和关叔一起站在后侧另一房间门口。
纪果冷冷道:“不敢就是不敢,你刚在车上是故意的?”
“屿青喜欢捡人回来,你应该是他捡的第122个,”关叔开口,目光落在她手上,“特效药的确可以检测污染体,但不是没有例外。”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对你进行精神检测。”
纪果没说话,她往后退,余光瞥到拐弯处的楼梯。
关叔继续自顾自说:“末世下,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更何况只是检测精神体。”
“用什么检测?”纪果突然打断他。
关叔指着她身后的门说:“机器。”
“和基地里的一样?”
关叔沉默了。
纪果突然问:“特效药打在正常人身上除了不会疼,还有其他症状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关叔忽然有些不安。
楼道间微弱的灯在瞬间消失,站在原地的纪果忽然消失,同时楼道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正跑下楼。
不好!关叔骤然回过神,他猛地一把扯掉盖在身上的东西,大声喊:“史肆,抓住他!”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一瞬,“崩”的两声,子弹入肉。
“关叔,还有史..肆是吧?”纪果握着手中的枪,心里拔凉拔凉的。
原本在车上她就好奇史肆为何会一直装睡不进行精神攻击,偏偏要等到辛屿青开口。这个关叔,更是蠢的很!
居然在那张纸上故意引导她逃出营地!这简直是把她当傻子了。
纪果在黑暗中看着二人,不久又缓缓移到他们同时在发抖的脚,“这药只能让正常人发抖?”
难怪她借枪时,关莱一口答应。
“队长你慢点!果姐她有枪!”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纪果还未来得及回头,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感觉,紧接着被那手轻轻带着转身,和来人四目相对。
她站得高,很轻易地看见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发型散乱,两侧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耳侧,脸色不怎么好。
“你开枪了?”辛屿青问。
纪果嘴角动了动,打算告诉他压着她手了,伤口对于她这个污染体非常疼。突然,肩膀一轻,眼前换了个人。
关莱凑上前一巴掌拍在纪果被枪击的伤口处。
纪果:“......”我真服了。
“果姐你没事吧?”关莱又重重按在伤口处。
纪果疼得牙齿直打颤,刚想开口,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3. 第 3 章
纪果是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的。睁开眼首先看到了一朵弯曲90度的假太阳花,折叠处还挂着一带营养液。
她侧过头,看到关莱满脸通红的昂起头,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在他身旁站着辛屿青。
“不行,我请假和你一起走!”关莱不知道听到什么,气得眼角发红。
他身旁的辛屿青没回话,只示意了一下往外走,后者亦步亦趋跟着出去了。
盯着二人身影半响,纪果拔掉吊针起身,心想营养液就是好,饿了半年的肚子终于饱了,就是头有点昏。
等会儿离开前得找辛屿青再要点,都是老同学这点要求应该能答应她吧?还得找他补偿几套衣服,大冬天污染体穿着漏风款也挺冷的。
做好计划,纪果乐呵呵地低头穿鞋,穿到一半听到房外微弱的抽泣和交谈声——
“那让果姐一直呆在基地不就好了。”关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辛屿青反问:“呆在基地被关上大半年?”
“呆在基地比去东方基地安全!”关莱抹了把眼泪,掏出地图往地上一扔,“南方基地到东方基地中间隔那么多污染区,别说你一个人,就算带着整个小队能不能到也是个问题!”
没人回话,徒然安静下来,纪果走到房门,透过缝隙看去。
辛屿青那张脸仍旧没表情,他靠在墙上,整个背松懈地靠着,像是累极了。
关莱的抽泣声还在继续,很小很长。
“关莱,如果基地去除特效药痕迹的设备一辈子都维修不好,难道纪果要一辈子呆在基地?”辛屿青压低着声说。
他直直盯着关莱,在对方迟疑的表情中坚定继续:“于公,我开的枪。于私,她....是我曾经的同学。”
基地中误伤正常人的情况并不少见,为解决这个问题,基地特制了去除特效药的设备。由于物资匮乏,三大基地只各持一个。南方基地的在前些天任务中被损坏了。
听到这儿,关莱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能红着眼睛点头:“所以队长昨晚回基地是早就知道吗?”
纪果隔他们不远,但辛屿青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愣是一个字没听到。
“说了回去拿东西,”辛屿青掩下复杂情绪,站直身体,“检测工作已经结束,休假条你回去复命时给首领。”
关莱停止哽咽,不解地问:“你没回家吗?”
辛屿青点头,抬起手作了个嘘的手势。
“你只管提交报告,其余的如果他们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说完,抬脚就往房间走去。
还在思索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去东方基地进行检测的纪果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跑回床上躺下继续装睡,还不忘把针头重新扎回去。
辛屿青走到床边俯下身,静静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纪果。
目光轻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最终停留在她垂落的右手。下一秒伸出手轻轻握住。
太冰了,辛屿青愣住,而后倏得用另手去探她鼻息,一股微弱冷气打在他指尖。
反应过来的辛屿青低头笑了笑,“居然担心一个最怕死的人死掉。”
床上的人浑身一颤。
“你这五年混得真惨。”他又说。
纪果:“......”我忍。
好在辛屿青没呆一会儿就走了,门一关纪果翻身而起,抬起右手看向食指,突然想起来昨天辛屿青也是看到这颗红痣才将她认出来的。
难道这颗痣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纪果尝试着在脑海中思索相关记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转而皱着眉思索关莱与辛屿青的谈话内容,最终得出——
辛屿青以为她这几年住在东方基地,恰好南方基地进不去,所以打算带她回去检测。
理清了这一切,纪果唰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扯掉针头就要下床。
就在这时,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仰,她就这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果姐!”
呼喊声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传来,纪果掀起沉重的眼皮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黑色身影。
.......
南方基地位处西北,离东北基地不算太近,现下又恰逢冬季,辛屿青整整开了两日才离开南方基地管辖区。
雪越下越大,辛屿青解决掉车屁股几个污染体后,掉头回到来时路过的停车场。
停车场没人,他随意停下,转头看向副驾驶沉睡的人。眉头紧蹙。
出发前找人给她换了身衣服,车内又打着空调,脸色怎么还这么白?
忽然想起什么,辛屿青下车打开后备箱翻找。不一会儿他翻出一条毛毯,侧身盖在纪果身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靠回车背闭目养神。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动静声传来。辛屿青瞬间转头,和一脸茫然的纪果四目相对。
“你身体怎么这么差?”辛屿青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空调不断地运转着,打出的热气“噗噗”落在身上,将怔愣的纪果打醒。
车内、辛屿青。
纪果倏得反应过来,反手就要打开车门,这一动手腕处就传来摩擦声响,低头一看,瞪大了眼。
“绕开你伤口了,”辛屿青微笑,“这个绑法你五年前一次都没解开过,现在也不可能解开。”
纪果喊:“辛屿青!”
“纪果,你之前说要回东方基地,”辛屿青又说,“我带你回。”
“啊?”纪果怔愣半秒,不再挣扎。
原来他和关莱的谈话是真的。可她那日是故意骗辛屿青她有通行证的,要是到了基地发现她没有通行证.....
那辛屿青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到那时,再跑就来不及了。
辛屿青往下弯腰,捡起掉在座椅前的毛毯盖回她身上。纪果不怕冷,更何况她这会儿心最冷,干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车内重归寂静。一向活泼的人这会儿反常地不吭声,辛屿青抬眼看去。
她被炸烧焦的头发被剪掉,齐腰的长发变为齐肩短发,微微泛黄。眼眸很亮,脸型流畅,额头饱满。
除了那张脸,其他和五年前都不太一样。倒是身上那股倔强不服输的劲还在。
辛屿青抬手落在她头顶,轻声说:“纪果,还记得之前我...我开的那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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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纪果原本想质问他是不是发现她异变,闻言侧头看来。
揉头的动作越来越轻,辛屿青往下解开绳索:“特效药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这个痕迹不去除会有危险。”
纪果想起那天二人的谈话,有些细节她的确不知道,于是她问:“什么危险?”
“基地检测设备会自动识别到你,”辛屿青微侧头,“你难道想?”
纪果沉默片刻,面露纠结,“没有其他方法去除吗?”
东方基地.....那鬼地方她不想再去了,但这痕迹不去除,也是个大麻烦。
“南方基地设备还在维修,现在只有东方基地还没进入维修期。”
辛屿青边说边收回手坐正。纪果朝他看去,发现他在翻东西。露出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鲸鱼形状的项链。
辛屿青翻出一个盒子扔过去,“这个给你。”
纪果看着那条项链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盒子砸到身上发出“碰”的一声。
已经转过头的辛屿青重新回头,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地捡起放到她腿上。
一个曾经反应迅速、动作敏捷的精神体,现在连接东西都反应缓慢。
纪果回过神,脑海里全是那条红色的项链,闭上了眼,藏在毛毯下的身体发起抖来。
“还是不舒服?”辛屿青把空调再往上调,丝毫不在意燃料,手握上方向盘,“这里太空旷,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你去后排休息。”
“好。”纪果满脑子都是那条项链。
车子重新行驶在大道上。
纪果还在想辛屿青脖子上的项链。她一看见那条项链,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抖,本能地害怕它。难道那条项链里也有什么特效药?
