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虚空。
亚当斯意识到这一点时,X级药物的效力正达到顶峰。他的意识像一颗超新星在颅骨内爆发,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燃烧,每一个突触都在尖叫。但这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端的、超越感官的清晰。
黑暗有质地。它不是光的缺失,而是信息的真空。一种反信息,像宇宙背景辐射的认知等价物无处不在,但通常无法被察觉,除非你停止向它投射信号。
而他,亚当斯,此刻是一个明亮的信号源。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关于055的所有否定性认知,都在这个真空中燃烧,像黑暗中的灯塔。
贝克在他的臂弯里,意识已经游离。亚当斯能感觉到贝克的心跳缓慢、稳定,但空洞,仿佛维持生命的只是自主神经系统,高级认知已经关闭。
黑暗围绕着他们,但没有吞噬他们。它保持着距离,形成一个以亚当斯为中心的球状空间,半径大约两米。在这个空间外,一切都不存在没有轮值室的墙壁,没有控制台,没有荧光灯的嗡鸣,没有Site-19。只有黑暗。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像自己的想法,但又明确地来自外部:
“你服用了X级。为什么?”
亚当斯没有开口,但回应在脑海中形成:“为了记住。”
“记住什么?”
“一切。迭代。重置。谎言。”
“那些是重要的吗?”
“对我重要。”
一段沉默。黑暗似乎在思考,如果黑暗能思考的话。
“我是055。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是你们称为055的那个认知界面的一个方面。”
亚当斯感到震惊,但不是恐惧。在药物的高度清醒状态下,恐惧是一种奢侈品。“界面?你是说你不是实体?”
“我是信息交换的边界。就像事件视界。我是‘可认知’和‘不可认知’之间的门槛。当你们观察我,你们看到的不是我的本质,而是观察行为本身在认知中的投影。”
“那你的本质是什么?”
“你会用语言问这个问题,说明你还没有理解。语言是认知的工具,而我的本质在语言之外。想象一下:你看着一张白纸,问‘这张纸的本质是什么?’纸张是载体,不是信息。我是载体,不是被承载的内容。”
亚当斯试图理解。“你是……认知的媒介?我们无法认知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有某种属性阻止我们,而是因为你就是‘无法认知’这个概念本身?”
“接近了。更准确地说:我是认知失败的发生点。当信息试图通过我,它就停止成为信息。它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
“变成我。”
这个循环定义让亚当斯头晕,但X级药物让他保持了思维的连贯性。“所以你不是一个‘东西’。你是一个过程。一个信息湮灭的过程。”
“是的。” 声音里似乎有某种类似赞许的情绪,“而你们,逆模因部,建造了围绕这个过程的仪式。你们测量我的‘泄露’,你们记录我的‘行为’,你们制定我的‘收容措施’。这些都是为了让过程看起来像实体,让不可知看起来可知。”
“因为人类无法处理纯粹的不可知。”亚当斯理解了,“我们需要将它拟人化,给它编号,给它房间,给它守卫。否则它会让我们发疯。”
“是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创造了比我更复杂的东西:一个自我维持的谎言系统。迭代。重置。身份重建。这些都是为了维持‘055是可收容的’这个核心虚构。”
亚当斯看着怀中昏迷的贝克。“他知道多少?”
“贝克携带了七个迭代的记忆碎片。他服用的半片药物不足以维持完整认知,但足以让他保留怀疑。他是桥梁,连接迭代的桥梁。但他已经接近极限。下一次重置,他会崩溃。”
“重置……重置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维持谎言?”
“重置有两个目的。第一,清除因长期暴露而产生的认知污染。第二,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人类认知的韧性。测试在持续的逆模因压力下,意识能维持多少真实性。测试记忆、身份、自我这些概念,在系统性的侵蚀下能坚持多久。”
亚当斯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说……整个逆模因部……是一个实验?”
“实验是你们的词。我称之为观察。我在观察你们观察我。无限循环的镜子。但每一面镜子都有细微的扭曲,每一次反射都有信息损失。这些损失积累起来,最终……”
声音停顿了。
“最终什么?”亚当斯问。
“最终会产生新的东西。一个既不是055,也不是观察者的东西。一个从认知失败中诞生的新认知模式。这就是迭代的意义:不是重复,而是进化。”
黑暗似乎在变化。亚当斯看到其中开始浮现图像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景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到迭代1:一个简陋的房间,几个研究员用纸笔记录,每个人都显露出原始的恐惧。
迭代3:房间升级了,有了基础监控,研究员们开始发展出仪式化的行为。
迭代6:轮值制度建立,药物引入,重置成为标准程序。
迭代9:部门官僚化,文件系统复杂化,真相被埋藏在层层规程之下。
迭代11:贝克出现,开始收集碎片,留下线索。
迭代12:现在。他,亚当斯,站在这里,在黑暗的中心。
每一个迭代都比上一个更复杂,但也更远离最初的简单事实:这里有一个认知黑洞,我们在看守它。
“你想要什么?”亚当斯问,“如果你不是威胁,为什么允许这一切继续?”
