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刺的花圃里。
五方一手捣着药,一手抚摸着听听肚皮上柔软的绒毛,嘴上哼着轻快小调,棕色的眼睛轱辘一转,算算时辰,那个丫头应该已经死了吧……
听听躺在石盘上,如任人宰割的鱼肉,不得动弹,“听听不哭……主人回来……”,它眼里荡着硕大的泪珠,分别将眼睛盖住,不让泪珠子滚落,听听不哭,主人就会回来的。
五方捣药的爪子愈加轻快起来,平白得了一只通人性的聆声兽,这波简直赚麻了,要是主人在,也会夸它聪明吧……
它正得意之际,冰冷的刀尖悄然加架在了它肥硕的脖子上,穿过它脖间的皮毛,紧紧贴在它的皮肉,隐隐喇出一道血痕。
“放开听听!”五方的爪子一松,听听随即飞至半空,循着那熟悉的声音看去。
“主人……”两颗攒了半日的滚烫泪珠倏然掉落,砸在五方的脑门上。
“我从前只觉得狐狸狡猾,如今看来,都不及你这坏猫万一。”叶南风继续说道。
听听趁着间隙从五防爪中逃脱,一溜烟钻入了叶南风的储物袋,而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的喧嚣跟着听听一起涌来,叶听力回来了。
“想死,还是想活?”玉骨迫近五方的脖子,渗出的鲜血凝成血珠,滴在五色相间的皮毛上,一片刺红。
五方身子一紧,有些吃痛,它震惊这个女人竟然能活着回来,它鼻子一抖,女人身上没了美人刺的气息,竟真的解了。
它放下爪中的捣药杵,慢悠悠说道,“喵,我虽然是猫,但只有一条命,当然要活。”
“你要活,我也要活!你便应该知道怎么做!”叶南风放下手中玉骨,胁迫或有一线生机,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不寐天,她更需要的是盟友。
“骗我的仇刚才已经报了,接下来我希望你做我的朋友,也是听听的朋友。”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尤其对兽类而言,这一点,叶南风深有体悟。
五方的眼眯成一条缝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样貌清秀,眼神坚定,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人,和他记忆中的主人有了一瞬间的重叠。
多少年前,主人轻柔的抚着它未长开的脑门,把玩着它粉色的肉垫,含笑抵着它的小鼻头,“小五方,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五方的思绪被拉回,“成交”,掷地有声。
如此叶南风便在花圃留下,她不能私自行动也不能随便离开花圃,五方不杀她不代表仲景不杀她,那句“不讨喜欢”如悬在她脑门上的剑,让她一刻也不敢懈怠。
依五方所说,仲景每月月中会来花圃一日巡视,其他时日都待在他的小青楼纵情享乐。
而这里并不是不寐天的全部,整个不寐天是由三大势力组成,仲景主管药园,妖兽林以及炉鼎三千的小青楼,小青楼中一半是如安娘一样的药鼎,另一半为人鼎。
药鼎以身试药,练就百毒不侵之体,如到三阶药鼎,其鲜血可安虫兽,修控虫御兽之法。
人鼎便是修炼炉鼎,多为美貌女子,研习双修合和之术,低阶的炉鼎归宿往往是流通在妖市之内,买卖易货,辅助魔修进阶或沦为侍妾。
仲景在不寐天的威望之高并不仅仅因为他的医术,更多仰仗得便是小青楼炉鼎一派自成,高阶药鼎或者筑基人鼎在不寐天也是不容小觑的修士。
不寐天的另外两大宗派,一是魇花宗,修的是梦魇之法,宗主鹤鳞台,金丹巅峰修士,深居简出,见过真人者极少,传说是位面冠如玉公子。
剩下的最后一股势力则为歃血盟,由魔道散修组成,修炼功法残忍繁杂,祭活人,炼傀儡,养死尸,也主要是这一脉将整个魔修的名声搞得骇人听闻,且此脉多数低阶魔修被逐出不寐天,永不得回。
“所以,我在遑遑城遇到的魔修就是歃血盟外放的弟子咯,他们是想通过遑遑城回到不寐天?”叶南风正帮着五方一同炼丹,手里的药杵使得心应手。
“也许吧,不过仲景不会放他们进来的,大多数即便进来了也是做花肥,同你一样。”五方将一个浑身毒液的透明蜘蛛扔进药盆,一杵下去,浆汁飞迸,溅了叶南风一手。
叶南风胃中翻涌,她咽了一下口水,硬生生压下想吐的欲望,不寐天炼药和梵真宫完全不同,在梵真,炼丹多用草药为主,制成的丹药增灵延寿,香气四溢。
而这里,多用奇虫毒花,鬼火炼制七七四九天后,出炉的丹药腥臭非常,但对解毒,进阶也有强效,这类丹药到是和之前阿绯给她的盗天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算算日子,叶南风已经在此待了整整三月,五方虽只是只猫妖,但精通炼丹制药之术,比她师傅慕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体内的美人刺已解,但修复灵根我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仲景,说起来,药园的安娘许久不曾送药草过来了……”五方突然说起安娘。
叶南风的心中一紧,安娘已经死了,这事她最清楚,而她该不该告诉五方?
