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糖果以后,新认识的三人互相介绍了自己。
皆为社会渣滓,在共同遭受自认为不公的惩戒场景中,彼此竟有种惺惺相惜的共鸣感。
给阿新吃糖的两人,正是在红灯区被弥赛亚逮捕的赛托斯和柳金。
他们进入森林以后的遭遇和阿新差不多,和同伴季龙扬走散了。
内心委屈的话语不用再多说,这一撮人既没有能力犯下惊世骇俗的罪恶,也没法反抗教廷的教义威压,就连主教手下的人偶都打不过。
他们只能聚集在一起,一次又一次的咒骂命运不公和人心险恶。
在这种无能狂怒的氛围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阵淡红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周身弥漫开。
鲜红色的雾气如同恶魔的阴影,映照着罪人的双眼。
“我们在路边搭讪女学生而已,就被律警司抓到了,”赛托斯虚伪地掩饰自己真正的罪行,“还莫名被主教的人偶揍得半死。”
“都怪季,我敢肯定是他祖父的奉金没给够,”柳金咬着牙,十分愤恨,“现任主教就是这么贪婪,等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要……”
他说着,感到口中莫名发苦,又剥开一颗糖果。
阿新也嚼着糖果,一种强烈的不甘弥漫在心中。
他不需要女人和钱,只想拥有一辆现成的豪车,用它给自己塑造一个成功身份。
什么大数据,女学生……
在精心包装的社会地位面前,所有规则都会对他俯首称臣。
脑子想得发热,阿新在恍惚中似乎都闻到了动力燃料的味道,他想起和同伴在路边寻找猎物的时候,总是贪婪地嗅着这个味道。
它能让他联想到坐在驾驶座上,风驰电掣的感觉。
以及由此带来的气派,成功,华贵,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们对他投来嫉妒羡慕的眼光……
似乎他想要的这辆车,就在附近。
在不远的地方。
他已经看到了。
阿新浑浑噩噩,站起来蹒跚朝着树丛外面的空地走去。
“你干什么?!”赛托斯喊住他,“会被主教的人偶抓到!”
他话音未落,坐在他身旁的柳金也突然站起来:“……是她。”
他跟着阿新的步伐,也蹒跚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是她……”
“那位美丽的,还想再见一面的……”
“可爱小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藏身处,丝毫不顾自己这么做的危险。
赛托斯不敢跟上他们,躲在树丛后面小声喊:“快回来!”
阿新和柳金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脚步加快,逐渐走得离他越来越远,口中呢喃着他们内心渴求的东西。
他们空洞的视线,落在远方的某处。
那里,隐约有个模糊的虚影。
从赛托斯藏身的地方看不清是什么,它既像人,又像某种物体。
苍白的月光下,那东西散发着模糊的红色,像光芒又像鲜血,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催促看到它的人靠近过去。
赛托斯感到大脑逐渐空白,双脚不听使唤地迈开。
突然,他后颈的衣领被人揪住。
他猛地惊醒过来。
回头一看,和他一起躲在树丛里的另外几个人,不知何时都凑到他身旁。
“那里,三个,数字够了。”他们直直地看着他。
“你,属于我们。”
“你是第六个。”
几双手按住了他的头顶,如利爪一般扣住他的头皮。
***
红色的灼热气息。
晏风踮着脚尖站在树枝的高处,俯视眺望周围森林的场景。
从弥赛亚的眼中迸射出红色血刃的冷光,扫射过敌人袭击的大片区域,在草地上残留燃烧的烟雾痕迹。
森林仿佛被整个烧过一次,到处充满着刺鼻的味道。
硝烟弥漫。
在被烧焦的漆黑草地上,三具暗红色的肢体四散扭曲地倒着,像是坏掉的木偶。
透过他们模糊的面目,能依稀辨认出阿新和柳金的容貌,而另一人的五官则已经损毁不清。
吃过甜美的糖果,陷入虚妄的幻觉。
阿新和柳金以为自己眼中看见的是内心所念,迫不及待地追逐上去,但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同样被糖果迷惑的人类。
三人就这样汇聚在一起,成为被幻境俘虏的怪物。
晏风此时看不到这些人的意识被污染成什么样,他注意到的是自己对他们的长相有印象。
是弥赛亚逮捕和攻击过的罪人。
如果说他们是随机被选为污染的对象,未免太过巧合。
他提示系统:“记录场景,辨识对象的身份。”
这些人还没有死,他们枯枝般虬结的手指,费力地抓住自己的咽喉和头皮,像是在试图从身体里抠出什么东西,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嗬声。
零星的血水,从伤口涌出。
