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道上的铃声】
轻井泽的山路在深夜是一条银灰色的蛇。
斯巴鲁BRZ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灯切开浓雾,在蜿蜒的道路上投射出两道锥形的光柱。吕云凡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革包裹的盘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这是“范智帆”的习惯动作,也是吕云凡思考时的下意识行为。
画廊的一幕在脑海中回放。
伊琳娜那试探的眼神,藤原看到银行账户时的震惊,还有那张金属名片被接过时指尖轻微的颤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鱼已经嗅到了饵的味道,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但猎人必须比鱼更有耐心。
车速保持在六十公里每小时,不快,但足够稳定。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左侧是陡峭的岩壁,路面湿滑,偶有落叶被车轮碾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仪表盘下方的储物格震动起来。
不是手机,而是那部特制的卫星电话——黑色哑光外壳,没有屏幕,只有一排物理按键。这部电话只连接一个号码:泰坦。除此之外,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人能打通。
吕云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震动持续了三秒,停下,然后又响起。如此反复三次,每一次间隔都精确到五秒。
他放慢车速,靠边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车灯依然亮着,雨刷器以最低频率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扇形。
拿起卫星电话,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闪烁的红点。他按下侧面的指纹锁,接通,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嘶嘶声,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但语调中的戏谑却穿透了电子伪装:
“咯咯咯……”
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吕云凡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他没有挂断,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打你电话还真不容易啊。”那个声音继续说,变声器让每个字都带着诡异的回音,“我到底该叫你魔王呢,还是范智帆,还是……吕云凡呢?”
空气凝固了。
车窗外,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海浪般的涛声。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吕云凡的心脏在那一秒停跳了半拍。
不是因为他被叫破了身份——那早在预料之中,伊琳娜迟早会查到。而是因为那个语气,那个“咯咯咯”的笑声,还有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戏谑感。
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涌出陈年的血。
京城某私人宅邸的那场对话,北美曼哈顿冥王试炼,长岛庄园的对话……
京城对话:【“你……做得非常好!范先生!”凯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后怕,他重重拍了拍吕云凡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一定会向上面对你提出表彰!”
吕云凡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沉稳:“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恪尽职守而已。”他内心冷静如冰,(内心:成功了……暂时转移了他的视线,将祸水引向了那个中间人。只是委屈了画眉,受了这场无妄之辱……但,活着就好。)
凯恩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对手下厉声下令:“立刻控制住那个中间人!严密审讯!我要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传递了多少消息出去!”】
试炼对话:【“第一关,你通过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宣布考试成绩,“冷静,高效,对指令执行到位。虽然最后那一枪犹豫了零点几秒……但总体表现,值得认可。”
他走到沙发边,从女人尸体旁捡起一个文件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几份纸质合同和账本——应该是托雷斯与“灰狼”集团接触的证据。
“剩下的收尾工作,我的人会处理。”凯恩将文件袋夹在腋下,拍了拍范智帆的肩膀,“你可以走了。回纽约,继续做你的‘范智帆’。报酬会按约定,三天内存入你的瑞士账户。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老板让我转告你:你进入了‘观察期’。接下来的三个月,保持正常生活,但随时待命。会有新的‘合作机会’找上你。希望到时候,你能像今晚一样……专业。”
范智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长岛庄园的对话:【凯恩依言坐下,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姿态同样无可挑剔。他的目光在范智帆和塞拉菲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笑容深了些:“看来范先生与科赫小姐相处得……很融洽。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直接说事,凯恩。”范智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绕弯子的压力,“你的时间宝贵,我的耐心有限。”
凯恩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范先生还是这么直接。”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那我也不绕圈子了。那晚庄园发生的事……老板已经知道了。当然,细节他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结果就是,范先生用某种方式,让冥王先生选择了暂时退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观察范智帆的反应。后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则与己无关的新闻。