要直接开口问吗?纪果犹豫了。
辛屿青现在明显当她正常人,又加上那枪,所以才会死活要带上她。她知道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他都会这样做。
但当他发现她不是呢?纪果不敢想。
辛屿青余光瞥向身旁,“你抖什么?”座椅都被她带着抖了。
纪果赶紧控制身体,试探着问:“辛屿青,你这几年都在检测队吗?”
车子停下,辛屿青转头,有些意外,“对。”
这是自重逢以来,她第一次问起他。
“那你们会接触污染体吗?”纪果眼睛亮了起来。“你有见过不太“一般”的污染体吗?
辛屿青摇头又点头。
他的确经常接触污染体。感染后的污染体都是同样的状态,不过末世第二年在基地外碰到过一个似乎保持意志的污染体,可惜胆子太小被吓走了。
“见过。”辛屿青这样回答。
纪果激动。
“但实际上没太大区别....”辛屿青盯着她的眼睛,“再不一般,也是污染体。”
纪果:“.......”
普通污染体和异变污染体是不一样的!!!
没见识真可怕!
“谁.....”作为异变污染体,纪果决定为自己正名,话才起音,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扳机声,一抬头,辛屿青枪口又对着她脑门。
纪果心跳骤然停下。
4. 第 4 章
枪口还对着纪果。
纪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辛屿青脖子上的项链和刚才说的话让她本能地想要反抗。
“辛屿青,你.....”她垂下眼,瞳孔渐渐褪变为黑色。
即便低着头,她也能感知到辛屿青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别动。”辛屿青低声打断她,仍旧举着枪。
纪果头更低了,藏在毛毯下被束缚的双手悄无声息解开:“别....”动不动拿枪对着我了。
“崩——”
连续几声枪击响起,纪果下意识地偏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咔嚓——”
车外污染体应声而倒,辛屿青心头一松,刚要开口,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压在座椅上。
久违的精神攻击疯狂冲击大脑,辛屿青被迫抬头看去,心跳骤停。
“辛屿青!老拿枪对着我!”纪果瞳孔色反复在黑与棕之间跳动,眉间隐约闪过一丝红光,是发动精神攻击的痕迹。
“你.....”近乎窒息的感觉让辛屿青身体本能地想要攻击她,但脑子却犹豫了。
他知道纪果并未下死手,纪果在军校时武修出了名的差,但精神攻击却是数一数二的。
更何况她现在.....
“你不疼?”
纪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眼望去,只见她歪头看他,手轻握在他脖间。
被精神攻击还敢出神,该说不说辛屿青是有胆的,这样想着,纪果又催动攻击。
“咳咳咳。”辛屿青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只手。
“真不疼?”纪果好奇。
辛屿青收回手,因为窒息眼角流泪,喉头干哑:“停、下!”
纪果“咦”了一声,还以为精神攻击真没效了,看来只是辛屿青进步了。
“我不!”
“停、下!”辛屿青气笑,“纪、果,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别再对我使用精神攻击!”
纪果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松手。脑海中同样的话在不同时间段反复响起,撕裂时空缝隙将她带回五年前。
五年前——学院交叉考核课。
这是南市军校为提高不同领域学生实际作战开设的一门跨学院考核课,不分年级。每周两节课,纪果就是在这堂课上正式认识辛屿青的。
今天是第二节课,纪果又和辛屿青组队了。
此时此刻,纪果正手足无措地看着躺在地上吐血的人。
纪果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是故意下狠手的,所以在辛屿青第二次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时,伸去了友好之手。
“辛同学,还要来吗?”她小心翼翼问。
辛屿青无视她的手,站回原地:“再来。”
纪果僵在原地,干巴巴地笑了下。她只是假惺惺问下,没想到辛屿青居然顺着接了。
不过当事人都这样说了,纪果作为模范学生肯定要满足需求,打算继续释放精神攻击。
这时,几道声音先后响起,打断了纪果。
“纪同学,不带这样玩吧?你一个精神攻击和武体对战还这样认真!”
“就是!辛屿青就不该看她是女孩子手下留情!”
“都打吐血了!”
纪果赶紧顺着声音看去,向那几位投去感激之意。
“不必。”辛屿青抹掉嘴角血液,看向纪果的眼中藏着几分不解。
明明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样子,但听见劝说时却又松了口气。
辛屿青的拒绝落在众人眼中却是碍于面子的屈服,于是那些人又倒戈说纪果上次对辛屿青就已经心怀不轨,才会下狠手。
闻言,纪果站在原地犹豫了,因为她的确对辛屿青图谋不轨。
可书上说对追求一个人就是要对他事无巨细的好啊,辛屿青上次对战结束后亲口说有机会可以好好切磋。
今天就是机会呀,她满足了辛屿青的要求,难道辛屿青不开心吗?
这样想着,纪果抬眼就想朝辛屿青看去。
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窜出,跑到辛屿青面前,语气急促:
“行了,纪果下去吧,辛屿青先去医务室。”
辛屿青的好友立马上前扶起辛屿青往外走,纪果想也没想就跟上去,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辛屿青伤得不轻,走得不是很快,纪果能听见他和好友林耀的对话。
“你得罪那女孩儿了?”林耀惊奇地问。
辛屿青脚步微顿,迟疑片刻:“算也不算吧....情况复杂。”
林耀更好奇了,辛屿青出了名的好脾气,会得罪一个精神体?
“怎么可能!我看那姑娘就是故意的!”
被精神攻击后的大脑像是一盘散沙,辛屿青每走两步嘴角就会不停地溢出血,这会儿全靠硬撑。
闻言瞥了一眼林耀:“精神攻击和武体攻击本就相差大。”
林耀语塞,见他走得摇摇晃晃伸手去扶,“那她下手也太狠了点。”都打成喷血机了。
跟在不远处的纪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辛屿青身上。
好像是有点...狠了。
医务室就在前面,辛屿青拒绝帮助抬脚上楼梯,沉默片刻后摇头:“她之前被我一拳打上墙了。”
正打算送完人回去找纪果要个说法的林耀脚一歪,差点踩空。
“你一拳把人干墙上了???”
“不行?”辛屿青好奇,掏出学生卡递过,“她是个优秀的精神体,而我是个优秀的武体,相互切磋不行?记得替我签到。”
“你知道你.....”你那一拳多重吗,林耀觉得是该告诉他,他不是一般的武体,话刚说到一半,眼前人却突然蹲下身,狂吐鲜血。
我去!林耀回过神,迅速蹲下伸手去扯辛屿青的手,刚想问怎么了,眼前人猛地抬头冲着他身后喊道:
“纪果,别再对我使用精神攻击!”
林耀转过头,看见了笑意僵住的纪果。
......
纪果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辛屿青满脸是血,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躺在医务室门口。也依稀记得当时的精神攻击是听见辛屿青夸她,一时激动放出的。
回过神,纪果意识到刚才的举动,一时僵住。
辛屿青伸手抹掉额头沁出的冷汗:“不能精神攻击?”
“哈。”纪果尬笑,这下暴露了。
东躲西藏五年,生怕自己暴露,平时连被初始污染体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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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忍着没还手,现在被辛屿青几枪就给揭了老底。
更何况还是二人刚探讨完变异污染体并持不同观点后,辛屿青这人看着脾气好,实则最为遵循规则,最重要的是,她可能打不过他。
纪果忐忑之余已经做好准备:辛屿青动手,她也动手。
“哈?”辛屿青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嘴张了下,最终侧身从后排拿出医药箱递给纪果。
纪果没接,侧过头。
辛屿青放到中控台,打开翻找。
纪果身体又开始抖。
辛屿青手一顿,继续翻找。
纪果一时拿不准辛屿青到底什么意思,等着等着开始无聊,目光散乱地扫视窗外,而后倏得停下。
污染体?什么时候来的?
回想起刚才辛屿青枪口对准的位置,纪果石化了。
所以刚刚辛屿青是对着污染体的?
“把车窗合上。”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纪果听到动静,不自觉屏住呼吸,极为缓慢地转过身。
“啪”的一下,一坨东西贴在脸颊两侧,随即一阵温热感传来。
来不及闪躲,纪果终于抬眼正对眼前的男人,眼中带着疑惑。
男人已经收回手,正在擦脖子上的血迹,是那种很粗暴的擦。
纪果禁不住心中疑惑,抬手摸脸颊上的东西,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惊叹。
暖宝宝???
“不是冷?”辛屿青随意缠了圈纱布,余光瞥见她的动作,以为她要摘,“从我妈那拿的,没多的。”
纪果更加困惑,瞳孔仍在黑色与棕色间跳动,“你.....你家人都还在?”家人居然都还在,还这么阔绰。
“在。”辛屿青还在缠纱布,“你不是见过?”
纪果被他自然的语气惊到,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暴露这件事,满脑子都是见过他父母。
“啊?”
“你是贵人,”辛屿青看她一眼,利落地打了个结。
“贵人?”纪果有些纳闷地看向他,她是个污染体还差不多。
辛屿青合上医药箱随手放到后排,接着又翻出两个饼干递过一个给她,“贵人多忘事啊。”
纪果:“......”
