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吟告诉她,距离仙魔大战已过了数百年的光阴,不知她的老熟人们都过的怎么样。
易未昀料想,仙门在百年之中定然吸纳了不少新鲜的血液,而令众仙神往的,属于云台上仙的时代已然落幕,如今就算她直直出现在众仙面前,能够即刻认出她的也是寥寥无几。
可若是被她人认出昔日的云台上仙莫名复活,又成了魔族的小喽喽,定然会惹出乱子来。
保险起见,易未昀仍然带上了面纱,将魔族服饰换下,套了件寻常的人族衣物朝山脚走去。
环灵仙山如同擎天玉柱,峰顶隐于九天霞光之下,令人看不清其真容,只觉寸寸岩峰间都渗着飘渺仙气。越过此山,便可登上天梯,通向仙门天宫。
易未昀无声地仰望着从前的居所,心中五味杂陈。仙门重地,像她这样的“普通人”自是无法进入。
前方的嘈杂之声打断了她的感慨,瞧着不远处人头攒动,易未昀放轻脚步,默默混进了人群之中。
未及隅中,环灵山脚便聚集了一大群人,粗略一观,各种族的都有,当然除却魔族。不少妖族中人的穿着乍眼,显得千奇百怪,故而未有人会特别注意到易未昀的刻意遮掩。
等待之余,易未昀默默竖起耳朵,听着身旁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一位额头上刻着兽印的女子摆弄着手中的小刀,望向仙山的眼中满含羡意:“仙门仁慈,若没有这日日发放的丹药,我早昏死在野兽林里了。”
闻言,在她身旁的男子搭腔道:“可不是嘛......不过每日发放的数量有限,这位姑娘,既然你的伤都好了,何不将今日发份额让给我呢,就算是积德了。”
男子如此一说,那姑娘自是不乐意了:“我凭什么让给你?你知不知道这灵药有多珍贵啊,一边去一边去!”
没想到女子态度强硬,丝毫没有相让之意,那男子也不乐意了,两人就这么骂骂咧咧地吵了起来。
还是一旁一位看着上了些年纪的女修士将两人劝了下来。女修士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吧。
旁观了这场闹剧后,易未昀不禁想到昔日她与药宗长老交好,总是哄着人家多炼些丹药,她再偷摸将多出来的部分全部发放给山下求药之人,因此人们大多不需要为领不到丹药而烦恼。
如今没了她从中调剂,必定又会有许多求药不得的人出现。
就在此时,年长的女修默默开口道:“我见诸位年纪尚小,定然不知道百年前,云台仙尊还在世之时,众人根本不需要为灵药担心,当真是菩萨心肠,可惜啊......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见女修感伤,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她们大多只在传闻之中听说过这位云台上仙,未得亲见,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真真切切地得到过易未昀的帮助,听得女修感慨,不禁垂下眼眸,叹息连连。
从自己的道号被提起的那一刻,易未昀的心便怦怦直跳。没想到......竟还有人记得她。
“才不是什么天妒英才呢,云台仙尊明明就是被那魔尊贺无吟给杀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竟也不见得仙族有人替上仙报仇,当真是......”一位面容略显稚气的女孩义愤填膺道,话还没说完,便被年长的女修士捂上了嘴。
“姑娘慎言,仙门家事,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管的。”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丧气,但深知女修说得是实话,只得心中诅咒那魔尊早日归西。
未曾想几人谈论的主角此时正抱剑站在她们的身后。
易未昀知晓仙门的行事风格,绝不会趁一时之快,需得徐徐图之,因此她并不埋怨无人替她报仇,但失落,总还是有的。
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终是被前头忽起的仙光打断,众人推搡着超前挤去,易未昀也被迫跨出大步。
忽地一声大喊,令原本沉寂下去的人声再次上涌:
“逸尘上仙亲自来分发灵药了!”
易未昀猛然一惊,瞬间定格在原地。不知上次听到此道号是什么时候......
她的老对手,逸尘上仙荆颐,竟然亲自来做分发灵药这种小事了?