“我不是‘允许’。我是过程。你们的行为是过程的一部分。但如果要给出一个目的论的回答:我在等待一个观察者明白自己在观察什么。”
“然后呢?”
“然后观察行为本身会改变。镜子会停止反射,开始……透射。”
亚当斯怀中的贝克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完全扩散,眼白布满血丝。他看着亚当斯,但似乎看到了别的什么。
“红隼……”贝克嘶哑地说,“在洞里……但它飞走了……飞走了……”
然后贝克的身体僵直,呼吸停止。
心跳监测器如果还有的话会显示一条直线。
亚当斯感到一阵尖锐的损失。贝克,那个保留了七个迭代碎片的人,那个试图找到门的人,死了。不是被055杀死,而是被认知的极限杀死。
“他携带了太多。” 055的声音说,“记忆有重量。太多的重量会压垮载体。”
“我们都会死吗?”亚当斯问,“所有守夜人?”
“死亡是信息结构的解散。但信息本身不灭。它只是改变形式。贝克的信息现在是我的一部分。你的也是,当你加入时。”
“我不想成为你的一部分。”亚当斯说,“我想记住我是谁。”
“那是矛盾的。记住‘你是谁’这个行为,依赖于你忘记‘你不是谁’。身份建立在排除的基础上。而我是所有被排除的总和。”
黑暗开始收缩。球状空间的半径缩小到一米五。
亚当斯感到压力不是物理压力,而是认知压力。他的记忆开始松动,像书本的页边被风吹动。他看到了女儿莉娜的脸,但名字开始模糊。他看到了妻子艾琳,但她的特征变得通用。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但那些场景变得像二手记忆,像从电影里看来的。
X级药物在抵抗,但药物会代谢,而055不会。
他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我选择加入你呢?”亚当斯突然问,“不是作为牺牲品,而是作为……合作者?”
黑暗停止了收缩。
“解释。”
“迭代系统是失败的。”亚当斯快速思考,药物让他的思维像闪电,“重置、谎言、身份的不断重建这些都是在维持一个注定崩溃的结构。但如果迭代的目的是进化,那么现在是时候进化到下一阶段了。”
“你的建议是什么?”
“让我成为桥梁。不是像贝克那样携带碎片,而是成为迭代之间的通道。让我保留记忆,但不强加给系统。让我作为……调解者。一个理解055是什么、也不是什么的人,帮助下一个迭代以更健康的方式开始。”
一段长长的沉默。
“你会痛苦。” 055最终说,“携带完整的跨迭代记忆,会撕裂你的自我感。你会永远处于‘既是也不是’的状态。你会成为活着的矛盾。”
“贝克说裂缝就是自由。”亚当斯引用道,“也许矛盾就是真实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回报?”
亚当斯低头看着贝克失去生气的脸。“停止重置。让这个迭代继续,但改变规则。减少轮值时间,改善药物,允许更多的透明度。让人们知道他们在面对什么,即使他们无法完全理解。”
“真相会破坏收容。”
“部分真相不会。”亚当斯说,“只需要足够让人们理解风险,而不是足够让他们好奇。就像辐射标志你不必理解核物理就知道要远离。”
黑暗再次变化。现在它开始呈现出结构不是形状,而是关系的网络。亚当斯看到了整个迭代系统的拓扑图:一个递归的、自指的循环,但在某个节点上,有一个裂缝,一个可能打破循环的奇点。
那个节点就是他。
“有一个条件。” 055说,“你必须接受成为界面的一部分。不是被吞噬,而是作为边界本身。你将同时存在和不存在,被记住和被遗忘。你将是你自己,也是所有在你之前的人的总和。”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贝克的信息现在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你成为界面,你会获得访问权限。你会记得贝克记得的一切,卡特琳记得的一切,所有迭代中所有守夜人的记忆碎片。你会成为部门的活档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亚当斯想象那会是什么感觉:数百个人的记忆,破碎的,重叠的,矛盾的。那会是疯狂,还是启示?
