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却突然尖叫一声,原本优雅的贵妇形象此刻有些崩裂。
她快步走上前,指着那个洞杯,声音尖锐:“这不算!这完全是意外!是那只鸭子……这不符合高尔夫的竞技规则!这是不可抗力!”
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如果只是输钱,哪怕是一个亿,她高小琴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这次的赌注,是她在这个项目中所有的布局和底牌!
如果交出去,她和祁同伟,甚至背后的赵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意外?”
李天奕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些失态的高小琴。
“高总,咱们赌之前,好像没说不能打鸭子吧?”
“再说了,商业扬上,黑天鹅事件难道还少吗?运气本身就是博弈的一部分。我想,高总能在汉东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也不仅仅是努力吧?”
这番话绵里藏针,讽刺得高小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少,话虽如此,但如果要以此拿走我们集团的核心机密,这恐怕……”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撒娇和耍赖来挽回局面,她眼波流转,看向祁同伟,希望他能出面通过权势压人,把这事儿搅黄。
然而,李天奕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并没有在这个“是否违规”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高总是觉得,那个赌注太大了,玩不起?”
李天奕从王一博手里接过雪茄,点燃,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也对,直接要你们的犯罪证据……哦不,底牌资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毕竟那是各位的身家性命嘛。”
祁同伟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虽然没带枪,但这是下意识动作),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这个太子爷,什么都知道!
“李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祁同伟冷声道。
“开个玩笑,别紧张。”
李天奕摆了摆手,随后,他眼神一变,从刚才的戏谑瞬间转为商业巨鳄般的冷酷与精明。
“既然高总舍不得那些底牌,那咱们换个赌注。”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天奕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如果我刚才输了,分厂那块地归你们。现在我赢了,我也不要你们的命。”
“我要光明峰开发公司20%的干股。”
轰!
这句话一出,高小琴和祁同伟同时愣住了。
20%的干股?
这和刚才那个所有底牌的赌注比起来,听起来似乎……温和了很多?
光明峰项目虽然大,但20%的股份也就是十多个亿的利润。
对于山水集团来说,虽然肉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只是一扬单纯的商业利益交换,而不是要他们的命!
高小琴的眼神闪烁起来,她在飞速计算得失。
给股份,意味着要分钱。
但不给,李天奕现在携大胜之威,再加上他背后的李家,如果这时候赖账翻脸,奕飞集团绝对会动用所有资源在汉东跟他们死磕。
到时候别说项目开发了,她高小琴能不能在汉东立足都是问题。
而且……只要李天奕成了股东,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就相当于把李家这尊大佛拉进了项目里!
这似乎……是坏事变好事?
“李少,您确定?”
高小琴试探着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要股份?”
“对,只要股份。”
李天奕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我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既然你们想开发那片地,我也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而且,只要你们给了这20%的股份,分厂那块地,我可以配合你们进行商业置换。”
这就是李天奕抛出的诱饵。
这块地,是高小琴他们的死穴。
祁同伟和高小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套方案。
既保住了面子,又解决了土地问题,还能拉拢李家。
至于那20%的股份……哼,等项目到了后期,有的是办法稀释掉,或者做空账把利润转移走。
玩财务手段,他们是祖宗。
“好!”
高小琴脸上重新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李少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样。这20%的股份,我替山水集团答应了。”
“痛快。”
李天奕伸手与她轻轻一握,触之即分。
“晚晴,拟合同。现在就签。”
……
十分钟后,休息室。
一份草拟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摆在桌上。
高小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章。
她看着李天奕签字,心里甚至有一丝得意。
这个太子爷终究还是年轻,贪图眼前的利益。
他哪里知道,这光明峰项目的水有多深,这20%的股份,就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还能让他背锅。
“合作愉快。”
高小琴端起香槟,笑容满面。
李天奕接过合同,递给身后的林晚晴,然后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令高小琴莫名心慌的弧度。
“合作愉快,高总。”
“哦对了。”
李天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我现在是光明峰项目的第二大股东了,那按照《公司法》规定,我有权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例行审计。”
“明天上午,奕飞集团的财务团队会进驻山水集团,对光明峰项目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进行……穿透式核查。”
哐当。
高小琴手中的香槟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祁同伟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李天奕,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李天奕!你耍我们?!”
财务审计!
穿透式核查!
光明峰项目底下全是烂账、黑账、行贿记录!
如果让李家的顶级审计团队进去查,那就是把他们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这哪里是入股?
这是特洛伊木马!
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耍?”
李天奕无辜地摊了摊手,眼神却冷冽如刀。
“祁厅长,这可是合法的商业行为。我是股东,查自己公司的账,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查账呢?”
“还是说……”
李天奕上前一步,逼视着祁同伟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这个项目里,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死局。
这是真正的阳谋。
高小琴和祁同伟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贪财的二代,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一口咬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不给股份,得罪李家,项目停摆。
给了股份,引狼入室,底裤被扒。
横竖都是死!
“李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祁同伟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威胁。
“这里是汉东。”
“我知道这里是汉东。”
李天奕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帮他掸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正因为是汉东,我才要帮你们……好好洗洗澡。”
“明天见,二位。”
说完,李天奕带着林晚晴和王一博,大笑着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两个面如死灰的汉东大佬,在风中凌乱。
……
车上。
王一博兴奋得直拍大腿:“天哥!太牛逼了!你是没看见高小琴刚才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这招入股查账太绝了!”
林晚晴则是紧紧抱着那份合同,手心全是汗,眼神中充满了对李天奕的崇拜,但也带着深深的担忧:
“小李总,这步棋走得太险了。您这是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上。狗急了还会跳墙,我怕……”
“怕他们动手?”
李天奕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他们一定会动手的。”
“如果不动手,那就不是祁同伟,也不是高小琴了。”
李天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我就是要逼他们动手。”
“只有他们乱了,露出了獠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