纪果瞪了他一眼,接过一口咬下去,发现这饼干比之前她捡得那些软,于是狼吞虎咽起来。
美味!比那些腐烂发臭的东西好吃多了。
辛屿青吃得也很快,但和纪果比起来就要逊色很多。
“吃完了?”辛屿青咽下最后一口,拿起保温杯递过,“喝水,杯子干净的。”
“谢谢。”
纪果接过,慢慢地喝着,辛屿青盯着她眼睛看了半响,突然问:“你精神攻击时眼睛怎么变色了?”
“进化了?”
纪果差点被水呛到,倏得摇头又点头。
她怎么忘了辛屿青是武体这件事。武体和精神体属于不同领域,训练和进化方式都不同。加上精神体很稀少,他并不知道精神攻击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天助我也!
辛屿青轻扯嘴角,无声笑了下,刚要继续问,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空旷无人的大道上,两辆车相遇了。
5. 第 5 章
雪花飞舞,落在两辆车之间。
耳旁又响起熟悉的动静,纪果疑惑地侧头。看到辛屿青将枪伸到窗外,神情平静地盯着前方,似乎随时准备给对方来一枪。
察觉到她的视线,辛屿青说:“抱头蹲下。”
“对方也准备开枪。”
纪果抿了抿嘴提醒道。努力压下心里突然冒出的奇异感觉。
末世下,除三大基地配备枪支弹药外,严令禁止私人拥有。可她却在刚那瞬间捕捉到对方手中的枪火不止一个。
南方基地作为四大军校聚集地,又掌控着三大基地的军事武器,因而格外注重武器分配。据说每批武器都有独特的编号,连机甲车也是。
辛屿青这辆也不另外,而对方的车明显是经过改装过的,并没有标志。是基地外的流浪团体吗?
“不是基地的?”纪果再次侧头问。
辛屿青蹙眉盯着前方那几个枪口:“不是。”
纪果不再犹豫,释放精神感知对方:“他们不止一个人,都有武器,四角都有人。”
她说得太老练,似乎对着这场面并不害怕。辛屿青分心侧头看她,问:“谁最弱?”
“后排左边,”纪果接得更自然,伸手指向前方补充,“三点钟方向,可以避开他脑袋。”
精神体拥有超感知能力,能在最短时间内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但并非所有精神体都能觉醒,南市至今只有一位。纪果五年前似乎并没有觉醒,想不到短短五年就觉醒了。
辛屿青沉默片刻后,举起枪朝三点钟方向射去,然后迅速按住纪果肩膀往下压。接着听见嘣的一声,子弹传过玻璃直入对方右胸。
纪果非常满意,看来没感知错。
一阵哭喊声响起,而后便陷入了寂静。
辛屿青蹙眉。同伴被伤,对方竟不反抗吗?还是说那一车都是污染体?
他朝纪果看去,纪果摇头:“没有动作。”
二人皆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无比的、带着哭意的声音传来。
“屿青哥!”
“屿青哥!是我!”
辛屿青转头看向身旁:“?”
纪果一把扯掉男人压在背上的手,唰得下靠在一边,“不关我事!”她又不能准确分辨是谁。
辛屿青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思索过的内容,“抱歉,压疼你了?”
温和慷慨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捕捉到对方的不满并快速熄灭。
纪果说没事,微笑着直起身,目光落已经站在车前的人身上。
来人是个年轻男孩,头发齐腰,穿着一件超长款军大衣,皮肤很黑。眼见辛屿青起身,知道没认错人,立马走到车窗旁,咧着嘴笑:“还真是屿青哥!”
“段奕?”辛屿青凝视着他,微微一笑。
段奕,东方基地现任首领的独生子。因从小身体差被送到南方基地,军校一毕业就成立了独立猎杀队绞杀污染体。
车外的段奕连连点头,激动不已:“是我是我,屿青哥你还真在这?”
辛屿青蹙眉,打开车门走下去:“还?”
“关莱和我说你要去东方基地,”段奕说,目光缓缓扫过副驾驶上的人,笑意微僵,“屿青哥,他还说你是休假的,听说首领....”
“屿青哥,副驾驶这位妹妹也和你一起去吗?”他话锋忽然一转,目不转睛地盯着纪果。
正研究辛屿青刚扔来盒子的纪果倏得抬头与他目光对视,在对方的眼神中忽而想起什么。
车外,辛屿青侧身阻挡他视线,手落在他腰间,稳稳按住他握在手中蠢蠢欲动的枪支。
“她是武体,刚攻击完状态不稳定。”
段奕仍狐疑:“她身上有特效药痕迹。”
“被误伤的。”辛屿青面色平静。
段奕了然,冲着纪果笑了下,两颗大白牙明晃晃的:“我就说嘛,武体怎么可能身上有特效药痕迹。”
纪果坐在车上紧握盒子,下意识望向车外的段奕。
对方又朝她笑笑。
太礼貌了。纪果不得不回了个笑,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她本以为段奕会追问到底,结果被一句话就搞定。还是说辛屿青周围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可这人和关莱.....还是不同的。
当然,具体哪里不同,纪果暂时没有心思去想,她只知道东方基地必须得去了。
精神感知的紧绷感骤然降低,纪果朝背对着自己的辛屿青看去。
男人背上仿佛长了个眼睛,在她视线刚落的那瞬间,恰好转过身,二人四目相对。纪果眨眨眼。
只是一瞬,辛屿青点头,又转过身。
“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段哥,小飞血止不住了!”
与他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
.........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不停从车内倾洒到雪地,纪果坐在辛屿青不知道从而翻来的折叠凳子上,身上盖着毛毯看着前面。
辛屿青把差点掉落进炭火里的毛毯拦住,重新盖回她身上,见她还盯着看,“担心?”
纪果托着下巴转而将视线落到身旁人身上,毛毯正正好落下,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怕冷,余光瞥见正烧得旺的炭火,终究还是没说。
“我按你指挥的避开了要害,”辛屿青蹲下身又添了一把煤炭,“冷的话你去车上。”
纪果觉得他莫名其妙。从重逢起他好像一直以为她冷,她变成污染体后早就不怕冷了。
低头看了眼架在炭火上烤出香味的土豆,她拒绝了:“不冷。”
“你脸一直这么白?”辛屿青突然问。
下意识摸了摸脸,纪果轻描淡写回,“外面太危险了,没怎么出门。”
土豆被烤得冒烟,辛屿青透过薄雾看去,欲言又止后点头。
太白了,随时给人一直马上要倒地的感觉。
二人又安静下来,只有炭火不时跳动的声响。
“或许是其他原因,”纪果突然说,经辛屿青这一说,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体的确在异变后发生了变化,比如食量增大、突发昏厥等情况。
她一直以为身体虚弱是因为污染区里的食物大都是过期或是腐烂的,补充不了营养。但现在看来,原因在异化?
想了想,她伸手去拿土豆。
“啪”的一声,微弱的触感从手背传来,纪果抬头看去。
“还没熟。”辛屿青蹙眉道。
靠边沿的土豆被纪果的手带落在地,滚落在身侧,她闻言迅速蹲身捡起递给他。
然后重新坐回去,一动不动地盯着炭火。
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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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
“纪果,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什么吗?”
纪果一心想着吃的:“像什么?”
“饿死鬼。”
“饿了啊屿青哥?我们后备箱有压缩饼干,不过是过期的,你要不嫌弃我拿给你。”
远处,站在车外守门的段奕插了进来。
饿死鬼纪果连连点头,辛屿青把剥好皮的土豆用树叶装好递给她,起身往段奕走去。
雪越下越大,似将整个天地都化作己有,肆意吞噬着将其变成白色。辛屿青长靴在雪地踏出深浅不一的脚印,纪果盯着出了神。
她的确在担心受伤那人。她18岁被特招进军队,在没异化前实际作战经验为零,在异化后她更是没有主动攻击过。
感知是在辛屿青炸了她的地下室时才复用的。难道她感知不准了?
想到这,纪果顿感手中的土豆都不香了。
出神间,辛屿青已经两手空空回来了。
“嗯?”纪果朝他身后看去,怎么空手回来。
辛屿青两口吃完剩下的土豆,无视她疑惑的目光,几下收拾好一把拎起她往车头走去。
躲避不及,纪果挣扎了下,发现不疼也就顺着他拎着了。
“嘭”车门关上。
这次不是副驾驶。纪果一时拿不准他要做什么了。
“纪果,你的感知并没有出错,”辛屿青发动车子,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那个人运气不好,心脏长在右边。”
纪果:“啊?”
“这么巧?”纪果坐正伏身,又问,“会死吗?”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有污染体一碰一个准。再加上离南方基地较远,送回去人应该也没了吧?
辛屿青没有说话,手指落在匕首上,目光投向不远处身着干净整洁的段奕。
把东方基地的机甲车进行了改装,又没有穿军装。
秘密任务?
“血止不住就会死,”辛屿青把匕首放回腰间,“他们没有止血药。”
“你医药箱里面没有吗?”纪果问。
“没有,”辛屿青微笑,“你在后悔开枪?”
翻医药箱的动作一顿,纪果沉默。
辛屿青的稀罕宝贝实在太多,她下意识以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忘了这是末世下,况且他们开那枪本就无可厚非。
况且辛屿青开得还是军队的车,那么大一个标志对方难道没看见?
