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裴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前几天运动得太频繁，她本来就精力就不多，白天看电影，晚上还要被陈罪弄到凌晨。
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哎，你怎么买这么多巧克力？你吃成糖尿病怎么办？”陈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声音小点，小梦还在睡。”陈罪回答。
裴梦早就醒了，洗漱好以后又窝在陈罪房间的沙发里玩了半天手机。一听见她哥的声音，推门就出去。
两人穿着蛮正式的大衣，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红红火火地拿着一堆购物袋，有种诡异感。
“那天不是买了好些东西吗？怎么又出去啦？”
“累不累啊哥？”裴梦作势便要结果陈罪手里的购物袋，陈罪微笑，却没松手递给她，而是直接递给正在往储藏室搬运货物的陈大公子。
“不用你拿。”
“还不是你哥！刚从中午的酒局回来就直奔超市，今天过年大爷大妈把超市围得水泄不通，我俩好不容易才挤进去，”陈澍累得腰都弯了，大声控诉，“老子前两天刚买的新大衣，你嫂子还没见过我穿呢！这给我挤成什么样了都！”
陈罪额间掉下几缕碎发，但人总体上是精致的，陈澍凌乱得像乞丐，嫌弃地把衣服展平。
“买了你喜欢吃的巧克力和薯片，还填了些冰激凌。”
陈罪伸出两根手指指挥陈澍，让他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亮出来。陈澍刚从贮藏室出来，一脸无语，面无表情地一手举起薯片那个购物袋，一手举起巧克力的购物袋，跟个人体模特似的。
“哇——”裴梦嘴都闭不上了，抱着那两堆就往零食柜那边冲。
“都没谢谢哥呢……”陈罪低头，手扶在沙发上，有些受伤的样子。
裴梦急停，转弯，过去轻轻仰头重重亲陈罪一口，然后兴高采烈地像小学生一样抱着零食撒丫子就跑。
陈澍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微笑的陈罪，心生绝望，一个便宜弟弟，一个痴女弟妹，天生一对。
他真要跟他俩搅和着过年吗？
裴梦把零食合理地洒落在屋内各处。
谁知道陈罪会不会反悔！突然跟她讲不能一下吃那么多的零食，对消化不好。裴梦准备藏起来一部分在房间里，一部分放零食柜里，一部分放在陈罪房间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裴梦特意把东西藏在飘窗最后面，用抱枕环绕着，外表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东西，陈罪平时不来这边坐，甚至除了晚上房间都很少进。
这简直是万无一失嘛！裴梦拍拍胸脯，沾沾自喜，自己怎么越长越聪明了呢。
/
晚上的年夜饭是陈家两兄弟做的，裴梦这个厨房杀手选择安安静静地倒在一旁，做她最擅长的事情——榨果汁。
鉴于上次温沐的“大发雷霆”，裴梦特意没在里面加姜，只是单纯的果蔬汁。
可陈澍一见裴梦摆弄榨汁机就PTSD，“弟妹，你……要不……还是……去看电视？”
裴梦疑惑地往榨汁机里放橙子，“看什么电视，你们干活我能闲着吗？”
其实闲着也行，至少别帮倒忙。陈澍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见陈罪那起菜刀，准备剁饺子馅。
声音一下比一下大，眼神阴冷地看着他，剁馅的动作却不停，陈澍后背一冷。拍拍裴梦笑笑说，“我喝橙汁儿啊，甜的啊。”
裴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橙汁不甜难道还苦吗？她挠挠头，一抬眼就见陈罪系着围裙剁馅，黑色家居长袖微卷，落在手臂上，小臂青筋暴起，有种暴力美学的感觉。
好帅啊，裴梦往嘴里递块橙子，颇有兴趣地欣赏。
饺子下锅，十几分钟就能煮好，陈澍像个老大爷一样擦脑门上的汗，在厨房等候饺子出锅，一边跟温沐打视频。
“沐沐今晚吃饺子了吗？”
“别忘记在里面放几个硬币。”
“不要想我，好吧想想也行。”
“没啊，就我自己，你问裴梦他们，在楼下放烟花呢。”
陈澍看着屏幕笑得开心。
“我怎么不去？那都小孩玩的，没意思，等你从德国回来，老公给你放个大的。”
“你真的不想我吗？”
……
“哥，这个鞭炮多少响的啊？”裴梦站得老远，看着陈罪弄鞭炮。
“不知道，陈澍应该买的是最大的。”
“你等我准备好再放啊！”裴梦害怕得捂住耳朵。
“好了吗？”陈罪微笑，蹲在地上耐心询问，黑色大衣落在石砖上。
裴梦大声喊：“好——啦——”
火光亮起，响声随之而来。陈罪快速向裴梦所在的位置跑去，冬天的风把他的大衣卷到身后，陈罪呼啸而来，笑得由衷灿烂，眼睛里盛着路灯的光。
裴梦看得呆了，原本放在自己耳朵上的手，突然挪到她哥的耳朵上，她踮脚贴在陈罪耳边说道：“怕你害怕。”
