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
易未昀感到诧异，为了得到她的关注，不惜让自己受伤，这......
“嗯，故意的。”
阿吟却是承认的十分坦然，神色没有半点异样。
“为什么？”
阿吟垂眸，似乎很认真地考虑着原因，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易未昀忽然发问，她记得，昔日师姐们总说，喜欢一个人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
闻言，对方的视线再度落到了易未昀的身上，见阿吟的眼眸无波无澜，易未昀觉得自己的提问实在太蠢了。
她没嫌弃自己实力不济，总拖后腿就不错了，喜欢她？咋可能。
若是还有机会回到仙族，她一定要告诉师姐们，她们的理论并不严谨。
“哈哈......我乱说的，你就当没听到。”
见她打起哈哈，阿吟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
“我喜欢你。”
易未昀的笑容一滞，她没想到阿吟会这么说，一时怔愣。
她见阿吟仍然是那副冰凉凉的模样，总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怪怪的。
表露心迹这种事......不该是掺杂着心跳加速与羞怯之意的吗？怎么阿吟还是一脸淡然......
她曾被师姐师妹们拉着去围观过许多次姻缘台，没有一人会像阿吟这般......冷静。
“阿吟，你是不是伤太重说胡话呢？”易未昀小心翼翼地瞧着对方的面孔。
谁料对方皱了皱眉，眸中露出一丝嫌弃。
看来不是说胡话。
易未昀思忖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阿吟所言的“喜欢”，无关情爱，而是友谊。
这确实不必脸红心跳了。
“阿吟，你说的喜欢，呃......是普通的喜欢，还是那种的喜欢？”
她觉得这事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妥当，毕竟两人还得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表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显然对易未昀的发问感到莫名其妙。
易未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是，阿吟这样的性格，对这方面肯定不开窍。
她忽而想到了一个更易懂的提问方式。
“你既然说喜欢我，那是想和我一起吃香喝辣呢，还是想......亲我？”
说罢，易未昀的脸往她那凑了凑，见阿吟半天没动静，便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她早该料到，像阿吟这样的高岭之花，必定不会动凡心。
......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当年她易未昀还是云台上仙的时候，追求她的女女男男能从仙门排到鬼界，只不过那时的她一心求道，济世救人，没把心思放于情爱之上罢了。
易未昀撇撇嘴，将凑过去的脸收了回来，随后呼出一口气，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她总是能很快地调理好思绪。
“当我没问，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你的伤可不轻。”说罢，易未昀勾过了阿吟的肩膀，搀扶着向前走。
既然对方心中没有杂念，她自然也得瞧着爽快些，别总是扭扭捏捏的。
见易未昀少见的主动与自己相贴，阿吟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的，她并不觉得高兴，反倒想要推开对方。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着易未昀的提问。
易未昀问她，是否想亲自己，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只是想亲吻对方啊......
还有更为亲密之事，她都想同身边之人一同体悟......
在易未昀目光所不能及之处，她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易未昀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扯了扯，她扭过头，阿吟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她缓缓开口道：“我们还是回原来的洞府。”
“回去？虽说最危险之处通常也最为安全，可......会不会太冒险了？”
阿吟并未回答，而是用那双透着蛊惑之意的蓝眸释放无声的邀请，让易未昀不自觉地想要顺着她，答应她。
“那......听你的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两人再次回到原先的住所，除了刚才留下的打斗痕迹，危险已然不在。
四处检查了一番后，易未昀逐渐放心，扶着阿吟坐下。
见阿吟闭目打坐，易未昀也不闲着，她将青丝挽起，在屋角出找出了一个浴桶，随即跑到屋外不远处的净水湖旁，将浴桶内填满了水。
她动用炼化的内力，将湖水温热乎，再次提回了洞府，轻放于阿吟身侧。
热腾腾的雾气缓缓飘至面前，打坐之人睁开眼，眸中染上了几分慵懒。
“阿吟，先泡一泡疏解经脉，再打坐也不迟。”
闻言，阿吟不疾不徐地起身靠近她，白雾在两人之间散开，缭绕于身侧，朦胧又带有暖意。
“一起。”
易未昀原以为对方会向自己道谢，那句“不客气”已到嘴边，硬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
一......一起？？易未昀一噎，眨巴了一下双眼。
阿吟却是一脸的坦然：“不愿意？”
易未昀总觉得这话不对头，可对方确实只把自己当朋友，当同盟，一起沐浴似乎也......无可厚非？
不行不行，易未昀仍然摇头拒绝了，毕竟阿吟不知她喜欢女子，这番岂不是趁机占人家便宜。
“阿吟，你受伤了，自己泡吧，我再去布个阵，万一那个大魔又回来了，也算有个应对之策。”
身旁之人不知可否，不知道是不是易未昀的错觉，她似乎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失望？
易未昀走出洞府，来到外围储存两人物资的石洞处，指尖寒光闪过，灵力瞬间注入前方凹槽。
石洞上设的阵法被打开，易未昀蹲下身，翻找起布阵的阵石来。
物资本就紧缺，不巧的是，阵石恰好被用完了，得去买点才行。
前世她为上仙之时，便知魔人们常会潜入人族市集，在此售卖些物什换取灵石或兽丹。
故而如今她也打算这么干。
她一路来到人族地界，还未踏足，便闻听丝竹之音悠扬，夹杂着些许嘈杂的交谈叫卖与欢笑声，方能称得上烟火气十足。
从前她被仙宫规矩束缚，即便踏足人族地界，也端的是优雅疏离的仙人做派，现下没了管束，她倒是能自在地东瞧瞧，西看看了。
魔族的小摊贩总是隐蔽的，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发觉了一处非同寻常的摊子。
走上前，入眼都是些普通的铁器与野兽皮毛，没什么稀奇，可易未昀成了魔修，自是能感受到此处的非比寻常。这摊主定然是个魔修。
易未昀瞧着这摊主两鬓斑白，瞧着却是慈眉善目的，便开始套近乎：“老人家，我想问问，你这儿有阵石不？”
对方抬眸瞧了她一眼，谁曾想面容苍老的摊主发出的声音却是年轻不已，而且......很耳熟。
“小美人，又见面了。”
大白天的撞了鬼了，易未昀怎么也没法将面前的老妪与大魔观荷联系到一起......