纪果想了想,提出建议:“我用精神攻击先把他麻痹掉,然后送回基地,这样途中感受不到痛苦。”
“你哪来的邪修方法,估计人去血尽都没人发现。”
“哪怎么办?”
辛屿青说:“段奕说附近有一个污染区,里面或许有药品。”
“附近?我们现在在哪?”纪果问,她可以去。
污染区里面确实会有不少医疗用品,但现在是冬季,污染体出入的频率会比暖季高。
闻言辛屿青打开手套箱,翻出地图。
“快要靠近东方基地外沿了。”辛屿青指着其中一个点说。
地图太破旧,纪果凑过去看了两眼,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儿,斟酌着说:“我感觉可以去。”
奇怪,辛屿青这张地图怎么感觉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像又不像。
6. 第 6 章
辛屿青让纪果坐到前排:“你呆在这里,看着他们。”
“不对劲?”纪果心会神领。
“不确定,”辛屿青说,“你知道武体攻击有次数限制吗?”
“没有吧?”纪果不清楚。
五年如同鼠辈躲藏的生活让她早已习惯不使用攻击,她只知道精神体长期得不到训练,会连带着精神攻击慢慢退化。
纪果笑了笑,却没在继续回答。辛屿青见她闷声不语,转身凝视着她的眼睛。
对方不卑不吭迎上他,辛屿青的眼眸因她的举止闪过一抹笑意,笑着笑着突然笑出声来。重逢以来纪果没听他这么笑过,愣神了。
辛屿青笑着笑着就弯身去找枪,副驾驶却传来动静。他抬头一看,失策了。
纪果挤身跨出窗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暂时看来是没限制的,下次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武体有没有攻击限制她不知道,精神攻击倒是知道,也还能听懂“暗示”。
辛屿青低笑一声,看向车外神色正常的几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商讨。
分配好任务,两人打开车门朝段奕几人走去。几人见到辛屿青齐齐喊哥,等走进才看见后面的纪果,一时面面相觑。
“屿青哥,这是?”其中一个人问。
基地军队什么时候招女生了?还是个这么清秀的女生,估计还没污染体跑得快吧。
能和污染体称兄道弟的纪果冲他们笑笑:“你们好,我是纪果,辛屿青校友。”
“屿青哥的校友,那一定也很厉害!”
“废话,能上以前南方基地军校的有几个不厉害。”
“果姐,你也是武体吗?”
纪果看向辛屿青,迟疑点头:“是吧。”
虽然不明白辛屿青为什么要她隐瞒精神体,但潜意识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她的确学过武体,哪怕次次考试都倒数第一。
想到这,纪果腰都直了些。
几人称赞得更厉害了,纪果从他们的对话中分清谁是谁。黄色头发那个叫肖恩,蓝色头发那个叫炀扬,躺在车内那个叫黄飞。都是南方基地的军校预备生。
“屿青哥,那我们走?”
段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似带着几分焦灼。纪果抬眼看去,才发现他已经走到辛屿青车旁。
辛屿青朝他点头,路过纪果时偏头看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
目送机甲车开出,纪果收回目光,拿着辛屿青给的小板凳坐到车门外。
雪太大,纪果才坐一会儿,身上淋湿了大半。
靠她较近的肖恩摇下车窗:“果姐,要不你还是上来吧?”
纪果摇头,她刚看见车上全是血,她这套衣服是新的,不能弄脏。
肖恩心想武体真抗冷,转而说起另外的:“也不知道段哥怎么突然要出任务。”
“突然?”
“是啊,”肖恩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过几天就要大面积降雪,这个时候出任务,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纪果感慨:“是啊,怎么突然出任务了呢。”
她感慨的情真意切,肖恩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明明小飞不该挨屿青哥一枪的,都怪段哥太犹豫!”
纪果抓住关键:“犹豫?”
“屿青哥那车多显眼啊,别说南方基地的人了,其他两大基地的人估计看了也能一眼认出,段哥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居然没认出。”
“估计老花眼了,”纪果若有其事道,“就是这位兄弟受苦了。”
肖恩叹了一口气:“估计也是,段哥忙着绞杀污染体,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嗯,关莱回基地了?”纪果回,目光随意扫视。
肖恩点头:“果姐,关莱说你们要去东方基地?怎么不提前说一下,可以一起的。”
纪果还在扫视周围,闻言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们也回?”
“对,段哥回家。”肖恩递过一张卡片,“东方基地军校急召。”
卡片上写着急召各东方基地籍的军校生回归。这种方式近几年三大基地常常会有,多为基地污染体数量过多,人员不够,所以出此策略缓和人力冲突。
纪果捡垃圾那几年经常会捡到这种卡片,知道肖恩说的话属实。
“果姐,你要是没军籍可以去东方基地,待遇....”肖恩目光落在她身上试探着问。
“肖恩。”
一直帮黄飞止血的炀扬突然抬眼看来,打断肖恩。
纪果立即抬眼,对方明显一愣,而后朝她笑了笑。
这人怎么笑得和段奕一样。纪果回了笑,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他。
肖恩又拉着纪果问了不少问题,问到天渐渐暗下来才停。
“我去抖抖雪,”纪果抓住停留间隙,等他说完站起身,“身上全是雪。”
“行,不过果姐你别走太远,小心污染体。”
纪果已经走远,闻言摆摆手。
肖恩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皱眉问前排的人:“辛屿青怎么带个武体在身边?”
“闭嘴。”炀扬冷声道。
“我就不!搞半天原来是个初级武体,白费我口舌。”肖恩面带讽刺。
“那你合嘴。”炀扬冷笑。
真是个蠢猪。
...............
停车场内。
雪太厚,衣服上厚厚地铺了一层,纪果费了点时间才搞干净,找了个角落掏出辛屿青给的面包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吃完,头昏眼花的感觉才淡了些。
纪果站起身,绕着原地画了个圈,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便打算往回走。
车那边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灯光,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纪果低着的头倏得抬起,凝神感知后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
“果姐!出事了!”肖恩从远处跑来。
他跑得急,脸被冻的僵疼,余光瞥见纪果仍旧白净的脸,愣怔在原地。
武体真这么抗冻?
纪果佯装惊讶问:“什么事?”难不成黄飞真死了?
肖恩回过神:“段哥他们去的那个污染区爆炸了!”
已经编好话的全被堵在嘴边,纪果这下真呆了,“爆炸?”
辛屿青玩这么大的吗?
肖恩欲哭无泪:“对,爆炸!果姐你没听见吗?”
纪果凝视肖恩片刻,努力分辨他是否是在撒谎。肖恩见她不说话,心里更加急迫。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纪果突然伸出手说:“把你身上的枪给我。”
肖恩立马把枪递上前,纪果转身朝火光出走去。
辛屿青在车上告诉过纪果污染区具体位置,纪果凭着记忆找过去。
污染区爆炸声仍在继续,纪果隐约感到事态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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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辛屿青计划外跑偏了。
想到这,纪果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在她还没有去除痕迹前,辛屿青不能出事。
天黑雪厚,在末世前东方基地边沿常年有猛兽出没,末世后少数猛兽被异化,冬季夜晚成为它们最喜欢出来捕食的时间段。
大道两旁的树林中不时传来几声嘶吼声。
纪果没理,她不怕猛兽。
雪地阻挡着她前进的步伐,纪果却走得越发稳快。
嗷嗷——
纪果停下,转身朝跟在身后的污染体看去,眼中难见的不耐。
这群污染体平时都不会感知到她,今天怎么跟在她身后这么久?
“跟着我做什么?”她问,往前走了一步。
污染体歪头,似是在努力分辨语言,见她往前走下意识地往后退,忽而又上前几步。
嗷嗷——
纪果听不懂。正欲精神攻击又停下。频繁使用精神攻击会消耗体力,得留着。
万一辛屿青那边棘手,枪和精神攻击都能用上。
直接打吗?她武体也挺一般,纪果纠结了。
算了,直接拿肖恩的枪用吧。吓吓他们得了。
变故就在这一瞬,掏出的枪还未来得及对准污染体,眼前的污染体突然暴起朝纪果袭来!
纪果心中一凛,目光落在手中枪上。
原来是这把破枪惹来的!纪果无奈扯扯嘴角。辛屿青看人还真准,段奕身边这几人不坏但纯蠢。
才短短几年,基地外全是遗珠,基地内全是猪!
暴起的污染体不是纪果能对付的,趁着距离还远她立马拔腿就跑。
极快的速度让纪果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冷意,她分神瞥向仍旧跟在身后的污染体,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污染体受到刺激速度和攻击极快,在纪果分神这刹,右侧污染体往前一跃,直径挡住前路。
纪果停下,看向红光漫天的污染区,巨大的爆炸声仍不断传来。
身后污染体已经逼近,眼前同类散发的气味令他们热血沸腾。
纪果深吸一口气,在污染体靠近那瞬动作迅速的移到他们身侧,后退几步,闪身到高处。
嗷嗷——
污染体更兴奋了,黑色瞳孔骤然占满整个眼睛。
纪果闭眼又睁开,抓住枪柄,踩着石块弯腰一把拉住污染体,一脚踹在胸口处,另外握枪的那只手对准胸口按下扳机。
嘣——
连续几声枪声响起,污染体倒地。
纪果空翻落地,一脚踢飞扒拉她衣服的污染体。
纪果踏过污染体往污染区走去,火气卷着废墟袭来,混杂着污染体尸体被燃烧的味道。
太热了。纪果盯着火焰,抬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挂在树枝上。
这可是新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才往火光深处走去,路过入口一辆停着的车时短暂停顿后继续向前走。
一个小时后。
纪果盯着蹲在这鬼鬼祟祟了半小时的人,体贴地提醒道:“三点钟方向,有一个污染体藏在屋里。”
闻言,那人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找半天没找到,谢了啊。”
“不谢。”纪果歪头看着这人,“你有看见辛屿青吗?”