凯恩继续道:“老板很欣赏范先生的能力。事实上,他一直很欣赏。那晚的‘测试’……或许方式欠妥,但本意是想看看范先生的深浅。现在看来,范先生的‘深’,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菲娜,“甚至能在这座被冥王遗弃的庄园里,找到……意想不到的盟友。”
这话里的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范智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凯恩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因为他从未见范智帆这样笑过。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凯恩,”范智帆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替你的老板‘代言’。冥王想知道我的深浅,可以自己来试探。冥王欣赏我的能力,可以自己来表达。冥王对科赫家族的安排有变,可以自己来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凯恩:
“但他派你来。为什么?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我那晚提到‘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这个名字,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渊源。不确定我留在这座庄园,是为了庇护塞拉菲娜,还是另有图谋。不确定我现在……还是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测试’的范智帆。”
他每说一句,凯恩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到最后,那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与凝重。
范智帆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里面是他自己泡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沉浮,清香袅袅。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坐在这里,塞拉菲娜坐在这里,这座庄园现在很安静。这就是我的‘摊牌’:那晚的测试让我恶心,所以游戏规则,得改改了。”
凯恩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整个记忆事件,这白手套凯恩确实了不得。
执行力非常的高,但是野心很大。
“凯恩。”吕云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变声器被关掉了。
真实的嗓音传来——略带沙哑,有斯拉夫语系特有的喉音,但英语说得流利而地道,还带着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口音:
“不得了,不愧是魔王,还记得我呢。咯咯咯。”
还是那种笑声。像乌鸦在啄食腐肉。
吕云凡将卫星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方向盘。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
凯恩·沃尔科夫。意裔美国人,三十七岁(如果还活着的话),隐忍的很,一直从议员,冥王,伊莱贾,三换老板……假死后,从此在暗界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至少躲到了某个第三世界国家苟延残喘。
没人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你这次打来是什么意思?”吕云凡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听说你在调查‘衔尾蛇’组织。”凯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说我为什么打给你呢?”
吕云凡踩下了刹车。
不是急刹,而是缓慢而坚定地将车停在了路边。发动机还在运转,车灯照亮前方一片被雨水浸透的柏油路面。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哦。原来‘衔尾蛇’就是你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传来悠长的呼吸声,然后是大笑——真实的大笑,没有变声器掩饰,那种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疯狂。
“魔王就是魔王,反应真快。”凯恩笑够了,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说我为什么针对你呢?多亏了你啊,自从你杀死伊莱贾的那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事情:
“上帝给了我机会。拿下冥王的东西,以及伊莱贾的东西,我才拥有了一切。我还得感谢你呢。咯咯咯。”
吕云凡闭上眼睛。
伊莱贾。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插进记忆最深处,然后缓缓转动。
现在他明白了。
伊莱贾说的“东西”,包括那些更深层的东西——人脉、渠道、还有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组织架构。
既代言又继承者,就是凯恩。
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忽略了这一点。
“咯咯咯……”凯恩的笑声又响起来,打断了吕云凡的思绪,“魔王,你当初在长岛侮辱我的那一刻,我都记得呢。你让我像条狗一样爬出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之后,我在商界,生意全黄了,连买杯咖啡的钱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扭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被最下等的瘾君子欺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失去了更多的一切,直到机会的那一天——伊莱贾死了,让我抓住了机会。上帝创造了机会,可是我真的想杀死你,但又爱又恨啊……”
凯恩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情人的低语:
“我知道你的背后有阿斯塔魔鬼基地,那真是不得了的东西。我也想要,但是终究还是找不到在哪里。哎,魔王,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很有胆识来到我的地盘,接触伊琳娜的那一刻我早猜到了——那幅画,那个银行账户,都是你放的饵,对吧?”
吕云凡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凯恩知道多少?他知道“范智帆”是伪装,知道吕云凡在调查“衔尾蛇”,知道伊琳娜被接触……那么,他知道吕云凡的真实目的吗?知道大哥二哥的死可能与他有关吗?
