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白厄】恍惚了一下。
空气温暖而湿润,耳畔是潺潺水声,几个小孩笑闹着打水仗,又在家长的呼唤中稍稍收敛,踩出一串串水花。
四面八方都是清澈温暖的流水,人们在欢笑、在交谈,他们走入浴池,又从水中走出,时而从漂浮的桌板上取下清爽的果汁,时而看向舞者欢歌的高台。
这是一座恢宏的浴宫,流水汇成瀑布,回转不休,抬起头,还能看见二层有金色的微光闪耀,那里有水流汇入浴池,荡漾成温热耀眼的黄金。
“翁法罗斯……奥赫玛?”【白厄】的眼神很快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前因后果。
就在刚刚,列车组在太一之梦中击败了星期日,达成假结局,全员沉入美梦。
所以,这是属于我的美梦?还以为要和哀丽秘榭的麦田再度重逢了。【白厄】心想。
一般来说,意识到身在梦中,就可以挣脱梦境。可惜【白厄】尝试半天也没成功,眼前的场景,仍然是几乎与真实无异的浴宫。
“为什么醒不了?要不试试更激烈的,比如在梦中拥抱死亡……算了,还是等同伴们来捞我吧。”【白厄】犹豫几秒,打消了召出侵晨给自己一剑的想法。
“这边这边,发什么呆呢?都在等你啦。”三月七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转头,发现星、丹恒和三月七都站在升降梯边,粉蓝色的美少女正向他招手。
明明刚才那边还没人,果然是在做梦。【白厄】心中摇头,越过蜿蜒的流水,走到列车组身边,几个人乘坐升降梯升往浴宫二层。
“哎呀,你怎么一直板着张脸,明明翁法罗斯已经解放了,铁墓也被打败了,不开心吗?”三月七凑到面前,又指了指丹恒,“这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会被丹恒传染了吧?”
丹恒伸手扶额,无奈道:“三月。”
原来美梦主题是一次完美的再创世。【白厄】平静地想着,顺着三月七的意思,笑了笑。
三月七原本抬起的相机又放了下去,道:“笑得很勉强啊,你怎么了,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好,还有哪里需要修正吗?”
……不要套着三月七的样子这样说话啊,这不仅不像美梦,反而有些惊悚了。【白厄】伸手扶额,心想。
“别听她的,搭档,她刚从黑化状态恢复,脑子不太好使。”星插入话题,头上不知何起漂浮着一行硕大而漂浮的文字:灰白的黎明。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指向星的箭头。
好出戏,是因为我知道我在做梦,所以梦境也愈发离奇了吗?而且星从来都不会叫我搭档,我也不会这样叫她。【白厄】停顿两秒,把目光从灰白的黎明上挪开。
“你很沉默。”一直默默观察的丹恒说,“这里不会再有任何困难、任何苦痛,每个人都能拥抱快乐和幸福,大家可以永远在一起,所以尽情地述说吧。”
你们都崩人设了喂!
如果这真是我的美梦,可以让这些熟悉的陌生人都消失吗?【白厄】不忍直视,等升降梯抵达英雄浴池就第一个迈步走了下去。
鎏金的水流倾泻而下,而在金黄的瀑布前,阿格莱雅和黑天鹅坐在小桌边,桌子上是精致的甜点、水果和光泽诱人的秘酿。
这里为什么会有黑天鹅?【白厄】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原来天外的世界如此奇妙,多谢您的讲述,让我获得了很多灵感。”阿格莱雅说着,目光落在灰发的开拓者身上,“啊,原来是救世主阁下,欢迎回来。”
黑天鹅微微眯起眼眸,笑道:“不,该我感谢你才对。我收获了很多珍贵的记忆,即使它们不够真实,不够连贯,仍然令人觉得,逐火,真是个神话史诗般的故事。”
阿格莱雅似乎没听到黑天鹅的奇怪发言,回答道:“当然,来自天外的救世主与十一名黄金裔共同拯救了翁法罗斯,再创世真正降临,我们与寰宇接轨,这当然是个好结局。”
黑天鹅笑而不语。
【白厄】轻轻推开星,走到黑天鹅面前,开口说:“忆者,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以自由说话,这里是梦境的证据+1。
这片虚假的梦境里,只有他和黑天鹅是真实的。
黑天鹅说:“白厄先生,请相信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无名客间的传信人,被你的伙伴们委托潜入记忆的深海,是来唤醒你的人。”
大家不会都醒过来了吧?可我才刚陷入梦境,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白厄】迟疑了一下,选择相信黑天鹅:“我知道这里是梦境,但该如何醒来?”