“辛屿青啊!不久前往c区去了,”那人自然接过话,忽而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转过头。
“我去!”
7. 第 7 章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看就要到停车场,段奕纠结了半响,冲着驾驶位上的人解释道。
车拐过急弯,驾驶位上的人看了过来。
“解释这种话,留给首领。”辛屿青面无表情盯着他。
堆满后备箱的医用药品随着他话音发出响动,段奕僵着脸垂下头。
东方基地人口聚集密度大,污染区相较于其他地基也大,他们在翻找第四个医院才找到没过期的药品。
二人拿好准备打道回府,岂料半路杀出一批不太一般的污染体抢夺,情急之下他直接用了爆破。
爆破,是南方基地研发一项新技术,可在短时间内散发特效药吸引污染体聚集进行爆破。因资源问题,使用时需先上报给基地。
车驶进停车场,辛屿青踩下刹车,下车前,目光扫过段奕身上。
辛屿青:“你见过保留意志的污染体?”
“哪有保留意志的污染体...”段奕摇头,目光闪躲,“爆破的事,我会通迅给基地。”
“爆破速度很快。”辛屿青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段奕立马点头:“我....”
“段哥清淮哥,你们回来了!”肖恩早就等着二人,一见车停稳就跑了过来,马不停蹄地搬药品。
段奕只好停嘴,跟着下了车。
辛屿青抬眸落在远处车外空荡荡的凳子上,皱眉问:“纪果呢?”
来回已经两趟的肖恩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说:“果姐...她去找你们了啊....”
远处车里的黄飞还在不停地咳血,而车外肖恩正要补充,抬头就看见辛屿青一脚踩在药箱上。他一哆嗦,躲到段奕身后:“果姐....她看见爆炸,担心你们就去了....”
“段哥...”
段奕暗骂几句,勉强笑笑,让他先去给黄飞止血。而后硬着头皮看向身侧。
“屿青哥.....”
“我不管你在做出什么任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辛屿青冷声道,一脚踢在段奕膝盖处,打断他:“段奕,东方基地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我不介意再次登门拜访。”
说完,他一脚将后备箱的药箱尽数踢下,开车离开。
................
污染区。
解决完b区最后一个污染体,余淮掏出白菜递给身侧人,一脸散漫,“段奕那玩意就是仗着东方基地这块免死金牌才敢这样,不过你说辛屿青和他一块,鬼信?”
给的是烂白菜。纪果自然地接过吃下,迎着火光眯眼打量身侧这位五年不见的老同学。
余淮转头对视。方才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惑卷土重来。
比如他这位五年前突然退学的老同学怎么会出现在这,又比如老同学为什么皮肤白的像个鬼一样,再比如落魄到连他随手捡来的烂白菜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
他要不是压缩饼干吃完了,死也不会吃这烂白菜的。
老同学这是渡劫去了?
而老同学纪果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在和余淮对视时,无比淡然地点点头。
她对余淮还算了解,毕竟一个高级武体偏要转到精神体学习,时常被她揍得七窍流血。瞧他这狼狈模样,也没生活在基地?
“他还真和段奕一起啊?”余淮瞪大眼睛,“辛屿青搭理他?”
他反应太大,纪果回忆了下两人的相处模式,迟疑点头:“不是很搭理。”
“我就说,等爆炸停了,我陪你进去找到辛屿青再说。”余淮高兴了,兴致冲冲:“不过辛屿青真厉害,独自进去。”
居然能在这碰上辛屿青,说什么也得抱紧他大腿。恰好段奕也在,他就不信还不能收拾段奕了!
c区又传来爆炸声,纪果抬眼看去又收回,发现漏洞:“段奕和他一起的。”
这里进入污染区只有一个口,辛屿青和段奕要进去只能从这里。
余淮怔愣,沉默半响忽而跳起来:“我知道了!”
“什么?”
余淮转过身,手伸进内侧裤兜掏出手机,摆弄半天:“我中途没在这里,所以没看见他们二人同时进,回来时恰好看到辛屿青独自一人往c区去。”
“哎呀这破玩意儿太卡了,我刚拍了辛屿青,你看看是不是他。”
纪果盯着手机,沉默思忖片刻。
卫星通信早在末世初始受到攻击,电子产品无法进行正常通讯。除三大基地利用特殊手段建有小型信号站外,污染区和废弃区都没有。
所以在信号站建成之后,基地将所有电子设备一律进行绞收,除基地工作人员和军校学生不得使用。
所以余淮....
“喏你看!”余淮找到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他,他和段奕有过节,不一块儿挺正常。”
“好像是....”纪果凑近看,照片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听见后半句略略愣了下,“过节?”
辛屿青没告诉她。
“大致就是这样,具体情况我也没打听到。”余淮捡着重点叙述了一遍,又滑过页面,上面出现一大段文字。
纪果掩去复杂情绪,目光落在新的页面:“达尔摩斯军校?”
目前三大基地只有南方基地仍设立军校,东方基地和北方基地由于资源短缺等原因早已废除军校。
达尔摩斯军校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还建在东方基地。她半年没出地下室,怎么发生这么多事。
“达尔摩斯由三大基地联合创建,建在东方基地外沿,今年开始招生,不限生源。”余淮飞快地看了眼纪果,她是与世隔绝了吗,达尔摩斯的名声都快传遍三大基地了。
达尔摩斯横空出世,背靠三大基地,更何况有一个致命的吸引力:达尔摩斯招生简章上明确说明了加入军校后可享受的权益:衣食住行全包。
“为什么要联合建立达尔摩斯军校?”纪果提出疑问,基地物资好像并不富裕。
余淮摇头:“不知道。”
纪果尝试划动页面,指向地图右下角的位置,“所以段奕是回来入学的?”
达尔摩斯只收军校生,准确来说只收军校毕业的学生。
“对。”
“你也是?”
余淮笑容僵住,“我就是好奇达尔摩斯,再说我这么优秀,去达尔摩斯还不得被供起来!”
“哎对,反正你也一个人,到时我们俩一起去达尔摩斯称霸!”
“你肺活量一定很好吧?”纪果歪头问。
余淮不明所以:“还算不错,你问这个做什么?”
纪果扬唇:“这么能吹。”
余淮:“......”
二人谈话间,爆炸声又响起。
一切细节都对上,爆炸地点也是医院集聚点,既然余淮确定看见辛屿青进去了,那应该没错。纪果起身说:“那我走了。”
“哎你等等!我陪你一起。”余淮忙不迭跟在身后。
爆炸集中在c区,两人一前一后跨过废墟走进,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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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再开口说话。
“辛屿青身上带防爆设备了吧?”
纪果移去视线看了一眼余淮。
他正在看路边被烧焦的污染体:“好丑。”
“还好这里没有活人居住。”他又接着说了句,声音带着点沉重。
三大基地早在末世初始疏散人群,但终究力薄。是以部分人群进入了三大基地,部分人群沦落在基地外。
纪果看向布满污染体尸体的爆炸区,在火光映照下大滩大滩的黑色血液顺着地面渗透进地表——
余淮收回视线,暗自腹诽纪果冷血,余光不经意略过爆炸点,忽而一顿。
“纪果,前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瞬,爆炸点忽然又传出一声巨响,连带着地表都开始晃动。隐约伴随着几声枪声。
爆炸点不对劲,纪果早在进入的那瞬间就感知到了。但越靠越近,感知就越不稳定,最后竟消失不见。
有人开了感知屏蔽。
纪果一把扯住向前的余淮扔到身后,抬眼看向爆炸点出现的污染体和辛屿青。
无数废墟被染成红色,大块大块飘起又落下,在地上砸出深坑,黑红两种血液交织着。
盯着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纪果,余淮失笑:“武体比精神体抗揍。”
废墟中的辛屿青似是感受到二人的视线,转过头看了眼又很快收回。
纪果皱眉。
“辛屿青?”余淮这才看到他,“他怎么不用枪?”
纪果没说话,转头看向余淮,后者不明所以抬头:“别人不用枪可能是装,辛屿青有实力,算半装不装吧。”
纪果:“......”她只是想问他看见的辛屿青有没有带匕首。
“你在这枪击污染体,”纪果指向树干,“污染体遇热反应会变慢,你朝两点钟和五点钟方向射击。”
余淮点头,对她的话没有质疑。五年前训练时的默契和对纪果的信任让他没有丝毫犹豫跳上树干。
见余淮干净利落跳上树干,纪果收回目光,抬脚就要往爆炸点走去,刚走一步又停下——
爆炸点中心的辛屿青转头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辛屿青的位置遮住我视线了。”余淮说道。
纪果抬头看向仍在向她摇头的辛屿青,眼底微光闪烁,快步跨过废墟走去。
辛屿青忽然转过身,继续用匕首划破污染体的脖子。
“你三点钟方向有人,”纪果停在离他两米的位置,“匕首钝了。”
辛屿青还在继续,回答她的是漫天的火光。
剧烈的炙热感传来,纪果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躲开火星。
不远处的余淮停下动作,跟着皱眉:“辛屿青脑子出问题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这瞬,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他不耐看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了?