这些血水给了他们全新的力量,被烧焦的血人们又一次站起来,蹒跚着走向晏风站立的位置,企图在树下包围他。
系统:“只记录场景就够了吗?这……没说过教廷的人偶还要负责打怪啊。”
晏风:“重点不在战斗,三学徒的登场方式十分有趣。”
无需质疑敌人的身份。
仅凭这些怪物的数目,就足够断定他们的力量来源。
他低头朝着关朔夜的方向:“给我一点资料。”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那家伙这时候还被绑在树底下。
但这点距离不影响人偶和主人的通话机能,关朔夜的声音传入晏风耳中:“推测是某种魔药术法的效果,这些东西的本体都是人类,暂时不要消灭他们。”
“但是……”
“打搅我们的谈心,伤害我的宝贝。”
“还是应该……杀光吧。”
轻描淡写的悠然语气。
深情又冷血的主教,在顷刻间就决定了敌人的生死。
几道触须从树枝间窜出,化作尖刺射向距离最近的血人。
触须前端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咽喉部位,那里正在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水。
以触须的锐利程度,足以刺穿人体的皮肤组织,然而就在碰触到血污的瞬间,它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被接触到的部位,出现腐蚀的痕迹。
触须被血污染了。
思维意识的强度,抵不过秘法邪术的污秽力量。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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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就算绑在树上,也不能阻止这家伙出手捣乱吗。
那边,关朔夜突然陷入沉默。
晏风:“很痛的话,可以大声喊叫的。”
关朔夜:“……呵。”
系统:“我可以笑吗。”
晏风:“随意。”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没空再关心马甲扮演脱节,或者说话会被听到。
越来越多的血人开始聚集到这里。
他们口中发出莫名的嘶吼声,头顶和咽喉流淌着红血,枯槁的手指依然在不断抓挠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仿佛不堪忍受体内的血液,在拼命地驱逐这种异样的力量。
有其他人偶往这里赶来,试图攻击这些血人。
这些人的本体都是普通人类,战斗力并不强,被人偶的攻击短暂夺走行动力之后,血人倒在地上,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又再次蹒跚蠕动起来。
他们不会昏迷,不知疲倦,似乎也并不打算攻击谁,只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偶尔包围住一些树木并破坏它们,而后继续前进。
流淌不尽的鲜血,在血人脚下汇聚成无数红痕。
血色在空气中蒸发,黑夜弥漫起赤红的雾气,薄雾在寒冷的暗夜里蒸腾,将森林的一切都染上恐怖的阴霾。
此时,已经完全分不清在雾气里蹒跚的血人,究竟还是不是活着的人类。
必须彻底让他们停止行动。
晏风提醒关朔夜:“你不要再乱动了,交给我。”
他的身体缓缓浮空,双眸彻底变为深邃的红瞳,冷冷注视着脚下如同怪物狂欢的场景。
净化魔药术法,不是弥赛亚的擅长。
但在对象陷入狂乱无法自控的时候,对他们施以更加深刻的恐惧,促使理性短暂回归,这方法还是值得一试。
弥赛亚漂浮在红雾的上方。
他的双手微微聚拢,仿若优雅地捧起一道清泉。
光团在他手中凝聚。
“为什么我被称为执血的弥赛亚。”
“诸位今晚将有幸,亲眼目睹。”
“行使制裁的职责,给予罪恶以永恒的安宁。”
“你给予我的力量,也会成为你的力量。”
“我的主人……”
“请好好地,看着我。”
圣洁肃穆的红光升起。
随着人偶手指的动作,轻轻洒落。
真神怜爱世人。
惩戒的权柄,会宽恕世间一切罪恶。
无数鲜红色血刃,穿透夜幕。
瞬间的静默。
——!
骤然,血人的哀叫笼罩大地。
红色的光芒,将夜晚映照得如同血幕降临。
血刃从人偶的指间不断洒落,如暴戾的惩戒利剑,又如浸染凡间的温柔泉水。
无数扭曲蠕动的人体被刺透,他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倒伏在地,形态痛苦地不断抽搐着。
在巨大的恐惧威压之下,人体身上的血色逐渐消退。
污秽的身体仿佛被圣洁的红光烧灼,他们身上的鲜血痕迹从内而外地燃烧蒸腾,血污化作浓郁的红雾飘散在空中。
森林烟雾弥漫,到处都是焦黑和血红。
场面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