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无名英雄衣冠冢在翁星上吸引了许多目光,树庭大学凭借硬实力从众多势力中冲到前方,拿到了无名英雄衣冠冢的优先探索权。据先遣人员所说,小村庄里的居民已经被保护性撤离到了近处的城镇中,遗留的房屋暂时供给探查队借住。
此时此刻,哀丽秘榭内只有树庭大学的探查队常驻。
白发青年忙完手边的工作后,抽空在小村庄中转了转。也许是离开太久,这里的一切事物虽然与记忆中并无差别,却总给他虚幻疏离的感觉。
当他看着夕阳若有所思时,两个学生一边观察屋檐下的风铃,一边随口闲聊着什么,断续的言语自风中而来,落入归乡游子的耳畔。
“哀丽秘榭?我记得这里的小麦很出名,但科技水平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一个学生说,“风铃、神像、麦田,我只在泰坦神殿遗迹区见过这样古朴的景色。”
“理论来说不应该。哀丽秘榭的面包品牌很有名,单看这里的规模却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多原材料的产出,有点奇怪……简直像是误入了很久之前的哀丽秘榭一样。”另一人说。
两人的交谈只是寻常,话语却如重锤般敲击白发青年的脑袋,激荡而沉重的情绪缓慢上涌,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隐约的灵感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要抓紧,却只触摸到一片空白。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夕阳的辉光中有粉发少女轻轻回眸,说:“还不是时候哦,要等你能承受住这一切才行。我们好不容易把你一块一块拼好,又认真地养了这么久,可不能因为这点意外而功亏一篑。所以不要心急,慢慢来,我会一直在这场梦的终点等你的。”
少女又朝他笑了笑,身影化作七彩的晶光,如同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白发青年下意识伸手去捞,只接到了一滴水。
嘀嗒、嘀嗒。
天空中接二连三地落下水滴,渐渐汇聚成一场小雨。
他下意识擦了下眼尾,呢喃道:“……昔涟?是谁?”
016
白厄是在一阵饭香中睁开眼睛的。
他从莫名熟悉的床榻上坐起,一眼就看到了深埋记忆中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房间布局,不等他表演一番瞳孔地震,第二眼又看到了两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灰毛开拓者坐在他最初的、哀丽秘榭的家里,正拿着一个造型夸张的漏勺拨弄炉灶上翻滚的汤汁——他的卧室里为什么会有炉灶?
白厄迟疑道:“搭档?丹恒?”
灰毛开拓者明显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却没有回头,而是捞出一块肉塞进嘴里,下一秒就烫得原地蹦了起来。
“呜呜……哇哇哇?”他终于转身,对着丹恒手舞足蹈。
丹恒闭目沉默了一秒,而后熟练地竖起手指,喝道:“苍龙濯世,破!”
一道冰凉的水流盘旋而起,灰毛开拓者凑上去咬了几口,终于把口腔温度降低到可以自由说话的程度,对着白厄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是我,搭档!”
白厄摸了下身上的休闲衣衫,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笑容,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难道是万能的开拓之力将你们也送到‘再创世’之后的世界了?”
“不四不四,我们是原装的。”开拓者大着舌头说。
“我们并非你认识的那两个人,但我们确实曾经并肩作战,你可以把我们当作未来的朋友。”丹恒道,“好久不见,白厄。”
再创世后的无名客们吗?
白厄沉思两秒,丝滑地接受了现状。他自然地挤到炉灶面前,与开拓者和丹恒坐在一起,看着咕嘟嘟冒泡的汤汁,有些跃跃欲试。
“好久不见,虽然对我来说上一秒才刚刚见过。”白厄拿起勺子沾了一点放入口中,有些疑惑,“味道不错,但怎么有点熟悉?”
“还真能吃出来啊?咳咳,万敌师傅预制菜,你值得拥有。”灰毛开拓者笑眯眯地道,“现在的‘哀丽秘榭’太脆弱,天谴之矛大人进不来,我就带着他提前熬好的汤包进来啦。”
“天谴之矛……看来大家再创世后确实由半神成为泰坦啊。”白厄说。
话音刚落,灰毛开拓者和丹恒便谨慎地对视了一眼,白厄发觉了这个小动作,不禁为两位好友的小心翼翼而感到有些好笑。
这个态度,是把他当作玻璃玩偶了吗?
“不必如此在意,虽然再创世后的史料真真假假,但对于我们这些‘逐火年代’的老古董来说,推测出一部分事实并不算难,我心中早有准备。”白厄将手放在心口,微笑道,“不过其中还有不少重要的细节无法解明,介意和我说一说吗,搭档?”