“辛屿青?!”
正抬脚往里走的辛屿青一顿,抬眼望树干望去,举枪:“你怎么在这?”
蹲在树干上的余淮傻眼了,不可置信地来回扫视着,半响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分身了?”
“分身?”辛屿青目光紧紧盯着他,手放在扳机上,“里面还有个?”
余淮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辛屿青他惯用枪啊!
“纪果进去找你了,”余淮闭眼,指向里面,“喏,估计....”估计
“嘭”的一声,爆炸声又袭来。
8. 第 8 章
“变异体?”
纪果躲开“辛屿青”的匕首,退到石块上,目光落在他泛着黑雾的眸子上:这人和她感染初期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三大基地之所以绞杀污染体,不单是因为感染后会失去意志,更重要的是在被感染后实力会暴增。一个没有意志但实力强悍的污染体,基地断然不会让其存在。
又是一记划刀,“辛屿青”跳到她身前,歪头看着眼前的猎物:“你很快也会是了。”
“啪”——
废墟处飞出巨石,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接着无数的污染体喷涌而出落在纪果面前,死死拽住她。
“我很快就是了?”纪果迟疑着一脚踢开扒拉她的污染体问,刚准备抬脚又被拉住,低头对上这只污染体的眼睛。
还有变异体?不过这只变异体明显和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他瞳孔有黑雾,但明显有聚焦。
她抬眼扫视周围的污染体,终于在一个又一个染着黑雾的眼睛中明白了:
这不是变异体,是初期感染者。
纪果蹲下身看着污染体,打量了一番,好奇道:“你们认识我?”
污染体咧着嘴的动作停下,缓慢地低头,忽然抱头哀嚎。
“辛屿青”歪着头愣愣地盯着倒地的污染体,转而看向纪果,眼闪凶光:“你不是武体!”
纪果掏枪的动作一顿:“谁说我不是?”
“等等,你先说你叫什么,顶着这张脸怪难受的。”
“辛屿青”怔愣过后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变成长刀,“白路修。”
“喔,从我出地下室一直跟到现在吗?”纪果点头,在对方反驳前继续,“你们身上没洗澡,沾上了我埋在地下室外的臭草。”
白路修笑容消失,扭头看见倒地的污染体,面无表情地看着纪果。
“我不杀你们,但你们必须得跟我走一趟。“纪果一本正经,污染体出现初期感染者尚存意志的情况,三大基地应该会很感兴趣。
重要的是,还能卖辛屿青个人情。
白路修:“......”
白路修咧嘴一笑,看着眼前不自量力的纪果,越发相信报信人的消息。
“你知道变成污染体的感觉吗?”白路修一刀砍过去,伸手去抓,“既然不是武体,精神体变成污染体应该会更厉害吧?”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污染体齐齐动身,向纪果飞奔而来。
纪果跳身躲开,闻言摇摇头。
精神体变成污染体不会更厉害,毕竟她本人就在这。
白路修显然是练过的,纪果转身之际他连砍下几刀,刀刀致命。
堪堪躲过前几刀,纪果没能躲过最后落在肩膀处那刀,迅速拔出刀片,疾速退后。
纪果反手开枪扫射,污染体中弹倒下后又迅速爬起猛扑向纪果。
纪果:“?”枪不管用了?
纪果脸色微变,这枪对初期感染者不起作用。
她刚消耗太多体力,精神攻击勉强还能使用,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她抬头看向余淮所在的方向。
空无一人........好你个余淮。
爆炸仍在继续,然污染体却像是不知疲倦一波接着一波涌上,纪果体力消耗太快,肩膀又被刺上一刀。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连续的枪声,纪果分散注意看去,只来得及感知到一抹熟悉的波动。
“这就不行了?”
白路修闪现,趁她还未回头,伸手抓住纪果脖子高高举起,猛地往下一摔!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在即将落地前,纪果边说边吐血。
.................
c区入口处,数辆改装机甲车围成一排,死死堵住被围在中间的二人。
连续不断的打斗声传入耳畔,余淮急得直冒汗,求助式地看向辛屿青。
辛屿青目光从机甲车移到蓝毛身上:“不感兴趣。”
“如果我没记错,南方基地应该也会派人来达尔摩斯吧?”为首那人笑笑,挑衅般看着他们。
余淮本就心烦意乱,闻言一枪射在反光镜上。
段莱,段奕的亲弟弟,东方基地检测小队队长,A级武体。
段莱脸色阴沉下来,走到余淮身旁,神情阴郁:“赔得起吗你就射?什么晦气玩意儿。”
随着他的动作,其余人皆靠近余淮,无一不举枪对准他。
“呵,真当达尔摩斯是你们家开的?”余淮又一枪射穿,“让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有几辆机甲车停在周围。
今天是捅了什么破圈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这凑。余淮抬头看去。
是北方基地的人。穿着标志性的青色军装,步伐整齐划一,走在冰天雪地里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余淮:“......”装货。
东方基地几人明显也很意外,回过神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大少爷不好好在基地里呆着,”段莱咬牙切齿地看着为首那人,“难不成也要来达尔摩斯?”
卓昼淡然点头,抬头看向辛屿青温声道:“屿青。”
北方基地的人已经全部在辛屿青身侧站定,将三人围在中间。
辛屿青淡淡“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c区,抬脚要离开。
余淮跟着就要走。卓昼往旁边让。
“诸位停步,”段莱挡住去路,“东方基地收到消息,该污染区存在大量污染体,为保障各位安全,现需要我们前去进行绞杀。”
“除东方基地绞杀队外,其余人一概不许入内。”
余淮身体微僵,带着怒意看向他。终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段奕这几日莫名其妙的行为来源。
辛屿青、卓昼都被算计了,而纪果——
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空气中仿佛埋下了一颗炸弹,只需拉动引子便立即爆炸。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忽然,一道急促的喊声伴随着闷哼声传来,辛屿青下意识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被高高举在半空中,因为窒息脸色变得更白。
其他人也被吸引过去。
“居然还有个活人,稀奇,”段莱笑笑,靠在车前盖上,“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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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好可以等他吸引注意力,稍后方便我们。”
他笑得毫不遮掩,过了半响才意识到周围没人吭声。
段奕抬头,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腾空而起。待他看清来人,已经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辛屿青!”段莱无能怒吼,“你要是敢,就等着被东方基地追责吧!”
东方基地东方基地,余淮翻了个白眼,不经意间路过脚滑又踩上一脚。
“东方基地追责?”
辛屿青伸手抓起男人的脑袋,一点一点按在雪地里。
“希望你能活着回去问问段奕,你们东方基地是怎么追责的。”
段莱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卓昼漫不经心地踩住他手尖:“屿青,看在达尔摩斯的面子上,先放过他吧。”
“达尔摩斯?”辛屿青抬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和我有什么关系?”
..........
c区爆炸点,白路修手握纪果脖子:“你知道?”
“知道。”
“那你说说,”白路修饶有兴趣地看向她,“听说你也是南方基地的军校生,怎么实力这么弱。”
纪果拍他手臂,示意将她放下。
“别给我耍花招。”白路修警告道。
纪果立马点头。
“你认识段奕?”纪果被猛地往后一放,踉跄地往后退,一把踩进火堆。
火顺着脚往上爬,随即一股刺痛感蔓延着小腿往上爬,心口处骤然一紧,纪果呼吸急促起来。
好在她一向呼吸浅,不易发现。
白路修瞥了一眼纪果,“继续。”
“你们想进达尔摩斯军校,”纪果试探着说,“我不知道段奕给了你们什么保证,但我能够明确的告诉你们——”
“达尔摩斯军校不会收初期感染者,你说对吗?”
身后的污染体蠢蠢欲动,纪果笑笑,她赌对了。
东北基地此时除了风声最盛的达尔摩斯军校,她想不到其他能令初期感染者冒着彻底感染的风险来做这场戏。
“闭嘴!”白路修吼道。
纪果又笑,余光落在身后污染体上:“你很清楚这是个陷阱,但你还是选择相信,所以我猜——他还告诉你击杀武体,取出心头血服下就能恢复正常人。”
“是这样吗?”
“很抱歉告诉你——不可能。”
白路修瞳孔已经完全变黑:“你到底是谁?”
“是谁重要吗?”纪果起身。
纪果到底是军校出身的人,白路修此时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个女人在诈他!
“你到底是谁?!”白路修感知到属于自己的意志慢慢消失,另一股力量正不断侵入,体内两股不同力量疯狂叫嚣着,几乎要撕裂胸腔破洞而出。
纪果捡起长刀搭在他身上:“是不是感觉意志在慢慢地消失?”
白路修极为缓慢地转过头,歪头看着她,像在分辨语言。
“你快被同化了。”纪果继续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同化之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达尔摩斯吗?”
