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飞集团汉东分公司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位置,气派非凡。
但在此时,这栋大楼顶层的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焦躁与散漫。
大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并没有像往常迎接总部领导那样窗明几净、鲜花水果齐备。相反,这里乱得像个茶馆。
“老刘,那小子真的一早就到了?”
说话的是分管生产的副总张大炮,满脸横肉,手里掐着半截中华烟,脚丫子还半搭在椅子横杠上。
“听说昨晚在机扬搞的阵仗不小,还把警车给撞了?这太子爷是个愣头青啊。”
坐在主位旁边的,正是汉东分公司总经理,刘胜。
他在奕飞集团干了二十年,从一个车间主任爬到封疆大吏的位置,手里更是握着汉东这块肥肉,平日里连总部的那些副总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此时,刘胜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愣头青才好对付。”
刘胜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我见多了。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来这就为了显摆显摆威风,镀个金。”
“他懂什么叫供应链?懂什么叫地方关系?懂怎么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
刘胜冷哼一声,“等会儿他来了,咱们统一口径。就说这次爆炸是意外,然后把责任往那几个临时工头上一推。再哭穷,说地方上为了环保要罚款,逼着咱们停产。我就不信他能变出钱来。”
“高!还是刘总高!”
周围几个高管纷纷附和。
“只要咱们抱成团,给他来个软钉子。他最后还不得乖乖把权放给咱们,自个儿去会所找女人玩?”
刘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仅要架空李天奕,更要利用这次机会,配合山水集团把那块地皮彻底倒腾出去。
只要这事儿成了,他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就能再多出八位数的美金。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移民一走,谁能奈我何?
……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几个人走路的声音,而是仿佛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紧接着,是那种硬底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咚。”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原本还在嬉笑怒骂的高管们,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首先进来的,是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
他们动作迅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会议室,直接把控了所有的窗户和出口。
“这……这是干什么?”
张大炮吓得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烟头都掉在了裤子上。
没人理他。
随后,黑鹰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天奕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扫视全扬时,竟让这群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在他身后,跟着抱着文件夹的林晚晴。
而在林晚晴身后,则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足足三十名身穿统一制服、提着公文包的精英人士鱼贯而入。
他们胸前挂着奕飞集团总部的工牌,分别为:【集团法务部】、【集团财务审计部】、【集团监察部】。
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刘胜手中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李天奕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张原本属于刘胜的主位前。
刘胜还坐在那里,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脸色僵硬:“那个……少董,您来了?快请坐,我这就让人给您倒茶……”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让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作为长辈的体面。
但李天奕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李天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谁让你坐在这的?”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胜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少董,我是分公司总经理,平日里开会……”
“平日里你是总经理。”
李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但今天,我是奕飞的董事长。在我面前,你有资格坐着吗?”
刘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李天奕!”
刘胜有些恼羞成怒,连敬语都忘了。
“我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跟着老董事长打天下了!你虽然是少东家,但也得讲个尊卑长幼吧!”
“尊卑?”
李天奕笑了。
那种笑容极度危险。
“在奕飞,姓李的就是尊。吃里扒外的,就是卑。”
“黑鹰。”
“在。”
“帮刘总体面一下。”
黑鹰上前一步,单手抓住刘胜的衣领,像是提小鸡一样,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然后随手一扔。
噗通!
刘胜狼狈地跌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满脸惊恐。
李天奕理了理袖口,从容地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目光环视全扬。
那些原本还想帮刘胜说话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关上。”
李天奕淡淡道。
“咔哒。”
会议室大门落锁。
这一声落锁声,成了压垮这群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位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听你们汇报工作的?”
李天奕随手拿起桌上刘胜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盘核桃,在手里把玩着。
“或者是觉得,我年轻,好糊弄。只要你们哭哭穷,卖卖惨,再搬出‘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套理论,我就得乖乖给你们拨款?”
张大炮擦着额头的冷汗,强挤出一丝笑容:“少……少董,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有难处,这次爆炸确实是……”
“啪!”
一声脆响。
李天奕手中的核桃被他生生捏碎!
碎屑飞溅。
张大炮吓得浑身一哆嗦,闭上了嘴。
“别跟我提爆炸。”
李天奕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语气瞬间变得森寒。
“关于爆炸案,那是警察的事。我今天来,只办一件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三十名审计和法务精英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打开公文包,拿出电脑、封条、扫描仪,直接接管了会议室的所有网络接口。
“从现在开始,汉东分公司进入一级战备审计状态。”
“所有人,手机上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会议室半步。”
李天奕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我不看你们做的假账,也不听你们编的故事。”
“林晚晴。”
“在!”
“念。”
林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2004年11月,分公司以设备维护为名,向京州大发贸易公司转账三千五百万。经查,该公司法人是张大炮副总的小舅子。”
张大炮的脸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2005年3月,分公司低价出售一批报废钢材给山水物资回收站,实际价值五百万,入账仅五十万。经手人,财务总监王美丽。”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高管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嘴。
林晚晴每念一条,会议室里就有一个人面如死灰。
这哪里是审计?
这分明就是拿着阎王爷的生死簿在点名!
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账目,在集团总部顶级的审计团队面前,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的筛子。
而且,李天奕带来的这些数据,很多根本不是账面上的,而是通过技术手段直接穿透到底层的!
仅仅十分钟。
在座的十二名高管,有八名已经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打湿了衣背。
只剩下坐在地上的刘胜,还在死死硬撑。
他虽然脸色苍白,但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因为他做的那些事,都通过海外账户洗得干干净净,而且最关键的证据——他和高小琴的交易记录,那是绝对保密的。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道。
“李少,你这是搞大清洗!你为了安插自己的人,不惜给我们扣帽子!我要向老董事长申诉!我要见老李总!”
“我不服!这分公司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胜还在咆哮,试图煽动情绪。
李天奕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刘胜啊刘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的瑞士银行账户没人知道,你就安全了?”
听到“瑞士银行”四个字,刘胜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
李天奕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还有一张薄薄的A4纸。
那是今早通过黑客技术复原的转账记录。
“昨晚,我去了一趟大风厂。”
李天奕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并将那张纸扔到了刘胜的脸上。
滋滋——
录音笔里,传来了刘胜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和贪婪:
“高总,您放心。只要那把火烧起来,奕飞肯定得停产整顿。到时候那块地就是咱们的了……哪怕是太子爷来了也没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至于那三千万美金……”
“放心,刘总,钱已经打到您苏黎世的账户了。”
这是一个妖娆的女声——高小琴。
轰!
这几句对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刘胜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转账记录,听着录音里自己那无耻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蓄意纵火!是谋杀!
“啪……啪……啪……”
李天奕轻轻鼓掌,掌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刘总,你这出里应外合的大戏,唱得比那什么《沙家浜》还好听。”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刘胜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满是冷汗和绝望的肥脸。
“你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天奕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但你是不是忘了下一句?”
“强龙过江……”
“那是是要吃人的。”
“带走。”
李天奕站起身,再也没有看刘胜一眼,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地狱。
“把他交给省纪委和经侦支队。告诉他们,这人我查完了,剩下的,该判多少判多少。”
“另外……”
李天奕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高管,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各位,今天的会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谁想步刘总的后尘,谁又想……戴罪立功?”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少董饶命!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这就是顶级二代的手段。
不跟你废话,不跟你扯皮。
既然你要玩规则,我就用我的规则,碾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