“你这么不说话，吓到了？那你胆子可真小。”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么。”易未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好气道。
“老妪”慢吞吞地从摊位里走了出来，哼哼地笑了笑：“你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来找我的，怎得还怪我阴魂不散？”
......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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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未昀撇了撇嘴，扭过头打算离开，谁曾想观荷即刻拦住了她的去路。
易未昀暗自运转内里，随时准备迎战。
“观荷，你知道的，我和魔尊关系匪浅，你要是伤我，你觉得她会放过你？”
易未昀深知对方坚信身份暴露是她告的密，所以她就顺水推舟把这谎言继续编下去。
她原以为对方不会轻易被她说服，这番说词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苍老”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窘迫，随即示意易未昀跟她走。
“......你有啥事就在这说。”
对方见她不愿意走，索性上手，拽着她来到了人族街巷的一个无人角落。
易未昀警觉地望向四周。
下一刻，对方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观荷生得十分貌美，即便穿着粗布衣，也难掩姿色。
只是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与阴阳怪气的性格不讨喜，这让易未昀莫名联想到了她前世的老对手，逸尘上仙荆颐。
都是这副嘴脸。
观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小美人呀......”
“我叫易棠。”易未昀淡淡道。
她心想自己的年龄不知道比她了大几百岁，她还真是敢乱叫。
“得，易小美人。”观荷改口道，脸上笑意不减，“我拉你来这，是有事相求。”
“我知道你和魔尊关系好，是个人物，所以嘛......”
她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观荷算是求你了，能叫尊上别再折腾我了吗？”
“......？”易未昀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观荷见她疑惑的表情，继续道：“你帮我在尊上面前说说好话呗，我真不是叛徒，我也真的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原来她是求自己在魔尊面前替她美言几句，可她又哪里真认识什么魔尊啊。
上次见到执烬魔尊，还是对方带着赤红鬼面，一剑把自己杀了。
可既然已经说了谎，就得把慌圆下去。
“......只要你别再来找我和阿吟的麻烦，我自然......帮你在尊上面前说好话。”
闻言，观荷顿时眉开眼笑：“嘻嘻，谢谢你啊，易美人。”
见她这副模样，易未昀实在好奇她是如何变成那老妪的样子的，除了声线，当真是毫无破绽，足以媲美仙族的易容幻魂术了。
“那什么，你那易容术，还挺厉害的。”易未昀试探道。
观荷得意地点点头：“这是自然，算你有眼光。”
易未昀眼珠一转：“若是你能教我这易容术，我保准魔尊不再找你麻烦，怎么样？”
她虽说觉得自己骗人挺缺德的，但为了日后进入内门不被她人认出来，她只能不道德一次了。
“你想学易容术？找尊上不就行了，直接让她给你传个魔功。”
易未昀心一虚：“那......那不成，尊上多忙啊，我们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
观荷也没有多纠结于她的解释，摆摆手：“行吧，谁叫本座心善呢，你既然答应帮我，我就当报恩了。”
“本座每月初五会在侧崖石窟内打坐修炼，你可以在夜间来找我，我传授你易容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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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未昀美滋滋地回了洞府，学会了易容魔功，可算是离大仇得报更近一步了。
她乐呵呵地打开石门，走进屋子。
却见白雾弥漫，与热气缠作一团，如丝如缕地漫过桌椅。
朦胧间，易未昀瞧见了一个摇曳的身影，水渍缓缓从颈间滴落。
下一刻，攀上了淡粉的美颜撞入了易未昀的视线之中，薄唇轻启：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