黑天鹅注视着他,一时没有回答。
忆者的眼眸中荡漾着粼粼波光,像是同情,像是怜悯,又或者只是一片温柔的大海。
“梦境世界的时间是混乱的,别着急,再给自己一点空闲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离开梦境的办法。”黑天鹅说。
“直接说吧,不能再浪费时间。”【白厄】摇头拒绝。
黑天鹅轻轻叹息:“还不到时候。”
忆者的身影如泡沫般消失,一道金线缠上手腕,将【白厄】向后轻轻一扯。
他只好转身面对阿格莱雅。
奥赫玛最好的改衣师眼眸明亮,仪态端庄但动作轻快地拎起一件黄紫撞色的长袍,语气里带着几分活泼:“我为每一位无名客都缝制了服装,这是属于你的,来试试看吧,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不愧是奥赫玛最好的改衣师,如此死亡的颜色搭配,成品看起来居然还不错……不对!我的审美是被黑潮侵蚀了吗,就算样式如何精致,大片高饱和度的颜色搭配也太辣眼睛了。
【白厄】看着那生机勃勃的颜色愣了两秒,感觉两道观念在脑子里打架。
“我……”他张开嘴巴,半天没说出下一个音节。
于是阿格莱雅把衣服向他手里一塞,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座衣匠放在自己常驻的位置上,拍了拍手,说道:“好,下班时间到了,这里就交给衣匠处理了。我和吾师约好了要一起喝燕麦粥,你们玩得开心。”
【白厄】痛苦地捂住了脸。
很好,阿格莱雅的人设也崩落一地。
为什么晚饭是喝燕麦粥,还是和缇里西庇俄丝女士一起喝?
不对不对,她竟然会下班!
061
梦中的列车组以阿格莱雅下班为理由,决定离开浴宫,去别的地方转转。
【白厄】神色恍惚地跟上,然后一步迈上升降梯,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无边花海之中。
天幕暗淡静谧,巨大而残缺的月亮向下流淌辉光,深深浅浅的安提灵花在此盛放。
“遐蝶,我们来找你玩啦。”星快步向前,拥抱住了花海中的紫色身影。
“嗯,欢迎你,救世主阁下。”遐蝶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回抱。
月光,花海,死荫之侍女与生者相拥。
这画面安宁唯美,稍稍安抚了【白厄】的情绪,让他觉得这美梦还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下一秒,响亮的声音在耳畔爆炸。
“甩卖甩卖!冥界特产花卉大甩卖!买一赠二,买三赠四了啊!”一个酷似遐蝶的女孩拎着大喇叭开始叫卖。
为什么买得越多,反而送得越少了?【白厄】心中吐槽,目光一扫,认出这位是遐蝶的妹妹玻吕茜亚,也是当世的死亡之泰坦塞纳托斯。
救命,死亡泰坦和死亡半神在冥界卖花,还有折扣大促销,我已经快被这荒诞的美梦逼得无力吐槽了啊!【白厄】茫然地看着玻吕茜亚,看着缠绕着死亡气息的少女递给他一束鲜花。
“看在你是无名客的份上,这束花免费送你啦。”玻吕茜亚说。
【白厄】低声说:“……谢谢。”
好吧。他想。如果事情果真如此发展,似乎也还不错。
062
梦境中的时空间是不连续的。
一行人辞别遐蝶和玻吕茜亚,才走两步,就来到了神梧树庭。
我甚至可以猜到在这里会遇见谁,这美梦是打算让我集邮白厄的熟人吗?【白厄】捧着手里的鲜花,心中叹气。
“你们就是这届新生吧?”薄荷发色的学者睁开双眼,视线刮刀般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为了我的教资,即使你们是拯救了翁法罗斯的无名客,我也不会放松标准的。”
话说得太直白了吧,那刻夏教授真的会这么说话吗?【白厄】睁着死鱼眼。
下一秒,几人坐在了凭空出现的教室里。
那刻夏在黑板上徒手画出大片繁复的图形与文字,然后把粉笔一丢,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你们要学习的内容,半小时后进行期末考试。”
多久之后?!
