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希迁居曦晨殿后,因着先前祥瑞与先太后托梦的由头,景帝心中对她那份因岁月和冷寂而淡化的厌烦,似乎也被冲散了些许。
加之她这些年确实沉寂安分,容颜虽褪去鲜妍,却多了几分洗净铅华的清婉。景帝偶尔念起旧情,也会去曦晨殿坐坐,虽不至盛宠,却也给了几分体面与恩赏。
季婉希谨记沈时微的提点,面对景帝时,从不提旧事冤屈,只温顺伺候,言语间多是感念天恩、关切圣体,偶尔提及六皇子,也是说他老实本分,唯愿为陛下分忧,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份不争不抢、静默感恩的姿态,反而让景帝觉得舒心,曦晨殿渐渐有了几分人气。
然而,这几分恩宠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刺。
尤其是沈时微。
若非她多事,季婉希一个冷宫废人,怎能重见天日,甚至重获圣眷?
后宫之中,暗流汹涌。沈时微能明显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除了以往的嫉妒与探究,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敌视。
“一个北芜来的和亲公主,本该是个安分的玩物,供陛下新鲜几日也就罢了。从前凭着一张脸得了些恩宠,便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竟敢插手天家事,撺掇着把冷宫的罪妃弄出来!真是祸水!”
“谁说不是呢?陛下如今去曦晨殿,怕也是她在背后促成。她倒好,仗着几分功劳,越发张扬了。听说前几日在御花园,德妃娘娘不过问了她一句六皇子水车的事,她便拿话堵了回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是仗着年轻貌美,又会使些狐媚手段罢了。看她能得意几时!没有子嗣,又无强横母族,等陛下新鲜劲过了,或是北芜那边再不安分……哼,有她哭的时候!”
流言蜚语如同毒蔓,在宫墙角落滋生蔓延。
沈时微出入时,常能感觉到身后指指点点的目光,请安时,妃嫔们表面的客气下是冰冷的疏离,甚至偶尔还会有意无意的刁难。
这日众妃向皇后请安后,林殊特意慢了一步,与沈时微并肩而行。
“妹妹近日气色越发好了。”林殊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沈时微素净却难掩清艳的脸庞,“妹妹平日里与六皇子亲近,如今陛下连带着对曦晨殿那位也多了几分怜惜,妹妹心里定然舒坦得很。”
沈时微神色平静,“林妃姐姐说笑了,婉才人得沐天恩,是陛下仁德。”
林殊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妹妹这张嘴,倒是真会说话。只是这宫里啊,光会说话可不够,还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人,命里就该待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强行拉出来,怕是福薄,受不住,反而折了寿数,连累了旁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时微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林殊,“姐姐教诲的是。只是嫔妾以为,天命难测,福祸无常。有些人看似沉寂,或许只是时机未到。陛下乃真龙天子,圣心烛照,谁该在何处,享何福分,自有圣断。我等妃嫔,谨守本分,静心侍奉便是了。姐姐,您说呢?”
回到听澜阁,沈时微才卸下强撑的镇定,眉宇间染上疲惫。青黛奉上热茶,忧心道:“娘娘,林妃娘娘今日的话……咱们是不是该更小心些?还有德妃娘娘那边,似乎也对您……”
“我知道。”沈时微揉了揉太阳穴,“她们现在不敢明着对我如何,毕竟陛下对我还有几分眷顾,季婉希刚出来,也需稳一稳。但暗地里的手脚,怕是不会少。”
【宿主,后宫怨气值在升高,针对您的恶意行为概率提升。建议加强自身防护,并考虑加速脱身计划。】
沈时微在心中回应系统:“假死的契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急不来。眼下,先得确保季婉希和谢砚那边稳住。另外……我想她们已经忍不住要对我动手了。”
花朝节后,北境传来捷报,戍边大军击退南桑袭扰,凯旋回朝。景帝龙心大悦,下旨设宫宴庆贺。宫中上下顿时忙碌起来,一扫连日阴霾,处处张灯结彩,筹备盛宴。
沈时微身为四妃之一,又得圣眷,自然在赴宴之列。
“系统,据我看过这么多部宫斗剧的经验,今晚有大事发生。”
【宿主放心,统子会保护好你的。】
“你还有这功能?”