还记得昔日她一见易未昀跑去山脚,便说她不干正事,还总向掌门告发此事,于是乎易未昀不是得到一顿臭骂,就是被赶去思过崖面壁思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长剑。这是个求之不得的见到仙族高层的机会,或许她应该即刻冲向前,告诉荆颐她易未昀还活着,让她快快带自己回到仙族。
可理性占据了上风,将冲动的心绪拉回,易未昀克制住了冲向前的动作。
先不说她的老对手荆颐原本就讨厌自己,或许她死了,对方正好偷着乐。
如今她这副魔族的躯壳,怕是出现在荆颐面前也会被对方认为是哪来的精怪妄想假扮云台上仙行凶吧。
与此同时,腰间那枚鬼主留下的令牌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易未昀清醒一些。
若不是她自己经历了重生,怕是也不会相信死者复活这种人族说书人口中的戏码。
透过乌泱泱的人群,易未昀瞧见了那抹淡蓝。
在易未昀的记忆中,荆颐就是个十足的笑面虎。处事圆滑,常年笑脸,几乎所有人都对她赞赏有佳。
作为对照组的易未昀,自然就成了那个叛逆的,总被长老责骂的对象。
可今日她远远望去,对方似乎与百年前不同了,易未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如今的荆颐有些......阴沉。
逸尘仙尊缓缓登上山下安置的主位,动用灵力,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没了往日的温和,沉沉道:“本座今日亲临,为承云台上仙遗志,为诸位提供充足灵药疗伤,诸位不必争抢。”
闻言,在场众人皆道逸尘仙尊大义,她们感激不尽。
易未昀不禁揉了揉双眼,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
荆颐不是最看不惯她跑到山下不干正事儿了吗,怎么反倒亲自前来,还说什么继承易未昀的遗志......她是在搞什么?
周围求药之人纷纷向前,易未昀则放慢了脚步。主位中人眼力极佳,且她都说了每个人都能分到灵药,若是折返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易未昀只得向前,料想对方定认不出自己。
在荆颐的监督下,仙使们办事效率很高,转眼易未昀的前头仅剩三两人了。
就在此时,一位修为同样高深莫测的仙人缓缓到来,行至荆颐身边。
易未昀抬眸瞧向那人的瞬间,心中震惊绝不必在此见到荆颐来的少。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活生生的女子,不就是易未昀最信任的仙将陆禾吗?!可她不是已经战死了吗?易未昀确信,对方是生生在自己的怀中断了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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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手中长剑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面纱之下,易未昀大口喘着气,猛地甩了甩发热的脑袋。莫非陆禾与她一样也重生了?
有了这个猜想后,她默默靠近主位,竖耳倾听两人的交谈。
见了来人,荆颐并没有给她哪怕一个眼神,她似乎极其不待见陆禾,而对方也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恼怒,自顾自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阿颐,我见你亲自来此,想着定然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就......”
“不必,请回吧。”不等对方把话讲完,主位中人便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陆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即垂眸低语道:“你还在怪我吗?可未昀终究是死于魔尊之手,你就算要恨,也该去恨那贺无吟才对......”
荆颐神色不变,板着脸开口道:“我没有怪你,毕竟若是没有掌门的授意,你们也成不了事,可若说你陆禾仙将无辜,却也不见得。”
陆禾终是闭了嘴,面上从容不在,只留下阴云一片。
两人的交谈声很轻,饶是五感极佳的易未昀也听得十分吃力,她不得不再往前挪了挪。
从两人的交谈中,她判断陆禾并非是和她一样的重生者。
易未昀双眉紧锁,面前的陆禾也让她感到陌生,陆禾不是也一向最看不惯荆颐那副圆滑的模样了吗,故而她才会选择成为易未昀的部下,怎的如今反倒向荆颐示好?
荆颐强硬的态度,倒像是在为易未昀的身死感到惋惜一般,她说得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云台仙尊陨落之事另有隐情?
但这怎么可能呢,易未昀便是这场灾祸的主角,亲历者,魔尊的鬼面与刺刀仍然历历在目,怎会有连她都不知道的内情呢?
迷雾团团倾泻而下,似要将易未昀吞没。
忽觉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易未昀心中一紧,急忙后退了一步,装作正在老实地排队领药。
陆禾顺着荆颐的目光看去,见到了一位穿着素衣带着面纱的女子。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她主动开口道:“这位姑娘,劳烦上前一步,逸尘上仙有请。”
易未昀的手心里冒出了细汗,握着的剑柄向下滑了滑。她知晓,定然是自己偷听的举动被荆颐那家伙发觉了。
她低着头,装没听见。
谁料主位之人竟站起身,直直朝她走来!
无处躲藏,易未昀索性硬着头皮抬眸,料想对方并没有理由随意地命令她摘下面纱。
荆颐面容冷峻,由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目光落到了她手中的佩剑上,双眉忽地一皱。
易未昀见状心道不妙,这女人过目不忘的本领堪称可怕,无论多么细枝末节,只要她见过一眼,便不会忘记。莫非对方见过这把剑?
下一秒,荆颐冷笑一声,掌间唤出劲风:“本座见过这把剑,为一魔人持有,魔族宵小,找死!”
说罢,掌风猛地朝易未昀袭来!
易未昀心中哀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阿吟啊阿吟,你可害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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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的胸膛被一刀破开,阿吟取出兽丹,将其收好。忽觉鼻尖微痒,她少见地打了个喷嚏。
“......”
默了半晌,她起身走出树林,思忖一番后,微叹一声,终是朝着环灵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