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君臣亦师友,甚至在某些时候,更像是损友。
两人会为了政见吵得面红耳赤,也会为了赖掉一顿饭钱而互相算计。
但庆修心里清楚,在这份看似随意的关系之下,是深到骨子里的信任。
李二把大唐的未来,把工业化的进程,把开疆拓土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而他,也从未让李二失望过。
这一次,同样不能。
“老师,您在想什么?”上官婉儿见他一直盯着玉佩发呆,轻声问道。
“没什么。”庆修回过神来,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只是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上官婉儿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情绪有点复杂。
有敬佩有崇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疼。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时而霸道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时而又温情脉脉,为了袍泽兄弟,甘愿以身犯险。
他能想出选美大赛这种惊世骇俗的点子,在谈笑间敛财数百万贯。
也能为了一个失踪的将军,将这泼天的富贵抛在身后,毅然决然的奔赴未知的深海。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婉儿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愿意追随这个男人,直到天涯海角。
“老师,”她收回思绪,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递了过去。
“这是泉州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那个叫阿卜杜拉的老船长,已经找到了。”
“哦?人呢?”庆修接过卷宗。
“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因为欠了赌债,被几个地痞堵在巷子里打。我们的人帮他解了围,还清了赌债,又请他喝了一顿好酒。”上官婉儿汇报道。
“然后呢?他愿意来长安吗?”
“他一开始不愿意。”上官婉儿摇了摇头。
“他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上船了,只想在陆地上等死。”
“不过......”她话锋一转。
“我们的人按照您的吩咐,告诉他,这次请他出山的,是能酿出天上仙露的庆国公。并且承诺,只要他肯来,以后管保他顿顿有肉,天天有酒喝。”
“那老头一听,眼睛都直了,当场就答应了。现在,人应该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
“哈哈,好!”庆修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对付这种老酒鬼,就得投其所好!干得漂亮,婉儿!”
得到庆修的夸奖,上官婉儿的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那......那个李淳风和一行和尚呢?有消息了吗?”庆修又问。
“也有了。”上官婉儿点头。
“李淳风道长最近在终南山隐居,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他的道观,正在跟他接触。”
“至于一行大师,他行踪不定,我们的人还在追查。不过根据线索,他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洛阳的白马寺。”
“好,继续查!务必在半个月之内,把这两个人也给我请到科学院来!”庆修下令。
“是,老师。”
就在庆修为远航紧锣密鼓招揽人才的时候,长安城里,也有人在打着皇家科学院的主意。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魏王李泰。
当他听说庆修要亲自出海,去寻找失踪的苏定方时,他比谁都着急。
他倒不是担心庆修的安全。
在他心里,他老师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区区大海,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他担心的是,老师这一走,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在这段时间里,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万一再出个什么幺蛾子,谁来帮他出谋划策?
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