面对那双因认真而熠熠发光的蓝色眼瞳,灰毛开拓者不管三七二十一,下意识就想点头,被丹恒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时又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用力甩了甩脑袋,金色的眼瞳里冒出了许多代表眩晕的星星。
“别介意,他最近被课业压得有点紧,偶尔出来一次就放松过头了。”丹恒熟练地开始做找补,声线平淡却认真,“我们不会吝啬讲述再创世前后的所有信息,但在你听完‘故事’以后,我们希望你可以帮个忙。”
白厄神色稍稍严肃,道:“如果是你们的话,我会尽我所能。”
“不要着急,你可以听完再做决定,这个决定需要你发自内心想要帮忙才行。”丹恒摇了摇头,道,“在这之前,让我为你介绍下现状吧。”
灰毛开拓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六相冰咔嚓咔嚓咬碎,闻声积极举手。
“我来说吧。简单来讲,这里是重叠于再创世后真实的哀丽秘榭之上的、白厄认知中的‘哀丽秘榭’,这里寄托了他的本源,也封藏了他的记忆。”穹说,“而我们的目标,是让你与自己和解,将白厄、卡厄斯兰那完整地带回这个世界。”
017
他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粉发的少女坐在秋千上,在夕阳与晚风中翻开书本,为他讲了一个童话。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奇美拉。他的故乡被黑色的潮水吞没,于是他和粉色的妖精小姐一起加入了逐火之旅,希望拯救尚且存在的世界。他走啊走,走啊走,磨砺了千百般武艺,认识又告别了许多战友,直到旅途行至尽头。
“原来归还火种再创天地是一个谎言,世界只是故事中单薄的一页,他漫长的旅途不过是从书页的开头走到结尾,而等到故事走向尽头,这一页的世界便会在火焰中焚尽,他的过往,他的战友,一切的牺牲与信念,都会化作微不足道的灰烬。
“编写故事之人(造物主)不吝称赞奇美拉的完美,邀请他走出书页,前往更广阔的世界。可是奇美拉不想放弃自己的世界,于是在粉色妖精的帮助下,他令时光倒转,重新回到了书页的起点,想要改变这一切。”
白发少年听到这里,忍不住提出疑问:“昔涟,这真的是童话故事吗?”
情节发展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别急呀,故事才刚开始呢。”粉发少女轻笑,将手中的书本翻过一页。
“奇美拉一次又一次回到原点,尝试了无数种办法,直到自己也被火焰的余波烧尽。可是书页上的人如何才能阻止书外的观众?奇美拉等啊等,终于在三千万转的回溯之后,见到了天外落下的星星。
“灰色的小浣熊和青色的小龙为故事带来新的生机,奇美拉默默观察,在又一次走到书页末尾时做出决定,他将世界(书页)托付给天外的星星,自己则带着三千万转的怒火与悲剧源头战斗,并在一切都焚烧殆尽后继续抗争。”
少年还在等待故事的下一步如何展开,却见到粉发少女啪一下合拢书本。
他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们的故事了呀。”粉发少女笑眯眯地说,“小浣熊、小青龙找到了失散的伙伴小水母,他们在书页的末尾召集所有同伴,翻开新一页故事,打败了大魔王。也许,我们的世界终究只是个故事,但将故事一页又一页地翻开,世界就会永远延续下去……不是吗?”
白发少年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说:“我喜欢这个结尾。”
“……不行,粉色妖精小姐可是很贪心的,所以我为这个故事续写了一段内容:在奇美拉与大魔王同归于尽之前,小动物们拼尽全力将奇美拉的灰烬捞了出来。”
粉发少女从秋千上跳下,微微弯腰俯视坐在草地上的白发少年,笑着说:“粉色妖精从倒数第二页的世界(永劫回归#33550336)里偷来了奇美拉的虚影,用虚影与灰烬在哀丽秘榭的土地上种出了一只小小的奇美拉,小小奇美拉什么都不知道,最喜欢的事情是躺在麦田里吹晚风。”
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视间,蓝瞳澄澈如天空。
“小浣熊、小青龙、小水母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们一定会重返此地。曾经是战友的小动物们一起将小小奇美拉养大,但为了让虚假的过去化为真实,小小奇美拉终有一天要接纳自己,在偷来的时间流失殆尽之前,重新回到这个他深爱的世界。”
粉发少女微笑着不再说话,白发少年挠了挠头,说:“即使是讲故事,昔涟说的话也很深奥啊……”
“是吗?人家的故事讲得很清楚了,可惜有人在懂装不懂呢。”粉发少女鼓了鼓脸颊,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深爱着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深爱着你啊。即使回到这个世界会令你痛苦自责,令你梦魇难消,我们也不会放手任由你永远离去的。在你寻找到真正的自我之前,最后一次满足我们的愿望,和自己和解吧,卡厄斯兰那?”
