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发送,那边秒回一个兔子转圈的表情包,外加八个字:「静候阮老师佳音哦~」
阮序秋想骂人,但是忍住了。
周一清晨的餐桌上,阮序秋适才迟迟给到应景明回复。
阮序秋以为应景明心眼那么多,得知自己答应,好歹会谨慎试探或者询问一番原委,但现实并没有。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应景明立马就飘了,笑说太好了,就知道阮老师人美心善。
吃完早饭,还美滋滋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珍珠白的绸面小吊带,外面裹着灰棕色的绒领外套,下身是件细长的微喇皮裤,银扣皮带和金丝项链简单点缀,招摇得像只孔雀。
下楼碰见邻居大妈,应景明特别开朗愉快跟人挥手打招呼,把大妈吓了一跳,半天才回她一声早上好。开门上车,嘴边还哼着歌儿。
阮序秋纳闷,“至于那么开心么?”
“至于。虽然是假的,但这可是我们七年以来的第一次。”
她说起她们的过去,说以前的她们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别提多可怜了,说你失忆得真不是时候,本来都拨云见日了,“不过好在现在的生活还算有趣。”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如沐春风,连卷翘的头发丝好似都要飞扬起来。
阮序秋没想到她会这么开心。
在此之前,阮序秋一直以为她这个人没心没肺,应该无时无刻都是开心的。可眼下这么一看,才发现原来她真正开心的样子是这样。
阮序秋心里莫名有些吃味。
她不喜欢应景明,更不想见她的家人,但她明明都答应了,却又在她最为开心的时候故意消失,会不会有点过分?
还是说,应该跟应景明商量一下这件事比较好?她不确定。
阮序秋不知如何回复,可一旁的应景明还在喋喋不休,“你看,昨天我妹还说你一定会拒绝我。”
她兴奋地举起手机展示,昨晚十一点多,一个昵称猪景月的人发来消息:「别等了姐我发誓你一定会被拒绝!」
两姐妹不常聊天,在这上面就是周五晚上的消息。
阮序秋没打算看她手机,可密密麻麻几行消息,其中四个字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联姻对象」
阮序秋愣了一下,侄女的话言犹在耳:
“而且……听说应妈妈想让她联姻来着。”
她看向应景明,那张侧脸已经高兴到有些幼稚的地步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可能正是因此,这人才急于把自己带回家,为了不被安排结婚。
阮序秋压下那股情绪,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没事,我相信你一定会记起来的。”
与之相反,应景明的语气笃定且充满希望。
真的会么?
阮序秋扭头看向车外。其实她宁可一直这样下去。
***
办公室位于学院楼四楼,进入电梯,正好碰见陈燕。
像所有同事那样,她们相互问过早安,聊两句有的没的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因为今天应景明心情好,她开始问陈燕早饭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以及:“周末天气好,陈老师有没有去约会啊。”热情得莫名其妙。
陈燕似猜到了什么,瞥向阮序秋,“看来你们周末去约会了。”
“……没有。”
她和应景明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了工作,周末她全天都泡在图书馆读书。应景明则如她所说给她补习。除此之外,她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倒是听明玉说应景明回家了一趟,阮序秋没问,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陈燕大概率也是不会相信的,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们是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恩爱情侣。
尤其应景明还在后面追加:“没有约会但胜似约会。”陈燕立马露出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到四楼了。走出电梯,她们和应景明在转角分开。
看着应景明愉快挥手朝另一边走去的背影,陈燕笑道:“你们感情真好,去哪里玩了?”
“真没有……”
“那她怎么高兴成那个样子?”
“鬼知道她发什么病。”
要说一点没有良心不安是骗人。
可阮序秋又想,也许不用多久,应景明就会被抓回去结婚,想那么多干嘛呢。
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毕竟还是太大了。
阮序秋慢慢地向办公室走去,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问题:她的联姻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是跟她一样的富二代千金吧。
其实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走进办公室,阮序秋沉沉吐了口气。
刚要坐下,却看见一道陌生身影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进来。
是刚才和她们一起进电梯又一起出来的女生。模样看着挺年轻,分辨不出是老师还是学生。她怀里抱着一个半透明的收纳箱,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书。
对上视线的一瞬,女生避开了目光。
刚才……是在看她么?
阮序秋不解,刚才在电梯里,女生似乎也曾这样看她。
难道是熟人?
阮序秋记性好,可她并不记得这张脸曾出现在学校教师职工的合照上。
不过也可能是其它场合见过的。谨慎起见,阮序秋兀自坐下没有开口。
那女生上前,将箱子放在阮序秋对面的桌上,自我介绍道:“阮老师、陈老师好,我叫谈智青,是新来的助教,主任让我协助您和陈老师的工作。”
说完,微微鞠躬示意。
是个看着挺文静内敛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带着厚框眼镜,像班级角落特别没有存在感的学生,就连声音也低低的虚虚的,没有底气。
可奇怪的是,眼镜之后那双眸底却聚着一道光,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似有若无的审视。
还是说只是错觉,是她太过敏感了?