“凯恩。”吕云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希望你的头颅洗干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感谢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期待你!魔王,我真心期待你!来吧,来找我,来杀我!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咯咯咯……”
笑声戛然而止。
电话挂断了。
……
【东京之夜·魔王的怒火】
斯巴鲁BRZ重新启动,这次车速快了一倍。
吕云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凯恩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毒蛇一样钻进大脑,啃噬着理智。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衔尾蛇”不是某个神秘的历史组织,而是凯恩在吞并伊莱贾遗产后建立的新王国。那个基金会,那些艺术品交易,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资金流动——全都是凯恩的玩具。
而大哥吕顾凡的车祸,二哥吕奕凡追捕嫌犯的“意外”,甚至婉儿被下药的事……如果这些都和“衔尾蛇”有关,那就意味着,凯恩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针对吕家。
为什么?
因为长岛的侮辱?因为想要报复?
不,凯恩那种人,不会为了单纯的复仇布局这么多年。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也许是觊觎吕云凡背后的资源——阿斯塔基地,泰坦,那些只有“魔王”才能调动的力量。
也许是想要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中。
也许……只是纯粹的、扭曲的恶意。
车子驶出山区,进入东京都范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雨停了,但雾气更浓,整座城市像浸泡在牛奶里的积木,霓虹灯在雾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吕云凡没有回轻井泽的旅馆。
他直接驶向港区,在那家熟悉的商务酒店订了顶层套房。用“林枫”的身份登记,过程顺利得没有任何波折——泰坦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这个身份有三年的完整记录,从信用卡消费到航空里程,无懈可击。
但今夜,吕云凡没有心情欣赏东京的夜景。
一进房间,他就打开了那个钛合金手提箱。取出加密通讯终端,戴上骨传导耳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三秒后,泰坦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背景是西伯利亚基地的控制中心,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泰坦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他已经通过卫星监控看到了吕云凡在山路上停车的那三分钟。
“大人。”泰坦的声音直接传入耳内,“发生了什么?”
“凯恩·沃尔科夫。”吕云凡说,声音冰冷,“他还活着。‘衔尾蛇’是他的。”
空气凝固了。
全息投影中,泰坦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然后是罕见的震惊。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前克格勃特工,此刻眼睛瞪大了至少两毫米。
“凯恩……那个小角色?”泰坦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冥王的代言,又是伊莱贾的继承者?这不可能,我们监控了所有……”
“他做到了。”吕云凡打断他,“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他吞并了冥王和伊莱贾的一切,包括那个隐藏的组织架构。然后改头换面,变成了‘衔尾蛇’。”
泰坦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刷新,所有与“凯恩·沃尔科夫”相关的信息被重新调取、分析、交叉比对。但结果令人沮丧——公开记录显示,凯恩在那时候已经“死亡”失联了,死于迈阿密的一场帮派火拼。尸体被确认,葬礼举行了,连墓碑都有。
“假死。”泰坦最终说,声音低沉,“很高明的假死。我们都被骗了。”
“这不怪你。”吕云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雾气中的东京塔,“是我疏忽大意。那年在长岛庄园,我不应该忽略这个人存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泰坦听出了其中的自责。
那不是简单的后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从未在“魔王”身上出现过的情绪——自我怀疑。吕云凡一直在追查大哥二哥死亡的真相,却没想到,凶手可能就是他那年忽略的一条丧家之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条狗,如今已经长成了噬人的狼。
“大人,现在怎么办?”泰坦问,“伊琳娜那边……”
“没有必要了。”吕云凡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凯恩知道了一切。伊琳娜接触我,很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让梦魇小队撤出监控范围,停止所有跟踪。打草惊蛇,蛇已经惊了。”
“明白。我立刻下令。”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全力调查凯恩。”吕云凡走到桌边,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个范围,“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欧洲?北美?还是亚洲?用一切手段,找到他。我要知道他的准确位置、实力规模、还有……”