【呃……仅限于一定程度的风险预警和防护道具兑换。】
“切~”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席间有武将起哄,要见识北地将士的摔角功夫,景帝欣然应允,命人在殿前空地上铺了毡毯。几名魁梧军汉上场角力,呼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沈时微却越发警觉。越是热闹处,越容易放松警惕。
果然,一名面生的小宫女悄然来到她席边,低眉顺眼地为她斟酒。
【警告!检测到酒液中添加软筋散与迷情香混合物,药性强烈。建议立即停止饮用。】
沈时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端起酒杯,作势要饮,宽大的袖口却巧妙地在唇边一掩,大半杯酒液已悄然洒在地上。
那宫女见她喝下便默默退至一旁观察。
“本宫有些头晕,出去透透气。”
沈时微起身离席,青黛被留在席间,绿漪紧随。行至殿外廊下,夜风微凉,她深吸一口气,袖中手指已扣住一枚清心丹服下。
不多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神色惶急,“贵妃娘娘,不好了!六皇子殿下在临水阁那边似与人争执,动了手,好像还见了血!奴才们不敢近前……”
好老套的剧情……
沈时微内心忍不住吐槽,“带路吧。”
主仆二人随着那太监匆匆离去。穿过几道回廊,四周灯火渐稀,宫人踪影全无,唯有远处宴乐的丝竹声隐约可闻。
“娘娘,这边近。”那太监引着她们拐入一处僻静的院落。
沈时微脚步微顿,“六皇子何在?”
话音未落,那太监身形一闪,竟已窜入黑暗之中。与此同时,青黛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青黛!”
沈时微来不及查看青黛伤势,便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洞开,一股大力猛然袭来,将她整个人拽入屋内!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沈时微被那股大力甩得一个趔趄,尚未站稳,一只带着酒气和汗味的手便从黑暗中探出,急切地来捂她的嘴。
“美人儿,别怕……让哥哥好好疼你……”一个含混不清的男声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
沈时微心中恶寒,反应却极快。她猛地侧头避开那只手,同时屈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脚下一个错步,已与来人拉开距离。黑暗中看不清对方样貌,只隐约辨出是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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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吃痛,“嘶”了一声,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顿时恼羞成怒,“装什么贞洁烈女!进了这屋,还想跑?”说着便又扑了上来,动作虽因酒意有些踉跄,力气却不小。
沈时微正欲启用系统道具,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混账!”谢砚低吼一声,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后领,用力向后掼去。
那男子猝不及防,被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谢砚犹不解恨,上前一脚踏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那男子顿时蜷缩起来,咳喘不止。
“殿……殿下饶命……”那男子看清来人是谁,吓得魂飞魄散,酒意都醒了大半。
沈时微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谢砚,心中百味杂陈。
完蛋了,原本要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还好搞一些,现在谢砚也参与进来……
“你怎么会来?”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冷盯着脚下的人,脚上力道又加重一分,“说!谁指使你的?”
那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紧牙关,“没……没人指使……是,是小人自己喝多了酒,走错了路,见这位娘娘独自一人,一时糊涂……啊!”
谢砚脚下用力,碾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走错了路?走到这废弃的院子里?还恰好知道这里有间屋子?你当速来一人是傻子?”
“殿下……小人说的都是实话……饶命啊……”那男子涕泪横流,却死不改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宿主,是林殊带着景帝一帮人来了。】
沈时微心中叫苦,你说这谢砚不是来给她添乱嘛。
“陛下,就在前面!林妃娘娘说听到这边有异动,担心贵妃妹妹出事……”是贤妃故作担忧的声音。
“快!快去看看!”林殊那带着急迫和一丝不易察觉兴奋的声音格外清晰。
谢砚眼神一凛,与沈时微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院门被推开,景帝面色沉凝,林殊、德妃、贤妃等一众妃嫔、宗亲命妇,以及众多宫人侍卫,将院落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谢砚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陌生男子身上,然后是衣衫略显凌乱、面色苍白的沈时微,最后,是脸色冷峻、浑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六皇子谢砚。
这画面,冲击力十足。
林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随即换上一副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沈时微和谢砚。
“陛下!您看!这……这成何体统!六皇子!你怎会在此?还……还有这个男人!沈时微!你身为贵妃,竟敢与皇子私通,还被……被人撞破!”
好家伙,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沈时微冷笑了一声。
景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那男子见状,眼珠一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扎着哭喊道:“陛下!陛下饶命啊!小人……小人真的只是路过!不小心撞见了贵妃娘娘和六殿下在此……在此私会!六殿下恼羞成怒,就要杀小人灭口啊!陛下明鉴!小人句句属实!”
“你胡说八道!”谢砚怒极,脚下力道更重,赵元惨叫一声。
“谢砚!住手!”景帝喝道,语气严厉,“朕还在这儿,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