那边陈燕正往保温杯里接水,闻言抬头:“来了啊,我本来还怕你找不到办公室。”
谈智青怯怯推眼镜,“我和阮老师一样,本科也是淮海大学毕业的。”
陈燕问阮序秋:“你们同级?”
阮序秋莫名,“我哪知道。”
“哦,不是姐妹啊。不好意思,你们太像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陈燕笑起来,说一会儿拍张照片给另外两个同事,她们肯定也觉得像。
要说像,其实就只是都戴眼镜梳马尾而已。
阮序秋没有争辩,她让谈智青别介意,便打开电脑登录企业微信。
阮序秋按习惯依次点除未读消息。滑动了几下,这才看见周六晚上来自李利娟的一条消息。
内容是说给她们办公室招了一个新人,让她或陈燕周一带人熟悉熟悉环境。
“原来主任通知了啊……”
那边陈燕正和谈智青闲聊工作情况,不知怎的耳朵那么灵光,揶揄道:“啧啧,阮老师这个周末过得还真是忘我哦~”
都废寝忘食了,当然忘我啊……
许是听出陈燕的言下之意,谈智青也搭腔:“看来阮老师有交往对象了,是电梯里那个长卷发的老师么?”
接连两个疑问句,语气却异常笃定。
阮序秋眉头微蹙,一般人能一眼看出她是同性恋?
“眼光真准!没错,那就是阮老师的女朋友,咱们学院一枝花,很漂亮对吧,”陈燕道,“她们两个可是我们学院交往了整整七年还没分手的吉祥物。”
陈燕这番热情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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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可以说比她这个当事人都积极了,好似恨不得将她和应景明的大小事迹都对这个新人全盘托出。
阮序秋本打算发消息问应景明自己是不是认识谈智青,听到这里,忙转开话题说起主任的嘱咐,问陈燕有没有课,咱们带小谈去附近逛逛。
“小谈以前不是这里的学生么?”
“毕业后我就去国外留学,有好些年没回来了。”
“这样,那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还有课。”
“……”阮序秋愣住,默了片刻,到底只能应下,“……行。”
说完,陈燕就拿上教案和教科书走了。
陈燕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谈智青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她面对面的位置。
阮序秋一面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一面偷偷看她。阮序秋不认识什么品牌,但隐约能感觉出谈智青身上的衣服似乎挺昂贵的。
她刚才说留学好几年没回国了,那么就算认识也应该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小谈,你留学的什么学校?”
“斯坦福。”
“哦……”顶尖的工商学院确实符合有钱人的取向,“有几年没回国了?”
“差不多五六年了。”
和她想得差不多,五六年前她正在淮海大学读研究生,而谈智青则是大四的学生,她们同学院同专业,会碰上再自然不过。可能她看自己眼熟吧,那种审视的目光多半也只是近视看人的下意识习惯,她自己也这样。
虚惊一场,阮序秋松了口气,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阮老师。”
“啊?”阮序秋吓了一跳,她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留学辛不辛苦,没想到谈智青会主动叫她,“怎么了?”
谈智青看着她,还是那种让人不设防的弱弱的语气,“你和应老师交往那么多年,一定很相爱吧。”
“我和应老师……也就一般般吧,七年之痒你懂的,早就没有当初的激情和新鲜感了,真没外界看上去那么好,呵呵……”
“可我看应老师似乎满眼都是你。”
“那,那都是,额,因为这两天她心情好。”
“是这样啊……”
提到她和应景明的事,阮序秋就不免乱了方寸,等说完才恍然想起:等等,她有提过应景明姓应么?
不过五六年前应景明跟她一样,也在这里读研究生,那人那么招摇,八成的学妹估计都认识她。
说起来,应景明好像没有去留学,这是为什么?
思绪走到这里,谈智青已将剩下几本书收进立书架里。
阮序秋站起身,“走吧,我们去逛逛。”
“好……”
***
这个学校没逛成,才要出门,应景明就跑来找她,说院里有节公开课,拉她一起去旁听。
下午她有课,逛学校的事就这样一直拖到第二天的早上。
想到此前对她的无端猜测,阮序秋更愧疚,不管怎么说不用,偏要拉她下楼走走。结果下了楼却发现比起谈智青,自己才是那个真正需要逛一逛的人。
上周她忙着适应工作,故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今天一看,才发现七年时间,学校很多地方都变了翻新了。比如那片人工湖上多了一座亭子,比如南门的商业区满满当当开满了店铺。
阮序秋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不敢泄露丝毫惊讶。奇怪的是,身边的谈智青却沉默非常,就连只言片语的客套也没有。
她们之间已经一路无话了,有点尴尬。
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可自己现在毕竟是前辈,再没话说也得憋点话出来聊聊才行。
等她终于准备开口,谈智青先她一步开了口:“阮老师,你和应老师是真的正在交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