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公安带走时那绝望的哭嚎,如同最后审判的钟声,彻底击碎了贾张氏和秦淮茹残存的侥幸。
短暂的崩溃与瘫软之后,求生的本能让两个女人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她们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追出了院子,踉踉跄跄地跟在押送棒梗的公安和那位面色冷硬的失主身后。
秦淮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死死拉住失主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大哥!同志!求求您,高抬贵手,孩子他才多大啊。
他不懂事,钱我们一定赔,加倍赔。
求您跟公安同志说说,放他一马吧!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贾张氏更是拿出了撒泼打滚的架势,挡在路中间,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孙子啊!他是一时糊涂啊!
你们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
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啊!他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试图用“寡妇”、“独苗”这些字眼博取同情。
然而,她们面对的不是四合院里那些碍于情面、或心软、或怕麻烦的邻居。
这位失主,家里平白无故被撬锁,辛苦积攒的钱和珍贵的票证不翼而飞,那种安全感的崩塌和财产损失的切肤之痛,远不是几句哭求就能抵消的。
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脸色铁青,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赔,你们拿什么赔?
四十五块,还有全国粮票,你们家什么情况,当谁不知道,赔得起吗?
再说,这是赔钱的事吗?这是入室盗窃,是犯罪。
今天偷我家,明天是不是就去偷别人家?孩子小?小就知道撬锁了!再大点还得了?、
必须让他接受教训,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们求我没用,找公安、找法院去。”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贾家婆媳心里。
易中海也跟在一旁,试图以当家人的身份说和,语气委婉地提出愿意担保,尽力筹钱赔偿,希望失主能出具谅解书,减轻处罚。
但失主态度坚决:“这位老同志,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事性质太恶劣了。
谅解?我凭什么谅解一个撬我家门锁的贼,谁知道他是不是惯犯?
这次不严惩,下次还不知道祸害谁家,您也别说了,一切按法律办。”
公安也明确告知,案件已经立案,人赃并获,事实清楚,必须依法处理。
是否谅解是失主的权利,但不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带嫌疑人回去调查,后续由司法机关依法判决。
所有的哭求、撒泼、说情,在冰冷的法律和愤怒的失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贾张氏和秦淮茹只能眼睁睁看着棒梗被越带越远,最终消失在胡同口,留下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如死灰。
接下来的两天,对贾家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秦淮茹几乎跑断了腿,求遍了所有可能说得上话的人。
街道办王主任虽然同情,但明确表示这种事她无权干涉司法。
厂里工会干部也只能安慰,表示若判决下来家庭实在困难可以申请补助,但无法干预案件。
甚至厚着脸皮又去求了李怀德,李怀德皱眉听完,只说了句“这孩子胆子太大了,这事麻烦”,便没再下文。
还来求到林远这里让林远帮忙出面求情,但林远表示之前她们祖孙偷自家时没有报警已经是看在同一院的邻居面子了,而且他也不认识公安的人。
贾张氏则把主意打到了易中海头上,哭求他借钱“打点”,但易中海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凑点赔偿款,但“打点”司法,他没那个本事也不敢。
钱,两个寡妇是有不少,但失主死活不松口,他们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种绝望的等待中,傻柱还没从医院陪着李红月和新生儿回来,判决的消息就先一步传回了四合院。
是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一名派出所的同志过来通知的。
判决很简单,也很沉重:贾梗(棒梗),因犯盗窃罪,入室盗窃数额较大,鉴于其未成年(但已超过某些从轻处理的绝对年龄线),但情节严重、社会影响较坏,且未能积极退赃赔偿取得受害人谅解,经审理,判处送至少年犯管教所(少管所)进行管教,期限一年六个月,并如数赔偿失主损失。
“少管所”三个字,像最后的丧钟,敲在了贾家两个寡妇的心头。
王主任念完通知,看着瞬间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秦淮茹和直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贾张氏,叹了口气,“秦淮茹,贾张氏,判决已经下来了。
这孩子……确实走错了路,现在接受管教,未必是坏事,总比将来在社会上犯更大的错强。
你们……节哀,好好过日子,等孩子出来再好好教育吧。”
派出所的同志也补充道,“按照规定,家属近期可以去探视一次,具体时间和要求,我们会另行通知。”
通知送到,人便离开了。
留下死一般寂静的贾家和围在门口神色各异的邻居。
秦淮茹没有哭,她似乎已经流干了眼泪,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没有焦点,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贾张氏则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的大孙子……我的大孙子进局子了……完了……........贾家完了……”
棒梗被送入少管所的判决,非但没有让贾张氏这个偏执的老虔婆有丝毫反省,反而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熊熊扭曲的怒火。
她认定了所有过错都在那个“斤斤计较”、“心肠歹毒”的失主身上——要不是他非咬着不放,她的大孙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四十五块钱而已,就当救济他们孤儿寡母怎么了?
院里以前傻柱不也常接济吗?这外人就是心狠。
扭曲的怨恨需要一个出口。
贾张氏不敢,也没能力去对抗司法机关,于是,全部的毒火便精准地烧向了兵马胡同那户苦主家。
她要用她最擅长也最无赖的方式,让这家人不得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