粉发少女的背后,夕阳逐渐沉入夜幕,只剩下一片如血的黄昏。而在黄昏之中,少女破碎成七彩的晶光,每一片晶光中都有一个流淌金血、毫无声息的少女。
他猛然惊醒。
018
白发青年表情深沉地站在衣冠冢前,认真自省。
世界瞬息万变,可惜没带上他。他不过是照常睡了一觉穿越到逐火年代给泰坦大人们继续讲历史,怎么再穿越回来就跟不上版本了呢?
“别愣着了啊,搭档,马上就要‘开门’了,你不想知道衣冠冢里都有什么吗?”这是变化之一的灰毛舍友正在摩拳擦掌。
“……你,算了。你开心就好。”这是变化之二的黑发舍友在日常叹气。
探索队的名单上明明没有你们的名字,你们的专业也和历史、考古没关系,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白发青年很想这么问,但看周围人毫无异样的表情,又怀疑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明明我和他已经都知道了不是穿越而是灵魂互换,我还特意留下了提示字条,可另一个“我”为什么一点没配合,任由我满头雾水地穿越回来?白发青年想不明白。
他还以为另一个自己至少会简单留下记录,告诉他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哀丽秘榭的白厄!”那刻夏教授的声音依然极有穿透力,提神醒脑、效果显著,“假如你不想将站在原地继续当作助手的工作的话,现在就到我身边,行动起来!”
“是。”白发青年脑海中的杂念一秒清空,动作迅速地装配好各种挂件和仪器,站在了那刻夏的身边。
在抵达之前,探索队的成员已经了解过无名英雄衣冠冢被发现的始末。
衣冠冢本体深埋地下,由一条长长的甬道与地面连接。某天,一名哀丽秘榭的村民从破损的外门误入甬道,在甬道两侧的轮回元素壁画上看出端倪,毫不犹豫地撤退举报一条龙。
这件事迅速得到了翁星高层的重视,他们派人将此处保护起来,直到树庭大学的探查队抵达。现在,经过一天的准备后,探查队决定穿过甬道,打开第二道隔门。
那刻夏担任领队,点了包括白发青年和他的两名舍友在内的一行人组成先锋小队,准备第一批进入衣冠冢内。专业人员谨慎地在第二道隔门两侧做好支护,并用仪器检测半晌确认安全,这才将隔门缓缓拉开。
土石簌簌落下,门户敞开,露出其后深邃幽暗的内里。
白发青年跟在那刻夏走入黑暗之前,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表情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抵达哀丽秘榭之前,他特意将探查队的人员都记在心中,此刻的这些人看起来并无异常,脸孔也都和记忆对得上,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违和。
先锋小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嘻……”
一名工作人员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探查队的所有人动作统一地看向门户,弯起嘴角,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救世小子的感知还是那么敏锐,但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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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当然是我技高一筹……可惜了,还是小时候的他更可爱一点。”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在门户前飘散。
019
白发青年和队友失散了。
他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竟然在一条笔直没有岔路口的通道内,在一个被队友夹在中间的位置,和自己的队友失散了。
“刻法勒在上,我这一个月遇到的异常问题,比过去十几年都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发青年短暂沮丧了两秒,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的探灯亮度,又摸出无信号的手机看了一眼,最后收紧背包带子,确认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后,选择……转身离开。
翁星考古手册必修条例之一写明了遇到异常情况必须及时返回,尤其是落单的情况下,绝对不可以冒进。
白发青年觉得可以先遵守下规则,因为如果这件事并非意外,无论他前进还是后退,幕后者都会指引他走到对方想要的位置。
相比之下,往回走说不定还会引出更多的变化。
几步之后,眼前的世界忽然抖动了一下,一层暗红的纱幕笼罩了整个视野。白发青年一瞬间看到了正在前进的那刻夏老师一行人,下一秒,这些人又变成了飘浮空中、有着奇异花纹的暗红色水母。
……水母?
“嘻嘻,落单了呢。”
“可爱的小哥哥,不要害怕呀。”
“来玩,来陪我们玩吧。”
暗红水母越靠越近,发出清脆的笑声,那声音语气戏谑,似乎暗藏着危险的恶意。
白发青年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就是小水母?”
