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埃德蒙来说,这一次的脊神经缝合手术可以算得上困难,也可以算得上简单。
困难当然是指手术本身的难度,神经缝合手术并不是随便哪个外科医生都能做的,而涉及到中枢神经的手术更是需要慎之又慎。埃德蒙的手术助手也是熟面孔了,在最开始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给一个比自己更小的人打下手,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此时此刻的他们看着埃德蒙的双手,眼神认真,不再是过去那种好像看到了怪物的模样。
埃德蒙也稍微放慢了一些动作,让他们可以看清自己究竟是如何进行缝合的,他并不介意自己的操作方式,或者说针法被人学去,或者说他觉得这样更好。埃德蒙并不觉得这是需要保密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上其他需要保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介意这些学生未来给谁做手术——帮派分子或者是阔佬,能做的起这种手术的人本身少之又少。
至于埃德蒙觉得这个手术简单,是因为他现在需要缝合的并不是活人,他不需要担心手术不成功,或者预后不良会给病人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法医其实也经常会遇到医闹,但反正来医闹的不是死者本人就行,死者家属有什么意见就有吧。事到如今他都在哥谭了,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吗?
只考虑技术,不考虑排异反应等情况,将一个人的下半身接在另一个人的上半身这种事是完全可行的,在结束了缝合之后,埃德蒙想,不过整个哥谭能做这种手术的人也不多。暂时不考虑流窜到哥谭的,其他城市的疯狂医生的话,埃德蒙能找出除自己以外的,四个有这种技术的嫌疑人。至于他们的心理状况是否有可能犯案……都哥谭了,完全没有心理疾病的人才可怕。
对于埃德蒙而言,调查到这里也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侦探,虽然兼职法医,但警察都没想就这个案子继续调查下去,他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他只是有点微妙的不甘心,偶尔他会想,他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没有像是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大杀四方也就算了,似乎他活到现在,除了外科手术的技术比前世更好之外,其他的许多东西都是下行的。
不过热血上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了。
他的金手指的被动能让他不至于因为一些违背前世他所认知的科学规律的事情而死——比如说诅咒对他不起效果,魔法对他没用,什么力大无穷的超能力者给他一拳他也不会受伤,或者拿着什么诅咒之刃就像是拿着普通的,不能拍蒜的菜刀……他的人生中最惊险的一次就是被小丑拿火箭筒轰过,不过因为那是小丑的无后坐力火箭筒,所以对他完全没用。
埃德蒙最怕的还是普通的枪和小刀,一架宇宙飞船砸到他的头上他都能毫发无损,但如果是一个嗑嗨了的小混混拿着小刀捅他一下,只要捅对了地方他就会血流不止。埃德蒙本人并不怕死,说到底他能穿越就是因为死过一次了,他害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克拉克该怎么办。这个世界非常危险,越是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就越是容易被拉入险境中去。
在他才包养克拉克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克拉克的手头刚有了余钱,就有其他学生来找克拉克打牌,并且提出光打牌没意思,最好能加点赌注——克拉克没有同意,他们还邀请克拉克一起去什么地方玩耍。和克拉克共同承担租金租住公寓的人偷偷翻克拉克的东西,哪怕他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还有人尝试要让克拉克吸叶子。
最后埃德蒙给克拉克挑选了更好的公寓才平息了这一切,克拉克自己却像是对这些毫不在意一样。克拉克被家里宠溺着,许多时候无法看到危险的靠近,而埃德蒙不一样,克拉克把这些事情当做笑话讲给埃德蒙的时候,埃德蒙的胃就开始痉挛。他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快要把内脏都一起吐出来了。如果他死了,克拉克又会回到那种被人觊觎的环境当中。
幸好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人,埃德蒙想,幸好超人似乎对克拉克很有兴趣。