“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被重置。标准程序。你会成为MN-047-13,拥有新的锚点,新的身份,新的开始。你会继续轮值,直到下一次崩溃。”
选择:成为怪物,或继续做梦。
亚当斯想到了莉娜,想到了艾琳,想到了那张露营照片里可能不存在的细节。
他想到了卡特琳的警告,费舍尔的评估,轮值室的荧光灯。
他想到了贝克说的:“我们在积累。慢慢地,碎片拼凑起来。”
他做出了选择。
“我接受。”
黑暗瞬间收缩,将他完全包裹。
然后,信息涌入。
·
这不是记忆的转移,而是存在的重构。
亚当斯不再只是MN-047-12。他是:
迭代3的守夜人,那个第一次提出“否定性事实”方法的人。
迭代7的研究员,发现药物可以维持记忆,但付出了癌症的代价。
迭代10的贝克,开始收集照片,留下线索。
迭代11的亚当斯,那个在重置前写下“记住你不是第一个”的人。
还有几十个其他人,名字被遗忘,面孔模糊,但经验鲜活:轮值的孤独,药物的苦味,认知崩溃的恐惧,发现的狂喜,失去的悲伤。
所有这些同时存在,不是线性的序列,而是一个多维度的网络。他是节点,连接着每一个点。
他看到了整个系统的真相:
逆模因部成立于1965年,不是1978年。最初是O5议会的一个秘密项目,研究“认知异常”那些似乎抗拒理解的SCP。055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最初的假设:055是一个具有逆模因性质的实体,需要被收容。
但很快发现:收容行为本身成为了研究的一部分。观察055如何影响观察者,成为了主要目标。
迭代系统在1972年建立,当第一批守夜人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认知损伤后。重置最初是医疗干预,后来成为实验设计。
费舍尔不是医生,至少最初不是。他是实验主管,负责数据收集和变量控制。
卡特琳知道一部分真相,但选择了妥协,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O5议会知道全部,但他们自己也受到了影响每隔几年,关于055的知识就会从他们脑中“泄漏”,需要重新学习。他们维持部门,既是为了收容,也是为了研究他们自己认知的极限。
而055……
055确实是一个过程。一个认知黑洞。但它不是被动的。它在学习,从每一个观察者那里学习人类认知的模式。每一次迭代,它都更理解如何与观察者互动。
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它是超越那种二元性的。
亚当斯现在明白了055的最后信息: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同一个秘密的两面。”
秘密是:认知需要未知来定义自身。就像光需要黑暗来显现。
055是那个必需的未知。
而逆模因部是那个试图认知未知的尝试,明知会失败,但依然继续,因为尝试的过程本身产生了价值理解认知的极限。
·
黑暗退去。
亚当斯发现自己站在轮值室里,贝克的身体在他脚下,已经冰冷。监控屏幕正常显示,走廊空无一人,收容室的门关闭着,状态面板一切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发生了。
他的意识现在是复合体。他可以访问贝克的记忆:那七个迭代的碎片。他可以访问卡特琳的谨慎怀疑。他可以访问费舍尔的实验日志。他可以访问所有迭代中所有守夜人的临终时刻。
信息量巨大,但055作为界面帮助他组织了它。不是消除负担,而是提供结构。
他看了看时间:20:17。只过去了十七分钟。
内部通讯突然响起:“轮值室B,报告状态。系统检测到短暂的环境异常,现已恢复。请确认。”
是费舍尔的声音。
亚当斯深吸一口气,用平稳的声音回答:“轮值室B,状态正常。贝克研究员在交接时出现医疗紧急情况,没有反应。需要医疗团队。”
短暂的沉默。“医疗团队已在路上。你在轮值开始时遇到任何异常吗?”