他顿了顿:
“他和郑家有没有关系。”
泰坦点头:“我会调动所有资源。但大人,如果凯恩已经知道您的真实身份,那您的家人……”
话没说完,吕云凡的卫星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部手机——普通的智能手机,但经过泰坦的加密改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青鸾。
吕云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青鸾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在执行敏感任务。除非发生极端紧急的情况,否则她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
“接进来。”他对泰坦说。
全息投影切换,青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吕家老宅的书房,灯光昏暗,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板。”青鸾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出事了。”
吕云凡握紧了拳头:“说。”
“三个小时前,养殖场意外着火。火势很大,整个鹅棚都烧没了。幸好是晚上,没有人员伤亡,但损失预估超过两百万。”
青鸾顿了顿,声音更加紧绷:
“一个半小时前,大嫂接孩子放学的路上,车辆刹车突然失灵。在县道转弯处差点冲下山崖。林雪在副驾驶,及时拉起了手刹,车子撞在护栏上停下。大嫂额头擦伤,晨曦受到惊吓,但都没有大碍。”
她深吸一口气:
“警方初步调查,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切口很专业,是在车辆停在家门口时做的。监控被人干扰了,没有拍到可疑人员。”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东京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那些声音和光芒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得不真实。
吕云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泰坦和青鸾都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之下正在酝酿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怒。
不是郑家。
郑家虽然跋扈,但手段不会这么粗糙。剪刹车油管、纵火,制造意外——这是典型的黑帮手法,低级、直接、充满恶意。
这是凯恩的风格。
那个曾经在白手套,布鲁克林冥王的试炼代言,又换老板伊莱贾,即使爬到了“衔尾蛇”首领的位置,骨子里还是那套下三滥的手段。
“咯咯咯……”
凯恩的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吕云凡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青鸾。”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待在吕家老宅,不许出门。启动最高级别防护预案,所有防御系统全部打开。告诉周薇和林雪,如果有任何人试图闯入,格杀勿论。”
“明白。”青鸾重重点头,“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就去机场。”吕云凡看了一眼手表,“最早一班回国的航班。在我回来之前,保护好她们。不惜一切代价。”
“是!”
通讯结束。
吕云凡转向泰坦:“给我安排最近一班飞往温州的航班。用林枫的身份,但要确保航班信息不被追踪。”
“已经在安排。”泰坦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两小时后有成田飞往温州的红眼航班。头等舱,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但大人,凯恩可能知道您会回国,路上……”
“让他来。”吕云凡开始收拾东西,动作迅速而精准,“我正愁找不到他。”
他将易容工具、加密设备、备用身份文件全部收进手提箱。西装外套脱下,换上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夹克。平光眼镜摘下,露出那双冰冷的眼睛。
“泰坦。”他在门口停下,“在我落地之前,我要知道凯恩的所有信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怎么吞并冥王和伊莱贾的势力,‘衔尾蛇’的结构,还有……”
他顿了顿:
“他为什么要对吕家下手。我要知道全部。”
“明白。”泰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会动用所有暗网资源,包括那些我们很久没联系的线人。大人,请您务必小心。”
吕云凡点点头,提起手提箱,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他冷峻的面容——不再是“范智帆”,也不是“林枫”,而是最原本的吕云凡。
那个曾经在暗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王。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酒店大堂空无一人,只有前台值班的服务生昏昏欲睡。吕云凡没有退房,直接走向停车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斯巴鲁BRZ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凌晨东京稀疏的车流。导航屏幕显示,到成田机场需要五十分钟。
这五十分钟里,吕云凡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凯恩的电话不是偶然。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吕云凡刚接触伊琳娜之后打来,故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故意激怒他。
为什么?
炫耀?挑衅?还是……调虎离山?
