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事都往‘无心之失’和‘他人误解’上推。”
周培民在那头愤怒地骂了一句。
“无耻!”
“是啊,”康景奎说,“看似悔罪,其实句句都在推脱责任,想把故意教唆往过失上靠,这样罪名就轻多了。”
“他跑不了。”周培民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找到了证人。”
康景奎精神一振。
“什么证人?”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人听到过。”周培民说,“而且不止一个。她们愿意出来作证。”
康景奎大喜过望。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培民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康,你们市局里肯定有他的人,甚至有跟他关系很深的人。这个案子放在你们那里办,我不放心。”
“我想找别的单位来处理这个案子。”
康景奎立刻明白了。
“异地办案?那需要申请变更案件管辖权,手续很复杂,这可不容易。”
“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办。”周培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帮我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龙少康,别让他们搞什么小动作。”
“没问题。”康景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谢谢。”
“用不着说这个。”康景奎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在局里本来就是个另类,没人待见。我做什么,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培民忽然说:“老康,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你想去哪里,我来帮你安排。”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康景奎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只说了一个字。
“谢了。”
他没有拒绝,这个人情。
就这么还了。
也挺好。
奉都火车站,空气中弥漫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
刘清明和丁奇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这是刘清明第一次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不管是哪一辈子,都是头一回。
脚下的水泥地感觉很坚实,四周的建筑带着老工业城市的厚重感。
丁奇提着自己的行李,侧头问:“跟我走?”
刘清明却没动,只是朝着一个方向呶了呶嘴。
“有人接。”
丁奇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穿着夹克的中年男子正快步朝他们走来。
那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离着还有十多米远,就已经伸出了双手。
“刘处,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刘清明也赶紧迎上去,伸出双手与男子用力握了握。
“陆厅,您太客气了,还亲自来接。”
刘清明随即转身,为两人做介绍。
“陆厅,这位是国家发改委体改司综合处的丁奇丁处长。”
“丁处,这位是咱们宁远省工业厅的陆荣炳厅长。”
听到丁奇的单位和职务,陆荣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热情更甚了三分。
“哎呀!您就是丁处啊!幸会幸会!”
丁奇客气地伸出手:“陆厅,你好。”
陆荣炳握住丁奇的手,用力摇了摇:“我可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
丁奇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当然了!”陆荣炳说,“以前在体改办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去京城拜访您。您可是我们宁远省走出去的骄傲啊。”
丁奇淡淡地笑了笑:“我也就是个办事的,陆厅你太抬举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对于一个省份的具体项目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陆荣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补充道:“没关系,没关系,主要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刘清明在一旁适时地接话:“现在不就认识了?”
三言两语间,气氛变得熟络起来。
陆荣炳引着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站,汇入城市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