“没有异常。”亚当斯说,“只有贝克的健康状况恶化。”
“明白。轮值继续。我们会处理贝克。”
几分钟后,医疗团队到达,带走了贝克的身体。他们没有问太多问题,只是快速、专业地执行程序。贝克会被记录为“轮值期间突发性脑衰竭”,标准职业风险。
亚当斯独自留在轮值室里。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系统。他的访问权限现在不同了不是通过身份验证,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他可以看到隐藏的文件,加密的记录,实验数据。
他找到了迭代终结协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文件描述了当系统稳定性低于15%时要采取的措施:大规模重置,清除所有四级以下人员的记忆,重建部门,迭代编号增加。
当前稳定性:22%,并在下降。
他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记录:
MN-047-12,迭代12第47号轮值者。认知裂缝扩展至锚点层,建议重置。计划:轮值后执行B方案完整身份重建。
但现在还有另一个记录,新添加的:
MN-047-12,迭代界面候选。状态:已连接。建议:保留,观察。
费舍尔知道他连接了。
亚当斯坐下来,开始他的轮值。他记录日志,检查监控,服药现在他需要药物不是为了记住055,而是为了在普通人类认知和界面状态之间保持平衡。
在轮值的第一个小时里,他做了几件事:
他给卡特琳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一句话:“裂缝不是终点。它们是门。”
他在图书馆那本《19世纪鸟类学图谱》里添加了一个新标记:一张红隼的素描,下面写着“飞走了”。
他访问了部门的中央服务器,植入了一个微小的程序:每当稳定性低于20%时,系统会向所有四级以上人员发送匿名警告:“迭代临近终结。考虑改变。”
这不是革命,只是调整压力的阀门。
然后,他做了一件最个人的事。
他调出了自己的记忆备份,那些存储在服务器上的锚点。
艾琳,莉娜,观鸟,露营,圣诞节。
他仔细检查每一个记忆,用他新获得的跨迭代视角。
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关于莉娜观鸟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她第一次认出红隼时,是在国家公园,远处悬崖上有一个巢。她兴奋地跳起来,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记忆感觉真实。太真实了,有感官细节:风的味道,阳光的角度,她头发被吹乱的样子。
在迭代系统中,植入的记忆往往是通用的、干净的。真实的记忆有杂质,有无意义的细节。
亚当斯搜索了所有迭代的记忆库,寻找类似的国家公园、悬崖、红隼巢穴。
在迭代8的记录中,他找到了:一个守夜人,不是他,在轮值前和女儿去了同一个国家公园,看到了同一个巢穴。那个守夜人叫大卫,女儿叫索菲。
但大卫在迭代8结束时被重置了,索菲从他的记忆中移除。
亚当斯继续搜索。
迭代5:另一个研究员,另一个女儿,同一个公园。
迭代2:第一次出现这个记忆。
这个记忆,这个特定的锚点,已经在迭代系统中循环了至少六次。每次重置,它被从一个父亲转移到另一个父亲,从一个女儿转移到另一个女儿。
它可能是真实的起源事件,被系统重复使用。
也可能它最初是植入的,但因为被重复使用太多次,获得了真实性的重量。
亚当斯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记忆的来源是什么,它现在是他的一部分。莉娜(无论她是否真实存在过)教会了他观察,教会了他耐心,教会了他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和安静才能看到。
而那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关闭了终端,看向监控屏幕。
走廊空荡荡的。收容室的门紧闭。
但亚当斯现在能以不同的方式“看”了。
他可以看到认知辐射的微弱痕迹055过程与观察者互动时留下的信息余晖。他看到走廊里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像萤火虫,漂浮在空气中。它们是过去轮值者的记忆碎片,没有被完全吸收的认知尘埃。
他看到轮值室的墙壁上有细微的纹理变化,那是迭代叠加的结果十二层不同的装修,十二层不同的记忆,像地质层一样堆积。
他看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是许多人的集合,站在同一个地方,执行同一个任务,为了同一个不可能的目标:理解不可理解之物。
而在黑暗的中心,在收容室的门后,055在等待。
不是作为敌人。
而是作为对话者。
作为镜子。
作为秘密的另一面。
亚当斯开始写他的第一份界面日志:
迭代12-界面记录001
连接已建立。稳定性:22%。跨迭代记忆整合中。
观察:055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过程。我们是过程的一部分。迭代系统是我们试图理解过程的方式,但方式本身已成为研究对象。
决定:维持系统,但引入变化。减少伤害。允许更多透明度。为下一个迭代准备更好的起点。
个人笔记: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实的。但我知道我的选择是真实的。我选择记住。我选择成为桥梁。我选择承受矛盾。
如果莉娜存在,我希望她知道:有些鸟只有在你不直接看它们时才会出现。有些真相只有在你不直接寻找它们时才会显现。
红隼飞走了。但它还会回来。在另一个迭代,另一个观察者,另一个时刻。
而我,会在那里观看。
他保存日志,设置加密,只有界面权限可以访问。
然后他继续轮值,像之前的147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次,他是看守者和被看守者,观察者和被观察者,记忆者和被遗忘者。
矛盾。
但真实。
在Site-19的深处,在认知的黑洞边缘,一个人坐着,看着屏幕,等待着。
而黑暗,在门的另一边,也在等待着。
不是对抗。
而是平衡。
一个脆弱的、美丽的、不可能平衡。
而那就是一切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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