【白厄】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试图把眼睛变成照相机,将黑板上的每一个线条拓印进脑海深处。
很快,一张完全空白的卷子发下来,【白厄】拿着卷子,满脸问号。
那刻夏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道:“期末考试的题目是,画出大地兽!”
【白厄】:“……”
梦境中这些离谱的内容,不会源自他心中的刻板印象吧?
他硬着头皮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忐忑地看着那刻夏收走卷子,只见学者看了一眼,大手一挥盖上印章:“满分!你们超额完成了任务,提前毕业了!”
【白厄】探头看了看四张卷子上的抽象画作,感觉有点对不起真正的那刻夏。
如果没有美梦的力量干预,这东西恐怕会被那刻夏老师以亵渎之名直接丢进火炉里烧光。
这时,教室门被轰地打开,一名与那刻夏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走了进来,气势汹汹道:“那刻夏,你又不注意休息,我和你说过,要记得按时吃饭。”
那刻夏嘴巴动了动,把“别叫我那刻夏”的习惯性反驳咽了下去,目光乱飘:“我,我有注意的……姐姐。”
苍白的辩解没起到任何作用,伟大的树庭七贤人之一的学者,吱哇乱叫地被姐姐拖走了。
【白厄】甚至已经习惯眼前这离谱的场面了,把试卷折了折包住花束,淡定地询问道:“下一站是哪里?”
列车三人组卡顿了瞬间,星恍然大悟道:“对了,这次我们回来翁法罗斯,黄金裔专门举办了一次宴会,宴会的开始时间就要到了!”
【白厄】笑着说:“好,我们出发吧。”
063
宴会地点被定在了生命花园。
无敌的美梦力量硬是在生命花园中央立起了一口大锅,【白厄】与列车组抵达时,悬峰王储正手持锅铲火力全开,锅中产出的美味佳肴源源不断,被各色迷迷精灵装盘送到桌子上。
主厨是万敌也就算了,迷路秘境的迷迷精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梦境真的不讲道理对吧?【白厄】心中吐槽,感觉自己真的吐槽到累了。
“呀,灰宝,丹宝,你们都来了啊。”抱着小天马的医师最先注意到来客,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宴会还有一阵子才开始,先来吃点燕麦粥和苹果吧。”
燕麦粥?
