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孩子和老人情况重点，但用了药，也都稳定下来了。”
“车厢里暖和，有吃的，不用提心吊胆……这简直是天堂。”维鲁斯苦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是我们之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龙国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收你们的地方，虽然可能是备用城，条件比不上主要城市，但保证基本生活没问题。”斯威特斯基又喝了一口，说道：“到了那边，会进行一次更全面的体检，昆仑的圣水也会准备好，帮大家彻底祛除病根。”
“昆仑……”维鲁斯眼中露出敬畏和感激，“金甲神将救过我队友的命，真没想到……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得到昆仑的救助。”
两人沉默着喝了几口酒，车厢轻微的摇晃和规律的行驶声成了背景音。
“你以前……是打篮球的？”斯威特斯基忽然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年轻时在部队，偶尔也看看比赛，巨蜥队……很厉害。”
提到篮球，维鲁斯黯淡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一簇微光，那是一个人在提及自己真正热爱和擅长领域时的本能反应。
“是啊……巨蜥队。”维鲁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怀念的弧度，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投篮的动作，笑着说道：“最后那场总决赛……我们赢了，我投进了绝杀球。”
“那时候，整个球场都在喊我的名字，彩带像雪一样落下来……”维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光芒也随之黯淡，“谁能想到，那场雪之后，迎接我们的，是真正要命的冰雪呢？”
斯威特斯基没接话，只是又递过去酒瓶。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灌下一大口。
酒精让气氛变得更加松弛，也剥开了更多防御。
“车上的孩子，看起来比刚上来时活泼点了。”斯威特斯基换了个话题，“那个总抱着玩偶的小姑娘，今天好像笑了？”
“嗯，莉莉，她父母都没能熬过第一波寒潮和混乱。”维鲁斯叹了口气，说道：“那孩子一直很自闭，今天……好像是有个士兵给了她一块糖。”
“谢谢你们……真的，不只是为那一颗糖，是为所有的一切。”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孩子们能安心睡觉，能因为一块糖笑了。”
“这是应该做的。”斯威特斯基语气低沉的说道：“但我们做的，远远不够。”
他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手中晃动的酒液上，仿佛在斟酌词句。
车厢里只有酒液在瓶中晃荡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鼾声。
“维鲁斯！”斯威特斯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低声道：“到了龙国，你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安全的住所，稳定的食物，医疗，甚至可能……慢慢恢复一些正常社会的秩序和工作，你们可以彻底告别过去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维鲁斯抬起头，看着斯威特斯基。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但是……”斯威特斯基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那些把你们推入地狱的人，那些还在奥林匹斯六号，在阿尔法庇护所，在西格玛堡垒里，继续吸着血，享受着特权，制造着更多像你们一样惨剧的人……他们还在那里。”
“他们不会因为你们离开了就停止作恶，甚至，可能会有更多像你们一样的人，正在，或即将经历你们经历过的一切。”
维鲁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握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酒精带来的暖意，瞬间被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那些饥饿寒冷，被掠夺，被羞辱，看着同伴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您想说什么，总参谋长？”维鲁斯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紧绷。
斯威特斯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方案。
“全球防御同盟，需要证据，维鲁斯。”斯威特斯基低声开口道：“一份确凿的，无法抵赖的，关于那些地下城管理者，那些公司和他们的走狗，所犯下的****行的证据。”
“强迫劳动，人口买卖，器官交易，逼良为娼，非法人体实验，甚至是有组织的屠杀……所有那些开历史的倒车，践踏最基本人性与法律的罪恶的证据。”
“我们需要有人，回到那片冰原，甚至想办法潜入那些地下城的边缘或外围区域，用隐蔽的摄像机和录音笔，记录下这一切。”
“找到受害者，拿到证词，找到交易记录，哪怕只是片段，找到那些狩猎俱乐部，和那些该死的债务清偿中心存在和运作的痕迹。”
“同盟会为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提供必要的设备，地面隐蔽据点的支持，生存物资和防身武器。”
维鲁斯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似乎在酒精和激烈情绪的作用下加快了流动。
“但是……”斯威特斯基语气极其严肃，低声说道：“这个任务，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
斯威特斯基放下酒瓶，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坦诚的看着维鲁斯说道：“不接受，就留在龙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起来，努力开始新的人生。”
“龙国不会因此对你们有任何看法，他们承诺的庇护，是毫无条件的。”
“而如果接受的话……”斯威特斯基的声音更加低沉，抬眸盯着维鲁斯，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隐忍，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慈悲之苦，“就意味着要再次离开相对安全的环境，回到冰天雪地中，与危险和死亡为伴。”
“你们需要潜伏，需要躲避地下城的巡逻队和可能存在的虚空怪物，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接触那些罪恶的核心。”
“全球防御同盟会尽最大努力提供远程支持和必要时的撤离方案，但坦诚的说，我们无法保证随时随地的救援。”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为了收集证据，更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复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