“或者告诉我,达尔摩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9. 第 9 章
用精神攻击加速初期感染者同化,纪果这是第一次。
她低头去看白路修。只见他瞳孔漆黑,双眼无神,全然没有刚才的姿态。
“营...液....”白路修低声呢喃。
纪果愣了下,从只言片语中捕抓到关键:“你们要营养液做什么?”
营养液是按人体吸收器官来制作的营养钙剂,污染体自身并不需要营养,只是变异细胞会激发大脑认知性食欲而产生对人体的欲望。
自末世后,三大基地每年都会发放少数营养液给民众,但近两年因物资短缺,北方基地已停止发放,南方基地则将剩余少数营养液尽数供予军校和工作人员。
唯有东方基地仍在发放。因东方基地末世前就负责生产营养液,在末世后三大基地分责时自然而然地顺承下这一任务,有剩余营养液发放倒也不足为奇。
但污染体要营养液做什么?纪果实在好奇。
白路修双眼失焦,闻言茫然看向纪果,隐约有向她倾斜的趋势。
“让身后这些污染体离开。”纪果了然,侧身躲开。
“离....”白路修动作迟缓地转过身,说完跑到纪果身后。
不远处的污染体歪头看他,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似在纠结。
纪果:“......”
这同化速度也太快了些,好歹让他对着这些污染体把命令说完啊。
她已经没有体力再发动精神攻击了。
计划落空,纪果看着眼前这群污染体,不由感到头疼,一群拥有意志的初期感染者可比污染体难对付很多。
“杀...杀!”
污染体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几声冲纪果扑来。
纪果收回精神攻击,顾不上疼痛,捡起长刀拔腿往外围跑。
初期感染者通常情况下反应会介于污染体和正常人之间,纪果擅长逃跑,很快就把它们甩在身后。
感染者的远离使纪果如释重负,她紧绷的心重新放缓,步伐不停望出口跑去。
“段奕,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就在这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纪果耳中。
余淮的声音?感知恢复了?
纪果纵身跃上石阶,扭头往身侧看去。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这刹,一阵疾风从右前方袭来,脚下一紧——
“啪”的一声响起。
右前方潜伏着的污染体冲到纪果身前,用力拍击纪果脑袋,接着抓住她脚踝的污染体猛得将她甩出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堪成污染体攻击人类的一大壮举。
“呕——”纪果眼前一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一口气不上不下。
眼前一片黑,纪果想站起来,剧痛由大脑发散到全身,只能踉跄着跌倒在台阶上。
“杀...杀!”
“余淮你个霉气罐.....”
怒吼嘶喊传入耳畔,被包围在正中间的纪果蜷缩在雪地上,无力地看着污染体逐渐靠近。
....................
c区入口处,余淮破口大骂。
“段奕,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一路跟踪我就要脸?”段奕毫不在意,抬手示意属下将段莱从雪地里拔起来:“多亏了你,不然还得花费些心思才能对付这些感染者。”
刚被拉出的段莱顾不上身体,闻言本能地冲余淮挑衅一笑。
余淮愣住,来不及思索何时暴露跟踪,闻言不由的发怒:“你是故意的!”
“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即将会是第一批得到初期感染者血液的人。”
段奕冲他一笑,抬手指向正源源不断冒出火光的爆炸点,那里火光与雪花交织。
雪越下越大,一开始是缠绵不断的雪花,现在连漫天火光都盖不住。
辛屿青静静看着段奕,笑问:“故意中弹?心脏在左边?”
听到这句话,段奕脸色瞬间僵硬。
他看着辛屿青,内心复杂。原以为计划够缜密,结果半路杀出辛屿青和纪果这两个意外,好在计划顺利进行,不过.......死一个微不足道的武体,辛屿青应该不会追责他。
“屿青哥,哪能故意啊,黄飞心脏长在右边的啊....”
他说完,突然浑身一僵,怔愣在原地。
血液倒冲大脑,他下意识往后退。黄飞心脏长在右边他没有告诉辛屿青,况且引他去看黄飞伤势时也有意让黄飞佯装右胸受伤,他是怎么发现?
“辛屿青你....”笑什么笑,余淮焦灼不已,心想再笑等会儿就只能过去给纪果收尸了。
话音未落,只见辛屿青漫不经心地点头,抬起脚不紧不慢地往段奕走去。
段奕站定原地,心中隐隐不安,抬头看向段莱示意他离开。后者会错意,颔首挑衅地看向辛屿青,完美诠释了背靠大山腰干直。
“停止爆破。”辛屿青站定,目光平静地盯着段奕,放在腰间的手枪不知何时落在他太阳穴。
“或者不停,爆你的头。”
死寂。
段奕率先回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举枪握住命脉,这无疑是在打东方基地的脸。
强压下恐惧,段奕说:“初期感染者出现在东方基地范围内,我们有义务绞杀,别忘了三大基地签订的协议!”
周遭陡然安静下来。三大基地为制衡污染体,在前年商议协定了《污染体绞杀条例》,其中明文规定三大基地在遇秘密任务时需无条件协助对方,违反条例处以惩戒。
每年都会有因违反条例被逐出基地的人。
辛屿青掀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屿青哥,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
“倘若采集不了血液,你受到的处罚可比我们严重得多!”
飞快地在头脑中搜索相关规定,半晌后,余淮带着犹豫看向辛屿青。
条例中的确有这点,他倒是不怕,但辛屿青......
他匆匆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烦意乱,看着火光一点儿一点儿膨胀开来,简直恨不得化身雨神倾灭它。正当他无措时,目光却停留在某人身上。
他沉默片刻,停顿了一会儿,他不假思索地嗤笑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比了ok的手势。
“呵,威胁人是吧!那你可失算了!”须臾,余淮打定主意,一枪落在段奕脚边,转身就往里跑去。
“余淮!”段莱抬脚就要去追,他今天非要把这个叛徒给抓回去!
咔嚓——
“停止爆破,停住你的脚,不然保不齐子弹会落在哪。”辛屿青余光落在余淮跑去的身影,眉头舒展。
段莱:“......”
“爆破无法停止,屿青哥,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段奕压根不在意余淮,反正他这会儿跑去也无济于事了。
辛屿青抬头直视段奕,平静地说:“身份?”
他极为缓慢地低头,脖间的项链滑落,嘴角微微往上扬:“你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段奕看着他,心头一慌。
“时间到了。”段奕急忙说,他知道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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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青不会轻易放过他,但只要采集血液成功,一切都会重新洗牌。
“叮”的几声,手机短信的声音零星地响起,卓昼走到辛屿青身旁,翻出东方基地一分钟前发的通知:
[致南方基地、东方基地、北方基地全体人员:
东方基地于3025年10月10日在日常巡逻中发现初期感染者疑是留存意志的情况,现特命东方基地绞杀队前往采集血液供研究,如两大基地在外人员偶遇,请务必协助完成采血。爆破将即刻进行,非必要请勿靠近。
东方基地]
随着这封通知来的,还有不远处巨大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屏住呼吸看向爆炸处。
刚到还未来得及搜寻纪果的余淮被直径炸飞到一颗树干上,昏死过去。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升起,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藏匿其中。
是纪果。
单薄的身体如玩偶般轻易地抛在半空,停滞一秒后坠落,砸在雪地上,血液染红雪地。
辛屿青身体陡然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住。
“成功了。”段奕笑,采集血液意味着三大基地将重新进行洗牌,而东方基地则会拥有最高话语权。
他抬头看向辛屿青,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勾起一抹嘲讽。
就在这刹,对方似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面向他。
“屿青......”他说着就要走近,刚抬脚就感觉肩膀一紧,刺痛感袭来,抬眼望去,辛屿青的手摁在他肩膀。
抬脚的动作微顿,段奕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落在右肩处的匕首。
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了无声息的纪果,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怔愣在原地。
“她只是想要帮忙,”辛屿青和他对视,转动匕首,“她做错了?”
匕首划开肉一寸一寸深入,最终留在胸前。
段奕几乎晕厥过去,可偏偏疼痛感又让他保持清醒。
“屿青哥.....基地....条例”
辛屿青垂眼,眼角红痣愈艳,手下的动作愈重。
基地条例...他就是遵循条例才纵然段家兄弟肆意滥杀,不顾基地条例滥用攻击,滥杀纪果。
“忘了告诉你,”
“我目前正在短休,不受基地管控,”辛屿青面无波澜,“看来之前的教训不够。”
霎时,周遭一片冷寂。
“屿青哥....纪果她也算死得其所......”段奕痛苦挣扎,不信他敢动手杀他。
辛屿青擦掉眼角溅到的血,继续划到左胸:“污染体暴增,段奕在执行任务中不幸身亡。”
“这个理由,配你。”
段奕眼神逐渐失焦,唇动但没发出声。
刀被骨头阻挡去路,辛屿青取出匕首重新插入:“怕了?放心,为了维护你口中和平,我不会杀你。”
“不过,你也得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话罢,辛屿青一把拉起段奕,“轻轻”往前扔去。
“啊!”
突兀的惨叫声陡然响起,众人望去,只见段奕坠落在车盖前,右胸鲜血迸发,染红整个身体。
段莱勃然大怒:“辛屿青!
他按动扳机就要发射,冷不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是要他们吗?