如果凯恩真的想要对吕家下手,为什么要在行动前打电话通知?这不符合逻辑。除非,他的目的不是伤害吕家人,而是……
把吕云凡引回国。
想到这里,吕云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凯恩知道吕云凡在调查“衔尾蛇”,知道他在日本接触伊琳娜。如果继续下去,吕云凡很可能会顺着伊琳娜这条线,摸到“衔尾蛇”的核心。
所以凯恩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用什么方法?直接对吕云凡下手?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那么,对吕云凡的家人下手——这是最有效、也最残忍的方式。
纵火,剪刹车管,制造意外,这些都是警告。意思是: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我可以随时伤害他们。
而吕云凡的反应,凯恩早就料到了——他会立刻回国,保护家人。
这样一来,日本的调查就会中断。伊琳娜这条线就断了。
“聪明。”吕云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凯恩,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但还不够聪明。
因为凯恩低估了一件事:魔王从来不是被动防守的人。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凌晨两点的高速公路空旷得令人心慌,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在缓慢行驶。吕云凡将车速提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斯巴鲁像一道灰色的幽灵,在夜色中疾驰。
他打开车载通讯系统,再次联系泰坦。
“大人,航班已经确认。UA897,成田T1到温州龙湾,02:55起飞,05:30抵达。登机牌会发送到您的手机。”泰顿汇报,“另外,我查到了一些凯恩的近期活动。”
“说。”
“过去三年,‘衔尾蛇’组织在欧洲完成了至少十七起高价值艺术品‘失踪案’。包括卢浮宫的一幅伦勃朗,大英博物馆的一件中国青铜器,还有圣彼得堡冬宫的一批沙皇珠宝。所有案件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泰坦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这些失踪的艺术品,最后都出现在了合法的拍卖市场上——经过洗白,有了完整的来源证明。购买者都是匿名,但资金流向追踪显示,最终汇入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会。”
“基金会的控制人?”吕云凡问。
“一层套一层,最终指向一个在瑞士的信托账户。”泰坦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那个账户的编号,和您给伊琳娜看的那个——完全一致。”
吕云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所以,“衔尾蛇”不仅是凯恩的组织,还继承了过去那个神秘基金会的架构和资源。凯恩不是创造者,而是篡位者。他窃取了某个古老的东西,然后把它变成了自己的玩具。
“继续查。”吕云凡说,“我要知道那个基金会的原始创建者是谁。凯恩不可能凭空造出这么复杂的架构。”
“明白。还有一件事……”泰坦犹豫了一下,“我调取了郑家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发现郑国豪在两周前,接到过一个来自海外的加密电话。通话时长三分钟,信号来源……瑞士苏黎世。”
吕云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郑家和凯恩有联系。
或者说,凯恩和郑家有联系。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郑家会在吕云凡刚回国时就针对吕家——不只是因为郑国雄的伤,还因为背后有凯恩的推波助澜。
凯恩可能向郑家提供了某种支持,或者许下了某种承诺。条件是:对付吕云凡。
而郑家,正好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来对付那个让他们屡屡受挫的敌人。
“好一个连环计。”吕云凡冷笑,“凯恩,你真的长进了。”
“大人,还有一个消息,科赫家族消失了,我想可能这小子怕是吞并了……”
吕云凡皱着眉头,看来这一切越来越不简单了。
连科赫家族都吞并了,恐怕只有一个可能他觊觎吕云凡背后的资源——阿斯塔基地,泰坦,那些只有“魔王”才能调动的力量。
车子驶入成田机场停车场。吕云凡停好车,拿起手提箱,走向候机楼。凌晨的机场依然繁忙,国际出发大厅里挤满了红眼航班的旅客,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用“林枫”的护照办理值机,过安检,整个过程顺利得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人跟踪,没有人监视,至少明面上没有。
但吕云凡知道,凯恩一定在看着他。
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此刻一定在某个屏幕前,看着他匆匆回国的狼狈模样,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着吧,凯恩。吕云凡走向登机口,眼神冰冷如刀。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让我回国,我回来了。
但这次回来的,不是那个只想保护家人的吕云凡。
而是来取你性命的魔王。
【归途·魔王的觉悟】
波音787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腾空而起。
