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你来帮我记一下。”
“是,国公爷。”上官婉儿立刻取来了纸笔。
庆修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的阐述他的构想。
“所谓的公司,你可以理解成一个超大的商会。”
“但它跟普通的商会又不一样。它是由所有出钱的人,共同拥有,共同管理,而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
“出钱的人?你是说……让别人也加入进来?”尉迟恭问道。
“没错。”庆修打了个响指。
“光靠你我,力量太有限。我们要把全长安,不,是全大唐有钱有势的人,都拉进来!让他们都成为我们公司的一份子!”
“这怎么可能?”尉迟恭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人心隔肚皮,那么多人凑在一起,还不为了分钱打起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规则。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遵守的规则。”庆修笑了笑,抛出了他准备好的核心概念。
“我把这个规则,叫做股份制。”
“股份?”
“对,股份。”庆修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
“比如,我们这个公司,总价值一百万贯。我们就把它分成一百万份。每一份,就叫做一股。每一股,价值一贯钱。”
“你,尉迟伯伯,你不是有地有工坊吗?咱们可以把这些东西折算成钱,比如,值十万贯。”
“那你就拥有了这家公司十万股的股份。你就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我呢,我出技术,这技术是无价的,但为了方便计算,咱们也给它估个价,比如也算十万贯。那我也拥有十万股。”
“剩下八十万股,我们就拿出去卖!卖给那些想加入的王公贵族。”
“谁买的股多,谁占的份额就大,以后分钱的时候,分的也就越多。这个分钱,我们叫分红。”
尉迟恭听得云里雾里,但好像又抓住了一点关键。
“你的意思是……谁出的钱多,谁就是老大?”
“不完全是。”庆修摇了摇头,“公司需要一个专业的管理团队。所以,我们要成立一个董事会。”
“董事会?”
“对。由持有股份最多的几个大股东组成。比如你,我,还有陛下……嗯,陛下肯定要占大头。”
“我们组成董事会,共同决定公司的大方向。比如,今年要造多少辆车,要卖到哪里去,定价多少等等。”
“至于日常的管理,我们可以聘请一个大掌柜,由他来负责具体的运营。我们董事会,只需要定期开会,听取他的报告,然后给他下达指令就行了。”
庆修深入浅出的,将现代公司的基本架构,用大唐人能听懂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尉迟恭听得是瞠目结舌,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股份、股东、分红、董事会……这些新奇的词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那颗习惯了简单粗暴的武将大脑。
而一旁的上官婉儿,却是越听眼睛越亮。
她虽然也听不懂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她以其惊人的敏感度,瞬间就把握住了这个模式的核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生意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将无数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高效而又稳固的组织形式!
通过这个“公司”,庆修不仅能筹集到海量的资金,还能将大唐最顶层的一批权贵,都变成他的人。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一来,庆修以后再想做什么事,就等于拥有了整个权贵阶层的支持!
这种力量,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国公爷……您……您真是个天才。”上官婉儿看着庆修,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震撼。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庆修得意的摆了摆手。
尉迟恭还在那里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他挠着头,问道。
“贤侄,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这么搞,是比咱们俩合伙要好,可……可这跟陛下说得通吗?”
“还有,那些老狐狸,他们能同意把钱拿出来,跟咱们一起玩?”
“放心。”庆修自信的说道。
“这件事,对陛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他一分钱不用出,就能白得一大笔股份,以后每年躺着就能分钱,还能通过掌控公司,来制衡你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国公。他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些王公贵族,”庆修冷笑一声。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这摩托车,是独门生意。他们想玩,就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要么,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赚钱,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尉迟恭想了想,如果自己是那些人,恐怕哭着喊着也要挤进来分一杯羹。
“高!实在是高!”尉迟恭一拍大腿,对庆修是彻底服了。
“贤侄,不,庆国公!以后俺老尉就跟你混了!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尉迟恭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庆修这小子作对,那是自寻死路。
只有紧紧抱住这条大腿,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好说,好说。”庆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尉迟伯伯,你今天可是给我提了个好醒。这个公司的构想,你算是首倡者,这头功,我给你记下了。”
“等公司成立,我保你做个手握实权的董事!”
“董事?”尉迟恭虽然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官,但听起来就挺厉害的,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好!好!那哥哥我就等着抱贤侄你的大腿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尉迟恭,庆修转身看着上官婉儿。
“婉儿,都记下了吗?”
“回国公爷,都记下了。”上官婉儿将手里的文书呈了上来。
庆修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不仅把他刚才说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而且还用她自己的理解,对“股份”、“董事会”等概念,做出了更加清晰和本土化的注解。
比如,她把“股份”比作田地的“份子”,把“分红”比作“分租子”,把“董事会”比作朝廷的“政事堂”。
“不错,婉儿,你很有天赋。”庆修赞许道。
“这份文书,你再润色一下。写得再冠冕堂皇一点,就说……是为了响应陛下号召,集众人之力,兴办实业,富国强兵。”
“明天,我就拿着它,去见陛下。”
第二天,庆修揣着那份由上官婉儿连夜润色好的草案,施施然地进了宫。
御书房内,李二正在为东征的赏赐发愁。
虽然东征大胜,但打仗是要花钱的。
缴获的战利品还没全部运回来,国库里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
户部尚书天天在他面前哭穷,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陛下,庆国公求见。”太监王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