暴雪遮盖住满地的血液,女人脚步很轻,手握长刀,瞳孔不停在黑色与棕色间来回跳动。
她歪头看来,指尖微动,“是吗?”
空气凝结,一股无形的攻击侵蚀着众人。
无人应答。
10. 第 10 章
纪果的感知是在被围攻前一秒彻底恢复的,但这显然无法阻挡污染体的攻击。
在右侧穿黄裙子的污染体第五十次踢来时,纪果求饶道:“等等!我知道你们能听懂我说话,我有个交易想和你们做!”
又一击袭在脑袋,她硬着头皮继续:“如果不阻止爆炸,你们会和我一起死在这!”
“会被同化得更快!白路修比你们强都逃不掉!”
黄裙子污染体停下,缓慢歪头看着她,狐疑道:“真...真的?”
她的话像是命令,开口那瞬四周的污染体跟着停下动作,齐齐僵着身体看向纪果。
为了方便攻击纪果,污染体将她拖到墙壁上按着打。
眼下齐齐退开,纪果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扑去,吃了一大口掺着血的雪。
好在旁边有阶梯,纪果颤颤巍巍爬起靠在上面,眼前一片昏黑。她现在五脏六腑都疼,连本身的精神体也跟着微弱。
“你们是怎么和段奕搭上线的?”纪果强撑着问。
初期感染者即便再特殊,可仍旧是污染体,段奕非但不上报,反而合作上了。
匪夷所思。
黄裙子污染体学着她的样子躺下:“可以...留命。”
纪果一愣:“留命?”
黄裙子缓慢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遇上段奕的?”纪果试图站起来,她要感知这群污染体的气味。
可她实在虚弱,压根站不起来。
“23号......”
纪果恍然大悟,她被辛屿青炸出来那天,白路修就在附近,恰好被段奕发现。二人各有所图,因此合作。
所以白路修是被段奕诓骗了?段奕的根本目的是要置她于死地?
可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段奕,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黄裙子见纪果失神,以为被耍了,呲牙咧嘴咬去,挥手朝头打去。
结果动作太慢,纪果一个闪身躲开,正欲解释却不经意间扫过那只手臂,猛得一怔。
这只手.....怎么如此多的疤痕...新旧夹杂着,隐约泛出血色。
回过神,纪果拉过她手臂,掀开衣服。
被刀划出的血线遍布全身,靠近心口处的尤为深,依稀可见白骨。
“段奕取了你们的血液?”纪果伸手抚摸,温热的血滴沾上指腹,久久未变色。
——所以段奕的最终目标是要取这些初期污染者的血液,她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取...没用,”被纪果摸过的地方有些痒,黄裙子盯着她指腹,微怔,“热...没用....,冷...用....”
纪果苦笑。污染体热血里面有污染,他们当然不敢碰,可实验离不开血液,用冷血代替也未尝不可。
“这里的爆炸是他安排的吗?”纪果突然问,话音未落,眼前的污染体一把推开她,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火焰瞬间遍布全身,纪果能感受到衣服在被灼烧,能感受到发丝被烧焦,就是感受不到疼痛。
忽然,一阵温热地触感袭遍全身,她怔然抬眼望去。
黄裙子全身的血液尽数迸洒在她身上,似是有所感应,她抬头看了过来。
“我..们有意志...,没杀过人.....”
................
雪停了。
仍旧无人应答,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咚——有人倒地。
漫天大雪骤然停下,远处一道纤细身影站在机甲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凝神,别反抗。”辛屿青对卓昼道。
卓昼微怔,下意识按照去做,果然——
脑中刺痛只增不减。
“.........”
辛屿青在看纪果。
她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泛红,唇部泛青,眉间的红光此时愈来愈深。
他缩短距离,一动不动盯着她。
纪果状态的确不好,眼前一片刺痛,凭着感知认出辛屿青。骤然减弱精神攻击。
辛屿青看着那双不停变换的眼睛,垂眼擦掉嘴角血丝。
纪果收回视线,强压下眼前刺痛感,感知落在另一辆车前,笑了起来:
“段奕,这才一会儿不见你就快把自己玩死了,里面那些污染体刚好找你有事,你还能去吗?”
段奕瞪大瞳孔,巨大的恐惧袭遍全身,身体和脑海中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脑海电闪雷鸣。
“我....”他只惊呼出一字便无法再言语。
纪果走到段奕身前,微微俯身:“不想去?那就先睡一觉吧。”
不远处,段莱闻言脸色瞬变,试图摆脱精神攻击:
“你敢!你是什么...”怪物....
纪果瞥眼看去,指尖点在段奕眉间,一道光波荡开。
“当初你设下这局,有想过下场吗?”
话罢,不待段奕回答,她收回指尖,血溅满地。
她用精神攻击加重了段奕的伤势。
“你算计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她转头看向段莱,嘴角轻勾。段莱呆住,愣怔看着这个女人,惶恐从脚底慢慢攀爬上心底。
精神体!精神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不应该留守在基地吗?!
三大基地能进行精神攻击的精神体早在三年前就签订了协议,除非必要任务不得擅自出基地。精神体稀少,基地为保护他们,联合撰写了现存精神体的名单。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陌生...精神攻击看上去似乎....似乎很强。
他努力维持的伪装瞬间被撕破,终于意识到进行精神攻击的不是卓昼,而是眼前这个从火光中爬起来的女人——
纪果站在正中间,感知着每个人。愤怒的、悲伤的、惊喜的感知瞬间全涌来。
她侧过头,感知落在段莱身上:“你为什么愤怒?”
精神体的地位、攻击力,都远在武体之上。段莱怔愣间已经下跪,精神攻击侵蚀着他,使他不得不回答:
“段奕...是我哥。”
纪果显然没想到这层,微怔,脱口而出:“团队作案?”
段莱:“........”
“那你也睡?”纪果好心道,指尖一动。
片刻后,偌大的地方,只剩下辛屿青、卓昼和挂在树上的余淮。
纪果静静地站在车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辛屿青和余淮她感知出来了,身旁这个沾着辛屿青气味的陌生人暂时没动。
他们仍然在被她的精神攻击侵蚀着,她没收回攻击。
今晚白路修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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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装成辛屿青,保不齐眼前这几人也是伪装的,况且她....眼前一片模糊。
纪果坐下身,拿过长刀,摸索着找到开关:长刀变成匕首。
这是南方基地特制的武器。准确来说,是末世前南市军校统一标配的武器。
军校为更好区分不同领域的学生,在入学后会统一发放象征着身份的武器。武体一类是长刀,精神体一类是匕首。
但精神体并不常用匕首,武体又觉得长刀不好用,学校干脆改成二合一。从此之后,这成为了南市军校每个军校生的象征物品。除生死外不得遗弃。
拥有这把匕首并不奇怪,可为什么会出现在白路修一个初期感染者身上?难道他在感染前都在南方基地?
太诡异了。纪果想,看来必须尽快去除痕迹了,外面实在太复杂。
一个身影落在身旁。
“还好吗?”辛屿青拿过匕首,垂眼看她。
纪果眼前昏黑,笑着点头:“不太好。”
辛屿青“嗯”了一声,问她:“攻击还要继续?那两位快不行了。”
纪果歪头,手落在他手腕处,轻轻地摩挲着。
辛屿青抬眼,没去看手腕,转而移到她的眼睛上,很快又收回,身侧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收紧又放开。
“左边那位是?”纪果感受到正常人才有的脉动,松开手问。
她的视线落到卓昼身上。
“北方基地实验室卓长官的独子卓昼,同学。”辛屿青解释道。
视线接着移到不远处树干上。
“余淮。”辛屿青继续说。
视线最终落在辛屿青身上。
“辛屿青,南方基地首领...傅奎儿子,还有....个弟弟。”辛屿青敛去复杂情绪。
“好....首领?”纪果扭头看过来,感知再次落到他身上。
——辛屿青开车总是不在意燃料,有医药箱,甚至有暖宝宝这种日用品。
原来他爸是南方基地现在的首领。
“你爸比你努力。”纪果欲言又止。
她没记错的话,五年前辛屿青爸爸虽也是军队高层人物,但离首领远远不够。
辛屿青抓住她垂在肩膀处的发丝,淡淡道:“是啊,努力死了。”
被炸飞了,头发竟没被烧焦。
“有吃的吗?”纪果突然问,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有力。
“什么?”
辛屿青没听清,收回思绪打算重问。欲抬眼望去,怀中陡然多了个人。
与此同时,精神攻击消散了。
冰冷,了无声息。
辛屿青下意识拥紧,手心却传来温热触觉,温热顺着手逐渐移到手臂,像是寄生虫疯狂汲取营养般死死镶嵌,最终停在胸前。
怔愣半响,辛屿青低头,只觉得眼前异常刺眼:
怀中人瞳孔已然全变黑,手、胸、后背不停向外涌血。
“不是....说精神攻击才变的吗?”辛屿青小心翼翼的抱起她,环过后背时止不住发抖。
难怪不愿回基地。
辛屿青回想起重逢后的一切,这一刻竟觉得万分讽刺。他固执要带她去除痕迹,固执地认为凭她的实力能在末世中安然无恙地度过,固执地将她拉进危险中。
固执地刻意遗忘过去,好像就能遗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