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反应快的马贩子,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我也报名!”
“还有我!国公爷!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愤。
刚才还哭爹喊娘要死要活的马贩子们,此刻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的想要报名当那个什么……卡车司机。
场面一度失控。
魏征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被庆修给格式化了。
他……他又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为民请命伸张正义的。
结果到头来,自己倒像个阻碍时代进步不让百姓过好日子的……跳梁小丑。
“魏大人,”庆修走到他身边,笑眯眯的说道,“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又解决了?”
魏征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庆修,你……你真是个人精!”
庆修听到魏征的评价,不怒反笑,“魏大人,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明明是给大家带来了福音罢了。”
“你……”魏征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就摆在眼前。
庆修这家伙,每次都能用一种你完全无法想象,甚至觉得有些离经叛道的方式,把一场眼看着就要爆发的社会危机,轻描淡写的就给化解了。
而且,每一次,他都能在化解危机的同时,顺便把大唐的社会进程,往前狠狠推上一大步。
从煤油灯到蒸汽摩托,再到现在的蒸汽卡车。
每一次技术革新,都会淘汰一批旧的产业,导致一批人失业。
但每一次,庆修都能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为那些失业者,提供收入更高保障更好的新岗位。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散漫低效的手工作坊主跟个体户,被一步步的,改造成了纪律严明技能娴熟的产业工人。
而大唐的工业化进程,也随之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这,就是阳谋。
堂堂正正,让你看得见摸得着,却又无力反抗,甚至还会心甘情愿的,加入其中。
魏征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跟庆修斗,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较量。
自己还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传统治理思维里。
而人家,已经在第五层,开始布局整个国家的产业升级跟社会结构转型了。
“唉……”魏征再次长叹一声,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看着庆修,眼神复杂的说:“庆修,老夫……服了。”
“别啊,魏大人。”庆修连忙摆手,一脸诚恳的说。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小子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大唐的江山社稷,还得靠您这样的国之栋梁,来为我们指点迷津,保驾护航啊。”
庆修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但魏征听着,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这话,听着像是在恭维,但仔细一品,怎么感觉,更像是在嘲讽呢?
什么叫“上不得台面的小道”?
你这小道,都快把天给捅破了!
什么叫“指点迷津”?
老夫现在,连你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还指点个屁的迷津!
魏征感觉自己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怕再跟这小子说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得气出个好歹来。
“哼!”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魏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庆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