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站长看向丁奇。
“我的随行人员。”刘清明介绍得很简单。
丁奇嘴角微微一抽,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微笑,对站长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雏儿,当然知道权力的滋味。
站长没有丝毫怀疑,介绍信上本来就写着“本人及随行人员”,一般默认就是两个人,比如带个秘书或者助理。
“没问题,没问题!”站长搓着手,“不知道刘组长想坐哪趟车?”
“到奉都,最近的一趟吧。”
这年头还没有高铁,从京城到奉都,坐最快的T字头特快列车,也得九到十个钟头。
要再过几年,铁路经过数次大提速,这个时间才能缩短到八小时以内。
直到迈入高铁时代,两地才真正实现两小时通达。
站长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几个内线。
很快,事情就安排妥当了。
“刘组长,T17次,还有四十分钟发车,时间正好。”
“我给您和这位同志安排了双人软卧包厢,您看可以吗?”
这可是规格最高的车厢,通常只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出差才能申请。
“可以,麻烦了。”刘清明点点头。
站长又叫来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带着两人走工作人员通道,直接上站台。
省去了排队检票的漫长时间。
当丁奇走进那个整洁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包厢时,不禁咋舌。
车厢里铺着地毯,床铺是柔软的被褥,还有一个小小的茶几和独立的衣柜。
“我滴乖乖,”丁奇摸了摸床铺,“怕是何司长出来,都没坐过这种车厢。”
刘清明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在丁奇对面的床上坐下。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坐。”
他实话实说。
“本来打算坐飞机的,后来一想,既然要调研铁路情况,还是自己亲身走上一趟,体验一下,才更可靠。”
丁奇把自己的旅行袋塞到床下。
“你这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刘清明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当我是出来玩的吗?”
丁奇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
“那就开始工作吧。说实话,我也更习惯做事情。你们基础产业司比较有意思,干的都是实事。不像我们体改司,太务虚。”
“你们那不叫务虚,那是宏观调控,顶层设计。”刘清明纠正他。
丁奇摆摆手,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行行行,刘组探,你说得都对。那……你准备从哪儿开始调研啊?”
刘清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就从你开始吧。”
“从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家乡来京城,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回家开始。”
……
就在刘清明和丁奇登上开往东北的列车时。
京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留置室外。
康景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正接着一个电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压低了的说话声。
电话那头,是周培民。
一个多月前,两人因为小勇的案子才认识。
但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他们一路从南追到北,经历了风风雨雨,称得上是祸福与共的战友。
两人都当过兵,身上都有那股子硬气,共同语言很多,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朋友。
“龙少康来了。”康景奎说,“说是来投案自首,现在正在里面录口供。”
电话那头的周培民沉默了一下。
“他怎么说?”
康景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一脸痛悔,演得跟真的一样。说那天喝多了酒,一时糊涂,想到了自己爱慕的女人,就多说了几句胡话。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其他人误解,更不知道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