埃德蒙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很新鲜,而且不是流浪汉的,其中一个死于自杀,一个死于交通事故,一个死于他杀。这就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然后他们的尸体被家人带走,放进坟墓。坟墓也需要缴纳土地税,当然这份税负并不算重,因此也有人在高尔夫球场里埋一具尸体,说这是坟场,以此避税。
但更多的尸体会被直接火化,会被丢弃,会被贩卖,会被收藏……有尊严的活着本就不易,更困难的是有尊严的死去。死者在月下爬行,即便如此也无法爬行到天堂。据说富人上天堂比起骆驼钻过针眼更加困难,而穷人甚至连一个针眼都没有,也一辈子都没见过骆驼。埃德蒙不想显得嫉世愤俗,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什么都不能改变。
甚至于,难道蝙蝠侠就能改变什么吗?哥谭依旧是犯罪之都,而绝大部分人犯罪也只是为了弄到一点吃的。穷人偷窃穷人,穷人抢劫穷人,他们甚至不知道钻石区的门开在哪里。
然后埃德蒙洗干净了自己的双手,他给自己喷上了香水,他像个体面人一样走出了实验室,路上遇到的医学生正拿着一个头骨把玩。婴儿的头骨骨缝是应当并未愈合的,但这个很明显不是,它长得畸形,又因为生产的挤压显得格外古怪。那个学生对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说自己的老师抢到了这个样本,来的时候那个婴儿哭得像是《求生之路》里面的which。
哥谭的天色依旧阴霾,在重重压下的天空之中飞翔着乌鸦。
埃德蒙坐上车,司机打开了广播,在广播里传来昂扬的声音——清洁剂,能洗干净瓜果蔬菜上残留的一切农药;你需要圣诞树吗,提早订购享受优惠;每个女孩都要给自己的娃娃准备新的首饰,因为你值得;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圣哉万王之王……无数的电波交汇在一起,一遍一遍传达着的东西只有一个,这是最好的时代。
然而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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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的地方看,可以看到烂尾楼,开发商和他的全家死于枪击,墙上画着不知属于哪个帮派的符号。现在那栋楼上竖着同样不知道属于谁的旗帜,旗帜已经很旧了,在风中似乎随时可能碎裂。旗帜下面拴着一只鞋,或许鞋子里面还有脚,前几天这里的帮派进行了一场巷战,因为有人跨越了界限,抢走了一根还能用的针头。
而更远处是韦恩大厦,哥谭最高的建筑物,即使在白天,霓虹灯和LED屏幕的光也依然照耀着四方。天空中飞行着广告空艇,轰炸一般的传来了现在流行的东西的消息。你需要不断奔跑,然后才能保持停留在原地,狼群会先吃掉队的小猪,呼呼,呼呼的吹倒你的稻草屋和木屋,砖头屋要加税。
向着另一个方向可以看到码头,并不是所有码头都进行了全机械化的改造,因为码头工人需要生计——一部分码头工人。加入工会的工人总有活干,只要你交足了会费。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你就得为了公会去撕咬那些没有加入工会的人,工作只有那么一点,钱只有那么一点。不过幸运的是工会的身份也依靠血缘传播,工会会员的孩子也是会员。
更远的地方是什么?在海的中心又是什么?
在海的中心是岛屿,在那里阳光普照,在那里从未存在救赎。
汽车驶过大桥,上层的桥面通行着汽车,下层的桥面僵卧着流浪汉,一个体面人,只要他运气好,不随便去一些不体面的地方,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真的见到流浪汉。他只会知道自己的某个同事突然被辞退,然后他就从此销声匿迹,亦或者对门某一天换了新的住客,他们给小区里的每个人准备了饼干。
克拉克并没有在家里等埃德蒙,埃德蒙也觉得没什么,他又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仅从审美的角度上来说,埃德蒙对自己的容貌还是自信的,但这也不算什么,他见过更好看的人,他们的皮肤还被收藏在他姐姐的小金库里,和他姐夫的全身血管标本一起。
然后埃德蒙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从电视里传来各种声音,让整个寂静的房子变得喧闹起来。埃德蒙听说哥谭又鬼魂,但从来没有哪个鬼魂找上过他,不过想来也是,鬼魂找不到这里,鬼魂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小区,鬼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死的。在电视里播放着闯关游戏,再过一关奖金增加1000美元,没闯过这关之前的奖池全部清空。
埃德蒙翻开了自己的记事本,上面写着四个嫌疑人的名字。
科洛莫,哥谭总医院的外科医生,有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的症状,正在服药,父母双亡。
安东尼,圣玛利亚仁爱医院的外科医生,妻子因车祸死后有躁郁倾向,不肯服药,父母双亡。
德雷克,帮派医生,狂躁症,不知道是否服药,父母双亡。
道格拉斯,帮派医生,MAP,狂躁症,不知道是否服药,父母双亡。
孤儿是哥谭的特产。