【白厄】微微一怔,目光四扫,看见阿格莱雅和少女模样的缇里西庇俄丝坐在草地上,旁边摆放着小份的燕麦粥、苹果和苹果糖。
因为之前提到过要吃燕麦粥,所以即使宴会即将开始,也要坚持吃一碗燕麦粥吗?这梦境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又前后对应起来了?【白厄】无奈。
“嘟,嘟嘟。”小伊卡抱起一个红润的大苹果,扇动翅膀落在了星的头上,星笑眯眯地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听起来很好吃……【白厄】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缇里西庇俄丝向这边看了一眼,拿起一个苹果向【白厄】走来,说道:“不要拘束啊小白,来,给你苹果。”
【白厄】微微一怔,接过苹果,说:“谢谢。”
星被赛飞儿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紫色的葡萄人……呸,是贼灵巴特鲁斯;遐蝶和玻吕茜亚拿着花朵装点现场;那刻夏和一只趴在荷叶上的奇美拉对视;阿格莱雅在喝燕麦粥;风堇抱着小伊卡和缇里西庇俄丝聊天……
忽然,一股裹挟着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大厨万敌盯着【白厄】看了两秒,道:“与其在这里发呆,不如给我打下手,过来。”
打下手?我觉得迷迷们干得比我好多了。【白厄】心中反驳,但没有说出口,几口啃完苹果,然后跟上万敌,走到了中央的大锅旁边。
万敌转了一圈,不知从哪推出一座蛋糕塔,蛋糕上的奶油裱花大部分已经完成,只剩中央空白一片,等待有人填上文字或者图案。
“中央要写什么,你来决定吧。”万敌轻描淡写地说。
“我?”【白厄】迟疑,“让星来决定会不会更好一点。”
在这个梦中,星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是灰白的黎明——直到现在,那行带着箭头的大字还飘在星的脑袋上呢。
万敌冷酷无情道:“不行,现在只有你很闲。”
【白厄】循着记忆看过去,发现星、赛飞儿和巴特鲁斯都不见了,只好老老实实地接过万敌调配好的奶油裱花袋,对着空白的蛋糕面沉思起来。
应该写什么?可以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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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为什么会有蛋糕,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尖锐的刺痛忽然袭击脑海,眼前似乎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飘散的彩带,狼藉的杯盏,飞扬的奶油,欢快的笑声……
蛋糕塔的虚影在破碎的画面中逐渐清晰,空白的蛋糕面上写着不同的数字:1、2、3……6……27……
【白厄】捂着额头,睁开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他拿着金色的裱花袋,沉默地在蛋糕面上画了个数字28。
“小白,回头!”背后响起星的声音。
【白厄】回过头,伴随着“砰”的一声,被彩带洒了满身。
少许彩带越过他扑向蛋糕,他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准确地截住了那部分彩带。
星和赛飞儿手里拿着彩带筒,笑嘻嘻道:“生日快乐!”
“桀桀桀桀,小子,算你走运,今天正好撞上你的生日,我和大姐头就勉为其难的,顺便帮你过个生日吧。”巴特鲁斯挥舞手臂道,“怎么样,感不感动?”
【白厄】沉默两秒,笑道:“嗯,感动。”
“笑得一点都不好看。”赛飞儿眨了眨眼睛,评价一句,如风儿一般跑走了。
【白厄】的表情微微一僵,伸手揉了揉脸,温和道:“因为我太感动了……星,可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
星点点头,道:“不要太久哦,不然我就把蛋糕都吃光。”
片刻后,【白厄】独自一人走到生命花园的边缘,对着空气说:“黑天鹅女士,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谈一谈吧。”
064
看似清醒之人,其实早已沉溺于幻梦,我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白厄】心想。