水母们:“?”
暗红的微光照亮了一片通路,白发青年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不仅没有转身逃跑,反而靠近了一些,在短暂观望后,非常大胆地向一只水母伸出手。
水母的伞盖柔软、冰凉,富有弹性,手感很好。白发青年自然地捏了两下又轻轻一拍,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可爱,好摸。”
“哇!”暗红水母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鸣而后窜出一段距离。四周漂浮的水母逐一消失,只留下这一只,而后暗红的色彩渐渐褪去,变成温和的粉蓝。
“你你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知道不能随便摸不认识的美少女吗?”粉蓝色的水母叉起两条触手,气咻咻地说道。
白发青年略感惊讶,道:“这不是你的忆灵吗?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意识也在上面。”
“确实是我的忆灵,不过忆灵被人又捏又揉的也很奇怪吧?”粉蓝水母的声音渐渐变低,变得有些心虚,“咱的水母也就给一二三四五六……个人,还有帕姆抱在怀里捏过啦。”
这个幕后黑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啊……白发青年伸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扬起一个笑容,向着水母伸出手,道:“所以,你故意吓我,是想我去哪里呢,永夜之帷(岁月泰坦)大人?”
“诶?”粉蓝水母顿时僵硬,一边笑一边试图蒙混过关,“什么永夜之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咱不是泰坦也不是无名客,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您自己都把身份暴完了啊,而且哪有在别人墓里路过的?就算只是衣冠冢也很离谱吧。白发青年无奈地看着水母,感觉满腔敬畏之情都化作了长辈看小辈的慈爱,干脆顺着话向下说道:“好吧,所以好心的路人小姐可以给我指个方向吗,我要和那刻夏老师他们汇合。”
粉蓝色的水母在半空中晃了晃,有些犹豫。
白发青年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暂时不能和队友汇合,那就把您希望我去的方向指出来吧,我相信您至少不会害我。”
“不用敬称,我叫三月七,叫我三月也行。”粉蓝水母触手荡漾,顿时活泼了不少,“咱当然没有害人的心思,和我来吧。”
粉蓝水母垂下一道触手拉住白发青年的衣角,而后飘飘荡荡地向前。他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极为宽阔,黑暗中的甬道悄然消失,化作了一处暗淡的殿堂。
墙壁上刻画着逐火年代风格的壁画,以流动的金粉化作长线,又在长线上画出衣着精致的剑士不断前行的场景。壁画上空的日月逐渐隐没,流淌下红黑的潮水,似乎暗示了时间的流转与黑潮的降临,而那位剑士的身影也逐渐狰狞,最终化作了身披黑袍的怪人。
白发青年不由自主地靠近壁画,一边观摩一边依靠积累的知识做出判断,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无名英雄的事迹吗?等等……这是记载中,随黑潮而来的盗火行者?”
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和一直没有石锤的无名英雄相比,在无数个小轮回中留下足迹的盗火行者可谓是凶名赫赫,即使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也知道这个千方百计阻挠逐火的怪物。
可从壁画上看,盗火行者与无名英雄竟然是一个人的不同阶段?
白发青年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本能地想要否认这一点,却忽然想到七彩晶光中折射而出的无数个、无数个负创倒下的少女,那鎏金的颜色灼痛了他的眼睛,令他不得不承认理智给出的答案。
随黑潮而来的怪物为何要阻拦逐火?因为他知道再创世只是谎言。
昔涟为什么要劝他与自己和解?因为无名英雄并非英雄,而是手刃同伴舔舐金血的怪物,是在无数轮回中以救世之名粉饰杀戮的刽子手。
只有童话故事中的人,才会在犯了滔天罪业后还有机会去弥补,而他早知道事情一旦决定便再无反悔的余地。既然在过去凭自己的意志拿起了刀剑,一次又一次地杀掉了走向对立面的同伴,如今又怎么能逃避这份错误?
毕竟,早在做梦梦见昔涟讲出的童话故事时,他就已经彻底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吗?
汹涌的情绪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来得更加强烈,眩晕与幻痛一阵阵袭来,心口似乎有烈火在熊熊燃烧,白发青年不得不伸手扶住壁画来稳定身形。
粉蓝色的水母轻盈飘来,担心地伸出一根触手,轻柔地擦了擦他的眼角。
白发青年深呼吸几次缓和情绪,勉强笑了笑,说:“我……没事,别……担心。”
粉蓝色的水母没有立刻回答,挥了挥触手,召唤出一道光滑的镜面。
而在镜面的反光中,他看见了自己金血凝固般颜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