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消息,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上官婉儿的手中。
她带着几个从掖庭里挑选出来的精通文书的宫女,日夜不停的筛选整理分析着这些情报。
二虎也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到天津港,向程处默传达了庆修的命令。
程处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一看到庆修的金牌,二话不说,立刻就行动起来。
而庆修自己,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他将自己记忆中所有关于地理气象航海的知识,全都梳理了一遍。
他甚至还凭借着模糊的记忆,画出了简易的六分仪和经纬仪的图纸,派人送去科学院,让孙思邈和阎立德他们尝试着仿制。
这天下午,苏小纯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夫君,你都三天没好好歇息了,喝碗糖水,润润嗓子吧。”
她将甜汤放在桌上,看着丈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跟憔悴的脸,满是心疼。
“嗯。”庆修应了一声,端起碗,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老师,您又在画地图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庆如鸢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书桌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图纸。
“是啊。”庆修放下碗,笑着朝女儿招了招手,“如鸢,过来。”
庆如鸢蹦蹦跳跳的跑到庆修身边,看着那复杂的地图,好奇的问:“爹,您画的这是哪里呀?怎么跟我们家墙上挂的那张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张我们谁都还没去过的地方的地图。”庆修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说。
他相信,苏定方一定能找到那片土地。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画出找到那片土地的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半月。
长安城秋意渐浓,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轮胎公司和摩托车公司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第一批分红的报表送进宫里的时候,据说李二看着上面那天文数字般的盈利,一整天都合不拢嘴。
然而,这份喜悦,丝毫无法冲淡他心头的阴霾。
关于苏定方舰队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派出去搜救的船队,一波接着一波,可传回来的消息,永远都是那四个字——一无所获。
御书房内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压抑。
李二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好几个大臣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有两个倒霉的御史,甚至直接被拖出去打了板子。
这天,李二又一次将庆修召进宫。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了!庆修,你告诉朕,还要等多久?!”
李二咆哮的将手里的奏折砸在地上,双目赤红。
五千名精锐的将士,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还有那三十艘代表着大唐最高造船技艺的铁甲舰...
每多等一天,他心里的希望就渺茫一分,那种如同钝刀割肉般的煎熬,快要把他逼疯了。
“陛下,请息怒。”
庆修躬身行礼,表情依旧平静。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李二指着庆修的鼻子,气得手都在发抖。
“朕把整个大唐水师的调度权都交给了你,你就是这么给朕找人的?”
面对李二的雷霆之怒,庆修没有辩解,就那么静静站着。
他知道,李二现在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果然,李二咆哮了一阵,见庆修始终不言不语,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