忆者凭空出现,轻盈踩在水面之上,她支起下巴,道:“我猜,你应该‘清醒’过来了,但姑且问一句,你记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厄】张了张嘴,过了一会,艰涩道:“我的梦境在循环,这已经是第二十八次了……我重复了这一天,重复了28次。”
“难得听你说这么多字。”黑天鹅忽然笑着说,随即正色道,“没错,你的梦境十分奇特,每当这一日走完就会重启,你也会失去入梦后的记忆。在你意识到这一点前,由我直接述说真相,反而会冲击到你的自我意识。”
难怪如此。
果然如此。
所以黑天鹅会入梦找人,因为时间已经流逝了很多很多,伙伴们已经从梦中清醒,而他却一无所知地被困在了这一日梦境之中。
“其实没有我,你也快靠自己挣脱梦境了。”黑天鹅指了指蛋糕塔上的数字,“从一开始,你就为自己留下了记号。”
“不,感谢你提醒我。”【白厄】收束心中纷乱的情绪,很快镇定下来,冷静道,“这些之后再说吧,我已知晓真相,该结束这个梦境了。”
黑天鹅看了看远处热闹的场景,轻声询问道:“不再多留一段时光吗?‘他们’都在等你,即使你在梦里停留到深夜,现实世界也不会过去多长时间。”
【白厄】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必了,这里,只是场梦而已。”
黑天鹅轻轻叹息,伸出手来。
“那么,搭上我的手,离开这个梦境吧。”
065
【白厄】睁开了眼睛。
视野似乎蒙上了一层暗蓝纱幕,空气中有漂浮的杯盏和微小的忆泡,淡淡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照亮了沙发和地板。
这里是太一之梦与现实的间隙之地。
四周空无一人,但有歌声从远处传来。【白厄】站在原地,花了半分钟冷却情绪,然后顺着歌声走去,片刻后,他看见了聚集在一起的人们。
无名客、黄泉、忆者、巡海游侠,还有知更鸟。
“看来,我们的最后一位同伴也醒来了。”黑天鹅看过来,说。
【白厄】向黑天鹅点了点头,站在了列车组旁边。
“人们对美好的追求与偏执无法被轻易打破,想要唤醒沉醉在虚幻美梦中的人们,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黑天鹅笑了笑,“诸位都是意志坚定之人,能从梦中挣脱,但对于千千万万个普通人,要如何唤醒他们呢?”
黄泉道:“太一之梦也是基于忆质诞生的联觉梦境的一种,它因无数入梦者而存在,也会因入梦者的意志而改变。只要动摇‘沉醉美梦’的意志……”
“嘿,姐们,这件事交给‘巡海游侠’来处理吧。”波提欧拿出了那枚带有奇异花纹的子弹,“你交给我的信物,是只有巡海游侠能用的遗物,它代表了一颗巨星的陨落。游侠之间几乎没有联系,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用它发出信号,所有看到信号的巡海游侠,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必将赶赴于此。”
“无数入梦而来的巡海游侠,如此数量的意志坚定之人,一定会动摇美梦的根基。”知更鸟轻轻按住心口,说道,“然后,我会用同协的歌声,为梦中人指引苏醒的方向。匹诺康尼的人们,需要自己从梦中走出。”
黑天鹅目光流转,微笑道:“理想化的方案,倘若入梦者未能成为动摇的助力,而是化作了美梦的养料呢?倘若有人明悟真相,却终究不愿醒来呢?”
黄泉上前一步,道:“那么,就由我来完成最后一步。虚无的力量是所有生灵的克星,强烈的求生欲会压倒追求美梦的偏执,他们,必须从梦中醒来。”
于是忆者轻轻点头,不再开口。
知更鸟将目光落向无名客,诚恳道:“维持一片无休无暇的美梦,无论对入梦者,还是对始终清醒的星期日,都太残忍了。开拓者们,拜托你们击败哥哥,将匹诺康尼,将他,从太一之梦中解放吧。”
星目光灼灼,承诺道:“我们会的,一定!”
066
“所谓开拓,就是沿着前人未竟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生命因何沉睡?因为他们,终会醒来。”
他看见,无数颗巡猎的飞星划破夜幕,带来拂晓的黎明。
他听见,同协的歌声连接起匹诺康尼,指引人们从梦中苏醒。
而在天幕尽头,虚无的空洞撕开美梦的襁褓,逼迫人们走向下一个明天。
已死的星神再度回归死寂,开拓的列车越过银轨,裹挟着银河的风浪,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冲撞,令哲学的胎儿轰然倒塌。
他从高台坠落,久久地凝视着天际熹微的光明。
直到熟悉的身影如鸟儿般扑下,将他拥抱在怀中。
“哥哥……”
“……嗯。”
星期日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