“安娘做事向来很稳妥的……”五方继续念叨。
“......”叶南风沉默不语,继续捣药。
小青楼上的黑色身影,红发翩然,他靠在高楼的栏柱上,眼睛却直勾勾得盯着花圃里的一人一猫,一旁的黑衣女子俯首跪在地上,药园的安娘已失踪数日,她特来禀告主上。
“退下吧。”男子摆手,示意她退下。
黑衣女子恭顺退出小青楼,心中却不愤然不甘,安娘可是三阶的葯鼎,实力堪比筑基中期,她多方查证,才在花圃发现了那个混进来的女人,只有她去过药园,安娘定是被她所杀,主上竟不追究?
极北墟境,阿楠立在玄冰殿正中,盯着那上空漂浮的虚影深深叹了一口气,神师上次出门仅半日便归,回来便是闭关,如今已经整整三月。
阿楠的醒神香早已燃尽,而那方虚影双眼紧闭,依旧一动不动,等主上闭关出来发现仍无进展,阿楠使劲摇了摇头,不敢想象后果。
古书记载,唤醒一道人魂,半截醒神便够,但他已经用了整整一株,难道是这魂离体太久?剂量不够?
阿楠正想得出神,玄冰殿的大门悄然敞开,不闻机括之声,唯见门后幽光如水倾泻而出,沈栖池已瞬移坐在玉座之上,仍是那副慵懒姿态。
“神师,醒神香用完了,他……还没醒?”最后的三个字阿楠说的特别轻,怕说重了,惹来神怒。
“所以?”沈栖池的语调里听不出悲喜。
所以……阿楠的脑中巨浪翻腾,沉思半晌蹦不出一个字,元婴之怒,他一个筑基该如何承受?!
所以……“可能需要劳烦神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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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醒神香..”
阿楠颤巍巍得抬起头,而那座上男子已然起身,径直走出了玄冰宫,神师竟然没有生气。
听说不寐天的小青楼有炉鼎三千,个个狐媚子手段了得,要是能留住神师几日便好了,阿楠不禁感慨。
花圃内已是入夜,五方抱着听听不肯放手,陷在自己毛绒绒的肚皮上,听听觉得暖和,已酣然入睡。
“五方,你的主人,是谁?”叶南风记得五方提过几次,它这一手捣药的技艺也是那女子亲传,叶南风隐隐觉得,可能是她在三碗亭见过两次的裳羽衣。
毕竟裳羽衣说过她的家就在不寐天,但据她所知,小青楼的炉鼎未得允许是无法离开不寐天的,安娘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裳羽衣的性子也不像小青楼里的那些女人,她是个真正的医士,悬壶济世,不求回报。
“主人的名讳是不可以随便叫的,主人就是主人,喵呜,是五方见过最温柔最漂亮的女子……”五方的眼中亮起一瞬光彩,随即又湮灭如初。
“可是主人说她不会再回来了,让五方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照顾那个讨厌的仲景!”
五方的表情在说到仲景的那一刻从温润秒变炸毛,不寐天的猫还真是喜怒无常啊,叶南风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世上无不散之宴席,你心里记着她,她便一直在。”这话她似在安慰五方,实则也在安慰她自己,师傅,阿绯……南风一直记着你们。
月中将至,仲景这几日便会来花圃,叶南风不得不带着听听去那妖兽林躲避,空中皎月新辉,想到阿绯又要变回狐狸本体,没了眼睛,也不知它会不会不安全……
月中似有黑点,而且越来越大,叶南风不禁揉了揉眼睛,而一旁的五方,不知何时被一枚突来的石子敲晕了脑袋,早已昏睡过去。
越来越近,明明是个人形,而且这个人叶南风很熟悉,王琅,真是阴魂不散!
“你又回来做甚?”叶南风没好气的问道。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王琅落地,抖落身上的夜露寒霜,“救命之恩,确实应该报答。”
“所以?!”
“醒神香。”王琅目的明确。
…叶南风从前只觉得这人睚眦必报,如今看来,还是个无赖,他竟说得出口,一株醒神香已经差点要了她小命。
“能力有限,恕难从命。”
“不寐天有一秘术…我过去从歃血盟老魔修手中获得,想来你也有察觉…蛊金噬骨,灵力重生…”王琅的手中握着一块玉牌,在她眼前换了换,意思明确。秘术!
“不过,必须是药鼎之躯才能承受。”王琅将玉牌放在她手中,“药鼎之苦,非常人所能受,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月色如华,叶南风握着那枚玉牌,指尖微凉。
药鼎之苦…她见过安娘的模样。以身试药,百毒侵体,死状可怖。
可不做药鼎,灵根永损,仙路断绝。
师傅的仇,阿绯的眼,叶北辰…她还有太多事要做,不能停在这里。
叶南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我答应。”修复灵根是她来不寐天的唯一目的。
两人达成共识,所谓棋子,有时是无意为之,有时是不得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