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谦让着落座。
林远和林婉晴被让到了上首,紧挨着陈爷爷陈奶奶。
陈大江和叶婉如坐在一侧,陈明和张小美坐在另一侧,陈琳则挨着嫂子坐下。
林安澜被安排在妈妈身边,林听晚年纪小,被林婉晴抱在怀里,面前放了个小碗和勺子。
“来,林远,婉晴,动筷子,尝尝味道,家里简陋,别嫌弃。”
叶婉如作为女主人,热情地招呼着,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紧张。
“表姨您太客气了,这桌菜可太费心了。”
林婉晴连忙道,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放到林听晚的小碗里吹凉。
林远也动了筷子,先尝了离自己最近的红烧鱼,鱼肉鲜嫩入味,咸淡适中,火候正好。
“嗯,这鱼烧得好,鲜!”他赞了一句。
听到林远的夸奖,叶婉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陈大江也松了口气似的,端起酒杯:“林远,婉晴,感谢的话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我们一家的照顾!”
林远端起茶杯(他推辞了酒,以茶代酒):“陈叔,您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看到你们安顿下来,我们也高兴。来,大家一起。”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陈明和张小美忙着给大家夹菜添汤。
林安澜吃得小嘴油汪汪,尤其喜欢炖鸡里的蘑菇。
林听晚则被妈妈喂着鸡汤拌饭,吃得也很香,时不时还指着桌子上的菜,用清晰的小奶音说:“鱼鱼!”“鸡鸡!”逗得大人们直乐。
“听晚说话真清楚,走路也稳当了吧?”叶婉如慈爱地看着林听晚,问道。
“可不,跑起来我们都快追不上了。”
林婉晴笑着给女儿擦嘴,“一天到晚闲不住,就爱跟着哥哥屁股后面转。”
“孩子活泼好,身体壮实。”
陈奶奶也笑眯眯地说,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眼里满是喜爱,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儿子陈明和儿媳张小美。
叶婉如接过话头,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问道:“小美啊,最近在厂里还适应吗?工作累不累?可得注意身体。”
张小美正给陈琳夹菜,闻言脸微微一红,她听出了婆婆话里的意思,低声道:“妈,我挺好的,不累。”
陈大江抿了口酒,也开口了,语气带着长辈的期盼:“小明,小美,你们俩工作都稳定了,房子也有了。
这日子啊,就得往前看,该考虑下一步了。”
他没明说,但“下一步”指的是什么,在座都心知肚明。
陈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妻子一眼,点点头:“爸,妈,我们心里有数。”
张小美更是低下头,耳朵根都红了。
林远和林婉晴相视一笑。
陈奶奶看着乖巧伶俐的林听晚,又望望自家孙女陈琳,眼里满是慈爱和期盼:“时间过得真快,咱们琳琳都在家电厂上班快两年了,是大姑娘了。”
叶婉如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为人母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不是嘛,过了年就十八了。
工作倒是稳当了,可这终身大事……琳琳,厂里……有没有谈得来的同志?”
她问得含蓄,但目光殷切地看向女儿。
陈琳正低头小口喝着鸡汤,被母亲突然点名,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捏着汤匙的手指紧了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却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母亲探究的视线。
桌上大人们的目光都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林婉晴见状,笑着打圆场:“表姨,现在提倡晚婚,琳琳还小呢。
而且家电厂年轻人多,琳琳模样好,性格又踏实,肯定有好些小伙子欣赏。”
陈琳咬了咬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妈,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具体说,但那份略带羞涩又隐含肯定的神态,却让在座的长辈们心里有了些猜测。
陈大江和叶婉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喜和了然。
女儿这反应,明显是心里有人了,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林远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陈琳,语气温和而带着鼓励:“琳琳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
工作是基础,个人问题遇到合适的思想进步踏实本分的同志,处处看也好。
有什么需要表哥表嫂帮忙参谋的,随时开口。”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谁,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空间。
陈琳感激地看了林远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多了几分被人理解的轻松。
张小美在一旁抿嘴轻笑,作为嫂子,她或许知道些小姑子的心思,但此刻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饭桌上的话题就这样在家长里短关切期盼中流转。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放缓了速度,开始喝茶聊天。
林远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看向陈大江和叶婉如,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表姨,陈叔,搬过来这些天,院里邻居们,还好处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的?”
陈大江和叶婉如对视一眼。
陈大江说:“都还行,见面打个招呼。
前院的闫家(闫埠贵)倒是都认识,中院后院的不太熟,见面点点头。”
叶婉如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就是中院贾家那个小子,叫棒梗的,有时候咋咋呼呼的,看着有点……不过没招惹过我们。”
林远点点头,这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后院刘海中现在是厂里纠察队的,比较活跃,爱摆个架子,面上过得去就行,不用深交。
闫埠贵是小学老师,精于算计,但不坏,平常注意点就行。”
他顿了顿,“中院贾家,情况有点复杂。
尽量少打交道,尤其是那个棒梗,现在跟着外面的人胡闹,离远点没坏处。
要是真有什么不长眼的找麻烦,你们不用怕,直接让陈明告诉我,或者找后院的许大茂也行,他现在也在纠察队,我跟他打过招呼,会照应着点。”
陈家人听得认真,心里更踏实了。
林远这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后院许大茂那人……”陈明忍不住插了一句,他印象中许大茂比较滑头。
“人是滑,但看跟谁。”
林远淡淡一笑,“我跟他关系还算可以,他知道轻重。有事找他,提我名字,管用。”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夜色渐深。
林婉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睛的林听晚,又看看也在打哈欠的林安澜,便提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