其实裴梦站得位置很远，鞭炮声很小，就连路过的猫都不会被吓到。
“嗯。”陈罪捂住妹妹的手，低头亲吻裴梦的额头。
嘴唇是凉的，额头也是凉的，心却是热的。
裴梦安详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份亲昵，可陈罪却变本加厉，从额头要移到嘴唇，从嘴唇要移到脖子。
外面人这么多，还有好多小孩，被人看见影响可不好，裴梦不自然地打量四周，立马就想把手抽出来，谁知陈罪手上的力道却加重。
“不要，我害怕。”陈罪的额头抵上裴梦的，示意裴梦不许把手拿下去，他忍住没再亲下去。
烟花绚烂，一朵一朵升上天空。
鞭炮辞旧迎新，又是新的一年。
陈澍打来电话：“老弟，带着弟妹，回家吃饭！”
陈罪把妹妹揽到怀里，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单元门口。
热腾腾的饺子早就被送上餐桌，玉米香菇鸡肉馅的，还有鲜虾馅的，还有陈澍喜欢的最猎奇的青椒鸡蛋馅。
“你们不懂，人间美味。”陈澍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送。
“是不懂。”裴梦小口吃着蒸饺。
“慢点，小心烫。”陈罪挑了几个大饺子放在空盘里，给裴梦放凉。
“啊……”裴梦惊叫一声，捂着嘴，显然是被烫到。
陈罪立马放下筷子，在裴梦的下巴处等着，“吐出来，快点。”
裴梦摇头，有点脏，她作势起身要去找垃圾桶。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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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拉住她的手，捏住妹妹的后颈，直接就把她嘴里的饺子弄出来。
陈罪拿纸巾擦手，指着旁边空盘，“这是凉的，吃这个。”
裴梦不好意思地吐气，羞怯地点头。
陈澍在旁边看得，饺子一点也咽不下去。不是，我洗干净的手给你削苹果，你嫌脏，裴梦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你亲自接，这就不脏了？
陈罪仍是一副刚才的事理所应当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吃完接下来的饭。
陈澍发誓，今晚绝对不跟他俩掺和，指不定晚上要干什么，他在这太不方便。
所以他吃完饭就拿着大衣往家跑，臭情侣呜呜呜，干嘛在孤家老人面前秀恩爱。
“你不在这儿和我们守岁吗？”裴梦叫住百米冲刺的陈澍，手上还拿着昨天哥哥买的薯片。
“不了不了，弟妹。”陈澍心想，我留下我弟不得杀了我。
“别走了，一起过除夕。”陈罪从厨房洗完碗出来，对着陈澍说，“哥，我们一起过年吧。”
和家人过年，是理所应当的，在这个世界上，陈罪除了裴梦就只有陈澍一个亲人。
陈澍看着严肃真切的弟弟，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走上前去握着弟弟的肩膀，马上就要声泪俱下：“哥这些年，没白疼你……”
“你不许上二楼，在一楼睡。”陈罪拍哥哥的肩膀道。
“呵呵。”陈澍放下大衣，一副他都懂得样子，过去跟裴梦抢薯片吃。
“哎呀，你别抢我的！这是我哥给我买的！”裴梦把薯片抱在怀里，寸土必争。
“什么你哥给你买的，你哥的哥刷的卡好吗？给你哥的哥吃一口——”
“不给！”
“给！”
两个人像小孩一样争抢，幼稚地拿着话呛对方，陈罪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无声微笑。
屋内的暖气开的大，让人心里暖暖的。
“哥！你过来评评理！”裴梦戒备地防陈澍，作战斗状。
“弟，你来评评理！”陈澍也不甘示弱。
“都别吃了。”陈罪把薯条举起，悬在两人头顶。
“啊？！”
“啊？！”
/
守岁是裴梦提出的，但守岁做这种事，是陈罪提出的。
正常人想不出来这法子。
飘窗旁，陈罪的衣服全然在他的身上。
“不是守岁吗？”裴梦欲哭无泪。
“对啊，小梦这样就睡不着了，不然每年你总会先睡。”
谬论！歪理！那也不能这样啊……裴梦捂着脸，看着自己藏好零食的位置，生怕陈罪发现，但越心虚，越往那边瞟。
“小梦在这里藏什么了？”
“薯片？”
裴梦摇头。
“巧克力？”
裴梦还是摇头。
陈罪亲吻妹妹的后脑，“无所谓，我先.吃.你，再解决它们。”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裴梦瘫倒在飘窗上，揽着哥哥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说新年快乐。
陈罪一把捞起裴梦，把她稳稳放在床上，轻柔吻过妹妹的眼睛，剥开裴梦脸上汗湿的碎发。
他温柔地看着妹妹的脸，“新年好，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