吕云凡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东京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机舱内灯光调暗,大多数乘客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只有少数人在阅读或看电影。
他闭上眼睛,但大脑无法停止运转。
大哥吕顾凡……二哥吕奕凡……这些家人嫂子……二嫂……吕婉儿……李子崴……
还有云娜。怀孕的妻子,摸着他的脸说:“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这些面孔,这些声音,这些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六年前的一时心软,而陷入了危险。
不,不是心软。吕云凡纠正自己。是傲慢。
当时的“魔王”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屑于杀凯恩那种小角色。像巨人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即使蚂蚁咬了巨人一口,巨人也只会轻轻弹开,而不是蹲下身仔细碾死。
但蚂蚁会记仇。
蚂蚁会等待,会谋划,会集结更多的蚂蚁,然后有一天,趁着巨人睡觉的时候,爬进他的耳朵,啃噬他的大脑。
凯恩就是那只蚂蚁。
而吕云凡,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乘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吕云凡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空乘礼貌地点头离开。吕云凡调直座椅,打开头顶的阅读灯,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页面是特制的电子纸,需要用特定的光笔才能书写,写下的内容会实时加密传输到泰坦的服务器。即使笔记本丢失,外人也无法破解其中的内容。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他六年前写下的一段话:
“暗界法则第一条: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仁慈是强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而你不是强者,你只是幸存者。”
当时写下这段话,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重蹈某些人的覆辙——那些因为一时心软而葬送性命的前辈。
但他自己却违反了这条法则。
吕云凡拿起光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补充:幸存者一旦成为强者,往往会忘记自己曾经多么脆弱。这是最致命的傲慢。”
他大脑极速运转之下,开始梳理时间线:
那年前:京城对话克鲁林区对话长岛庄园对话——白手套凯恩。
几年前:冥王和伊莱贾死亡——凯恩开始吞并其势力。
几年前:“衔尾蛇”组织首次出现,开始艺术品盗窃洗钱活动。
2年前:大哥吕顾凡车祸身亡。刹车系统被动手脚。
2年前:二哥吕奕凡追捕嫌犯“幽灵”假消息造成意外身亡。
1年前:婉儿被下药,郑国雄涉案。
现在:凯恩现身,承认“衔尾蛇”为其所有,同时吕家遭袭。
时间线清晰得令人心寒。
凯恩的报复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达数年的精心布局。他一步步蚕食,一次次试探,最后才亮出獠牙。
而吕云凡,直到今晚才看清全貌。
飞机穿过云层,遇到气流开始颠簸。安全带指示灯亮起,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声音,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吕云凡合上笔记本,放回手提箱。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这是他在暗界学会的技巧——在极端压力下保持冷静的方法。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如此反复,让心率下降,让大脑恢复清明。
十分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经消失。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决心。
凯恩必须死。
“衔尾蛇”必须被摧毁。
郑家……也必须付出代价。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用“魔王”的方式。不会用暗杀,不会用非法手段,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因为这里是华夏。
因为他的家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因为他答应过云娜,要做一个守法的人。
所以,他会用规则类的方法,将凯恩和郑家一起埋葬。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温州龙湾机场的跑道灯在晨曦中清晰可见。
吕云凡看向窗外,眼神坚定如铁。
那些年的错误,今晚纠正。
那些年的仇怨,今晚了结。
魔王归来。
但这一次,他不是来摧毁的。
是来重建的。
重建一个能让家人安心生活的世界。
为此,他不惜再次化身为魔。
飞机触地,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舷窗外,华夏的土地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吕云凡深吸一口气。
游戏,进入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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