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船?好……好大啊!”
“是朝廷的运粮船吗?”
“看那旗号,好像是……庆国公府的!”
“庆国公?是那个活阎王庆修吗?他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庆国公”这三个字,对于大唐的百姓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既是带来富裕跟希望的财神爷,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就在这时。
码头上,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身穿王袍的年轻人,排开人群,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接到信息后,星夜兼程从长安赶来的魏王李泰。
此刻的李泰,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身华贵的王袍也沾满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师!”
一看到庆修从船上走下来,李泰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大唐……这大唐就要完了!”
“哭什么哭!像个娘们一样!”庆修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看好家!看好家!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
“我……”李泰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底怎么回事!”庆修冷冷的问。
李泰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情况,比庆修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场大旱,波及了整个北方十几个州府,受灾的百姓超过三千万。
旱灾之后,又紧跟着爆发了蝗灾。
遮天蔽日的蝗虫,将地里剩下的一点点绿色,都啃食的干干净净。
朝廷虽然也紧急从南方调集了粮食,但运到北方的,十不存一。
不是因为路途遥远损耗了,而是因为,从上到下,从京城的世家大族到地方的州府官员再到下面的小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触目惊心的贪腐链条!
他们层层克扣,倒卖赈灾粮,将国库的粮食,变成了自己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
李二也曾派了几波钦差下去查,但那些钦差,要么是被重金收买,同流合污。
要么就是查到一半,就离奇的“意外身亡”。
李二震怒之下,也杀了好几个官员,但根本没用。
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杀了一个,立刻就有另一个顶上来。
整个官场,就像一个烂透了的筛子,到处都是窟窿。
李泰作为监国,也曾想过一些办法。
比如,他动用庆丰商会的力量,从海外购粮。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杯水车薪。
他还想过,要对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动手。
但他毕竟不是庆修,没有那种杀伐果断的魄力跟手腕。
他一没兵权,二没“先斩后奏”的权力。面对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他根本无从下手。
甚至,还有御史在朝堂上,公然弹劾他,说他与民争利,打压粮商,是导致粮价飞涨的罪魁祸首。
李泰被气的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整个朝堂,乌烟瘴气,一筹莫展。
李二也是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想到了远在东瀛的庆修,发出了那封十万火急的求救信。
“好……好得很!”
听完李泰的讲述,庆修给气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码头上那些麻木等死的灾民,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战战兢兢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