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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作者:昭南南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下,陛下是要娘娘死。”聂峰将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了谢砚。


    谢砚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迹从指缝间滴落。


    明明知道那夜是陷害,明明她以死明志差点丢了性命,到头来,父皇为了所谓的颜面和安定,还是要牺牲她!甚至连株连北芜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胸口闷得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憋屈在四肢百骸冲撞。


    “求殿下救公主。”聂峰说的是公主,不是娘娘。


    聂峰是跟着沈时微从北芜来到了异国他乡,那是他曾经发誓要用性命守护的人。即便他现在是谢砚的侍卫,即便时移世易,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忠诚,从未改变。


    “你先下去。”


    “殿下……”


    “下去!”谢砚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聂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下,离开前,仔细地将门掩好。


    书房里只剩下谢砚一人。


    他走到窗边,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和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该如何做?


    冲进宫去,跪在养心殿前,恳求景帝收回成命?告诉景帝一切都是阴谋,沈时微是无辜的?


    且不说景帝信不信,单是他自己,拿什么去证明?那夜赵元没有供出林殊,他空口白牙,如何与后宫盘根错节的势力,与景帝心中那点帝王颜面抗衡?


    弄不好,不仅救不了沈时微,还会把自己和曦晨殿的母妃也搭进去。


    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自我了断?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又想起围猎那次,沈时微不怕死的在自己染病的时候还要靠近。


    沈时微帮了他许多,也给了他很多温暖。


    谢砚深吸一口气。


    可是,沈时微那么做都是因为系统的任务,不是出自真心。


    她所做的一切,救他母妃,提点他朝政,甚至那夜奋不顾身地撞墙……或许都只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赚取那些积分,好达成她回家的目的。


    她不是真心待他。


    她和他宫中那些趋炎附势、各有盘算的人,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手段更高明,目的更……匪夷所思罢了。


    谢砚用力握紧窗棂,指节泛白。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既然不是真心,他便也不必……不必付出不该有的心软和冲动。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摊开一份公文,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事。水车推广的后续,朝中几派人马的动向,三哥五哥那边的小动作……这些才是他该费心谋划的。走到今天,他步步为营,付出了多少代价,好不容易才在景帝心中留下一点印象,在朝堂上站稳一丝脚跟。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别有目的的女人,就乱了方寸,前功尽弃。


    景帝要她死,那就……让她死好了。


    谢砚强迫自己将目光凝聚在公文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进去。可那些字迹却模糊晃动,沈时微的脸、她额上的血痕、她含泪的眼睛、她撞墙时的决绝……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烦躁地丢开公文,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来人!”他最终还是扬声唤道。


    侍卫应声而入。


    “去……悄悄打听一下,听澜阁那边,今日可有异常?”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是。”侍卫领命而去。


    谢砚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是说好了不管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罢了,到底是盟友,若能在保全己身的前提下帮上一帮也未尝不可。


    然而,当侍卫回报,听澜阁一切如常,沈时微甚至还有闲心在窗前临帖时,谢砚的心却并未因此安定,反而更加烦躁。她到底在做什么?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认命?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第二日,谢砚几乎没怎么处理正事,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书房里,心不在焉。


    “殿下,听澜阁有一封书信,是……”


    还未等侍卫说完谢砚猛地抬头,几乎是劈手从侍卫手中夺过那封信。


    “信是给燕老板的。”


    谢砚拧眉,都到这时候了,沈时微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给燕子骞写信。


    谢砚的指尖在封口处停顿了许久。理智告诉他,这是私信,他不该看。可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以及对燕子骞那份说不清的不悦,还有对沈时微此刻真实意图的强烈不安,最终压倒了理智。


    他小心地揭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果然,依旧是那种古怪至极的文字!大部分字符他完全不认识,笔画简洁潦草,与当世任何一种字体都不同,却又隐约能看出一些类似偏旁的结构。


    谢砚的眉头狠狠皱起。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试图找出哪怕一个熟悉的字,却徒劳无功。这根本就是天书!


    最终,他只能挫败地将信纸按照原样叠好,塞回信封,又仔细地将封口尽量复原。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毫无意义,徒增烦恼,却还是忍不住。


    将信交给心腹,命其务必亲手送到云来楼燕子骞手中后,谢砚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沈时微会死吗?”


    「攻略者也是人,也是会死的。」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谢砚站在院中,望着皇宫的方向。


    谢砚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第三日,天色刚蒙蒙亮,他便递了牌子,以探望母妃为由匆匆入宫。


    他先去曦晨殿给季婉希请了安,略坐片刻,便起身告退,说是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季婉希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强作镇定的神色,心中叹息,却也没有多问,只叮嘱他注意身体。


    从曦晨殿出来,谢砚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听澜阁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过一道宫墙,已能远远望见听澜阁那熟悉的飞檐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声从前方的岔路传来。


    几个太监宫女正聚在一起,神色惊慌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真的没了?”


    “千真万确!天刚亮就……听澜阁那边都乱了套了!”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嘘!小声点!陛下那边……”


    “听说……是吞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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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压低了嗓子,吐出两个字。


    “嘶,那得多疼啊……”


    “谁说不是呢,看来是真活不下去了……”


    “唉,也是可怜,北芜来的,没个依靠,又摊上那种事……”


    “陛下不是都……”


    谢砚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想冲出去,想抓住那几个宫人问个清楚,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听澜阁亲眼看看……可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殿下……”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随后跟来的聂峰。他也听到了那些只言片语,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悲痛。


    谢砚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聂峰的衣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去!去听澜阁!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快去!”


    聂峰领命而去,身影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谢砚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面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看不出丝毫情绪。


    吞金……他们说是吞金。


    一种极度痛苦、缓慢而绝望的死法。


    罢了谢砚,你同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也不必难过,更不必……心痛。这只是一场交易,一次任务失败的代价,或是任务最终完成的步骤。你与她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关系,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朝着听澜阁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走多远,便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内务府总管太监和几名太医模样的人,正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向听澜阁方向。他们见到谢砚,连忙停下行礼。


    “六殿下。”


    谢砚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听闻听澜阁出了事,可是真的?”


    总管太监一脸沉痛,压低声音道,“回殿下,确是如此。和贵妃娘娘她……今晨被宫人发现,已然……薨了。初步查验,似是……吞金,陛下已命奴才等前去料理后事。”


    “薨了”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谢砚心上。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更冷了些,下颌线绷得极紧。


    “父皇……可知晓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失真。


    “陛下已知,十分……震怒与痛心,已下旨按皇贵妃礼制厚葬,并追封为端慧皇贵妃,以全其……忠烈。”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忠烈?谢砚在心中冷笑。用一条命,换一个追封,换一个体面,这就是皇家对忠烈的报答。


    “本王知道了。”谢砚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他朝着宫门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


    聂峰很快追了上来,脸色灰败,声音沙哑,“殿下……是真的。娘娘她……确实已经……去了。听澜阁已设下灵堂,陛下派了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青黛和绿漪……也一并被看管起来了。”


    谢砚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再无其他言语。


    直到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谢砚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靠在车壁上。他闭上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真的……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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